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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狐仙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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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白兔与猎豹

    暮春的W市，草长莺飞，绿肥红瘦，晴空高远，阳光和煦。

    如果这一片暖融融的阳光下，紧张气氛不要那么浓厚的话，那么这也不失为一个让人感到舒适而愉悦的下午。

    一栋有些破旧的四层红砖楼前面，二十多岁的壮实男青年正一脸焦灼，他一条手臂弯曲着，臂弯里面死死的锁着一名三十多岁女性的脖子，另外一只手里攥着一把尖刀，锋利的刀尖抵在这女人的颈部。

    男青年看起来神情颇为紧张，牙关紧咬，两只眼睛充满了戒备的扫视着周围，裸露在袖子外面的手臂肌肉虬结，同时又在微微的颤抖着，那刀尖也随着他的颤抖也发生着小幅度的颤动。被他夹在臂弯中无法脱身的女人脸色惨白，尽管刀尖刺痛了她，她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就丢了自己的性命。

    “我不管，你们现在就得立刻答应我的要求，不然的话，我现在就给她就地放血！不信你们就试试！看我敢不敢！”男青年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喘着粗气，手也抖得更厉害了，“把她弄死，我看你们怎么交差！”

    被挟持的女人两只眼睛里面充满了惊恐，嗓子里面抑制不住的发出了一声哀嚎，却又在刚一出声的时候就被人捏紧了脖子，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和那个男青年对话的人当中，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便衣男警察，身材颀长，一件休闲款式的西装外套更衬得他肩宽腰细。他长得很白净，一头微微有一点自然卷的浓密头发和略深的眼窝让他看起来颇有几分混血的气质。

    此人名叫沈文栋，是W公安局刑警队的成员，现在正在和同事们一起解决一起因为劳资纠纷引发的人质绑架案。

    “小兄弟，你别激动，冷静点，咱们这不是在商量么！”他一派和气的对那个男青年说，因为那双眼睛看起来似乎总是含着笑的，所以倒平白又多了几分亲和力和诚恳，“我们肯定不希望你一冲动做了什么错事，那样对我没好处，不过反过来说，对你不也没有好处么？咱们现在协商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寻求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么？你一冲动，我们是不会有什么好处，那你又拿什么跟我们谈条件呢？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他这一番话说的恳切，男青年被他这么一说，方才的激动情绪似乎也略微的有了一点收敛，虽然手里面的尖刀还没有放松，至少没那么暴怒了。

    沈文栋一看他态度有那么一点松了，连忙趁热打铁的说：“我觉得吧，你看，咱们怎么说也是个爷们儿，这事儿归根结底，是你老板的问题，你老板娘就是瘦瘦弱弱的一个女人家，又不是她坑了你，你这样也没有用，说不定你前脚把你老板娘弄死了，后脚你老板高高兴兴的娶新媳妇呢，你说对不对？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换一个人质，换一个更大的筹码，这件事儿只有影响变大，才会得到更好的解决，你觉得我的这个建议怎么样？”

    男青年眼神有一丝动摇，随即他就又重新绷紧了神经：“你会那么好心？！”

    “会啊，为什么不会？要是这件事情受到重视，以后能出台一些新的政策去限制那种无良老板，这不是对老百姓再好不过的事儿了么！”沈文栋笑了笑，“我就算不为了你，也为了其他人不是么？能站在这里的，谁不是拿着工资过日子的人呢！所以说咱们其实不是什么对立面，你不用那么戒备。”

    最后的那句话似乎打动了那个男青年，让他原本戒备的神色有了一丝松动。

    “所以你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沈文栋盯着他的眼睛，“你看兄弟我怎么样？我毛遂自荐，给你当人质，你把你们老板娘放了吧，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摊上这么一个老公，她都已经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就不一样了，我是警察，又理解你的处境，你让我来当人质，谈判的筹码也比较足，是不是？”

    男青年似乎是有一点犹豫的，在考虑沈文栋的提议，但是又拿不定主意。

    “怎么样？来吧，我过去，你把你老板娘放了。”沈文栋一寸一寸的靠近。

    “你别过来！”男青年忽然回过神来，情绪又有些激动起来，他加紧臂弯里那个女人的脖子，用刀指向沈文栋，“你少唬我！你长得人高马大，我是疯了么用你做人质？不行！我不同意！你想让我把老板娘放了也行！我自己选一个人过来！我选……我选……”

    他的视线在对面的人当中扫来扫去，最终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用刀尖指向那人：“我要她！用她来换老板娘，我就同意？”

    他刀尖指向的是站在沈文栋身旁的一个年轻姑娘，中等身高，皮肤白皙，看起来给人一种柔柔弱弱的印象。

    突然被人指到自己，那姑娘似乎十分惊讶，有些错愕的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里面带着胆怯和抗拒，但似乎又不方便直接的表现出来，只能一副为难的模样，扭头去看旁边的沈文栋，眼神里面带着一种求助的味道。

    男青年看到了对方的怯意，再看看一旁高大且淡定的沈文栋，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非常明智的，语气也愈发不留商量的余地起来：“就她！除了她，我绝对不会同意让你们其他人把老板娘给替换下来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沈文栋有些为难，扭头看了看那个姑娘，又看看面如死灰，已经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的人质，迟疑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年轻姑娘。

    “没办法，谁让咱们是警察呢，无论如何，先保证群众的安全。”

    那姑娘轻轻的咬了咬嘴唇，点点头，一双大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神情看起来格外的楚楚可怜，就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动物一样。

    她应该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对那男青年开了口，声音脆生生的，很好听：“那我过去给你当人质，你要说到做到，放了你老板娘。”

    男青年点点头，姑娘便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朝那边走了过去，走到男青年的身边，那男青年伸手一把将她扯了过去，与此同时松开了另外一只手臂当中钳制着的人质，被松开的那个女人几乎是凭借着一种求生的本能趔趔趄趄的冲到沈文栋跟前，才两眼一翻，一头栽倒在地昏厥过去。

    此时此刻，那个男青年已经完全不在意被自己放弃掉的人质老板娘了，他觉得面前的这个姑娘的确会是一个更好的谈判筹码，而且对方被自己指到的时候都已经紧张成那个样子了，估计也会是一个比较好控制的新人质。

    他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一把将那姑娘扯到自己的面前，像方才一样，打算把她锁死在自己的臂弯里，那姑娘被钳制住之后，也确实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这让男青年又放松了几分。

    然而他的这份胜券在握并没有持续多久，身前的姑娘忽然动了一下，男青年心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脚背就狠狠地挨了一下子，他冷不防吃痛，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忽然一个拳头迎面挥过来，鼻子一阵酸胀痛，让他几乎落下眼泪来，手里面的刀都因为这一系列的疼痛而握不住，手一哆嗦就掉落在地。正当他想要去把刀重新捞回来的时候，下盘最要命的地方又挨了一下。

    这一下可不得了，原本虽然吃痛，至少还能站直身子的男青年顿时就弓成了一只虾仁，脸涨得好像紫茄子一样，五官全都挤在一起。

    这一回他连喘息一下，重新站直身子的机会都没有，手臂被人一扯，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人已经躺在了地上，浑身骨头都好像被摔散了一样。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快，对于男青年来说，他只觉得自己晕头转向的遭受到了一连串的打击，而对于一旁严阵以待的其他警察而言，他们看到的简直就是行云流水一般的操作，让人差一点忍不住鼓掌叫好。

    当然了，眼下最首要的是把那个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劫持者控制住，几个人迅速冲上来，把那男青年翻了一个面，让他趴在地上，将他双手反剪铐在背后。

    “可以啊，夏青！”一个和那姑娘年纪不相上下的年轻男警察把人铐好拉起来，笑呵呵的对方才充当人质的姑娘说，“干脆利索，直击要害！我忍不住替你将来的男朋友捏一把汗啊，这要是惹了你……啧啧啧……”

    “放心吧，罗飞，”夏青完成了任务，掸了掸身上的灰，冲调侃自己的那个同事挑了挑眉，“等你交到女朋友以后，我会好好教导一下那个妹子的！”

    被制服的男青年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又看了看方才撂倒了自己的那个姑娘，这一看不由愣了一下，面前的这名便衣女警哪里还有一点怯生生的模样，眉眼间都是十足的信心，完全不是什么我见犹怜的小白兔，分明就是一只小猎豹。

    “回头进去之后，好好学习学习法律知识，权益受到了侵害，要善用法律的武器，而不是牵扯上无辜的人。”夏青短时间内控制住绑匪是工作需要，对这个男青年本身的经历，她还是有几分同情的，于是在他被带上警车之前，对他说，“用犯罪的手段不能解决你的问题，你老板扔下一屁股债务自己跑了，老板娘带着才一岁多的孩子已经很可怜了，你还劫持她，你觉得这样做是英雄好汉？”

    “夏青，不错，刚才的反应非常的果断，时机掌握的也很好，”沈文栋走过来，拍了拍夏青的肩膀，笑眯眯的称赞道，“尤其是最开始的烟雾弹，特别到位！”

    “主要是有师兄前面铺垫做的足。”夏青摆摆手，谦虚而又客气的说。她和沈文栋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沈文栋比她高几届，算是她的大师兄了，再加上他在局里面上上下下都还挺小有名气的，人气颇佳，夏青在这样一个“著名师兄”的面前，或多或少会感到有些拘谨，没办法像和罗飞打交道的时候那么随意放松。

    沈文栋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安排了一下现场的其他事情，就招呼夏青一起上车：“夏青啊，刚才董大队留了个口信儿，让你回去之后找他一下。”

    “董大队找我？”夏青愣了一下，感到有些意外，忽然被大队长点名叫去办公室，一般来说肯定不是闲来无事谈谈心，尤其他们的大队长董伟峰又向来是一个废话不多，雷厉风行的个性，突然被叫去的情况往往是两种极端，要么是接受表扬，要不然就是严厉批评。

    自己最近四平八稳，没有出什么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优秀表现，方才替换人质、制服绑匪可能算是一桩，但是没道理这么快消息就传回去了呀？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夏青上车返回了公安局，带着一种忐忑的心情一路来到董伟峰的办公室，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小夏啊，你来了！来！坐！”董伟峰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模样其貌不扬，身材在警队里面也绝对不算是高大威猛那一类，但是年轻的时候身手了得，屡建奇功，所以一直很受队里面下属的敬重，“刚回来渴了吧？喝点茶吧！”

    夏青赶忙双手接下董伟峰递过来的纸杯，里面的茶水温温的，并不烫，很显然已经准备好一会儿了，并不是急急忙忙泡好的，这让夏青心里面不祥的预感也变得更强了几分。

    倒不能说董大队这么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但至少也肯定不是什么好征兆。

    “董大队……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扛得住。”夏青叹了一口气，对董伟峰说，“你这温水煮泥鳅一样的，我反而心里面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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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独行侠

    董伟峰本来还在斟酌着怎么跟夏青开口，被她这么一说，倒忍不住笑了出来，夏青毕业之后考到他们队里来也已经有四年多了，各方面表现都很优秀，专业素质够强，性格也很稳，一直都是一个非常让人放心的角色。

    现在看着对方一脸紧张的样子，董伟峰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面捉摸着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工作态度了，难道自己在下属心目当中，是那种狼外婆一样的领导么？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有一个案子，需要你去支援一下，”他对夏青说，“案子呢，本来是下面县局的，但是立案之后发现牵扯有些多，案件性质比表面上看起来要严重很多，县局的人手不够，处理性质这么严重的刑事案件也有些吃力，所以需要咱们市局接管，继续跟进，我打算让你过去协助支援一下。”

    夏青紧张兮兮的听完，略微的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种事，她以前也不是没有接过这样的工作任务，倒是没有什么稀奇的。

    不过……她忽然又觉得有点不对，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重新绷紧了。

    董大队那话里面很显然是有陷阱的，表面听起来是一个挺正常的工作安排，可是如果真是这样，手里头这杯特意准备好的茶水就让他显得多了几分心虚。

    再仔细想一下董大队方才的措辞，县局处理不来的重大刑事案件，交给市局刑警队接管这是符合程序的，自己也不是刚刚毕业上岗的愣头青小菜鸟，叫自己和其他人一起过去就是了，为什么强调的都是“支援”、“协助”这样的词呢？

    “董大队，这个案子，已经有挑大梁的人了是吧？”夏青觉得董大队如果是担心没有让自己担起这个重任，怕自己有情绪，那就真的是没有必要了，虽然她对自己的工作表现还是有一定信心的，但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比自己更有经验的人来负责，自己前往协助，这绝对是无可厚非的，“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好协助工作的，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不不不，我不是说让你无论如何都得完成任务，”一听她这么说，董伟峰忙不迭的摆摆手，“我是想告诉你，你到时候如果能坚持就坚持，坚持不了的话，可以随时回来，我再另外安排别的工作给你。”

    这下子夏青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她茫然的看着董伟峰，希望董伟峰能够再

    给自己更加具体的说明，好让自己能够搞清楚状况。

    “小夏啊，是这样的，我这回派你去呢，主要是想让你配合咱们队里另外一个人的工作，那人叫纪渊，算起来也是你师兄了，人品、资历和水平都是没话说的，唯一的问题就是……性格有点不好跟人相处。”董伟峰神色有些黯淡，说起这个人的时候，语气里面是满满的遗憾。

    夏青点点头：“不是都说头脑特别聪明的人难免性格上会有一点怪癖么……”

    “不，纪渊不是天生的性格问题，”董伟峰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他刚毕业分到咱们大队的时候，个性是非常好的，稳重好相处，对人也非常和气，但是后来……出了点事情，他和他那时候的搭档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当中，他一条腿膝盖中枪，受了伤。他的搭档……牺牲了。在那之后，纪渊就因为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没有办法把这个精神负担卸下来，认为他负有责任。

    从那之后他就有了这个很强烈的心结，不肯与其他人搭档公事，脾气也变得冷冰冰的，不太好相处……当初他刚参加工作那会儿，是我最看好的年轻警察，没想到才刚刚崭露头角就遇到这样的事，现在虽然能力还是没话说，但是好端端的一个人就那么阴沉沉的，独来独往，谁也不肯接触……唉……”

    “原来是这样，”夏青听了之后点点头，有些明白了，“那他在那之后没有接受心理疏导么？怎么会心结还这么深呢？”

    “这个……”董伟峰表情有些复杂，“当初的事情有些严重，支援还没赶到，当时因为纪渊中枪，行动受阻，没有跟上，他的搭档郑义先冲进现场，之后……爆炸挺严重的，郑义……连具全尸都没有，纪渊也算是最直接目睹了这一切的人，所以受到的精神打击确实非常大，之后呢……郑义的家人因为实在是太过于悲痛，所以表现得也有些失去了理智，用迁怒来转嫁自己的痛苦，作为搭档，纪渊就成了他们发泄愤怒和悲伤的一个目标。

    事情是你还没有来之前发生的，因为那件事情实在是闹得有些难看，所以队里面一般也没有什么人愿意提，纪渊也反反复复的接受过很多次局里要求的心理疏导，但效果并不理想，心理医生说，是他不愿意原谅自己，不肯走出来。”

    夏青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这个纪渊到底是怎么回事，怪不得这么一个让董大队高看一眼的优秀刑警，自己已经工作了四年多，却没有怎么听说过。

    “董大队，那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知道了纪渊的个人情况之后，一定会注意理解包容他的情绪的，也会注意不刺激到他。”她对董伟峰点点头，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有过那样的经历，这个叫纪渊的人应该也是挺痛苦挺可怜的，多包容一点也算是其他人能够给予的仅有的帮助了吧。

    “小夏，我安排你过去呢，也是有我的私心考虑，纪渊这个人，原本是非常绅士的一个人，经过那一场变故之后，他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们过去试图安排他和别的男同事一起搭档，他都表现得非常抵触，并且对新搭档的态度也非常不好，排斥得厉害，闹过一些不愉快。所以这一次我想换一个思路，你是个姑娘家，我相信纪渊是不会对你有什么粗暴言行的。”

    董伟峰说完之后，也不忘加一个但书，“但是小夏，这不是一个硬性要求的任务，如果纪渊真的非常排斥抵触，你就直接回来，不用委曲求全。”

    “嗯，董大队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夏青点点头，对董伟峰笑了笑，“你是派我过去协助查那个案子的，又不是去给纪渊当秘书，他排斥就排斥，大不了他做他分内的事，我做我分内的事，各自做好分工就行。一口吃不成胖子，心结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开的。越是病重越不能用猛药，循序渐进吧。”

    董伟峰深以为然，又叮嘱了夏青几句，把地址交给她，又让她通知罗飞等人一同过去，然后把夏青送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唉……”看着夏青离开的背影，董伟峰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希望这一次我的选择是对的，挺好的一个人，不能真就这么被心结毁了啊……”

    夏青离开了董伟峰的办公室之后，却并没有马上动身前往案发所在地，而是先回了一趟办公室，一来收拾一下自己的个人物品，这一次的任务看样子跑一趟需要一段时间，不是很快就能返回来的，她在自己的储物柜里随时备着出差用的小行李包，只要接到通知，提起来就可以走，不会耽误太多功夫。

    二来，正所谓知己知彼，既然董大队都已经交代了，希望自己能够帮助那个叫做纪渊的前辈解开心结，重新融入集体，那自己总还是要对这个人有一点了解的，这样才能够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恰好沈文栋就在办公室里面，董伟峰之前提到过，纪渊的事情是出在自己来之前的那一段时间，略微犹豫了一下，夏青还是走向了沈文栋的办公桌。

    沈文栋正在处理此前那一起人质绑架案的文书工作，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办公桌旁，抬头一看是夏青，便对她笑了笑：“回来了？跟董大队谈过了么？”

    “已经谈过了，”夏青点点头，“师兄，我想打扰你几分钟，打听一个人。”

    “不打扰，你说吧，想要打听谁？我看看自己认不认识。”沈文栋把手边的键盘推开，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示意夏青坐下来说话。

    “师兄认识纪渊么？跟他熟不熟？”夏青在沈文栋桌边坐了下来。

    “纪渊？”听到这个名字，沈文栋很明显吃了一惊，“你怎么会打听他的呢？”

    夏青把董大队给自己分配的新任务大概的说了一下：“我听董大队说的，感觉这个纪渊应该和师兄的年纪差不多，所以想打听一下他这个人是怎么样的。”

    “纪渊么……”沈文栋沉吟片刻，似乎有些吃不准应该怎么概括这个人比较好，“他是我师弟，比我晚一届到咱们队里来的，当初我转正的时候，他刚好过来这边毕业实习，因为实习期间表现特别好，那也是咱们局的一个特例了，还没有结束实习就被预留，只要他通过考试，就一定有他一个位置。

    当然了，后来他考试成绩也是很优异的，转正之后也一直是队里面的得力干将，不过我没怎么跟他直接打过交道，不是很熟，尤其是他出事之后……”

    夏青看沈文栋说到这里就停顿下来，知道他是怕说错了话，赶忙对她说：“他的遭遇方才董大队已经和我说过了。”

    沈文栋这才稍微放松下来一点，叹了一口气：“那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过去那边，第一不要跟纪渊说你跟他是搭档的关系，第二不要提郑义，也不要问过去的事情，第三是不要表现出你觉得他腿脚不好。当然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见好就收，纪渊自从出事之后就一直算是咱们队里面绝无仅有的一个独行侠，别说不跟别人合作了，就连队里面都基本不回来，之前董大队不是没有尝试过找人跟他合作，但是基本都被他骂走了，还有一个愣头青因为不长眼的追问之前的事，非说什么以毒攻毒，差一点被纪渊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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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山人自有妙计

    “哪壶不开提哪壶，被打一顿也活该。”夏青听到这里，忍不住摇摇头。

    自己视如兄弟的搭档被炸死了，自己带着伤还要被谩骂指责那么久，这么大的一个心结，如果换成自己，恐怕也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再次提起，如果有人这么不开眼的在她面前说来讲去，估计她也会这么恼怒吧。

    夏青忍不住想起自己当年的那一场噩梦般的经历，比起纪渊的遭遇恐怕那已经不算什么了，不是照样过了这么多年，自己依然不愿意去回忆起来么。

    “可不是么，这么说吧，咱们队里面唯一被派去和纪渊打交道，还能够全身而退的人，就只有一个，”沈文栋叹了一口气，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个人就是我。我就是因为做到了方才告诉你的那三点忠告，再加一点——知难而退，不要去和纪渊硬碰硬，咱们可真的是碰不过他，你记住这些就够了。”

    夏青赶忙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牢牢记住了这几点忠告。

    “你也不用太紧张，董大队不是一个冒失的人，他会这么做，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沈文栋怕自己说的太严重，会让夏青背负上精神负担，便又用轻松的语气对她说，“纪渊那个人只是因为经历了那件事之后，有些孤僻不合群，脾气阴沉点，他不是精神病患者，也不是什么粗鲁的人，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夏青偷偷叹了一口气，她有点明白为什么董大队会选上自己了。如果说利用性别优势让纪渊少一些抵触的话，刑警队里包括她自己在内，可是有出名的“四朵金花”，并不是只有自己独一份，但是其他的那三个人么，不是急性子就是软妹子，自己倒是这里面性格可塑性最强的一个，既不太可能会轻易的去主动激怒纪渊，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被纪渊的创伤型人格吓着。

    好吧，既然这个重任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就只能责无旁贷了！

    夏青向沈文栋道了谢之后，带着一颗雄赳赳气昂昂的心通知了罗飞等人，然后一车人就出发前往案发当地。

    当然了，在去那边的路上，夏青也不忘把纪渊的大概情况对诸如罗飞这种和自己资历差不多，所以也不太了解情况的人做了一下介绍。

    同行的人当中有不少人是知道纪渊的情况的，所以一听说他在那边坐镇，顿时就有些愁眉苦脸起来，剩下和夏青一样事先不知情的还有一个叫做齐天华的同事，不过这人个性倒是比较稳，没有什么让人觉得担心的。

    夏青着重叮嘱了罗飞一顿，毕竟这人是出了名的说话不过脑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踩雷的几率简直就是全队最大。

    就这样，在傍晚的时候，一行人到达了案发所在地的县局，和县局的人做了一番接洽，被告知具体的出事地点是在下面的一个村子里，晚上他们就留宿在县局的招待所里面就可以了，那边有个餐厅，可以供应一些简单的餐食，来回往返村里和县里也不算远，开车只需要十几分钟而已，住在这边会比住进村子里面要舒适和方便很多。

    在简单沟通过之后，夏青他们也从县局同事的口中得知，他们市局刑警队已经有一个人先一步到了，上午来的，到村子里面去转了一天，方才刚回来。

    不用猜夏青也知道，那个人准是纪渊了。

    时间差不多了，一同来的刑警队同事们也打算先到餐厅去吃顿饭，村子里一般晚上都睡得很早，今天已经到这个时间也不可能过去那边，倒不如吃了饭，先和纪渊了解一下村子里面的情况。

    当然了，前提是纪渊肯和他们打交道的话。

    这是夏青第一次见到了纪渊。

    招待所的餐厅很简陋，夏青印象中自己上中学时候学校里的小食堂都比这要宽敞体面不少，里面有四张旧旧的大圆桌子和一些塑料凳子。

    其中一张桌子旁边坐着一个男人，清爽的短发和脸上略显凌乱的胡茬形成了一种格格不入的反差，他的身材很高大，宽松款式的夹克衫下依稀可见他肩膀和手臂上肌肉的轮廓，坐在桌旁默默的吃着一碗盖浇饭，听到其他人陆陆续续走进来的声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周身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餐厅里面平时估计来的人也不多，能够供应的晚餐食物选项并不是很丰富，好在夏青也不是一个挑剔食物的人，买了一份炒面就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不紧不慢的吃起了自己的饭。

    “我说，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啊？”罗飞买好了饭，拉着齐天华一起坐到夏青这一桌，一边和夏青说话，一边拿眼睛朝纪渊那边瞄，“董老大不是让你跟那个纪渊做搭档的么？你怎么不过去和他打个招呼，试探一下态度啊？”

    “你正吃饭呢，有个人跑过来拉着你一直说工作上的事情，你会愿意么？”夏青把自己盘子里面的面条拌了拌，并不在意的回答道，“而且我觉得还是循序渐进一些比较好，明知道人家排斥什么，还跑上去堵抢眼，那不是出力不讨好！”

    “不是，怎么着？你还真打算挑战一下高难度任务啊？”罗飞有些吃惊，压低了声音对夏青说，“没这个必要吧？董老大都说了，不需要你非得成功不可，要我说，都知道这是个刺头了，你还不如去打个招呼，吃个闭门羹，然后就回去交差得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干嘛非得跟自己过不去，啃这种硬骨头？”

    “女孩子家家怎么了？女人能做到的事情，好多你们男人想都不敢想。”夏青瞪他一眼，罗飞这个人其实还是挺好的，只不过有那么一点点大男子主义，即便出发点是好的，也还是会让人听了忍不住觉得有些不服气，“我要是那种拈轻怕重的人，下午在董大队那边直接掉几滴眼泪，哭一鼻子，比什么都有用。”

    “说得倒也是……可是……”

    罗飞撇撇嘴，还想要再劝夏青几句，被一旁的齐天华拦住了。

    “罗飞，你还是好好吃饭吧，我觉得小夏是个心里有数的人，她肯定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你就别操闲心胡捣乱了。”齐天华是个老实人，不会说特别华丽的语言，只会坦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小夏，你怎么打算的就怎么做吧，不过刚才来的路上，那几个师兄可是都不看好这次的事儿，你没看他们来了之后谁都没敢过去招惹纪渊么，所以你也要知难而退，别太执着。照理来说，纪渊一个男人，应该不会跟女孩子太不客气，但是创伤后……谁能说得准呢。”

    “你们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打算给我和纪渊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找麻烦。”夏青笑了笑，点点头，齐天华的好意提醒她是接受的，不过来的一路上她早就已经拿定了主意，决定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尝试一下。

    当年自己还没有从阴影当中走出来的时候，每天日升月落的重复，都好像是黑暗和痛苦的重播，渴望能够有人帮自己从那种痛苦的牢笼当中走出去，却又害怕有人突然靠近，那种矛盾的情绪也加重了自我折磨。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应该被困在这样的处境当中，当初自己能够得到帮助，那么现在自己也应该尽力去帮助一下其他人。

    于是她就放平了心态，认认真真的吃自己的晚饭，就好像根本没有背负任何任务来的一样，连朝纪渊那边瞄上几眼都没有过。

    其他人反倒没有她这个有任务在身的人那么淡定，一顿饭的功夫，不知道有多少道目光投向纪渊那边，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后来逐渐大大咧咧起来。

    这一次被派过来的人里面当然没有过去在纪渊面前吃过瘪的，这也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这些人即便之前都或多或少听闻过纪渊的不好相处，但是那种感觉也和“鬼”差不多，都只是存在于传说中，你讲我也讲，谁也没有亲眼见过，因此普遍缺乏真正的畏惧感。

    等到纪渊吃完了饭，端起餐盘和餐具走向餐具回收区的时候，那些好奇和打探的目光已经有些肆无忌惮起来，这种被人窥探的感觉很显然并不是纪渊所喜欢的，他眉头一皱，朝周围几桌扫视一圈，那种低气压立刻就被扩散开来。

    按说在座的也都是久经沙场的刑警，哪个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偏偏被纪渊这么冷眼一扫，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选择了回避他的目光，并且心底一阵发毛。

    夏青在一旁默默的关注着这一切，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纪渊的眼睛目光如炬，却又毫无神采，这两种格格不入的特点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看来他果然是把自己死死的锁在精神的牢房里面，不肯放过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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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冲突

    晚上县局的同事过来了一趟，和他们沟通一下村子里面的情况，也让夏青他们对这边的情况有了一个更加具体的掌握。

    这一次的事情本来并没有被当做什么严重的刑事案件去处理的，没想到后来越闹越大，就发展到了现在这样一个麻烦的局面。

    根据县局同事的介绍，出事的那个村子人口不算多，但在本地来讲，比较特殊，那个村子里李姓村民居多，因为祖上沾亲带故，所以一直到现在也会表现出一种本地其他地方都没有的宗族群体意识。

    死者名叫李永安，今年四十八岁，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出事当天本来好好的，忽然身体不适，被家里人送去村里的卫生院，还没有来得及进行检查人就已经不行了，之后家属认为事有蹊跷，决定报警。

    县局受理了案件之后，对尸体进行了检查，最后在死者没有来得及消化干净的胃内容物当中发现了乌头，这种植物经过炮制是可以治疗风湿的中药，但是没有经过炮制的时候却具有毒素，对人的生命具有一定的威胁。

    死者李永安一直都有风湿神经痛的毛病，并且村里其他人也提供线索说他向来喜欢尝试各种治病偏方，从白醋大葱煮水，到挖野草药捣成泥敷腿，什么奇怪的办法都尝试过，因此在没有发现明显的投毒迹象的情况下，县局法医认为不能排除死者为了治病，错误的食用了生乌头的可能性。

    但是这种结论李永安的家人并不认同，坚决认为是有人给李永安下毒，并且要求县局彻查这件事。

    和李永安家属态度不同的是，村子里的许多人都在劝他们不要闹事，也不愿意警方介入，李永安家属一怒之下又向警方提出村长的儿子半年前也死于一场意外，他们认为那场意外也并不是什么真的意外，而是一场被掩盖的谋杀。

    县局赶忙派人去了解相关的情况，但是村长一家却对此表现得非常反感，一口咬定孩子死于意外，并且当时村子里也的确有很多的目击者可以证明这一点，村长家的儿子的确是掉进了水库里面淹死的，半年前的事情，现在人都已经火化了，于是这一件事便没有办法再继续调查下去。

    李永安家属不甘心，一口咬定有人一手策划了一系列的谋杀，并且认定这件事不会就这么了结，还会有更多的人被牵扯进来。

    村长和一部分村民一心想要把这些事情压下去，李永安家属却一口咬定另有真相，非要把事情闹大，一时之间原本团结一致的宗族关系土崩瓦解，闹得不可开交。

    县局同事说，那个村子过去确实是有一些传闻，据说那个村子到现在还保留着接生婆在家里面给人接生的传统，这个与现代医学技术和条件都无法相提并论的传统在这很多年里面据说导致了不少新生儿的死亡，为此卫计委没少派人过来做科普宣传，鼓励村里的育龄妇女到正规的医院去建档围产以及生产，但是收效甚微，村子里的人依旧我行我素，上面也拿这件事没辙，毕竟并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孕妇必须要去医院生孩子。

    “那这个村子里这么多年以来，真的有很多新生儿死掉么？如果发生比例比较大，难道上面有关部门不会采取一些措施么？”夏青有些疑惑的问，她还年轻，别说是对村子里面的生活环境不了解，对于结婚生子那一切也是特别陌生。

    县局来向他们介绍情况的同事快四十岁了，是一个很有生活阅历的人，听夏青这么一问，就笑了，笑得十分无奈：“一看就知道你没有在那种比较闭塞的村子里生活过，这么跟你说吧，现在关于那个村子里面到底死过多少新生儿，谁也说不清楚，都是道听途说，根本没有办法去具体掌握。

    都不说小孩儿落地是死是活，就单说那种为了生个儿子，前头好几个女孩儿硬是藏起来不给上户口的事情，我们也不是没见过。那个村里的人都是接生婆到家里去接生，怀了孕也不会去建档，更别说什么定期体检了。说简单点儿，只有在他们带孩子去上户口的时候，才能确定有一个孩子出生了。”

    听他这么一说，夏青就明白了，过去这种事情她在新闻中也是看到过的，只不过现在自己亲耳从前辈那里听到，感触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所以你们是觉得李永安的死，包括那个村子村长儿子的死，可能另有隐情，并且牵扯到那边原本密不透风的宗族习气了？”齐天华也想通了。

    县局的同事点点头：“要不是李永安的死把他家里人给惹急了，也未必会说出那种话，而且那种话也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从村长还有其他一些村民一门心思想要把事情压下去的态度来看，他们村子里肯定有事儿。

    只是那种环境下一旦有事儿，那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一牵扯就是一串。你们不知道那种宗族意识很强的村子有多吓人，在他们的意识里，族群利益有的时候是凌驾在法律法规之上的。那个村子人口不算多，但是抛开一小部分被排挤在团体之外的村民，抱团取暖的加在一起也有三五百人。

    我们县局刑警队一共才有多少人啊，真要是牵扯那么深，恐怕局面不是我们单方面能够控制的，这件事又不能让这不理，所以斟酌之后，就决定上报了。”

    夏青几个人听完之后，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来之前，因为时间的缘故，对这边的情况只有一个大概的了解，原本他们以为县局的顾虑可能是死者遇害的手段比较凶残，所以被认定案件性质特别严重，现在听完了具体的介绍，李永安的死本身并不恐怖血腥，但是他们的心里面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半分的轻松。

    有些时候表面上风浪不兴的暗流反而是最让人头痛的。

    “那现在村子里的情况怎么样？”罗飞问，“我们有一个同事先来的吧？他有去和李永安的家属接触过么？”

    夏青瞥了罗飞一眼，她就知道这个家伙一定会忍不住好奇心，半公半私的打听和纪渊有关的事情。

    “现在是这样的，尸检之后，李永安家人说要给他办丧事，就把尸体给领回去了，结果回去之后他们就把尸体停在家里头，然后在村子里也闹，也跑到我们县局闹，就是要说法，说李永安死的不明不白，不调查处事实真相就是有意包庇，正好我们把事情报上去，市局也批示了，我们就告诉李永安家的人市局会有人来跟进这件事，他们这才没有继续闹，回去了。”

    县局的同事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然后才有继续说，“你们是有一个人先一步过来的，不过他就听我们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就自己去村子里转了一天，也不要我们跟着，那人来之前，你们董大队给我们通过电话，说他想要怎么样就随他，不用太在意程序什么的，他有分寸，不会惹麻烦，所以我们就没有跟着，不过好像他没有去找过李永安的家人，李永安家还不知道市局已经来人了呢。”

    正说着，县局同事的手机响了，他朝夏青他们示意了一下就接起了电话，并且很快就变了脸色，一点都不淡定的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几位，出事儿了，李永安家里人把李永安的尸体抬着跑去堵了村长家的门，现在闹起来了。”县局同事一边说一边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我得过去看看。”

    “走吧，那就一起去吧，我们也是为了这个事情才过来的。”夏青也跟着起身，“正好可以把两边的人都一次都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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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讨个说法

    从县里开车过去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车程，这个季节早晚气温还是很凉的，几个人急急忙忙拿上外套到外面去准备开车出发，到了招待所门口，罗飞正要上车跟着县局同事的车子后面一起到村里去，冷不防看到车跟前站着一个人，还把他给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纪渊。

    车跟前没有什么光亮，纪渊站在那里也没有出声，安静到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难怪会把罗飞吓了一跳。

    夏青走在罗飞身后，所以还好，看到有人的时候倒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反而是当她看清那人是纪渊之后，才觉得有些惊讶了。

    “纪……师兄！”罗飞话在嗓子眼儿里兜了一圈，硬是被纪渊的气场压住了，没敢直接叫他的大名，“你怎么在这里呢？”

    “捎我一程。”他对罗飞说，语气有些冷淡，很疏离的样子。

    罗飞哪敢说一个不字儿，忙不迭的点头，纪渊就径自上了车，罗飞是负责开车的，剩下的齐天华和夏青对视了一眼，齐天华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夏青的意见，夏青微微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然后就拉开后排车门，坐在了纪渊旁边。

    一车四个人，跟在县局同事的车子后面，沿着有些狭窄和颠簸的乡道朝村子里开去，四周是大片大片的农田，一点灯光都没有，黑漆漆的，也十分寂静，再加上纪渊的存在，车内的气压也变得有些低沉起来。

    和前排两个坐姿略显僵硬的男同事不同，夏青倒还是蛮放松的，她觉得这些从小到大一帆风顺的人似乎对创伤后的心理障碍过分妖魔化了，纪渊或许在眼下不能算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但是他又不是疯狗，那么紧张做什么？

    可能是夏青的放松状态不同于其他人，在去村里的路上，纪渊微微偏过头去看过她几次，夏青并没有察觉到。他们到达了目的地之后，纪渊第一个下了车，等其他三个人也下车了之后，早就已经找不到纪渊的身影了。

    “这家伙是鬼么？！”罗飞有些诧异，“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小罗，别乱说话，注意点。”县局那位前辈听到罗飞的话，赶忙过来扯了他一下，“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了么，这个村的人特别迷信，忌讳特别多，现在本来就是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咱们还是注意一点，别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又冲着他们什么，再招惹出别的麻烦来，那就要头疼了！”

    罗飞赶忙点点头，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不再吭声了。

    他们停车的地方，就在村长家不远处的路边，和来时候一路的寂静不同，现在这简直太热闹了，村长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里面有人在哭，有人在骂，还有人在说和，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听了就太阳穴隐隐作痛。

    县局的那位前辈很显然比他们都更熟悉这里的情况，所以也经验十足，他并没有高声说出自己的身份，而是非常低调的带着夏青他们几个人朝里面挤，虽然被他们从身边挤过去的人也会本能的朝他们看几眼，但是毕竟里面闹的事情比较大，所以一时之间也没有人去注意他们几个是外来生人的事儿。

    夏青明白，县局前辈是怕早早就两名身份，他们毕竟人数上不占优势，万一村子里的人不愿意外人介入，暴力驱赶他们，那不但他们会很狼狈，也会让事态变得更加复杂。

    被村民给围了个水泄不通的是村长家的院门口，夏青他们挤到前面恰好看到村长家的大门口横着一副棺材，棺材没有盖盖子，里面很显然是一具尸体，上面还蒙着一块白布，到了近前还能闻到一阵阵的腐臭味儿，估计白布下面蒙着的就是已经死去几天了的李永安。

    夏青工作了四年多，也算是见过一些场面的了，所以尸体的腐臭味儿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难以忍受，唯一让她心里面有些发毛的是，她毕竟不是一个法医专业出身的人，所以也吃不准一具经过了解剖的尸体，还有没有可能因为腐烂而形成巨人观，她的心理素质还没有大到见到巨人观尸体还面不改色呢。

    村长家的大门是落了锁的，但是很显然被人暴力冲撞过，两扇镂空样式的铁艺门都发生了严重的变形，中间的门缝足够身材稍微苗条一点的人钻进钻出了。门里面的很显然是村长一家——一对四十多岁的中年夫妇，身边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一家子看起来受了不小的惊吓，也很气愤，脸色难看至极。

    这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谁家门口被横了一副棺材，还是装着死尸的，估计脸色都得难看到这种程度。

    至于为什么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呢？

    原因很简单，门外面李永安家的人在数量上占了绝对优势，围着那一副棺材至少有十来个虎视眈眈的，而且还一水儿都是二三十岁的那种青壮年男性，村长家的大门变形成那样，和这些身材敦实的男人肯定是有很大关系的。

    除此之外，剩下的就都是看热闹或者帮忙劝架的村民了，前排的是想要帮忙说和，平息矛盾的，后排基本上就是纯粹的围观群众，两不相帮的看戏。

    这种情形下，夏青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村长一家都被围在院子里自身难保了，单纯靠外面这些村民帮他们解围很显然是不现实的，这种时候警察的到来无异于给村长一家的人身安全多了几分保证，所以即便过去这个村长属于排外的那一类，眼下审时度势，他的态度应该也会有些改变和松动的。

    果然，院子里面原本面如死灰的中年男人看到县局的那位前辈，很显然是认出来了对方，顿时脸上的表情就有了一些变化，脚底下动了动，似乎想要过来开门，又怕万一来的警察也顶不住李永安家的攻势，会让自家陷入危险。

    发现有警察来了的可不止是村长一家，门口那一群围着棺材站着的人也注意到了，不过那些青壮年男人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而是纷纷向站在距离大门最近的一个大块头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那个大块头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年纪不大，身高少说也有一百八十五公分，人高马大，虎背熊腰，面相也是一脸横肉，再配上脑袋上刮得发青的头皮，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杀气腾腾的感觉，一看就觉得这人不太好惹。

    “他是李永安的儿子，名叫李俊强，平时在县里头自己做点汽配的生意。”县局的前辈先是低声对夏青他们做了一下简单的介绍，然后又冲那边的李俊强说，“李俊强，你这大晚上的闹什么呢？！你做儿子的孝顺你爹，就是这么孝顺的？人死了都不能让他安生，当初说要尽快处理丧事，现在这是干什么呢？”

    “赵警官，赵叔，赵大爷！”李俊强模样凶神恶煞，对县局那位前辈说起话来倒是还带着几分客气，“瞧你这话说的，我难道不希望我爸早点入土为安？我还希望我爸长命百岁呢，那不是有人不成全么！我也不是想要让我爸死都不安生，我就是想让我爸死也死得明明白白的，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人给害死了，到最后还落了个他自己乱吃东西毒死了自己的名声！”

    “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是你也不能这么胡来啊，大晚上的，抬着棺材围了你们村长家，能解决什么问题？”

    “那怎么就解决不了呢？”李俊强笑嘻嘻的回答，看起来就好像眼下不是他带人抬着棺材和腐尸堵了别人家门口，而是单纯的带人来串门儿一样，“我爸这么多年，对里头那家伙鞍前马后，说一不二的，这么多年为了帮他做事，得罪了多少人？他平时缩在后面出主意，得罪人的事儿都是我爸出面去做的，现在我爸摆明了是被别人给害了，那你说这归根结底是因为谁惹上的祸？

    现在他们一家子理亏心虚，不知道做了什么孽，自家的儿子死了都不敢吭声，还想让我爸也这么不明不白的就丢了命？开什么玩笑！那当然不行了！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不是一门心思想逼我们家装聋作哑么？那我就叫上几个好朋友，抬着我爸过来，让他们直接问问我爸，问问他愿不愿意就这么算了！”

    说着他作势弯腰就要去扯那棺材里面盖着的白布单，这个动作可把他周围的围观村民给吓坏了，大晚上黑灯瞎火的，要不是村长家被围了，事情闹得那么大，他们也不会出来看这个热闹，看热闹也就罢了，看死尸，尤其还是那种已经死了好几天，被公安局解剖过，现在都已近开始腐烂了的死尸，那可就是万万都不愿意的了。

    正如县局的前辈介绍的那样，这个村子里的人格外的迷信，所以对于看到死人什么的就更加介意了。李俊强那边刚俯下身，原本还紧紧围在周围的村民就呼啦一下子朝外面退开，有一些在外围的听到李俊强要掀白布，更是吓得扭头就走，热闹也不看了，闲事也不管了，现场的人一下子就少了快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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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猪肉

    “李俊强，你别胡闹啊，注意一点影响！”县局的前辈赵警官赶忙上前一步拉住李俊强的手，不让他真的去把盖在死尸上面的白布掀了。

    “就是就是！李俊强你别胡闹啊！你别仗着搬到县里头去做买卖了几年，就忘了本也找不着北了！别说你就在县里头，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去，你也是咱们村子里土生土长的人，你也别忘了本，大仙的诅咒之前没放过你爹，以后也未必就会放过你！”人群里有一个小个子的中年男人伸长脖子冲这边嚷道。

    李俊强本来和赵警官说话的时候还有点笑模样，现在一听这话顿时就变了脸色，连撸胳膊卷袖子的花架子都懒得摆，直接就朝那人冲了过去。

    “来来来，你不是挺能说的么？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到底是大仙的诅咒狠，还是你爷爷我的拳头狠！”

    李俊强身架子大，发起怒来攻击力也是不容小觑的，他直冲着那人就扑了过去，幸亏罗飞和齐天华他们在跟前，赶忙把他拦了下来。

    之前嚷嚷着什么“大仙”什么“诅咒”的那个小个子中年人吓得脸都没了血色，趁着李俊强被警察给拦住的功夫，赶紧拨拉开人群快速的跑掉了。

    “我说，哥儿几个，什么意思啊？拉偏架是吧？欺负我没几个兄弟？”李俊强半眯着眼，打量着齐天华和罗飞，又斜了一眼旁边的夏青，“怎么着？你们是那头的亲戚？出门打架还带着个姑娘，听说我不打女人，带来帮你们当拳头的？”

    “李俊强，这几位都是市公安局刑警队派过来的，人家专程过来了解你父亲这个案子的情况，傍晚上才刚到，还没等歇口气呢，你这边就闹起来了！”县局的赵警官赶忙开口作介绍，生怕李俊强鲁莽，再和罗飞他们动起手来。

    一听说来人是市局的刑警，李俊强方才还绷着的一膀子劲儿顿时就松懈下来，脸上又端起了笑模样：“哎呀，瞧瞧这事儿闹得！还误会了！太好了，你们来了我这心里头可就踏实了，你们可一定得帮我爸这个忙，不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的！走走走！夜里外头凉，咱们都去我家，慢慢聊！慢慢聊！”

    夏青他们没有拒绝这个提议，看着那几个同来的男人又抬起了地上的那口棺材，这才跟着李俊强一起离开。

    周围的围观村民也纷纷散了，他们当中不少人的脸色就和院子里面的村长一家就一样，都有些阴晴不定，带着隐隐的忧虑和惶恐。

    李俊强早就已经搬去了县里面生活，他所谓的到他家里去，说的自然是他父亲，也就是死者李永安的住处，李永安的房子距离村长家倒是不远，一行人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不同于村长家那边，这里是院门打开，抬着棺材的那几个人先走了进去，把棺材往院子中间一扔就不管了。

    李俊强也没有把心思放在那口蒙着白布的棺材上，挺热情的招呼着他的那些哥们儿进屋去歇着，说是他母亲已经帮忙做好了吃的喝的，大家伙儿都折腾了一晚上挺累的，吃饱喝得了再走。

    “我说，李俊强，你不能把这棺材就这么留在那外头吧？这样不合适……”县局赵警官一看这架势，分明是没有人想要去理会那口棺材了，他怕回头这些人又再抬着棺材继续闹事，于是拦住了正准备招呼人进屋的李俊强。

    李俊强被他这么拉着一脸严肃的说话，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赵叔，你还真是……把我看得太没良心了！你觉得我是那么不拿我自己亲爹当回事儿的人么？我爸的丧事是还没办呢，但是不代表我会那么没良心的拿他的尸首开玩笑呢，你看看我抬去的是什么？”

    说着他走到棺材前面，根本不给旁人阻拦的机会，刷的一下把白布掀掉了。

    夏青都做好了要看到一具尸体的心理准备，结果等棺材里的东西完全暴露出来，她还是吃了一惊——那里面装着的是一堆乱七八糟的肉，因为不太新鲜了，颜色看起来有些诡异，并且还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这是怎么回事儿？”赵警官也有些惊讶。

    “这都是猪肉，我爸早就被我送去县里头的殡仪馆了，一直在冷库里面存着呢，我不敢随随便便就把我爸给火化了，怕万一回头你们警察需要查的时候人都烧成灰了。李俊良当初不就是被他们家急急忙忙的给火化了，后来警察说想要查一查的时候，他们家就拿着个当借口么，说是人都烧了，没地方查去。”李俊强带着鄙夷说，“哦，对，市里来的这几个哥们儿还不太清楚吧？李俊良就是刚才被我堵在院子里头那一家子的儿子，半年前死了，死了之后他们家急急忙忙就给火化了，平时那孩子是他们家三代单传，宝贝的不得了，被蚊子蹬一脚那都恨不得找蚊子去要个说法，这回命都丢了，怎么忽然就变得那么看得开了呢？”

    说完之后，他可能也觉得自己把话题扯开得太远了，连忙挥挥手：“不说他们家，还是说我爸的事儿吧，李永辉他们家是摆明了不希望事情闹大，巴不得我赶紧把我爸给火化了，让你们警察想要查都没地方查去，我偏不让他们如意！我这个人没有那么信邪，我不相信我爸是自己吃错了东西，也不相信我爸是因为不知道什么狗屁大仙的诅咒就死了！这里面肯定是有人在作怪！”

    “呸呸呸！别瞎说！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做人不能说话说太绝！”李俊强这边正跟夏青和罗飞他们说这话，那边从屋里面冲出来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冲到李俊强的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可快别乱说话了，让大仙听到！”

    那中年女人长得身材瘦小，眉毛稀疏，头发也有些发黄，就好像营养不良似的，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唯唯诺诺的，一副软弱的模样。

    “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信那些鬼东西？！”李俊强被自己的母亲拉住教训了几句，也是一脸的无奈和愤懑，“我爸这一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信那个什么大仙，包括那李永辉和他爹也是一样的，结果怎么样了？自己家老人孩子都没肉吃的时候，都得从牙缝里省出来供奉那个大仙，小心翼翼的这么多年，然后呢？李永辉连他唯一的儿子死了，我爸自己的命也丢了！要是那个大仙真的是灵的，轮着谁被诅咒，也不可能轮到我爸和李永辉他们家！”

    “你这孩子……我跟你说别把事情闹那么大，让你爸安安生生的走，你就是不听……”李俊强的母亲似乎有些生气了，她瞥一眼旁边的几个警察，又不敢表现得太过于抵触，略微犹豫了一下，她决定不去说服自己的儿子，而是做一些预防措施。

    只见这个瘦弱的中年女人转过身，迅速的冲向了一旁的一扇房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房门关上、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李俊强看着自己母亲的这一系列动作，一脸无奈，只是叹了一口气，指了指一旁的一间房，对夏青他们说：“走吧，咱们去这屋坐坐，你们大老远来一趟，我肯定得跟你们聊聊我爸的事儿，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

    “刚才帮你的那些人，你不用去招呼招呼？”罗飞指了指朝另外一个屋子走去的其他人，问李俊强。

    李俊强摆摆手：“都是我平时生意上的伙计什么的，熟人，也是听说我爸的事儿之后决定过来帮帮我的，都是自己人，他们一会儿回了饭就去我家后屋睡觉了，明天一早上回县里去。”

    罗飞也不再多问什么，几个人跟着李俊强进了屋子。

    李永安家的房子看起来还挺新的，应该是刚刚翻盖过没几年，院子很宽敞，除了正对着大门方向的主屋之外，两侧还有加盖出来的客房、仓库之类的，看样子李永安家原本也是有人常来常往的。

    “你们家很信供奉的‘大仙’是么？”进了屋之后，夏青没着急落座，而是很随意的在这个小偏厅格局的屋子里转了转，顺便问李俊强。

    李俊强从窗台上抄起暖水瓶和几个水杯，到桌旁给他们倒水，听夏青这么问，也有些无奈：“嗯，是，我们村好多人都信那个，我爸妈都特别信。”

    “你好像不是特别信这些？”

    “嗯，我倒是不太信，小时候被我爸妈带着，有一阵子还真有点信，但是后来觉得很麻烦，我这个人最怕麻烦，而且我还有个特点，就是什么事儿好说好商量的，那都没问题，威胁我就肯定没戏，我吃软不吃硬的！他们信大仙，动不动就如果这样如果那样，大仙不高兴了就得诅咒你死，我就觉得那凭什么啊？趁早拉倒！”李俊强一脸不屑的撇撇嘴，“我爸妈嫌我不信，我嫌他们信得都魔怔了，所以干脆不念书了之后就跑出去自己打工，攒点钱就在县里开汽配。

    原本我是想啊，跟这些人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结果现在我爸出事了，他们还一张嘴就说是什么诅咒，那我就咽不下这口气了，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就那么怕我们家追究真相！”

    “你的意思是，你们村里的人，利用所谓的‘大仙的诅咒’来杀人？”夏青问。

    李俊强略微犹豫了一下，摇摇头：“那倒不是，我觉得他们是怕我报警查我爸死的事情，你们一查起来会把他们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烂事儿都给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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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人缘

    “咱们先来说说你父亲李永安的事情吧，”虽然对于村子里的诅咒，还有县局那边之前提供的一些线索都很好奇，但是这些归根结底是因为李永安的死才会被牵扯出来的，弄清楚李俊强坚持认为自己父亲是遇害的缘由还是最重要的，于是夏青率先直奔主题，询问起来，“你为什么认为你父亲是遭人毒害？”

    “因为他就不可能是自己乱吃东西出的事儿！”李俊强说起自己父亲的事情，神色也收敛了不少，板着脸很严肃的样子，“我知道你们肯定也听说了一些跟我爸有关的事儿，多余啰里啰嗦的我就先不跟你们说，毕竟你们也不是我们村里的人，很多名字很多破烂事儿，说了你们也对不上来，所以我就先简单的把为什么这件事我不能善罢甘休给你们说一下。”

    夏青和罗飞他们对李俊强点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

    李俊强灌了两口水，叹了一口气，说：“第一，我爸这个人很惜命，如果不是惜命，他也未必那么信大仙，更不会有事儿没事儿的试偏方。

    他早年看过一个新闻，说有人不听劝，吃药的时候喝了酒，结果就连命都丢了，他特别往心里去，所以但凡吃什么药的时候，前后一两天他都不会喝酒的，甭管是中药还是西药。

    他出事的之后，我报警，县公安局的警察跟我说，我爸那天是喝了酒，又吃了那个什么乌什么头的东西，他们觉得我爸是因为不懂医，胡乱吃中药材，结果吃中毒了，我一听有喝酒这一条，就觉得不可能，这就不是我爸能干得出来的事儿！所以我绝对认为是有人给我爸吃了加了料的饭菜。

    第二吧，我之前不也说了么，我爸特别信那个大仙，我们村里的人，尤其是土生土长的李家人，沾亲带故的那种，因为都信这个，所以一直关系都比较紧密，来往比较多，我们村长李永辉跟我爸是一辈人，村长他爹当年虽然不少村长，那也是我们李家族群里面比较有脸面的长辈了，要不然那老爷子权威，也未必就轮得着李永辉做村长。

    反正这么说吧，这么多年，我知道的不知道的，他们那一群人因为什么大仙的诅咒大仙的旨意还是什么的，反正没少折腾事儿。你们也看到我了，长得是不是看着挺凶的？我跟我爸就跟一个模子扒下来的一样，你们看着我就能想象出来我爸以前年轻时候什么模样了。

    他们就看中我爸这一点了，再加上我爸那个人确实也是脾气暴躁了一点儿，又没有什么心眼儿，被他们那么一拉拢就找不着北了，所有需要出头的，需要吓唬人得罪人的，他都冲在前头。是，我也承认我们家因为这个，在村子里过的还算挺不错的，但是得着最多好处的肯定还是李永辉他们那一撮人。

    我爸为了他们得罪了那么多人，有人记恨他，又因为他那个体格儿所以不敢硬碰硬，只敢背地里面做这种阴损的事情，这简直太可能了。”

    李俊强别看人长得一副没读过几天书的粗人模样，一说起话来还是很有逻辑很有章法的，他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概括成两点说出来，众人都听得很明白。

    李永安出事的现场虽然夏青他们没有去过，但是却也从县局同事那里了解过了，李永安出事之前是在自己家承包的林地里面的护林小屋吃吃喝喝，觉得不舒服了才有些担心，跑下山来想去卫生院看看，到了村子里就状况很不好了，一到家门口就一头栽到昏死过去。

    没有人知道在那之前李永安都接触过什么人，护林小屋里面能够找到的指纹和足迹非常凌乱，毕竟过去这个小屋也有不少其他人都来过，所以留下足迹和指纹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但是现场的餐具根据李俊强和他母亲的辨认，都是他们自己家的，上面残留的唾液和指纹也都只有李永安一个人的而已。

    这样一来到底乌头是哪里来的，就谁也回答不出来了。

    “出事那天，你父亲吃的东西是谁给他做的？”罗飞问。

    被问到这个问题，李俊强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夏青她们都觉得有些诧异，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特别能让人感到敏感的地方。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李俊强抓了抓脑袋，“我爸那个人他跟周围的邻居亲戚什么的……都有点不太见外，他平时也挺好那么一口吃的，所以有的时候别人家做点儿什么吃的东西，他就上人家家里头去要点儿……”

    李俊强长得五大三粗，像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说起话来却又带着几分细致，他很显然是清楚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并不是特别光彩，所以说起来的时候也不由自主的去进行了一番小小的修饰。

    这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并不是真正的莽夫，并且他的价值观大体上也还算是正常的，没有太严重的扭曲，所以这样性格的一个人，所陈述的内容可参考程度也会相对高上一些。

    按照李俊强的说法，他怀疑自己父亲当日食用的东西是其他人送给他的，故意在里面加入了没有经过炮制的乌头，李永安在吃下有毒的乌头时极有可能是并不知情的，只不过李永安向他人索要食物酒水的习惯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现在已经中毒身亡，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李俊强猜测的那样，也很难得到证实，除非能够找到敢于站出来的目击证人。

    “你父亲之前在村子里的人际关系坏到什么程度？”齐天华问。

    “这个看对谁来说了，对李永辉他们那些我爸鞍前马后帮他们做事的人来说，我爸人缘儿其实还挺不错的，但是对于那些在我爸那里吃过苦头的人来说，那我爸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再就是那些觉得我爸不好也不坏的人了。”李俊强叹了一口气，“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李永辉是村长，我们李家组群里很多事，其实都是他能起关键作用的，他现在不想让人调查我爸的案子，就说我爸是死于诅咒，我爸是自己吃错了东西才死了的，他都这么说了，村里其他人要不然就是跟他一样，都信那一套，要不然就是不想得罪他，所以……”

    “之前听你说，你们村长李永辉的独生子李俊良也是因为‘诅咒’才会掉到水库里面淹死的，是么？”夏青见他提到了李永辉，赶忙趁机询问起李俊良的情况。

    “他们都说是什么诅咒，我倒觉得就是人祸，”李俊强有些鄙夷的哼了一声，“村长家的那个儿子也是个败家的玩意儿，二十出头的人了，成天游手好闲的，别的什么都不会，对大仙什么的倒是我们这一辈人里头最诚心的了。

    你们是警察，有些事你们比我明白，你说一个人好端端的，精神正常的情况下，会一路唱着歌的就走到水库边上，然后就好像看不到前面没有路了一样，直勾勾的就走过去，然后就掉到水里面去了的么？

    再说了，一般人掉水里好歹还得扑腾一会儿，呼救几声吧？哪有人就好像秤砣一样，掉进去连挣扎都没有一下就淹死了的啊！你们说是不是很奇怪？我是不信什么诅咒不诅咒的，李俊良出事之后，他们家平时那么宝贝他，偏偏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声不响就把人给殓了送去火化，这也太不正常了！所以我觉得他们家肯定是知道这背后是什么人捣鬼，但是惹不起人家，就闷声不响。”

    夏青他们之前没有听说过村长儿子李俊良淹死的细节，现在听李俊强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吃惊，赶忙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有没有亲眼看到。

    李俊强赶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也是听人说的，我在县里头开自己的汽配厂，哪有功夫天天盯着李俊良那小子啊，而且你别看我们往上两辈还沾亲带故的，实际上也就我爸愿意被他们当冤大头使唤，我跟他们都不熟，谁没事儿关注他们的那些事儿去呀，这都是我朋友发小什么的听说了告诉我的。”

    “所以听你的意思，你的朋友、发小他们也没有亲眼看到，其实也都是道听途说的咯？”罗飞觉得这样一来可信度就有些值得商榷了。

    “对，他们也是听说的，不过这事儿有亲眼看到的，就是今天在李永辉他们家门口跟我嚷嚷的那个男的，你们还有印象没有？”李俊强提到了一个人，“就是开口闭口都是什么大仙的诅咒那个。”

    “你是说那个五十来岁，个子不高，有一点谢顶的男人？”夏青回忆起来。

    “对对对！就是他！他叫李永福，跟我爸还有村长他们都是一辈儿的，一天到晚神神叨叨，数他最严重！当初李俊良出事的时候，他刚好就在附近。

    看到李俊良往水库里面冲，听说他还想跑去拦着，结果没追上，看到李俊良掉进水库都没挣扎，当场就吓傻了，哭着喊着的嚷嚷诅咒杀人啦就往村里跑，等到别人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找过去，李俊良都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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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诅咒

    没想到那个李永福还是一个目击者，夏青默默的记下了这个人的名字。

    “我之前真怕没人能把我们家的话给听进去，万一真的就说我爸是自己吃错了东西死了，那我爸真的就太冤了！”李俊强看到市局里来的人似乎对自己父亲的死还挺上心的，看起来也是颇为振奋，和在村长家抬着棺材堵门那会儿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我就求你们给我爸一个说法，让我怎么配合都行！”

    “我们肯定会好好调查这件事的，到底事情性质是怎么样的，等我们最终得出调查结论的时候自然就揭晓了。”夏青对李俊强点点头，“你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但是在我们调查期间，今天晚上那种事情我们希望还是不要再发生比较好，否则闹得人心惶惶，不利于我们展开工作。”

    李俊强一听夏天提出的要求是这个，当下就拍胸脯做了保证：“这事儿你们放心好了，本来我也没打算再继续那么闹，我的目的就是不想让村长他们把这事儿硬给压下去，现在你们都已经来了，我还怕什么啊！我也没有那么多闲工夫跟他们一直闹，我这些小哥们儿都耗在这里，我那头县里的生意难道还不做啦？我老婆孩子还得吃饭，我老娘以后也得我养着啊！”

    说完，他又叹了一口气：“这么说吧，信不信由你们，我要是不那么闹腾着，他们都敢把我爸给抢去直接火化了，就为了把这事儿压下去。那我有什么办法？当然是先下手为强，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看他言之凿凿的样子，倒不像是在编瞎话，夏青他们几个面面相觑，心里盘算着能心急如此，难不成这个村子私下里真的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罗飞站在屋门口，朝方才被李俊强母亲落了锁的那间屋子瞥了几眼，问李俊强：“刚才你妈锁门的那个屋子，就是你们家供‘大仙’的地方？你们供的这个‘大仙’到底是何方神圣啊？那个诅咒又是怎么回事儿？”

    “说实话啊，我也不太清楚，”李俊强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无奈，“那个屋里供的确实是大仙没错，但是我从来没看到过到底具体供的是什么东西。那东西被供在一个吊在半空的架子上，外头罩着红布，我长这么大就没看他们掀开过红布。

    那个诅咒什么的，说起来从我爷爷他们那一辈人就有了，具体是怎么会谁人，也没有人给我讲过，我也不知道，我爸妈肯定知道，但是问不出来，他们就觉得好像讲出来都晦气似的，我问过，被我爸骂了一顿，说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这些年好像都提的少了，我小时候有那么几年，真的是闹得挺凶的，他们大人也不让我们小孩儿参与，所以都回避着我们，凑到谁家去嘀嘀咕咕的，紧张兮兮的，反正挺能折腾。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觉得太烦了，不那么信大仙的。”

    罗飞挑了挑眉毛，齐天华和夏青也没有说话，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大仙”和“诅咒”还挺神秘的。

    他们几个人都是非常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否则也做不了刑警这一行，要说让他们相信所谓的“大仙”真的有法力，能够对村民施与什么可怕的“诅咒”，他们倒是更愿意相信这背后是有人在捣鬼。

    就像很多邪【HX】教一样，所谓的“诅咒”也好，“神的旨意”也罢，无论恐吓还是画饼，归根结底想要达到的效果无非就是精神控制，而在对众人实施精神控制的背后，动机一定是与谋取利益有关。

    他们现在最好奇的就是这个所谓的“诅咒”到底是什么，李永安的死如果是因为“诅咒”，那么他到底是做了什么触发了这个“诅咒”，或者说是触犯了“诅咒”背后的利益团体，因为挡了谁的路，所以才被铲除掉的。

    和李俊强沟通的差不多，几个人就准备回去了，现在已经算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村民们一般都比较早睡，所以他们也不可能深更半夜的跑去敲门走访，李永安家里房子虽然比较宽敞，已经留宿了李俊强的那些伙计、朋友之后，恐怕也没有地方再能让他们这些人住下，索性就回县里的招待所去。

    “我说，咱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儿？”出了李俊强家之后，罗飞走在半路上忽然开口对其他人说，“咱们准备回程了，可还没通知纪渊呢！”

    “哦，是啊，”夏青点点头，“那你给他打个电话，叫他过来吧。”

    “欸……欸？不对啊！”罗飞本能的应了一声，甚至还下意识的摸出了手机，然后回过神来，“你让我打电话，我哪有纪渊的手机号啊！”

    “巧了，我也没有！”夏青笑着摊了摊手，“董大队忘了给我了。”

    “那怎么办啊？咱们是就这么回去，还是在这里等着他啊？也不知道他是去了哪里，这村子再怎么不算大，也没小到那种程度，黑灯瞎火的，找也没法找，等又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罗飞抓着后脑勺，有些犯难。

    夏青倒是不发愁这些：“咱们回去就是了，根本不需要在这里等他。”

    “你确定么？”罗飞一脸狐疑，“这个主儿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啊……”

    “咱们又不是要捏他，管他是软柿子还是硬石头呢，”夏青哭笑不得，“我是觉得，纪渊方才跟咱们来的时候，应该就没有打算跟咱们一起回去。你们想想看，咱们是之所以会得到通知过来，是因为有人给县局赵警官打了电话，当时纪渊又没有在场，但是咱们走的时候他已经等在门口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又自己的消息来源，知道村子里可能出了点乱子。”齐天华说。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从出发点来说，他跟咱们就不一样了，咱们是为了过来帮忙平息李俊强和村长李永辉之间的冲突，他为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相信，如果他有打算和咱们一起回去，不会连句话都不留的。再者说，他之前又不是徒步走来县里又走来村里，肯定有他的交通工具，今晚选择作咱们的车，无非是不想夜间留在这边的时候，车子停在哪里引人注意吧。”

    罗飞听完夏青的这一番分析，也觉得有点道理，于是就略微带着一点忐忑的上了车，他希望夏青的判断是对的，否则因为这个把局里的“第一号刺儿头”给得罪了，那可就真的有些得不偿失，十分划不来。纪渊的事迹他是有所耳闻的，替这位师兄的遭遇感到惋惜之余，更多的还是希望不要踩到他的雷。

    就这样，一行人又重新回到了招待所，折腾了一趟，时间已经很晚了，大伙儿各自回房洗漱休息，准备迎接第二天耗时耗力的走访调查。

    第二天一早，夏青很早就起来了，她的生物钟向来很强，不需要闹表也能准时醒来，从十七八岁开始，她就一直保持着晨跑的习惯，已经有七年多了。

    以往早上夏青为了节省时间，都是选择从住处跑步去上班，虽然说运动量得到了保障，也合理利用了时间，但是空气质量就只能随缘了。

    眼下可就不一样了，他们所处的这个县经济不算特别发达，属于W市辖区内比较出名的一个农业县，所以自然环境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早上的空气就更是格外新鲜，夏青不太熟悉县里面的路线，所以干脆以招待所为圆心绕着圈跑，跑了几圈之后，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浑身上下也格外的舒坦。

    顺带着她还发现，在县局招待所楼侧面停着一辆重型摩托车，一看就是被人宝贝着的，车况保养得相当好，牌照是市区的。

    这可能是纪渊的车吧？夏青在心里嘀咕，还真别说，他的造型气质，跟这种重型摩托车还真挺搭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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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死者其人

    【哄娃睡觉，一不小心自己也睡着了。。。更晚了。。。抱歉抱歉。。。】

    跑完步回去，其他人也都已经早就起来了，刑警队的人没有生活习惯太懒散的，毕竟太懒散了也没有办法适应这份工作，只不过每个人的运动习惯都不一样，所以不是谁都愿意像夏青那样去晨跑罢了。

    夏青晨跑结束回到招待所，才一进门就看到了眉飞色舞的罗飞。

    “小夏，我跟你说，”他看夏青回来了，冲她招招手，“你刚才出去跑步，有没有看到招待所侧边停着一辆特别帅的摩托车？也不知道是谁的，啧啧啧，看得我心痒痒！真想骑上去试试，感受感受！”

    我倒是能猜到摩托车的车主是谁，就怕真猜对了，你不敢找人家借。

    夏青悄悄的腹诽了两句，面上当然不打算说什么，毕竟那也只是她的直觉猜测罢了，所以她只是笑着随口回应说：“看着是挺好看的，不过也不至于让人看到就想坐上去体会体会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就那辆摩托，我跟你说什么牌子什么系列你也不一定明白，反正那辆车在重型摩托车界也是相当有名号的呢！就那一辆车，卖了就可以换汽车的话，价格也顶一辆中型车了！”罗飞两眼放光，语气里充满了向往的说，“给你打个比方吧，如果说骑普通的摩托车，那种感觉就像是骑小毛驴的话，那这辆摩托就是汗血宝马，而且还是性子比较烈的那种！绝对能激起男人的征服【HX】欲！唉，说了你也理解不了！”

    夏青确实理解不了，她别看其他事情上面还算是磨练出了一定的胆量，但是偏偏对于过快的速度有着恐惧感，摩托车这种肉包着铁的模式就更加剧了她的恐惧，所以别说骑了，就算是坐她都不敢。

    他们几个到餐厅简单的吃了点早餐，纪渊果然如夏青所料，前一天晚上没有回来，罗飞因为心里没底，特意向餐厅的服务员确认过。

    毕竟有一堆的事情要做，对纪渊的好奇心也只能压在底下暂时不去理会，一行人吃了早餐之后就驱车重返李永安生前居住的那个村子，展开调查工作。

    前一天晚上他们讨论过接下来的调查方向的问题。既然怀疑李永安的死，甚至半年前村长儿子李俊良的死，都和这个村子里所谓的“诅咒”有关，那自然都应该进行一番摸底，只不过李俊良的事情过去了半年多，而且人都火化处理了，没凭没据的，只是李永安家的一番说辞不足以大张旗鼓的去盘问，所以明面上肯定要从李永安的死入手，暗中再套一套关于李俊良的信息。

    在分组的时候，出了一点小问题，由于董伟峰的本意是让夏青去和纪渊搭档，纪渊实在是抵触她就返回，所以其他人都是分配好了的，偏偏到了这边之后夏青没有着急去找纪渊，纪渊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现在夏青没有了自己的搭档，就只能暂时和罗飞、齐天华他们两个人一组来行动。

    三个人一辆车，重新来到村子里，他们先来到了李永安的家里，毕竟这一回来了几台车，好多人，村子里很显然是没有停车场这种配套设施的，他们又不好随意的把车子停在乡道边上，李永安家的院子非常的宽敞，停进去几台车都不在话下，刚好李俊强把他店里面的伙计都打发回县里开张营业去了，院子里现在空空荡荡，他也乐得提供这样的便利，毕竟在他看来，这些警察的到来，是为了让他父亲的死能够真相大白，给他们家一个说法的。

    停好了车子，夏青就跟着罗飞和齐天华开始了走访，他们在村子里走访了一些村民，询问他们关于李永安的一些情况，主要是李永安的性格为人，以及在村子里面的人际交往情况。

    前一天夜里李俊强虽然也说了不少关于他父亲的事情，但是他和李永安作为血脉相连的父子，儿子对于父亲的评价再怎么貌似中肯，也必然有很多的主观倾向性，尤其是见识到了李俊强粉饰事实的能力之后，夏青他们都认为应该从多方面不同的角度再去对李永安的为人进行一番掌握比较好。

    经过了大半天的走访，夏青三人跑了十几户人家，但是愿意坐下来和他们聊一聊的满打满算也就只有那么四五户而已，其余的都找各种借口表示了拒绝，或者是用一些毫无价值的话来进行敷衍，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

    夏青总结了一下，那些敷衍他们的人其实也可以分成两种。

    一种是站在村长李永辉那一边，敷衍夏青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让李永安的案子尽快被压下去，不要掀起太大的水花，最好赶快因为没有什么收获就鸣金收兵。

    还有一种是两边谁也不支持，村子里面为数不多的那些不姓李的村民，他们往往是最近这二三十年逐渐迁居过来的，祖上并不属于这里，所以跟李家这个本地的大家族也没有那么多的血缘牵扯，他们不信什么“大仙”，在村子里一直也都属于比较边缘的地位，听话里话外的意思，过去的十几二十年里，他们也没少被李永安欺负，所以现在李永安的死也好，村长一家的阻挠也罢，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两不相帮，谁家的事情也不想管。

    剩下好不容易遇到的那几家肯开口的，说出来的对李永安的评价也是大相径庭，各有不同，唯一的好处就是，很显然他们是没有事先串通过的。

    其中一家人把李永安描述成了一个绿林好汉一样的形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平日里也是仗义疏财，非常的有情有义，只要有什么事情需要他的帮忙，只要跟他说一声，不管怎么困难，他都一定会帮忙办到，所以大家都喜欢他。

    而另一户人家口中的李永安，就完全变成了另外的一副样子。

    “李永安那个人……算了，死都死了，我也不想去乱评价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还是留点口德比较好，不过就是不知道他媳妇儿回头打算怎么办。”村子里一户也姓李的人家，女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婶，她不太愿意提起李永安，说起李永安的老婆来倒似乎是了解了许多的内幕。

    “李永安出事这么突然，他老婆肯定也打击特别大。”齐天华在一旁点点头。

    那位大婶听了这话，却是撇了撇嘴：“虽然都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但我是觉得啊，那大妹子要是还因为李永安觉得难过伤心，觉得痛苦，那她可就真的是太没有骨气了！李永安也就这五六年才开始过上了好日子，之前有过那么几年，那跟吃了上顿没下顿都快差不多了，他老婆当时还带着他们家儿子，他们家儿子那时候才那么大一丁点儿，都还没断奶呢！”

    “夫妻本是同林鸟，有同甘的时候就肯定也有共苦的日子嘛。”夏青接口说。

    那位大婶非常不认同的摆了摆手：“小姑娘，这里头的事儿你可什么都不清楚，别早早就表态！当初要不是李永安那么霸道，他老婆不用跟他吃那么多苦的！”

    “大婶，这话怎么讲？”夏青听得出来，这老太太是有倾诉欲的，所以立刻顺水推舟的向她打听起来。

    她的追问果然让老太太觉得特别舒坦，先是一番摇头叹息，把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李永安的老婆啊，当年其实也算是被他给抢到手的。本来人家是邻村的人，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小伙子跟她好着呢，就等着年纪到了好结婚，结果李永安跑去邻村办事儿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看上了，有事儿没事儿的往那边跑，软磨硬泡的要跟人家好。

    他老婆开始的时候是真的没有看上他，你们别看他老婆现在人老珠黄了，当年那也是水灵灵的一个大姑娘，怎么可能看得上李永安那种一脸横肉的人呢，她那个青梅竹马的小伙子长得也是浓眉大眼，反正比李永安精神一百倍。

    李永安缠了人家好久，看人家那边就是不动摇，眼看着那边俩人年纪就要到了，很快就可以领证结婚了，他就红了眼，也不缠着女方这边了，就盯着那个青梅竹马的小伙子，看到人家一次就打人家一次，把好好的一个小伙子打得鼻青脸肿，肋巴骨听说还断了两根。

    后来他老婆实在是受不了，跑去问李永安到底想怎么样，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他们。李永安说别的没有用，他老婆只要肯点头嫁给他，他就可以再也不打扰那个小伙子，否则的话，他肯定能想到各种让人家生不如死的办法。”

    夏青和罗飞他们三个人听得有点目瞪口呆。这种情节如果是出现在小说或者影视剧作品当中，倒也不怎么稀奇，只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在生活当中真的这么去做了。

    “那后来李永安的老婆嫁给他之后。李永安做到自己的承诺了么？”罗飞问。

    “做到了，那倒是真的做到了，但是那个小伙子被打得那么惨，还被抢了女朋友，受打击太大，就生了一场大病，好久才好利索。好利索之后他就搬走了，再也没敢回过他们那个村子里，李永安的老婆也受了点打击。”

    “大婶，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那么详细啊？”夏青试探着问。

    “哦，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嫁过来之前，娘家那边跟李永安的老婆是一个村的，这些事都是我娘家亲戚亲眼见到的呢！”大婶回答得十分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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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老来得子

    “那当年跟李永安老婆青梅竹马的那个男的，后来怎么样了？”夏青问。

    “他后来怎么样我就没有亲眼见过了，我嫁过来这边之后，也就逢年过节跟娘家亲戚什么的比较方便聚一聚，走动走动，”那个大婶想了想说，“我听说那个男的离开我们原来那个村子之后，也没走太远，后来好像在镇上做点什么营生，好像是给人做木匠活还是什么的，我也记不清楚了，反正一辈子没娶媳妇。”

    “这男的对李永安的老婆感情那么深的啊！”罗飞有些吃惊，“因为自己的青梅竹马被人抢了，所以就终身未娶？”

    “谁知道呢，”那个大婶撇撇嘴，“我是不信有人能为了谁终身不娶、终身不嫁什么的，要我说，除非是出了什么毛病，或者是有什么念想，否则一辈子就这么再不找别的女人，一个人过，不可能！”

    罗飞和齐天华都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虽然平时工作当中也是一把好手，但毕竟不是女人，所以在理解大婶说的话的时候，也是通过字面的含义。

    夏青就不一样了，她自己也是女人，同性之间的思维方式，或者说表达方式，可能会更加趋近一些，所以她立刻就听出了大婶的弦外之音。

    “你的意思是……李永安的老婆在嫁给李永安之后……还跟以前的青梅竹马纠缠不清？”她小心翼翼的问。

    那个大婶笑了笑：“我可没说啊，我就是说这都是备不住的事儿。想当初，李永安老婆可是怀了他们家李俊强，把孩子都给生下来了，才开始安安分分的过日子的，之前还寻死觅活，动不动就想跑回家什么的呢！要不是怕李永安找她娘家的麻烦，保不齐真的能跑回去，就不是想一想的事儿了！”

    “所以说，李永安对他老婆的娘家人，这么多年来也是并不怎么好的咯？”

    “嗯，这话倒是不假，他老婆娘家人可害怕李永安了，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了似的，我记得他老婆的娘家人好像就当年生孩子的时候来过一次，看了看自己家的闺女和外孙，之后李永安就没再让他们来过，他老婆也不许回去，李永安觉得都嫁到这边来了，就是这边的人了，有事儿没事儿的总往娘家跑不像话，他老婆一直都对他特别听话来着，所以就没怎么回去过。”

    大婶说完之后，好像忽然想起来自己方才说过自己娘家和李永安老婆是同村的，自己出了逢年过节也不怎么回去串亲戚的事儿，一时之间又觉得面子上有点过不去，忙不迭的替自己开解一句：“他们这边确实都有点这种思想，我家那老头子也是这样的，不过他管不了我，我是自己嫌折腾，娘家那头也没有剩下多少实在亲戚了，所以才不会去的。”

    说话的功夫，外面的门吱呀一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妈，你这又跟谁在这儿张家长李家短的说什么呢？”

    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青年男人从外面走进来，从称呼来看，应该是这大婶的儿子，不过他的穿着打扮可和这位外貌质朴的大婶有着天壤之别，倒不是说穿的有多么堂皇，甚至还有些俗气和浮夸，主要是那颇有些油头粉面的市井滑头相，跟村子里大部分村民的气质都相差很多。

    “儿子，你回来啦！”大婶一看是自己的儿子回来了，立刻满脸堆笑的站起身来，拉他坐下，明明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成年人了，在她眼中却好似仍然很幼小似的，一边充满怜爱的摸着儿子后脑勺的头发，一边嘘寒问暖，“你今天干吗去了？怎么出去那么久啊？吃没吃饭呢？饿不饿？累不累啊？”

    那个男人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被自己母亲当着好几个外人的面这么关怀，估计也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连忙把头歪倒一旁去，躲开母亲的手。

    “妈，注意点儿影响，这么多人在呢！”男人朝一旁挪了挪身子。

    “怕什么，多少人在场，你也是我儿子！我也是你妈！妈关心儿子天经地义！”大婶不以为意，顺便有些骄傲的转向三个从市里来的警察，“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吧，这是我儿子，李俊平，他估计比你们都大点儿，你们叫他李哥就行！”

    “哟！可不敢可不敢！”李俊平估计也没想到自己母亲会这么介绍自己，赶忙站起来，一边殷勤的和几个人握手，“你们是市里头来的警察吧？我刚才在外面听人说有市里头来的警察到我们村里来的事儿，还想呢，怎么也没瞧见，没想到这么有缘分哈，竟然在我们家里头遇到了！”

    罗飞看了看这个叫做李俊平的人，这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和他的母亲有着三十多岁的年龄差，这个年龄差要是放在当下，很显然并不算什么，毕竟现代的生活节奏也好，生活方式，包括受教育程度和工作压力等等因素，都决定了晚婚晚育成为了一种趋势，三十岁结婚，四十岁生娃的人比比皆是，但是向前倒推三十年，还是在这样的一个小村子里头，恐怕早婚早育才是主流。

    这么算起来，李俊平和他母亲之间的年龄差距就显得有些大了。

    “这是你们家的小儿子？”罗飞还想继续从这个大婶的口中获得一些信息，所以自然是打算拉近一些距离，这样比较便于展开话题。

    没想到他很随意的一句话，倒好像是冒犯到了那个大婶一样，让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

    “什么小儿子！我总共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再就没有别的了，男的女的都没有！”老太太口气有些横的回答道。

    没想到这老太太还是老来得子那一派的，并且似乎对这件事还颇有些介意。罗飞也没有想到自己随口的一个话题竟然让对方有这么大的反应，赶忙冲老太太摆摆手：“对不住啊，阿姨。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没事儿没事儿！我妈对这些事儿稍微有点反应大，你们别往心里去！”李俊平赶忙开口，“是这样的，其实我前头原本还有过两个我也忘了是哥哥还是姐姐的，反正都没能活下来，后来我妈都三十好几了才好不容易生了我。”

    “原来如此，那是我们冒昧了，”夏青听他这么一解释，也理解了为什么大婶的反应会有这么大，“难怪阿姨对你特别关心。”

    “可不是么，太关心了，有的时候我都有点吃不消。”李俊平忙不迭的说。

    “你平时是在别处工作，还是在村子里面常住？”齐天华开口问。

    李俊平讪笑着回应：“我平时都住家里头，不过也不总在村子里，有的时候也出去跑点小生意，反正咱们市的范围内，我哪里都去，哪里都跑。”

    “那你是做哪方面生意的呢？”罗飞在一旁随口问。

    李俊平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什么都做，没有什么固定的……”

    三个人听他这么说，就识趣的没有在追问这些。

    “妈，你们刚才说什么呢？方便我听不？”李俊平笑嘻嘻的扭头问自己母亲。

    “还能说啥，就说你永安叔的事儿呗！”李俊平母亲叹了一口气，“他儿子俊强揪住了这事儿不算完，就非得要个说法，之前不是就跟村长他们家闹得挺凶么。谁知道他在外面那么多年横行霸道的到底得罪了多少人，真是活着不让人省心，死了还得让人跟着不清净！”

    “不是都说他是因为那个诅咒所以才死的么……？”李俊平用比方才低了几度的声音对自己的母亲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觉得这种怪力乱神的话说出来有些尴尬，还是因为对那个“诅咒”感到心存恐惧。

    “你相信那个关于诅咒的说法么？”夏青问。

    从方才和李俊平母亲沟通到现在，她既没有在这户人家的堂屋里面看到任何供奉“大仙”或者什么神像的痕迹，也没有听出太多的对于“大仙”的敬畏，再加上前一天晚上李俊强也对他们说起过，村子里面老一辈往前的人，对于那个“大仙”普遍是比较虔诚的，到了李家村“俊”字辈的这一代，就没有那么迷信了。

    现在听李俊平主动提出来，夏青也忍不住有些好奇，想听听他的看法。

    李俊平被她直接问到头上，觉得有点难为情似的：“这种事怎么说呢……你说我全信，那倒也不至于，怎么说我也是正儿八经把初中给念完了的人，咋也有那么一点儿文化吧。但是你要是说一点都不信呢……我这个人可不敢把话说得太绝，所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宁可信其有呗！”

    “那你知不知道那个所谓的诅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夏青继续问。

    李俊平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爹妈也没在我面前说过这些呀。”

    三个人闻言，便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李俊平母亲。

    老太太本来听到夏青提到诅咒的事情，就脸色已经有些不大自然了，现在看不光问了自己的儿子，还问到了自己的头上，顿时就不高兴了。

    “你们别问我这种事儿！我是不会跟你们讲跟大仙有关系的事情的！你们也积点德吧，别坑我们这些不容易的小老百姓家家！走吧走吧！我儿子回来了，我还得给他做饭呢！没工夫陪你们闲磕牙了！你们去别处打听吧！”她一边说，一边起身做出了赶人出门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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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讳莫如深

    见对方都已经是这样的反应了，夏青和罗威他们也不想自讨没趣，连忙起身准备离开，李俊平怕母亲得罪了警察，在一旁连忙拦住了母亲，然后主动送三个人出门去。

    走到了院子里面，李俊平回头看了看，确定母亲在屋子里面没有出来，这才陪着笑脸对夏青他们说：“三位，你们可别跟我妈一般见识啊，她一个老太太，多少有那么一点儿神神叨叨的，以前她不是特别信这些东西，但是后来不是在我前头她没了两个孩子，都是刚出生没多久就没了的，到我这里好说歹说，战战兢兢的把我给拉扯大了，反倒就不敢那么嘴硬，说不信这个不信那个了。”

    “我们明白，你放心吧。”罗威对他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也不会跟那么大岁数的老人计较这个。不过既然你都出来了，我们还想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跟你们村长李永辉家的那个儿子熟不熟？”

    “你们说李俊良啊？”李俊平一听罗威这么问，忙不迭的摆手，“不熟不熟，我跟他一点都不熟！你别看我们俩名字就差一个字，那我跟李俊强也就差一个字，李俊强跟李俊良也还是差一个字，实际上我们仨谁跟谁都不熟！这取名字的套路都是我们村里祖上传下来的，我们自己也说了不算。

    李俊强咱就先不说了，你们要打听的李俊良，那我跟人家可混不到一起去！人家是村长家三代单穿的一根独苗，宝贝得很，我算啥呀？我就是我爸我妈老两口子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那么一个命硬的孩子，而且年龄差得还有点多，我今年都三十岁了，李俊良死的时候还没过二十一岁的生日呢！别说人家不稀罕搭理我，就算他稀罕搭理我，我们俩差这么多岁，也混不到一起去。”

    “那你觉得他的死，是意外还是什么缘故？”夏青在一旁问。

    “本来呢，我是觉得这事儿可能就是一场意外，掉水库里头了么，我们这边每年夏天几乎都得有那么一个半个掉水库里去的，有的命大被人拉上来了，有的就没那么走运。但是后来大家伙儿都说是什么诅咒诅咒的，还把李俊良死的时候的样子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我就也有点心里头发毛了。”

    “那为什么有诅咒，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别人就没事，偏偏李俊良和李永安就出了事情呢？他们两个人有什么特殊的么？还是说他们做过什么？”

    “他们有没有做过什么，有什么特殊的，那你就得去问他们家里头的人了，问我，我也答不上来呀！”李俊平苦笑着摊开手，“我也求求你们几位了，这两家我谁都惹不起，真的，一边是我们村长，一边呢，李永安活着的时候就是个不好惹的暴脾气，不瞒你们说，我之前带过几个朋友来村子里转转，就因为这个，惹了李永安不高兴，差一点就跟我们动手呢！”

    “李永安那么霸道的啊！”夏青假意吃惊。

    “是啊，你们是不是听李俊强说他爸这个人其实还不错什么的？”李俊平咧了咧嘴，“这倒也不奇怪，哪有人会说自己亲爹怎么不好的！我家老爹一辈子连个主心骨儿都没有，唯唯诺诺的，我不也没在外面宣扬过什么么！”

    你现在不就是在宣扬了么……夏青无语的看了看李俊平，觉得这个人还真的是从言谈到举止，没有一点和年纪相符的沉稳。

    “行，那我就送你们到这儿吧，家里头还有我老娘呢，我就不远送了哈！”李俊平把三个人送到院门口就停下了脚步，顺便还探头探脑的往外看，看看外面路上有什么人经过，似乎怕继续往外送，会被这三个人拉住问东问西，被人看到不太好，“我给你们提一个小小的建议哈，你们就还是打听打听李永安都得罪了什么人吧，可千万别打听诅咒的事儿……我们村里人忌讳这个。”

    虽然他的态度看起来听没有诚意的，三个人还是向他道了谢，李俊平也不多耽搁，当着他们的面就把大门关了起来，转身跑着回去了。

    三个人都转身走出了几步，还能听到身后的院子里远远传来李俊平的喊声——“妈，我都快饿死了，你倒是赶紧做饭啊！”

    “这个李俊平，真是个巨婴啊！”罗威摇摇头，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没有什么正形似的，跟成熟稳重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实际上除了性格外向爱开玩笑之外，其余的事情他向来还是非常自立的，所以对于李俊平这种三十岁还油嘴滑舌，一事无成，在父母身边撒娇混饭吃的人，多少有点看不惯。

    “算了，巨婴也是他爸妈愿意养出来的，咱们做旁人的能说什么呢。”夏青耸耸肩，她并不喜欢做一个巨婴，但是有的时候，也会觉得老大不小了，还能被允许在父母身边撒娇耍赖，像个孩子一样，也不失为一种让人羡慕的幸福。

    “咱们现在怎么办？”齐天华看了看天色，觉得回去还早，还有时间再走访一两户人家，“还有两个选项，一个是李俊强提到的那个叫做李永福的人，矮矮胖胖的那个，他特别的迷信，可能对‘大仙’的事情比较了解。要不然就是干脆去村长家里看一看，前一天晚上他们家被人抬着棺材围了，咱们今天过去问一问情况也是合情合理的，应该不至于太抵触。你们觉得呢？”

    “那就去村长那边吧，”夏青很快的就做了决定，“按照李俊强他们的说法，那个李永福确实是最迷信的一个，并且从那天晚上他自己的言行也能看出一些端倪，但是就是因为这样，咱们不能马上就跑去找他聊什么‘大仙’什么‘诅咒’的事情，你们没觉得么，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对那些事情，好像有些讳莫如深，不愿意谈论，就好像谈论‘大仙’也是一种冒犯似的，既然李永福是最迷信的一个，现在就跑去问他，反而不行，搞不好能吓死他。”

    “有道理，咱们回头得找个什么让李永福安心的理由，然后再去跟他沟通，直接跑去就问那些事，咱们还是外人，不管是唯物还是唯心，估计他都不会想跟咱们说的！”罗威也觉得有道理。

    三个人一拍即合，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朝村长家的方向走去，路上还遇到了别组的人从村民家里出来，双方停下来简短的沟通了一下，发现各自的收获都差不多，遭遇也是大同小异，基本上都没问出什么太实质的东西来。

    这样的结果虽然不怎么振奋人心，倒也算是意料之中，谁也没真的指望着来到村里的头一天就斩获什么重要线索，只不过这个李家村那种对待外人嘴巴好像蚌壳一样的态度，的确是让人会有一些不爽的。

    和另一组的同事聊过后，两伙人就又继续分头行动，各自奔向下一个目标。

    “诶，你们有没有觉得很奇怪？”罗威走了几步，忽然冒出来一个疑问，“这个村子来来回回其实就这么几条主要的路，路上人也不多，车也不多，咱们这一白天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趟，也遇到过别的组的人好几次了，可是咱可是一回都没遇到过纪渊啊！你们说他昨天晚上来了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见回去，是干嘛来的？这也太神秘了吧！”

    夏青没说话，笑眯眯的睨着罗威，直把罗威看得心里头直发毛。

    “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我说的有什么问题么？”罗威被夏青看得心慌，说起话来都不由自主的有一点结巴了。

    夏青笑得一脸促狭：“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你胡说什么呢！”这话一出口，差一点把罗威吓一个趔趄，“哥哥我笔直笔直的，喜欢女人！而且爱他？那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不怕被压抑死？”

    “既然不是这样，你对人家那么好奇干嘛！手头那么多事，难道还不够你忙的？竟然还有闲心去好奇别人一晚上没回招待所是干嘛去了，这你能怪我多想么？”夏青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一旁的齐天华闷声吃吃地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罗威被夏青调侃的脸红脖子粗，他知道自己在斗嘴这方面向来都不是夏青的对手，索性把嘴巴闭起来，不多说了，免得多说多错，被她挤兑个没完。

    人家都说警察是一种严重男女比例失调的工作种类，很多部门都跟少林寺似的，他们刑警队倒是不一样，有远近闻名的四朵金花，性格各异，模样好看，工作也不输任何人，不知道让多少其他部门和兄弟单位的人羡慕得两眼发红。

    只有他们队里面经常和这四个女警打交道的人最清楚，这四个姑娘，可哪个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儿，每一个人看起来或者甜美或者温柔的面孔背后，都藏着尖尖的小爪子，招惹不起，招惹不起。

    夏青就属于那种工作努力，性格开朗，乍接触的时候给人的印象是人畜无害，但是骨子里却是不肯输人的那种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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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招待

    调侃也好，玩笑也罢，随着罗威的八卦之心被扼杀在萌芽状态而告终，三个人来到了前一天晚上到过一次，但是没有进门的村长李永辉家。

    虽然说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后来已经得到了及时控制，但是李永辉一家似乎并没有丝毫的放松，夏青他们来到门前的时候，大铁门被一条小孩儿手腕那么粗的铁链子绕了好几圈，上头挂的大锁头要是丢出去分分钟能砸死一条狗。

    “不会没在吧？”罗威乍见这场面，有些担心是不是他们又扑了个空。

    夏青倒不这么认为：“锁头是朝向门里的，肯定是人在里面上的锁。从昨天晚上那个阵势来看啊，要是李永辉他们都不在家里面，可能反倒不用挂这么粗的铁链和这么大的锁头了，毕竟李俊强闹事又不是为了谋财。”

    罗威一听夏青的结论，深以为然，但是面对着这样的一个铁将军把门的场面，这大铁门外头又连个门铃都没有，他们总不好在大门外头扯着脖子嚷嚷吧？

    还好，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决——有人从里面的屋子里出来了。

    出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前一天晚上这里被围得水泄不通那会儿她也在，看样子应该是村长李永辉的老婆，眼下她手里头端着一个盆子，从屋子里出来，闷头朝房子侧面走去，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你好！”罗威赶忙开口朝那女人喊了一声，想要引起她的注意，他不确定村长一家对于警察上门拜访的态度，会不会不希望被其他村民看到之类的，所以并没有高声的嚷嚷出他们三个人的身份和来意，只打算引起对方的注意，让对方过来到大门跟前，然后再进行沟通，请对方打开铁门。

    哪曾想，就这么简单的一句问候语，竟然让那个中年女人产生了巨大的反应，就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给电了一下似的，整个人略显夸张的抖了一下叫了一声，手里面的盆咣当一下掉在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响声，她本人也当场跌坐在地。

    那女人拿的盆是比较老式的那种搪瓷盆，掉在地上的声音格外的大，就跟敲了一通锣鼓镲似的，紧接着屋门就开了，急急忙忙从里面冲出来一个男人，也是接近五十岁的样子，很显然这就是本村的村长李永辉了。

    “怎么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他冲出来的时候有些急吼吼的，出门一看自己的老婆跌坐在地，跟前还有摔得一塌糊涂的盆和撒了一地的水，便更加紧张起来，慌张的朝院门方向张望过来。

    等他看清楚门外只站着三个人，并且其中不包括李俊强，也没有任何一个自己觉得熟悉的面孔后，整个人略微松弛了一点，但总体还是保持着一种非常警惕的状态，迈开步子朝大门这边走了过来。

    “永辉，你别去！”李永辉老婆声音发颤的在身后喊他，想要阻拦他到大门附近去，她本人还保持着跌坐在地的那个姿势，看样子确实受了不小的惊吓。

    “你别管，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李永辉比他老婆要镇定一些，紧张归紧张，还不至于完全乱了方寸。

    他朝大门的放心走过来，一边走一边皱紧了眉头，开口问：“你们找谁？”

    “李村长吧？咱们昨天晚上见过面，”夏青怕罗威和齐天华会让李永辉感到紧张和不安，于是便自己主动开口对他说，“我们是市公安局刑警队的，昨天晚上李俊强围堵在你们家门口的时候，我们有来过，不过你可能没有留意到。”

    李永辉一听是警察，神色稍微松动了一点，却并没有立刻放下戒备，看得出来他是一个警惕性很高，戒备心理也很强的人。

    “你们的警察证呢？我要看看。”他站在铁门里面，足够看得清三个人的一举一动，三个人又没有办法透过铁门缝隙伸手抓到他的距离。

    夏青他们二话不说的拿出了自己的证件，贴近大铁门的镂空处，好让李永辉能够看得清楚一些。

    李永辉也的确认认真真的把三个人的证件隔着铁门都看了一遍，甚至还颇有一种想要用肉眼鉴别证件真伪的架势。

    他就那么盯着三个人的证件看了足足有快一分钟的时间，罗威他们拿着证件的手都有些发酸了，李永辉才终于直起腰来，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打开了大门上面的大铁锁，哗啦哗啦的扯开铁链，大铁门也拉开一道缝，让三个人可以依次从门缝里面钻进去，然后就又立刻把门给锁了起来。

    “我不小心一点是不行了，”他一边锁门一边对夏青他们说，“昨天晚上李俊强那小子什么阵势你们也是亲眼看到了的，就算你们仨是警察，真要是他又带人围上来，就凭你们三个人，怎么说也不可能搞得定李俊强他们家那十几二十号的壮小伙子，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了，但是我家里还有老婆，还有老爹呢。”

    夏青他们忙表示理解，跟着李永辉朝屋里走，李永辉老婆这会儿也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了，正在掸着跌坐在地的时候沾上的尘土。

    “刚才突然喊了一声，吓着你了吧？”为了能和村长一家建立良好的沟通，夏青决定尽可能的表现得和善一些，毕竟现在已经掌握到的情况是死去的李永安和村长一家关系匪浅，交情很深，而村长李永辉自己的儿子半年前的死似乎也另有隐情，再加上县局的同事也交代过，这个村有别处没有的宗族意识，靠着亲缘关系和对所谓“大仙”的迷信团结在一起，针对这样的一个群体，“擒贼先擒王”的路数就很值得参考了。

    李永辉老婆从脸色上看，方才被吓成那样应该不是装出来的，现在脸还是惨白惨白，不见一丝血色，不过这女人的性格倒好像和李永安的老婆差不多，比较懦弱，听到夏青这么说，忙不迭的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儿。

    “不怨你们！不怨你们！”她略带惶恐的说，“是我之前被吓坏了，吓破了胆，现在一有点什么动静，我就总觉得是李俊强又来找我们麻烦了！”

    “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李永辉冲她摆摆手，示意她走开，然后对夏青三人点点头，“你们跟我进屋去吧，有什么事进去聊。”

    李永辉毕竟是这里的村长，住的房子自然也不会有多么寒酸，他把三个人带进了自己家的堂屋里面，招呼他们坐下说话，然后就出去取杯子和开水了。

    堂屋里面还有一个人，就是前一天晚上也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老人长得清瘦，花白的短发已经有些稀疏了，满脸都是干枯的皱纹，身上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对襟盘扣单衣，坐在一把木头靠背椅上面，正在闭目养神，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只微微抬了一下眼皮，扫了一眼进来的人是谁，就又阖上了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于是本来和他打声招呼的三个人也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免得冒昧开口，对老人造成打扰。

    不一会儿，李永辉去而复返，手里头端着三个杯子，分别递到他们手中，杯子里面除了热水之外，还飘着一些茶叶。

    罗威和齐天华悄悄的交换了一下略带几分诧异的眼神，虽说杯子里面的茶叶看起来碎碎的，但是给来人泡一杯茶水，这已经算得上是一种招待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听说的情况可是李永辉他们普遍排斥外面的人介入村中事务，很多事情都压在村子里面“内部解决”，也非常抵触警方的过问，

    夏青的注意力倒没有落在茶水上头，她趁着李永辉倒水泡茶的功夫，迅速的把堂屋里的陈设观察了一下。

    李永辉家的房子年头应该也不算特别久，房子不老，堂屋里面桌椅倒像是有些年代的老物件儿，估计他们家的家底也还是比较殷实的。

    堂屋正对着门的位置贴着财神的画，前面还摆着三个果盘，里面盛放着一些新鲜的苹果、桔子还有香蕉。而在财神爷的画像上方，有一个神龛样子的物件固定在高处的墙壁上，红棕色的漆，前面还垂着一块深红色的绒布，把里面供奉的东西遮挡住。

    小神龛前面也摆放着一个贡品盘子，里面放着一块不知道是五花肉还是排骨的生肉，从颜色来看应该已经放了几天了，好在气温不高，所以暂时还不会在这样的距离里面就闻到异味儿。

    不知道那个小神龛红绒布后面遮挡住的是不是就是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守护者，单从遮挡如此严实的这个样子，倒是很符合李俊强之前的描述。

    夏青看着那神龛的时候，忽然原本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老人睁开了眼睛，他看向夏青的眼神有些凌厉，又冷冰冰的。

    “小丫头，盯着大仙看，是会冒犯神灵的。”他用苍老而又嘶哑的声音，开口对夏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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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矢口否认

    夏青闻言，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视线与那老人对上的时候，脸上也端起了礼节性的微笑：“哦，抱歉啊，我不太了解这些，不是故意想要冒犯的。”

    “没事，没事，你们这些当警察的，肯定都是什么都不信的那种，我们信我们的，你们可以不用管，咱们不冲突。”李永辉好像是怕气氛变得太紧张，在一旁开口来缓解一下那种无形的紧绷感。

    夏青对他笑了笑，不去看那神龛，也不去看李永辉的老父亲，那老人见儿子开了口，便又把眼睛闭了起来，没有再开口。

    “李村长，我们今天过来找你呢，是想要——”

    罗威这边才刚一开口，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完整，李永辉那边就已经把话头接了过去：“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李俊强闹的那一档子事儿来的吧？我们家跟他爸爸，往上推还有他爷爷，那都是关系非常好的，本身就沾亲带故，也算是父一辈子一辈了，李永安出事儿，他当儿子的觉得痛苦难过接受不了，这个我们都能理解，所以你们跟他说，只要他接受现实，赶紧把他爹的后事给办了，以后也别再那么胡来，我们以前的都可以不和他计较。”

    说完之后，他的目光下意识的投向了一旁闭着眼睛的老人，老人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就好像是一尊雕像似的，李永辉又迅速的把目光收了回来。

    “你的意思是，李永安肯定是意外死亡喽？”夏青问。

    “那还用说么，当然就是这么回事儿了，那可是县里头公安局检查完李永安之后说的，说他是吃了什么东西来着，有毒还是怎么着，所以就不行了的。这都是你们警察告诉我们的，难道还能有假了么？”李永辉答得非常利索。

    “县公安局的法医给出的结论确实是说李永安死于食物中毒，但是这食物到底是他自己不小心吃错了，还是有人故意误导他，让他吃下去的，县局那边可没有给出任何最终结论。”夏青对他摇摇头。

    李永辉略显无奈地笑了笑，他的相貌和他的父亲颇为相似，都是消瘦的身形，肤色比较白，看起来带着几分天生的文弱气质，并不像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反倒更像是那种中学里面老教师的形象。

    “这个我知道，但是李永安这个人，县公安局的人不认识他，你们也不认识他，对不对？”他说起话来语速并不快，慢悠悠的，这会儿放松下来之后，看起来也比方才淡定了许多，“我跟他打小儿就认识，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很熟了，他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会不知道么？李永安那个人，你别看他长那么大的一个身板儿，实际上骨子里头比谁都惜命，被蚊子蹬一脚都想吃点药调养调养。

    要是说别人为了个风湿神经痛就到处乱打听土方子乱吃药，那我都不一定信，这事儿换在李永安的身上，我就信了。这么跟你们说吧，这是早些年的事儿了，李永安有一阵子上不出来厕所，然后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了个什么偏方，抓了蟑螂烤酥了碾成粉用水冲着喝……”

    罗威和齐天华听到这个偏方的内容时，脸上的表情都有点不大自然，夏青对蟑螂这种昆虫一直都是怕得要命，听到这里的时候简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甚至胃里面都觉得有些不大舒服起来，要知道她连出那种血淋淋的命案现场的时候都未必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李永辉一边看着他们的反应，一边继续说：“别说你们这些城里的小孩儿了，就算我这个一辈子在村里土生土长的人，就这种偏方我都不敢试，想一想就觉得恶心，但是李永安他就敢。这么说吧，只要听说是能治什么毛病或者是养身体，甭管多恶心人的办法，他都敢试试！

    所以这次的事儿要是出在别人家，我可能还真得想一想，可别是我们村里出了什么冒坏水儿的人了，换成李永安，那我就真的是什么都不奇怪了。就他那个身板儿，他要是不想吃，别人谁能掰开他的嘴巴往里塞啊？”

    李永辉这么讲就多少有一点偷换概念的嫌疑了，先前夏青他们说的明明是有人误导或者诱导李永安吃下未经炮制的乌头，到了李永辉嘴巴里面俨然就变成了有人强迫李永安吃下有毒的食物。

    这一点不止夏青，齐天华和罗威也都有所察觉，只是三个人非常有默契的没有去拆穿，免得李永辉被拆穿了之后干脆什么都不再说。

    “李村长，我们冒昧的问一句，听说你的儿子之前……”夏青试探着开口。

    李永辉不等她说完就猜到了她想要问什么，直接点了点头，神色十分沉痛，并且那种眉眼间流露出来的难过也很显然不是能够随便装出来的。

    “是，一不小心掉水库里了，”他用手抹了一把脸，“那天我儿子跟他几个朋友出去喝了点酒，往回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喝的有点多，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让我们家心都碎了……”

    “李永安家好像对你们家孩子的事情有别的看法？”罗威开口问。

    李永辉哼了一声：“他们家认为？他们家要认为地球是方的，我们也得跟着那么说？我们家俊良的事情，那是你们警察已经认定过的，就是死于意外。我们家孩子没了，也难过的要命，但是我们知道有些事情就得接受现实，不能胡搅蛮缠，所以我们给孩子安安静静的办了丧事，让他安心的去，不像他李俊强，自己爹死了，竟然还闹这些有用没用的，让他老爹死都不安生。”

    李俊良的事情，之前夏青他们也听县局的同事介绍过的，当时没有任何外界的迹象证明李俊良是遭人谋害，在对他的死因进行鉴定的时候，很明确致死原因是因为溺水，并且血液成分当中也有酒精残留，当时李永辉家提供的说辞就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了，所以法医也没有理由对李俊良进行更深层面的尸检。在拿到相关的证明之后，李俊良的尸体就被领回去火化处理了。

    所以与其说是县局官方盖章认定了李俊良是意外死亡，更确切的说法应该算是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李俊良并非意外死亡。

    这两句话乍看起来意思似乎是差不多的，但是又不尽相同，按照李永辉的说法，就好像是李俊良的死排除了其他所有的可能性，最终确认了意外死亡的事实一样，而实际情况却是李俊良的死不足以认定其他可能性，所以只能认定为意外死亡。

    这本身倒也没有什么，这件事的古怪之处就在于，按照常理，死者家属往往很难接受自己的亲人突然之间意外死亡的结果，不如局外人那么理性。结果到了李永辉他们家这里，倒成了家属非常自然迅速的接受了自家人突然意外死亡的结果，而作为同村居民的李俊强却非要咬死了谋杀这个可能性不放。

    “李村长家里还有别的孩子么？”夏青问，虽然之前已经听说了，李俊良是李永辉家的三代单传，但那也只能说明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儿，以这边很多家庭都不止一个孩子这一点来说，李永辉可能还有其他的孩子。

    果然，李永辉伸出三根手指头：“俊良前面，我们家还有三个闺女，都比他大不少，前些年陆陆续续就已经都嫁人了，都到外地去生活了，离家里头远，所以平时也不怎么回来，我们家现在基本上就我爹，我，还有我媳妇儿。”

    李永辉说起自己远嫁的三个女儿的时候，语气里不自觉的透露出了不舍的情绪，很显然对女儿们也是十分牵挂惦念的。

    这倒是让夏青觉得有些奇怪，假如说三个远嫁到外地去的女儿，李永辉提起来的时候都会充满了牵挂和不舍，那么家里头最年幼的小儿子，还是众人口中所谓“三代单传”的那么一根独苗，年纪轻轻的就意外丧命，为什么在李永辉谈起来的时候，却是一种好像很看得开，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态度呢？

    到底是他真的没有那么在意，还是说在努力的压抑着悲痛的情绪？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性，那么为什么李永辉要那么劳心费神的去压抑自己最正常也最本能的一种人类的情感呢？

    “弟弟的事情，三个姐姐是什么看法？”齐天华估计想法和夏青差不多。

    “她们能有什么想法？！”李永辉一听这个问题，眼中的情绪顿时就收敛起来，“就是难受呗！俊良小时候也是三个姐姐看着长大，人心都是肉长的，我那三个闺女都别提多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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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不适

    说完之后，李永辉似乎感到了有些不悦，他脸色明显阴沉下来，看了看坐着的三个人：“你们不是为了帮我们家解决问题来的吧？闹事的是李俊强，死的是李俊强他爹李永安，被李俊强堵在家里面的是我们一家老三口，你们问来问去，为什么要扯上我们家俊良？”

    李永辉提出这样的质疑时，刚好他的老婆从门外走了进来，听到自己小儿子的名字，顿时就红了眼圈，喉咙里面发出一声清晰的呜咽。

    “你这个人！我们这里谈正经事呢，你进来干什么！一天到晚哭天抹泪的，像什么样子！”李永辉一看他老婆这样，脸色更加难看了一些，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对自己老婆说，“赶紧去洗把脸，自己去那边屋里静一静！”

    李永辉的老婆小声啜泣着，但是也非常乖顺的转身就出去了，还在外面把门给好好的关了起来，她的哭声也渐渐远离，最后听不见了。

    “女人家家的，有事儿没事儿就哭哭啼啼，你们别往心里去！”李永辉脸色不大自然的挥了挥手，一边同他们三个人说话，一边瞥了自己父亲一眼。

    李家的那位老太爷方才在自家儿媳妇情绪有些失控的时候，也睁开了眼睛，朝门口儿媳妇那边看了过去，他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明显变化，只是眼神颇有些凌厉，对于自家儿媳方才的举动很显然是并不怎么满意的。

    不过这会儿他已经重新把眼睛闭了起来，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雕塑一样。

    李永辉看到父亲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也隐隐的松了一口气，这才继续板起脸来，对夏青他们三个人说：“你们要是有心想要把李俊强跟我们家之间的事情解决一下，那我感谢你们，要是你们从一开始就屁股坐偏了，是为了跟李俊强一起为难我们家来的，那你们就走吧，我们家里头两个老的，一个更老的，横竖就是三条老命而已，大不了就交代给李俊强，不要了，你们也走吧，何苦在这里为难我们这几个老棺材瓤子！”

    “李村长，你别激动，我们没有偏帮任何一方的意图，也没有必要这么做，我们之所以会介入调查，就是为了确认李永安的死因，”夏青对李永辉笑了笑，态度和善而有耐心，就好像对他的态度完全没有察觉似的，“会提到李俊良，主要原因是我们从昨天过来，一直到今天，在村子里都有听到过一种说法，是说你们村里的人比较信奉‘大仙’，李俊良和李永安之所以会相继出事，是因为‘大仙’的诅咒。既然这两件事被串联到了一起，我们就想了解一下情况。”

    本以为自己这么直截了当的提到村民们讳莫如深的那个传说中的神灵，李永辉作为村长应该会反应比其他人都更加激烈一些，没想到他在听了夏青的话之后，却只是摇了摇头：“什么大仙不大仙的，哪有那么多的仙！”

    他的这种反应让三个人都有些诧异，一下子还真有些接不上来话。

    李永辉看他们这种反应，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肯定以为我特别信那些吧？其实真没有，我们村子里确实很多人信狐仙，但是我们家就那么回事儿吧，没有特别信，也不算是一点都不信，毕竟我是村长，人家都信，我要是说我不信，那我怎么跟村民中间做工作，你们说是不是？”

    “所以说，你对‘诅咒’的说法也并不认同喽？”罗威问。

    李永辉哼了一声：“真要是有诅咒，我看也应该是诅咒李俊强那种小流【HX】氓！明明就是他爹那个人，平时就很喜欢胡乱吃东西，你们不知道李永安这个人，嘴巴馋起来，连几岁大的孩子都比他有出息，什么都敢往嘴巴里面吃，这种事难道他以前不知道？

    他们家出了事，就得搅和的全村人都不得安生，现在还想把我们家也拖下水！李俊强那个人，从小就是个不讲理的混货，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长大了也还是这个德行，反正他的话你们愿意信，我也没有办法，回头真的白折腾了一气，你们也别说我没给你们提过醒儿！”

    “可是李永安如果是乱吃东西导致了意外死亡，李俊强在村子里面这么折腾，对他有什么好处呢？据我们所知，他早就已经不在村子里生活了吧？”罗威对于李永辉认为李俊强只不过是想要让村里人不得安生的这个说法并不认同，觉得有些站不住脚，说不过去，“他们家之前跟你们村里的人有比较深的过结么？”

    “没有的事儿，我什么时候说过他们家跟村子里的人有什么过结了？”李永辉没想到罗威会这么问，一下子脸色也微微发生了改变，多了几抹不太自然的红润，似乎是对罗威说话这么不上道感到有些恼火。

    “唉……”

    这时候，方才一直在闭目养神的李老太爷忽然发出了一声又重又长的叹息。

    “怎么了爹？哪儿不舒服啊？”李永辉估计平日里也是一个孝顺儿子，现在一听到自己老爹出了声音，连忙起身过去，仔细的询问，“腰疼？腿腿？”

    “我是心里疼啊……”李老太爷也不知道是年轻的时候离不开烟酒，还是天生就是这样一把有些嘶哑的嗓子，他说起话来带着一种比实际年龄更显苍老的语调，“人老了，岁数大了，受不了那么大的刺激……我坐这儿听你们说话，就想起我那可怜的孙子，这酒可真是穿肠毒药，好好的一个孩子，就因为喝醉了酒，就这么淹死了……一想到这个啊，我就糟老头子就恨不得替他去算了……”

    “爹啊，你可快别这么说！出了这种事儿谁也没有办法，八成是老天爷看你孙子太顺眼了，觉得他在咱们家这种家庭委屈了，所以就把他带回去了呢！”李永辉好声细气的安抚着自己的老父亲。

    “唉，不行了，人老了，承受不住了，我现在啊，心里头直哆嗦……”李老太爷一只手揪着胸口的衣服，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没力气。

    “那我扶你去休息吧，一会儿我就打电话给卫生院，让咱们村那小大夫上门来帮你瞧一瞧，看看用不用吃点什么药！”李永辉一听这话，赶紧把老人给搀扶起来，一边往堂屋门口走，一边对夏青他们说，“你看，我老爹这岁数大了，身子骨有点吃不消，受不了这些，我跟你们说的也都挺清楚明白的了，你们就回了吧！反正还是那句话，李俊强想要胡闹是他的事儿，别扯上我们。”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再看看李老太爷的那张脸，枯木头一样，让人没办法随随便便就瞧出脸色如何，三个人也意识到李永辉的逐客令一下来，再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于是便起身向李永辉道谢，然后告辞。

    离开李永辉家的时候，是李永辉老婆出来送他们的，主要也是为了把大门上的铁锁头和粗锁链打开，李永辉这时候已经送李老太爷回房休息去了，没有再出来。

    李永辉老婆看起来似乎是刚刚哭过一场，所以眼圈发红，眼皮还有一点肿，夏青瞧见了，下意识的多看了她几眼，她便连忙眼神闪躲，不去与夏青对视。

    出了村长家，李永辉老婆在他们身后迅速的又把铁锁链重新锁死，然后就急急忙忙的跑回屋子里去了。

    此时天色也已经暗下来，夏青他们决定不再继续做走访，返回县里面去，晚上把各组同事的收获汇总一下，再做分析，决定接下来的行动内容。

    “这个李永辉，可真是个老狐狸！”罗威一边朝停车的地方走，一边小声的发牢骚，“说起话来一会儿偷换概念，一会儿倒打一耙，就这嘴皮子，他不当村长都没有天理了！咱们今天走访了一天，就他跟咱们沟通起来最滑头！”

    夏青笑了笑，其实她的观点和罗威不太一样，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真正的老狐狸并不是李永辉那个样子的，李永辉虽然说话听起来还蛮有技巧的，好像很狡猾，但是他并不是一个特别沉得住气的人，并且很多时候下意识流露出来的目光也带着一些犹豫。

    反倒是坐在一旁的李老太爷，看起来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实际上刚刚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在方才李永辉有些动了肝火，情绪有些波动的时候，他一反之前的淡定沉默，忽然就心里面疼，身体不适起来，借着这样的一个机会就给三个人下了逐客令，让他们没有机会再继续追问李永辉。

    更重要的是，之前李俊强就说过，李永辉之所以能够当上村长，这和他父亲当初在村子里也是相当有威望的类似乎族中长老一样的角色，一向具有非常强大的号召力，要知道在这样的一个宗族习性强烈的村落当中，想要具有强大的号召力，却又并不认同绝大多数人的迷信崇拜，这是不现实的。

    那么这一家子就很有意思了，明明可能是村中拜所谓“狐仙”的核心人物，却偏偏在他们面前假装成一副并不迷信的态度。明明是三代单传的宝贝儿子宝贝孙子，突然就出事死去，爷俩竟然可以摆出一副比对待远嫁的女儿更加淡定的面貌。明明和李永安关系匪浅，表面上还要装出并没有多少渊源的样子……

    夏青脑海中又浮现出李永辉老婆那双红肿的眼睛。

    丧子之痛掩藏不住，她应该是这个家里比较容易突破的那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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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意料

    经过了这一天的走访，三个人也感到了疲惫，在这样的一个有些排斥外人介入的村子里，村民们能够不情不愿的打开门接受他们的询问都已经算是警察这份职业自带的一点点威慑力，所以别指望能有人热情的留他们在家里吃口热汤热饭。三个人中午的时候就是在村里的小卖店买了块面包，就着矿泉水，勉强算是填饱了肚子，现在经过了一下午，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

    天色暗下去之后，气温也随着太阳的落山而开始降低，夏青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凉意，加快了脚步，想要早一点到车上去，至少车里没有冷风。

    罗威和齐天华的想法也是这样的，对于罗威来说，有点小冷还不是什么大事儿，真正让他忍受不了的是腹中饥饿。

    “那个招待所的小破餐厅，也不知道等咱们回去还能不能有什么吃的卖了，实在不行，哪怕一碗热汤面也行啊！”他向齐天华还有夏青念叨着。

    “你的要求要是就一碗面，那倒是好办了，”夏青调侃他，“招待所旁边就有小超市，去买一碗方便面，回去烧壶开水，就齐活儿了！”

    “NONONO！我可是个有人生追求的人！满足于泡方便面，那人和咸鱼还有什么区别？！”罗威略显浮夸的说，结束工作让他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齐天华在一旁淡淡的开口：“区别可能就是，咸鱼连方便面都不用吃吧。”

    夏青一下没忍住，笑了起来，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身旁的两个同伴好像并没有和自己一样笑得开怀，而是都沉默着，就连脚步也放慢下来，她有些诧异的收住自己的笑意，朝前方看过去，登时就明白了罗威他们的沉默。

    纪渊正在前面等着他们呢，就像前一天晚上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车旁一样，现在也是那样安安静静的站在夜色中，旁边就是他们的那台车。

    “他……不会是想坐咱们车回去吧？”罗威用非常非常小的声音，从嘴唇缝隙里挤出来一句嘀咕，好像生怕会被纪渊读懂了唇语似的。

    “这还用问，总不可能是他想咱们了。”齐天华觉得罗威的问题有些傻。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罗威当然也是一清二楚的，他只不过是不愿意那么轻易的接受现实罢了。他跟纪渊没有什么交集，连认识都谈不上，但是这个家伙是一个行走的低气压，所以便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排斥。

    夏青倒是很淡定，从后面轻轻推了一下前面的两个人，轻声说：“走吧，你们俩再放慢脚步，他也不可能等不及自己离开。”

    “谁说女人都是感性和情绪化的？！”罗威略显哀怨的扭头瞥了一眼夏青，然后对齐天华说，“明明就理智冷静到不像话啊！”

    齐天华失笑，被夏青这么一提醒，他也觉得看到纪渊之后磨磨蹭蹭的有些说不过去，步子便恢复了正常，走到车子跟前，同纪渊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罗威虽说情绪上有点排斥，倒也没失了基本的礼节，也跟在齐天华身后，对纪渊笑了笑，叫了一声师兄。

    纪渊淡淡的点了一下头，眼神瞟向刚刚走到跟前的夏青，夏青对他微微一笑，纪渊的眉头皱了一下，迅速的把自己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

    遭受到了三个人当中最大的冷遇，夏青也并不是很介意的样子。

    四个人很有默契的上了车，依旧是齐天华和罗威坐在前排，纪渊和夏青坐后排，开车之初夏青还能感觉到纪渊朝自己看了几眼，不过她没有那个心思去琢磨对方的意图，前一天晚上她睡得不算很好，早起晨跑，之后又折腾这一天，实在是有些乏了，现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竟然很快就小睡过去，等到被外面的灯光晃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县中心了。

    齐天华把车子开进招待所的院子里停好，四人下车，原以为纪渊又会像之前一样，悄无声息的就一个人走开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有些不同。

    在夏青下车之后，纪渊忽然从身后叫住了她：“你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罗威和齐天华有些惊讶，夏青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很淡定的笑着点点头，跟着纪渊来到院子一角。

    “师兄找我有事？”站定之后，夏青笑眯眯的开口问，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她是很清楚的，不管纪渊什么态度，自己总归不能出错。

    “你来这边之后，一直没有找过我。”纪渊两眼直视着夏青，似乎想要从她的眼中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为什么？”

    夏青微微一愣：“你找我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个么？你希望我尽快去找你？”

    “不是，”纪渊立刻下意识的开口否认，开了口之后又觉得自己好像被夏青给牵着鼻子走了，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有些恼火，“我找你是想要告诉你，我知道董大队的意思，但是我不需要搭档，希望你清楚这一点。”

    “你说的我很清楚。”夏青对纪渊笑了笑，“我也没有做你搭档的打算，只不过，我觉得你或许不需要一个搭档，但是合作伙伴还是需要一个的。”

    纪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眼神却多了一点戒备和困惑。

    夏青也不着急，她早就料到两个人会有这样的一个沟通，所以腹稿是早就打好的：“我知道你不喜欢和别人有太多的纠缠，我刚好也没有自讨没趣的爱好，所以我有一个提议，你听一听，看看愿不愿意采纳。董大队很关心你，我不是他派来第一个和你搭档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觉得不停回绝别人也是一件挺头疼的事情，倒不如一劳永逸一些。”

    “怎么一劳永逸？”纪渊并不认为真的有这种办法存在，只是面前的这个姑娘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没有过去那些来找他搭档的人常见的紧张或者试探，她的眼神很清亮，带着淡淡的笑意，很坦荡的样子，这让他不由自主的就说出了进一步询问的话。

    “很简单，就是我们谁也不要告诉董大队其实我们不是搭档的事情，平时共同处理同一个案子的时候，就互通有无，在互不影响的前提下合作，没有案子的时候咱们就互相谁也不干扰谁。这样一来，董大队也不会再找别的他认为合适的人安排给你，你也可以少了很多烦恼。”

    夏青不紧不慢的说出自己的打算：“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的提议，不过我不敢保证下一次董大队指派过来的人会是什么行事风格。另外，我过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李家村的这个案子，就算你拒绝了我的提议，我也还是会留下来，在我没有妨碍到任何人工作的前提下，你恐怕也没有立场要求我必须离开。

    在这种前提下，董大队会不会又派其他人过来接替我的任务，我也不敢保证，毕竟董大队做事雷厉风行，不是那么轻言放弃的人。你考虑一下。”

    纪渊蹙眉看着夏青，他必须承认，面前的这个姑娘看起来和他之前赶走的那些“搭档”确实不同，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任何的畏惧或者好奇，没有表现出对董大队分配这项任务的排斥，也没有自以为是的跑来给自己做什么思想工作，她对待自己的态度，就好像自己是一个……普通人。

    纪渊已经习惯了旁人把自己当成是定时炸【HX】弹，或者是病人，是疯子，就好像自己会随时随地突然发狂似的。他不喜欢被其他人靠近和窥视，所以也就默认了这样的一种状态，一过就是几年，时间似乎确实是很久了，久到他忽然发现夏青对自己不好奇也不畏惧，就只是很淡定很坦然，就像面对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一样的时候，竟然感到了一丝错愕，以及一些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异样。

    之前董大队也间断的委派过很多人来找过自己，那些警队里的前辈或者师兄弟往往都会急吼吼的来，要么胸有成竹，以为可以成功的教育自己，说服自己，要么就是一种“早死早超生”的心理，想要速战速决的被自己回绝了好交差。

    只有夏青是个异类。

    纪渊从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现场唯一的这一名女警，就是董大队派来“拯救”自己的那位“巾帼英雄”，他做好了准备，等着她来找自己，没曾想后续的发展却一点都没有按照他最熟悉的套路，这反倒让他有一些不知所措了。

    这种事态失控的感觉，让他心中一直以来被压制着的不安又开始涌动起来，所以他才一反常态的沉不住气，忍不住主动找上了对方，只希望快刀斩乱麻，尽快重新让一切回到还本的轨迹上。

    可是她居然就那样笑盈盈的抛过来这样的一个提议，又是纪渊未曾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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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互通有无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纪渊想要直接一口回绝夏青的提议，话到嘴边却不由自主的变了味儿，沉寂许久的好奇心似乎隐隐的冒出头来。

    夏青耸耸肩：“我要是跟你说我什么都不图，那你肯定不信吧？既然我想要和你达成一种互惠互利的约定，那就必须要坦诚一些，所以我也不瞒你，这件事我没跟其他任何人提过。我想要找一个人，这人应该就是咱们局的，我希望有机会能够和他一起工作，但是如果那人不在这里，调去了别处，我可能也会考虑争取一个调转工作的机会。

    这样一来，我就需要一个人，这个人即使我随时和他解除搭档关系，去跟别人搭伴儿也不会介意，或者我哪怕调走了，也不会对他的工作有什么影响。你觉得除了你之外，咱们队里面还有更合适的选择么？”

    纪渊没答话，看着夏青，似乎是在分辨她的这一番话是真实想法，还是编造出来的说辞，这几年的自我隔离，让他对捕捉其他人细微的情绪流露和神情变化都变得更加敏锐起来，夏青的神态在他看来不似作伪。

    “没关系，我的提议已经告诉你了，你慢慢考虑，我晚上还没吃饭呢，现在肚子饿得厉害，我就先去吃口饭，等你想好了把答复告诉我，我也好跟董大队那边有个回复。”夏青没有指望自己一说完纪渊就立刻点头答应，在她看来，纪渊没有当场言辞激烈的表示拒绝，这就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开端了，至少比自己原本预计的要好很多，更何况她方才告诉纪渊的也并不是什么借口说辞，所以她并不担心纪渊看出什么端倪来，会激发他的抵触情绪。

    纪渊沉默的看着她，几秒钟之后才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朝招待所方向走去，夏青也赶忙直奔餐厅，天黑之后外面太冷了，她需要一些食物暖暖身子。

    招待所的小餐厅别看简陋，却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营业时间还挺长，原本以为没有什么指望，搞不好真的要去外面超市买碗面了，没曾想这里居然还开餐。夏青进去的时候，罗威和齐天华都已经各自点了东西，正准备吃呢，看到夏青来了赶忙冲她招手，示意她过去一起坐。

    夏青从选项并不多的餐牌上选了一碗汤，一份青菜还有一碗米饭，然后才到罗威他们那桌坐了下来。

    和她猜的一样，自己才刚刚坐稳，两个人当中比较沉不住气的罗威就先开了口：“小夏，刚才纪渊找你是有什么事儿啊？”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就是做搭档的事情了。”夏青回答。

    “他拒绝了？”罗威做出了不能的猜测，看旁边齐天华的表情，他应该也是有着一模一样的猜测和判断。

    “拒绝还是接受，跟我接下来的工作内容又没有影响。”夏青倒不是故意卖关子，主要是这个问题她现在也答不上来，毕竟纪渊只是答应考虑一下自己的提议，到底考虑之后会是什么结果，谁也猜不到。

    罗威觉得夏青这么说也似乎有一定的道理，于是便不再多问，不一会儿餐厅的人把夏青点的餐食给送了上来，三个人一边吃着各自的晚餐，一边聊着白天走访时候的事情。

    夏青回来的时候本来就觉得有些冷，又站在外面和纪渊说了一会儿话，所以那碗热汤对她而言就具有格外强烈的吸引力，她一边听着罗威、齐天华聊，一边闷头喝汤，很快浑身上下就暖了起来。

    纪渊走到他们桌旁的时候，正好看到夏青手捏汤匙，鼻尖上凝着几粒小小的汗珠。夏青听到有人走过来，扭头一看是纪渊，也没有任何的惊讶，只是朝他笑了笑，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到餐厅来找自己一样。

    罗威和齐天华面对纪渊略显局促，不过比起前几次和他打照面的时候，也算是淡定多了，毕竟人的胆识是可以通过一次次的磨练而得到提高的。

    “我考虑过了，可以。”纪渊对夏青点点头，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本来想要说完事情就离开的，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恰好看到夏青朝自己示意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让自己在桌旁坐下来，于是他顿住了动作，略显疑惑的蹙眉看过去。

    夏青却没有急着和他说话，而是看了看碗里已经基本上空了的罗威、齐天华：“你们两个吃完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见！”

    这样的提示含义再明显不过了，罗、齐二人心领神会，点点头，起身离开，临走前罗威还悄悄的给了夏青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

    夏青无可奈何的回他一笑，等两个人都走了，才对纪渊说：“你坐一下吧，既然你同意了我的提议，咱们现在负责的是同一个案子，你走的是暗线，我们走的是明线，可能大家的收获也会各有不同，我觉得有必要互通有无一下。现在时间太晚了，我去找你也不方便，不如就在餐厅里聊几句吧。

    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愿意浪费口舌，但是咱们现在查案子，遇到的是一个县局都担心水太深搞不定的宗族意识很强的村子，不是你单枪匹马就能够全部摆平和解决掉的，与其让其他人心心念念的想要向你打听收获，倒不如由我来担任这个传声筒，也能让你少被打扰一些。”

    纪渊似乎有些犹豫，这么久以来，他通常都是把自己执行工作任务获取的信息反馈给董伟峰，再由董伟峰做进一步的决策，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去和其他人多打交道，可是这一次这么做似乎是行不通的，自己已经决定要接受夏青的提议了，自然没道理在有搭档的情况下，还继续直接向董伟峰汇报工作。

    这么一想，纪渊便在夏青对面坐了下来，两个人隔着一张圆桌子坐着，距离并不算近，但对于纪渊来说，确实他几年以来跨出的最大一步。

    “那就我先说吧。”夏青一向懂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纪渊没有拒绝自己的提议，这就已经是好的开始，接下来反而不能得陇望蜀，免得重新激起了纪渊的排斥情绪。

    她把这一天来三个人不算多的收获同纪渊言简意赅的转述了一下。

    “这就是我们在明处的工作进度了，其他几组和我们差不多，差别比较明显的就只有村长李永辉他们家比较不同了。”末了，她着重对纪渊提了一下李永辉家的情况，“我觉得李永辉家里面很有古怪。李永辉的父亲，我们听一户村民提到，那在当年也是村中比较有威望的老人，尤其是在他们崇拜的那个‘大仙’还是‘狐仙’的事情上头，那简直就是可以被称为‘迷信带头人’了，李永辉据说从年轻一直到后来，对于‘大仙’崇拜这件事也始终是比较积极的。

    所以按说那种迷信思想应该在李永辉家里面格外严重，但是我们走访了这么多家，只有李永辉家里面，财神爷的画像前面摆放着的水果全都非常的新鲜漂亮，一看就是经常更换，悉心准备的，但是供奉‘大仙’的神龛前面，虽说也摆放着肉类供品，新鲜程度却是距离腐烂只差一小步而已了。

    李永辉和他父亲几乎是矢口否认对‘大仙’的虔诚，并且对于李俊良的死也表现出了刻意为之的淡定，极力隐瞒悲伤情绪，所以我认为李俊良的死很有可能真的就像李俊强说的那样，是另有隐情的，李永辉一家出于某种目的，所以只能强忍悲痛的极力压下去，以免被人发觉。”

    说完之后，夏青发现纪渊一言不发听着自己讲述这些的时候，无论是脸上还是眼神当中都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和意外，很显然是早就在意料之中了。

    “你在李家村里的暗线是谁家？”夏青估计着以纪渊现下的这种个性，恐怕不会是罗威那种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全部和盘托出的模式，索性试探着按照自己揣测的结论去开口询问一下，算是抛砖引玉。

    她的猜测还是准确的，纪渊给出的答案就说明了这一点：“村里的一个独居的酒鬼，外号李老拐，家住半山腰，是个瘸子。”

    他提到“瘸子”二字的时候，夏青的心头跳了一下，略微紧张了一点。

    纪渊当初在赶去支援自己搭档郑义的路上，遭人伏击，一枪击中了他右腿膝盖，也因此让他的摩托翻了车，人也摔伤得非常严重，为此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后期要不是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进行康复训练，恐怕很难完全恢复。

    饶是如此，别看他平日里走动的时候并不会让人看出腿脚有什么异常，据说在快速跑动的时候，还是难免以为旧伤而限制了发力，略微的有那么一点跛。

    所以跛脚也好，瘸腿也好，这种话一直都是众人心照不宣的禁忌词，生怕在纪渊面前用到，一不小心刺激到了他的神经，惹他不痛快。

    偷偷观察了一下，夏青确定纪渊的情绪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波动，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看来大家这方面的顾虑是不客观的，腿伤并不是纪渊的雷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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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拜访李老拐

    “这个李老拐难道也是村子里面的异类，对‘大仙’那一类东西一点都不忌讳不迷信？”这是夏青能做出来的自认为最靠谱的一种猜测。

    纪渊摇头，他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卖关子：“恰恰相反，他胆小又窝囊，在李家村属于被排挤的边缘人，我请他喝酒，陪他说话，告诉他我这个人，八字重，杀气也重，一般的邪祟都不敢近我的身，李老拐就和我亲近起来，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忌之后，很多事情自然不需要费太多口舌就问得出来。

    昨天晚上他打电话给我，说村子里闹起来了，他害怕出事，我过去跟他喝了一夜，聊出了一些事情。李家村的水很深，李永安的死，包括李俊良那一桩命案，背后可能牵扯到的是更多两手沾血的人。”

    纪渊点到为止，就不愿意继续往下说了，目前他们首先需要确定的是这里的案子是否值得深挖，而自己的结论和夏青他们的怀疑都间接的确认了这一点，那就足够了，剩下的他并不打算在这里继续细细讨论。

    他都不记得自己已经有多久没和董伟峰以外的人这么坐在一起沟通过了，尽管只是工作上的沟通，却依旧让他的内心里升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不安，似乎有一个小声音在对他说，这样的接触是很危险的，这些陆续冒头的情绪让他有些烦躁，只想尽快结束谈话，离开这里，重新与面前这位女警同事保持“安全距离”。

    夏青很显然并不满足于只听到这样的一个结论，她很想知道更多李老拐那里听到的具体信息。不过她很清楚，和纪渊的接触必须注意分寸，欲速则不达，两个人才第一次打交道，对于一个有着如此之大心灵创伤的人来说，纪渊的表现已经算是令人惊喜的了，现在他摆明了已经生出退意，自己若还步步紧逼，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前功尽弃。

    于是她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明天你能带我去一趟李老拐家么？”

    纪渊猜到夏青的意图，也因为她没有不识时务的抓着自己刨根问底而悄悄松了一口气，答应夏青的请求时也就显得比较爽快了。

    见他答应了，夏青也很高兴：“那明天一早你还坐我们的车去？”

    “不，我自己去，你直接找去李老拐家。”纪渊回答。

    夏青回忆了一下，按照纪渊方才的表述，她对李老拐家的房子似乎也是有印象的，找过去应该并不难，于是二人达成一致，纪渊起身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了餐厅，夏青瞧了瞧面前已经冷掉了的半碗汤，也已经没有了食欲，索性也直接回房间去休息了，准备迎接第二天的工作。

    白天实在是有些疲惫了，夜里夏青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起来晨跑的时候，招待所侧面的那辆摩托车果然已经不在那里了。

    在和罗威、齐天华碰面之后，夏青把今天的计划和两个人沟通了一下，去那个李老拐家的这件事，夏青没有打算带着罗威他们一起，一来是怕李老拐一下子面对那么多外来的陌生人会有抵触情绪，不敢开口沟通，二来当然也是怕纪渊因为人多而感到厌烦，给后续的工作造成一定影响。

    罗威和齐天华对夏青的安排表示支持和赞同，并且他们两个人也忍不住啧啧称奇，都说本以为夏青从董大队那里领到的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结果居然来了一个开门红，让传说中鬼见愁一样的纪渊松了口，不止是答应了让夏青做他的搭档，甚至还愿意帮夏青搭桥，去和他的线索来源沟通。

    夏青当然不会告诉他们纪渊接纳自己的原因是什么，所以就觍着脸接受了两个人的称赞和惊叹，三个人出发又一次来到了李家村。

    因为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过来了，路线也已经熟悉了很多，所以路途中节省了很多时间，尽管如此，等夏青一个人找到李老拐家的时候，纪渊的摩托车停在李老拐家门口，早就连热乎气儿都没有了，可见他来得有多早。

    和前一天走访过的人家相比，李老拐家就真的是有些寒碜了，院门是一扇破破烂烂的铁栅栏门，上面锈迹斑斑，甚至连铁条都锈断了好几根，装饰性都已经大于实际用途了。里头的院子面积也很小，屋子虽说也是正儿八经的砖房，看起来却低低矮矮的，夏青推门走进院子就已经看到了一侧墙壁上让人有些心惊胆战的一处裂痕。

    感觉这房子已经快要变成危房了，究竟是住在这里的人生活实在是太拮据，还是根本就无心经营自己的这个家呢？

    夏青瞥了一眼屋子窗台下面贴着墙根摆放着的密密麻麻的那些个酒瓶子，内心里面对那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了。

    这边的习俗一般来说，除非是院门落锁，否则到访者是可以随便进入院子大门的，不过想要登堂入室的再进屋门，就得在院子里吆喝一声，好让主人家有个思想准备，知道家里头来了外人了。

    夏青之前听纪渊的介绍，知道这李老拐的岁数也已经不小了，应该是和村长李永辉差不多，五十岁出头的样子，自己又是一个外来的陌生年轻姑娘，站在院子里头扯着嗓子喊人家“李老拐”这很显然是有点说不过去的。

    所以她就走到屋门前去，伸手敲了几下门，敲门的动作还算比较温柔，倒不是说注意素质之类的原因，主要是因为那门上面的玻璃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摇摇欲坠，夏青怕自己手劲儿要是大一些，搞不好那玻璃就要掉下来了。

    敲了好一会儿，透过污浊不堪的门玻璃，夏青看到有个人影朝门口方向来了，她停下敲门的动作，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挺直腰杆儿准备和李老拐打招呼。

    门开了，站在门里面的并不是陌生的中年男人，而是前一天晚上刚刚见过面的纪渊，纪渊推开门，和夏青目光相接，纪渊率先移开自己的目光，示意夏青跟着自己，然后就转身往回走。

    李老拐家一进门有一条又窄又长的走廊，纪渊带着夏青往后屋走去。夏青跟在身后，心里想着，怪不得方才自己敲了这么半天的门才有人过来理会，这样的一个距离，能够听得到有人敲门估计都要得益于纪渊有过人的耳力吧！要是指望李老拐听到，搞不好自己得敲到天荒地老。

    另外夏青也还有一个小小的发现，她跟在纪渊身后，在方才纪渊一转身的时候，虽说脸色如常，神志清明，身上却仿佛带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儿。

    总不会这么一大早上，他就已经和李老拐喝上了吧？

    “你们是在喝酒？”她小声的在身后询问纪渊，“李老拐现在还清醒么？”

    纪渊脚步微顿，稍稍偏过头：“不这样你以为他会那么容易的答应和你聊？”

    夏青一愣，随即从善如流的对纪渊笑了笑，也不管他是不是能看到：“原来如此，那就多谢你考虑的这么周到，提前帮我做了铺垫！”

    “我对事不对人，一切为了案子。”纪渊语气没什么温度的回答。

    夏青识趣的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毕竟以纪渊的特殊情况和他以往的种种传闻，能够配合到这种地步，都已经很让她刮目相看了，夏青觉得自己也需要检讨一下，虽然她因为自己曾经的经历，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带有创伤后遗症的纪渊当成洪水猛兽，但潜意识里还是更多的关注着他创伤后性格的孤僻和乖张，反而忽视了他作为一名优秀刑警的专业程度及敬业精神。

    两个人来到了后面的一间屋子，这屋子面积不大，同样是破破烂烂的，原本应该是白颜色的粉刷涂料早就因为太脏太旧变得发黄，还因为受潮的缘故，有很多处的起皮，墙上还有齐腰高的油漆刷出来的“墙裙子”，这看起来颇有些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风格，从油漆脱落残破的程度来看，似乎也可以印证这一点。

    这间破破烂烂的屋子里面还堆放着不少的杂物，以及更多的空酒瓶，屋子一侧是一铺炕，炕席早就残缺不全，挨着墙角是一床颜色脏污的破旧棉被，炕中间是一张小炕桌，炕桌上面有几瓶酒和几袋熟食，炕桌旁歪歪斜斜的坐着一个男人，看起来别说是五十多岁，说是六七十岁夏青恐怕都会相信，这人头发半长不短，乱的好像鸡窝一样，身材枯瘦，一脸的愁苦相，身上的衣服也是穿得乱七八糟，上衣的扣子甚至都系错了。

    “小老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帮我的人？！”那醉汉很显然就是李老拐，他此刻正努力的挑起眼皮，朝夏青这边端详过来，并且听他略有一点含混的说辞，似乎在夏青到来之前，纪渊已经向他说起过这一次到访的事情了，“你不是逗我吧？就这么个小丫头？她能有多大岁数？我那可怜的闺女要是还活着，保不齐都比她还大呢吧？她能帮到我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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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窝囊

    “你别管她多大，”纪渊说话的声音比较低沉，虽然里面没有什么感情色彩，听起来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虎崽儿再小也是个老虎。”

    他对一旁的夏青点了点头：“行了，你们聊吧，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就想要走，脚步还没等迈出去呢，就被李老拐给叫住了。

    “小老弟，那可不行啊，”李老拐有些醉眼惺忪，却并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主儿，“我跟你投缘，喝得来聊得来，我跟这‘小老虎崽儿’可没有什么交情，你这大老虎拍拍屁股走了，把我留给一小老虎崽儿，那我可不干啊！”

    纪渊拧眉：“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说好的好好配合工作呢？”

    “那你光说能有人替我可怜的闺女主持公道，又没说来的是个‘虎崽儿’！”李老拐偏着头，并不在意纪渊的不满，“就这么个小丫头，我信不着！你说你能镇得住我们村子里那些牛头马面，我信！你身上带着那么一股劲儿，我能感觉出来！这小丫头不行，太嫩了，我信不着！你要是不跟着一起，我就什么都不跟她说！反正我这窝囊气忍二十多年也是忍，忍到死也是忍，我就这么一个窝囊废的东西，当初我那老婆骂我骂得对，我就这么活活窝囊死也无所谓，横竖我的闺女也活不过来了！”

    说完之后，他又朝夏青瞥了一眼：“我这人不喝酒就不说话，想要聊天就得先把酒喝到位。那你要是让这小丫头跟我沟通也行，那她陪着我喝？”

    他这么一问，倒真的一下子让夏青和纪渊都没有接上话来，一脸为难。

    对于夏青来说，难处有二，一个原因是是自己作为一个年轻姑娘，没有那么大的酒量配一个老酒鬼喝酒，也不方便。第二个原因就更简单了，她现在属于工作时间，五条禁令是有明确规定的，工作时间饮酒者要接受严肃处分。

    对于纪渊来说，能让他皱眉头的原因就比较简单了——主观上他不想和夏青有实质上的共事，然而客观情况又让他没有办法真的把这姑娘往李老拐这里一扔转身就走。

    李老拐盘着腿，歪歪斜斜的靠坐在小炕上头，自顾自的倒了两杯白酒，懒洋洋的说：“反正酒我倒好了，你们谁喝自己决定，小老虎崽儿要是能跟我喝尽兴了，那我也无所谓她到底多大岁数。”

    夏青事先还以为这李老拐家境落魄，在村子里很显然地位不高，又嗜酒，可能是一个有点迷迷糊糊，又有点窝窝囊囊的类型，没想到竟然比自己预期当中的难缠不少，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做好了放弃这条线索的思想准备。

    就在她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纪渊的时候，纪渊那边已经有了动作，他走向小炕，坐在了李老拐对面，端起那个小酒盅，仰头一饮而尽。

    “你坐一旁听着。”他扭头对有些错愕的夏青说。

    夏青本来是惊讶纪渊竟然这样无视纪律公然喝酒的行为，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明白了纪渊的毫无顾忌，原因很简单，他现在的工作状态一直还处于一种比较尴尬的阶段。

    因为纪渊拒绝停止一切工作，反反复复接受心理疏导，再加上他本人也是难得的人才，董伟峰在经过上级同意之后，结束了纪渊的“放大假”，允许纪渊从事一些案件调查当中的辅助工作，但是考虑到纪渊还不够稳定的情绪状态，他的警官证还扣在董伟峰那边。

    也就是说他现在还不能算作有完整执法权，什么时候经过专业人员的重新鉴定，认为他彻底复原了，什么时候才能够重新拿到他的证件，恢复到正常的工作状态当中去。

    这样一来，纪渊现在到底是算作工作期间，还是考察期间，还真的是很难界定，因为上头惜才，又对纪渊的遭遇感到同情，所以很多事情只要他别太过分，也会选择网开一面，不做过多的计较，只希望能够营造一个更加有利于他走出心结，彻底康复的环境。

    考虑到纪渊的这种特殊情况，夏青便没有开口阻拦，依言拿了一把塑料凳子坐在小炕旁边，准备做一个旁听者。

    事情的发展和纪渊原本的预期不大一样，没有如计划当中那样顺利的脱身，这让他多少有些脸色不大好看，李老拐也看得出来，所以这个老醉汉倒是也很懂得见好就收，一改方才的难缠，堆起了一脸的笑。

    “你看，咱这样不是挺好的么！你跟我边喝边聊，小老虎崽儿在一旁听着，皆大欢喜，大家都开心！”他一边赔笑一边对纪渊说，“你们该问问吧，我听着！”

    纪渊看李老拐嘴上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酒瓶要给两个人倒酒，便用手盖住了自己面前的那个酒盅，没有让他又给自己斟满：“你自己喝吧，这几瓶酒喝完了，我可不会再给你买更多的来，我要是你，我就自己仔细点儿喝。”

    “你不给我买，我也有酒喝！你别看我住这么个破房子，手里头就那么几亩山地，还坑坑洼洼的，但是咱人口少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那几亩口粮田租给人家种，换回来的钱做别的不够，给我换点酒还口饭还凑合过得去。”李老拐毕竟和纪渊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所以对他盖住酒盅不许自己倒酒的动作也不大在意，一边给自己满上，一边喷着酒气说，“我老爹老娘早就不在了，苦命的闺女也早就走了二十多年了，我老婆也早就成了别人的老婆，你说我活到这份儿上，还哪有那么多的念想呢？能喝一天算一天，哪天喝死了，死了也就死了，回头那几亩地都不知道又要便宜了谁家。”

    纪渊听他这一番话之后，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有什么温度的笑容：“你那么相信那些妖魔鬼怪的说法，难道就不怕这么窝窝囊囊的死了，到下面去你爹妈都饶不过你？”

    “这话我之前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么，我活着的时候怕了李永辉他们那一帮人了，真要是死了，我害怕他们个六啊！我老爹老妈，还有我那苦命的闺女，我们一家子都在下面呢，还有李永辉他们那一帮人这么多年坑害死的那些人，真的死了，到了下面，那就指不定是谁称雄霸道了！”李老拐眼神迷离的咕哝着。

    “你给她说说你们家当年的事儿吧。”纪渊知道夏青今天特意跑来一趟的主要目的，现在李老拐把自己留下来之后，看起来也是顺了心气儿，肯开口了，他便动作自然的帮李老拐倒着酒，朝夏青那边偏了偏头。

    李老拐端起酒盅抿了一口，被纪渊提到自己家的陈年旧事，脸上的神色就变得复杂起来，他先是长叹了一声，端起酒盅一仰头，把里面剩的酒都倒进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小老虎崽儿啊，”他似乎很乐意用方才纪渊的那个比喻来称呼夏青，“你看我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破落户？我跟你说你可别不信，早二三十年，那我家在李家村里头不说是有头有脸，至少也是叫得出名号来的。

    后来不行了，我老爹老妈当年也算是老来得子生了我这么一个不成器的东西，李永辉他们当年带着人重新划分口粮田的时候，把我们家原本的亩数还有地方都给改了，原本我家的地多好啊，地也多，李永辉他们那伙人重新划地的时候就把我们原来的好地都给占了，亩数也给缩了水，最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夏青对于李老拐怎么称呼自己并不是十分介意：“村子里的口粮田不是应该根据每家每户的人口和劳动力来进行平均分配的么？就算重新划分，怎么亩数还会缩水那么严重？你们家这样的事情也会同意？”

    “那是别处，在我们这里，‘狐仙’说怎么分，那就怎么分，李永辉和他爹就负责传达‘狐仙’的旨意，村子里的人要想日子过得下去，就得听他们的话，人家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要不听，那‘狐仙’就会降灾祸到你家里头。”

    李老拐一只手抓着酒瓶子给自己倒酒，另外一只手摩挲着自己那条行动不太利索的腿，“你以为我打小儿就叫‘李老拐’？我这条腿，是被人生生的给打断了呀！因为这个，我闺女也被他们弄死了，我爹妈气得一病不起，两腿一蹬都去了，老婆嫌我窝囊，也跑了，就剩我自己，还是个瘸子，我能怎么办？”

    “就为了抢占比较好的耕地，他们就弄出来人命了？”夏青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真的听说之后，还是忍不住有些吃惊。

    “多新鲜啊，那些年我们村子里光是被弄死的小孩儿都有多少个了！”李老拐回忆起当年的事情，有些伤感，眼神也更加迷离了，“我老婆离开我的时候说我窝囊，我要是真窝囊，还能因为跟他们顶着干，被他们弄断了一条腿？我本来是想着，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以为我那苦命的闺女虽然没了，但是我往远了考虑，不跟他们对着干了，以后我们再有孩子，他们就会不坑我们家了，我哪能想到，因为这个事情，我老婆直接就离开我了啊！要是知道会这样，我还活着干嘛？当初倒不如跟他们鱼死网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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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所谓诅咒

    李老拐嘴上说的咬牙切齿，但是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偏偏又带着一股子窝囊气，让人很难相信他真的是有勇气跟人拼个鱼死网破的类型。

    不过夏青听李老拐并不算十分具体的说了方才的那一番话，还是觉得有一点手脚发凉，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城市女孩儿，虽然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还是不错的，周围法制化程度还是比较高的，在她的认知里面，一个人手上沾了许多孩子的性命，居然还可以逍遥法外，这是非常令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

    她觉得自己的工作经验果然还是不够多，作为一个执法者，发现了这样的一个“法外之地”，一时之间还真觉得有些震惊，难以消化。

    “你说的‘狐仙’的旨意，还有李永辉他们手里头弄死过很多小孩儿，这个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夏青因为内心的震惊，脸色也凝重起来。

    李老拐没有马上开口，自顾自的倒酒喝酒，一盅接着一盅，夏青有些担心，怕他还没等开口好好说话就先喝了个酩酊大醉，在一旁想要开口催促一下，还没张开嘴，就看到纪渊朝自己递过来一个眼色，夏青心领神会，耐着性子没有吭声，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李老拐开口。

    李老拐一连喝了三盅酒，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讲述。

    李老拐也不记得“狐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李家村一个非常主流的信仰的，在他的记忆里面，就连他的爷爷也对“狐仙”是有着信仰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似乎村子里也只是有很多人家信“狐仙”，拜“狐仙”而已，本质上就好像有的地方的人会拜土地神，有的地方的人会拜山神一样，甚至有的地方的人会拜什么黄皮大仙似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而且基本上也是各自拜各自的，没有成为什么体系。

    真正开始走向了现在这种模式，严格说起来，是在李老拐还小，李永辉也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而把全村人零零散散的“狐仙”崇拜逐渐拧成了一股绳的人，则是李永辉的父亲，从他在村里的威信渐渐高起来之后，随着一起水涨船高的便是村民们对“狐仙”超乎寻常的崇拜和迷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崇拜渐渐从最初只是寻求一个心灵上的安慰，图个吉利安心，变成了一种近乎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风潮。

    在这种风潮当中，李永辉的父亲就是那个灵魂人物，他俨然逐渐变成了“狐仙”的代言人，因为表现得格外虔诚，以及不错的口才，所以越被村民信服。尤其在最初的时候，那些所谓的“狐仙”的旨意也并不是多么的极端和夸张，都是类似于对村民祈福和卜问的事情做出回应。

    李老拐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群原本一起烧烧香拜拜“大仙”，想要求个平安的村民，开始变得越来越极端起来。

    在李老拐的印象当中，那个时候村子里大家还都并不算很富裕，村民们却开始自己勒紧裤腰带，哪怕自己不吃不喝也要给“狐仙”供奉香火，李老拐家当初就一家三口，还有一个远嫁去了外地的姐姐，父母对“狐仙”也并不是十分相信，所以一家子该吃吃该喝喝，不掺和村子里李永辉父亲那一些人的小团体，关起门来过自己家的小日子。

    那几年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李老拐娶了媳妇儿，媳妇儿是个外村的姑娘，性格泼辣能干，两个人婚后不久就生了一个女儿，一家五口幸福和美，李老拐跟着父亲种地和在外面做些零活儿，赚钱养家，李老拐的母亲和老婆在家里带着孩子，操持家务，李老拐甚至一度认为自己简直可以算是人生大赢家，这样的生活，夫复何求。

    直到李家村要重新划分口粮田的那一年，李家村的噩梦就开始了，李老拐也彻底的失去了过去幸福美满的日子。

    事情的起因是重新划分了口粮田之后，李老拐家不仅面积严重缩水，就连田地的质量也下降的很厉害，位置更是距离自家别提有多远了。

    李老拐一家觉得不合理，跑去之后找村长闹过几次，当时除了他们家之外，还有别人家也有类似的遭遇，几家人几次三番都跑去讨说法，都没有人理会，直到后来，一天夜里，忽然二三十号村民突然砸开了李老拐家的院门，冲进屋子里面二话不说就扑向了李老拐当时只有不到三岁的女儿，不顾孩子正在熟睡中，三下五除二就把孩子身上的被子掀了个干净，把被吓得哇哇哭的小孩子面朝下按在炕上，掀开衣服，露出了孩子的背部。

    李老拐一家四口此时已经被那些青壮年村民给死死按住，想挣扎也挣扎不出，眼睁睁的看着李永辉的父亲从人群当中走出来，走到自家女儿的身边，指着孩子后背上的一颗痣，一脸阴沉的对众人点点头，说这就是被“狐仙”做了标记的孩子，如果不处理掉就会给全村人带来厄运。

    在方才讲起这些陈年旧事的时候，李老拐本来是一脸醉相的，眼神有些迷离，没有什么焦点，就好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全然没有关系的故事一样，直到说起自己早逝的女儿，这个五十多岁的苍老男人眼神里面开始有了些涌动的情绪。

    夏青也觉得心头抖了一下，她不愚钝，听到这里，结合前因后果也已经知道了那个年幼小女孩儿的厄运，这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手在无意识的时候攥起了拳头。

    “他们说，我闺女必须处理掉，不处理掉不行，然后抱了孩子就要走，”李老拐脸上喝酒带来的涨红一点一点的褪了下去，变得惨白，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他抓过酒瓶猛灌了几口，似乎想要把又重新浮现出来的昔日噩梦压下去，“我们肯定不能让，你们不知道当时那群人的脸色，再傻的人看着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爹妈跪下求他们，抱着他们的腿，让他们把孩子放下，身上要是有什么痣犯了他们的忌讳，我们就带着孩子去城里，上医院，切掉它。

    那些人都疯了，眼睛血红的，一脚踹在我爹的胸口上，我爹一口气背过去，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我妈也又着急又害怕，扑到我爹身上就昏过去了。

    我那个时候也是气得发疯，扑过去想要跟他们拼命，我老婆也跟他们厮打，要把孩子抢回来，他们把我老婆拖到我家外面的小仓房里锁了起来，我这条腿就是在我自己家院子里头被活活打断了的……孩子还是被他们抱走了……”

    李老拐用一双粗糙的手，就像揉【HX】搓一块抹布似的搓了搓自己的脸颊，他的眼睛里面没有眼泪，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哭不出来了。

    “后来我爹没救过来，我妈也因为孩子回不来了，跟着我爹一起就走了，我拖着一条断腿，把我家那个小仓房给拆了，以后就没人能把我老婆再锁进去了，但是我老婆不愿意跟我这种窝囊废过，走了。”他又灌了两口酒，“剩我这个窝囊废的瘸子，活不起，死不起，就这么天天喝酒过日子呗。活着我惹不起李永辉他们那一帮人，死了我又没脸见我爹我妈还有我闺女……”

    说完，他颇有些自嘲的干笑了两声，又继续喝起酒来。

    “当时跟你们一起讨说法的那几家人呢？”夏青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询问，虽然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已经能够大概猜到了，但还是想听听李老拐的说法。

    “还能怎么样，反正就都被‘标记’上了呗！当时有孩子的，就跟我家苦命的闺女一样，当时还没有小孩儿的，过了几年有了孩子，也一样没躲过去。”李老拐回忆起这段的时候，身子瑟缩了一下，“那几年，我们这里哪里是什么李家村，那简直就是鬼窝，是地狱，前前后后我都不知道我们村有多少小孩儿被‘狐[HX]仙’标记过，这事儿别说你们不知道，就连我们村里现在二十郎当岁的那帮小崽子，也没谁知道的。当年的老虎啊，现在也都老了，都假装自己不会吃人呢。”

    李老拐把手里头的空瓶随手往炕上一扔，又抓过一瓶新的，扭开瓶盖，给纪渊和自己各自倒满：“他们别人家啊，孩子没了，大人还在的，后来都又生了孩子了，日子也算过得下去，没有一个像我这样的。”

    “那你怎么没想过再找一个老婆，再生一个孩子？”纪渊捏着酒盅，垂着眼皮，看着那酒盅里面微微颤动的酒液——对面两手支在炕桌上的李老拐正在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中，也不知道是冷颤还是战栗。

    李老拐抬眼看了看他，忽然嘿嘿一笑：“你当我傻啊？我再找个老婆，生个孩子，好让他们哪天一个不高兴，再跑来给我‘标记’一下，抱走处理了？当年我两条好腿都架不住他们人多势众，后来我一个半死不活的瘸子，能保护得了谁？倒不如就这样挺好的，大不了他们就来弄死我，反正我活不活着也无所谓，总归不用惦记着别的谁了。”

    纪渊沉默不语的听他说完这一番话，端起面前的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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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笔勾销

    夏青可以算是一个比较心细的人，所以看到纪渊的这一举动，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此时此刻的感触，在一旁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一些事情往往外人可以做到冷静客观理智，当事人却仿佛被迷了眼一样，怎么都看不开。之所以会是这样的一种状况，无非是旁观者站着说话不腰疼，所以才什么都看得开。那些真真切切感受到切肤之痛的人，哪有可能那么容易就放得下呢。

    现在别说是纪渊对李老拐的心结有所感触，即便是自己，听了李老拐的那一番讲述之后，同样感觉到内心里掀起了狂风巨浪。

    夏青作为一个城市女孩儿，除了十几岁的时候遭遇了那么一场飞来横祸之外，可以说是顺风顺水，但是之前在学校里面学习理论知识的时候，她也是曾经学到过的，从犯罪学统计这个方面来讲，贫穷地区的犯罪率高于富裕地区，闹市区的犯罪率高于郊区和乡村。

    然而这只是统计得上来的部分，还有一些特别的区域，这种地方往往相对经济落后，并且闭塞，这样的地方很多时候会习惯于用自己群体特有的规矩去评判是非对错，拒绝外界的干涉，甚至保留族群内私【HX】刑的情况也并不少见，在这样的地区，很多的恶行都被封闭在了小群体的内部，从外界看过去，似乎是一片祥和质朴，实际上台面之下却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很显然，李家村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夏青没有想到因为这样一起几乎不大容易被认定为谋杀的案子，自己竟然有机会亲眼见识到这样的事情。

    李老拐的讲述，她是愿意相信的，一来她从对方的神态和语言能力来判断，虽然这个李老拐浑身酒气，看起来落魄颓废，但精神状态还是比较稳定的，并不相识神智不够清醒或者患有某种癔症的样子。二来她也愿意相信纪渊的判断，或者再准确一点是相信董大队这样一个精明强干的领导，不会看错了纪渊的能力，纪渊被精神创伤困扰，并不意味着他就失去了一贯的判断力。

    只不过李老拐的说辞是可以采信的，这也并不意味着夏青可以只采信他一个人的这份“独家说辞”，这个村里还有一些人一些事，夏青也希望能够借由李老拐的讲述来寻找到合适的突破口。

    相比已经撕破了脸，恨不得一个人对抗全村老少的李永安儿子李俊强的说辞而言，这个落魄无依、备受排挤，同时又忍辱偷生、窝窝囊囊的李老拐，反而就成了一个相对更能保持客观的人了。

    “当初那群人打着‘狐仙’的旗号做这种事情，目的就是想要让你们接受比较不好的口粮田？”夏青相信李老拐说的那些事情真的在这里发生过，只不过她有些不敢相信那些人会单单为了质量更好、面积更大的口粮田，就这么疯狂的去残害村中幼小孩子的性命。

    “什么口粮田不口粮田的，那都是第一步而已，”李老拐晃晃脑袋，“他们想要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是想要做成，那就得我们这些不受待见的人又得闭上嘴，又得肯听话，所以一开始不服管的出头鸟打掉了一茬儿，剩下的不就自然都学乖了么！

    再后来他们也不用那么做了，反正脚也站稳了，村子里的好田好地好果园都在他们手里头，上头有什么扶持的，反正甭管是东西还是钱，转一圈也还是进他们那一圈子人的口袋，有‘狐仙’给他们撑腰，谁也不敢有啥意见。”

    “你们村的人，就没有人想过要去报警么？”夏青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你们是不信警察可以帮助到你们么？”

    “我们不是不信警察能帮到我们，我们是信警察能帮到我们去报案的，帮不到留在村子里头的老老少少啊！”李老拐被夏青这么一问，情绪也有点激动起来，用手垂着那个小炕桌，震得上面的酒瓶子直打晃，“信‘狐仙’的，再加上沾亲带故的，李永辉和他爹带着的那一群人占了好大一半儿，剩下我们这些不受人待见的那就是一小半儿，那阵子我们都被人盯得死死的，谁敢往外跑？

    要不然你以为我爹妈是怎么死的？他们根本不让我送我爹妈出去看病，怕我跑去报警，就让村里头那个开药店的给我爹妈拿药吃。我媳妇儿后来不想和我过了都走不了，等了好长时间，那帮人觉得我闺女的事儿死无对证了，才让我媳妇儿走了的。

    这要搁在现在啊，手机也能拍照片了，也能录像了，还能上网，那时候是二十多年前，我们这里还手机呢，家里头有个电话的都没几户，什么求救什么报警，哪有那么容易啊！你看他们现在咋不敢那么乱来了呢？！

    而且李永辉他爹当初也跟我们都说过，他说谁要是敢不听‘狐仙’的旨意，那就是灾星，灾星就得被打死，免得祸害其他人，这事儿全村人都支持，他就不信警察来了还能为了一个人，把全村人都给突突了！”

    “法不责众”，这是多少人在聚众闹事的时候心中坚信的“免死金牌”啊！虽然说事情的性质可怕到这样的地步，即便是“众”，在法律面前还是一样要被追责的，但是发生这一切的时间点是在二十多年前，那个时候的科技和通讯技术还很落后，在那样的一个情况下，想要扔下家人，偷跑出去报警，依靠警察的力量来对抗铁板一块，一致对外的众多村民，尤其还是已经被所谓的“狐仙”洗了脑，只要扯上“狐仙”的旨意就多么疯狂的事情都敢做的村民，那么不管从哪一个环节来讲，风险的确都是非常大的。

    二十几年前的那个年代，人们的思想也没有现在这样的开放，现代人都喜欢说“树挪死，人挪活”，然而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农村，绝大部分人还是坚信生在哪里，根就扎在哪里，如果被连根拔起，失去了自己的口粮田，那就意味着全家老少都没有了活路。

    反之，哪怕自家的田地明显的“缩水”，质量也从肥沃变得贫瘠，那至少还能种点庄稼，解决一下温饱的问题，留住一家老小的命。

    发生当年那一切的时候，夏青甚至还没有出生，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年轻人，她自然是没有办法体会当初那个时代人的心境，却也明白每个时代都会有一些特定的现象和产物，时过境迁之后再听闻，甚至会感到极其的荒诞离奇。

    李家村当初的一切，很显然就是这样的一种状况。

    夏青因为心中有些感慨，因此略微出了点神，等她回过神来，赶忙又开口问：“那在你的印象中，李永安在他们那个团体当中充当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地位怎么样？和李永辉一家的关系怎么样？”

    问完之后，李老拐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夏青定睛一看，这人刚才还情绪激动地捶着桌子说话，这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坐在那里垂着头，已经睡着了。

    她只好把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纪渊：“他这样会很快醒过来么？”

    “应该不会，”纪渊此时已经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了，“他这人酒量不行，慢慢喝还能多说一会儿，刚才情绪激动，喝急了，估计一时半刻不会醒。”

    夏青有些无奈，她倒是相信纪渊的话，他们刚到县里的那天傍晚，纪渊已经在村子里跟李老拐这里聊了一天，回到招待所了，一直到夜里村子里闹了起来，他才又接到李老拐的电话，赶过来继续找李老拐攀谈的，所以八成之前回去的很早，就是因为李老拐喝过了头，睡过去醒不过来的缘故。

    早知道方才李老拐那么激动的一个劲儿灌酒的时候就想办法拦着点了！

    夏青有些懊恼，但也没有办法，只好起身跟着纪渊往外走，两个人走出了李老拐这破败不堪的小院子，到了门外面，夏青赶忙拦住了纪渊。

    李老拐家地处半山腰，周围没有什么别的人家，在村子里属于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方了，远离其他村民的视线，实在是一个说话的好场所。

    “刚才我问李老拐的问题，他睡了，没有办法跟我说，这个问题你不可能没有跟他聊过吧？能不能大概的给我介绍一下情况？”她没指望纪渊能事无巨细的给自己复述一遍，只不过指望李老拐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夏青实在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又不想做无用功，所以只能求助于纪渊了。

    纪渊没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着夏青。

    夏青知道他肯定是不愿意的，可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叹一口气：“你不要那么看着我，如果李老拐没有喝醉，我绝对不会拉着你问东问西，你不喜欢跟别人有过多的牵扯，那种感觉我明白，我也有过类似的体会，所以我不会故意去为难你、勉强你，真的是迫于工作所需，希望你能够相信我。”

    纪渊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笑容，只可惜那笑容没有什么温度，只有浓浓的嘲讽：“又是‘有过共同经历，所以能够感同身受’的老套路是么？这一招在你之前就已经有人试过了，我劝你最好别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不然昨天的约定就当做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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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不是借口

    夏青一愣，随即明白纪渊是误会自己之前跟他的约定是以退为进的伎俩，对此她有些无奈，倒也比较理解，以纪渊现在的心态，的确会存有这样的怀疑，这并不奇怪。

    当然了，自己也并不是用什么借口、谎话来骗去他的信任，所以也不担心。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你就真的看错了我了。”她对纪渊摇摇头，“我没有说我遇到过和你一模一样的经历，我只是曾经也有过很严重的创伤后心理障碍。

    我高中的时候曾经被人绑架过，这条命也算是捡回来的吧，和我一起被绑架的另外一个女孩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我当时目睹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一度因为惊吓之后的心理障碍导致双眼癔症性失明。

    我不敢说完全明白你的处境和感受，但是至少我不是那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也不是自以为是的什么救世主，我知道边界在哪里。”

    纪渊似乎没有想到夏青会这么说，尤其是在她讲到过去的那一段遭遇时，纪渊的眉头微微松动了一点，似乎有些怔住了。

    “和你一起被绑架的那个女孩子，是在被解救之后，送往医院救治的途中不幸身亡的么？”他沉默了几秒钟，在夏青以为他不打算理人，已经有些灰心的时候，却忽然开了口。

    这回倒轮着夏青诧异了：“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当时的新闻。”纪渊回答，一双眼睛却盯着夏青，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在判断夏青这一番说辞的真伪。

    夏青没有再开口说什么，该说的，该解释的，自己都已经说过了，剩下就只能看纪渊那边的态度是怎么样的了，虽然她被纪渊盯着看得有些心里毛毛的，但也努力的让自己保持着淡定。

    纪渊现在的情况一如当初的自己，需要身边人以极大的耐心和分寸来对待。

    “关于李永安的事情，李老拐昨天和我说过一些。”纪渊再开口的时候，就已经直奔主题了，“李老拐说，李永辉的父亲和李永辉本人并没有多么亲近李永安，只不过因为李永安年轻那会儿就是一个好斗份子，谁也惹不起，为人又好占便宜，所以就被李永辉拉去充当了打手一样的角色。

    再加上李永安确实也比较迷信，有‘狐仙’的旨意，再加上利益的诱惑，所以扮演李家父子的左膀右臂也一直属于尽心尽力。

    只不过李永安一直也算是李永辉小集团内部的一个定时炸【HX】弹，他不止会帮李永辉他们去摆平不服管的村民，遇到自己觉得对分配不满足的时候，对李永辉他们那些人也不算太客气，所以实际上他属于一个在李家村谁也惹不起，但是小集团内外都没有人真的和他交好的角色。”

    夏青有些惊讶于纪渊忽然改变主意，转念一想，估计他是发现自己是真诚的，所以才收起了一些排斥情绪吧，终归是一件好事。

    在认真听完了纪渊的转述之后，夏青也在心里面默默的揣测着。

    “有什么疑问？”

    “哦……我就是在想，据我们所知，李家村最近这十几年已经趋近于稳定了，没有再发生过当年的那种疯狂可怕的事情，基本上小集团内部的那几户人家也是各自占了不同的资源，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在这种几乎平衡了的局面下，还犯得着因为内部矛盾就对同属于一个利益团体内的人痛下杀手么？今时不同往日，犯罪行为暴露的风险比二十多年前高了太多，多大的矛盾才值得这么做呢？

    如果说是通态复仇，李永安家先对李俊良不利，所以李永辉家反过来报复，那对于李永辉家不希望李永安家把事情闹大倒是说得通，反过来李俊强那么拼命想把李俊良的死也捅出来，这就有点不合理了……”

    “李永辉对自己亲生儿子的死都故作淡定，不愿意外人介入调查，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和其他利益团体内部的人手上都不干净，有太多人命债了。”

    “可是那些人命债都过去了二十多年，别说是证物了，就连证人都不一定能站出来几个，真想要追究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为什么还顾忌那么深？”

    “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一朝做了亏心事，就始终见不得光。”

    “嗯，有道理……”夏青点点头，“那如果把李永辉的遮掩认定为对昔日所犯罪行的心虚气短，假设李俊良和李永安这两个人都是遭他人暗害的，那这就很有可能是一起针对二十多年前那一系列暴行的复仇了啊！”

    她说完之后，忽然回过神来，方才她想得出神，有人和自己有问有答的沟通，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现在忽然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这里就只有自己和纪渊，而纪渊此前一直都是排斥外人的，也不愿意和其他人多交流。

    她扭头看着旁边的纪渊，表现出了后知后觉的错愕。

    更令她惊讶的是，她看向纪渊的时候，发现纪渊也在看着她。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么？”夏青低头检视了一下自己，没发现什么异样。

    纪渊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没有立刻做出回应。

    这倒是让夏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得纪渊主动和自己沟通了几句案情，现在却又重归沉默，自己如果继续跟他攀谈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显得操之过急，让最后的结果变得适得其反。

    正在她考虑见好就收的先告辞去找罗威和齐天华的时候，纪渊又开口了。

    “为什么会跑来当警察？”他这回没有看着夏青，而是向前望着山坡下的小村子，“如果你经历了那些事情，为什么还要跑来做这种高风险的职业？”

    “因为我经历过，所以我才希望自己能够脱胎换骨，做一个强大的人吧。”夏青笑了笑，谈起过去的经历，她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心中没有芥蒂了，“在刚刚摆脱了危险之后，我确实有过一段时间的自我封闭，两只眼睛看不见，就好像把自己藏在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面似的，谁也进不来，我也不想出去。后来我的救命恩人每天都来看我，跟我说话，也不管我是不是会回应他。

    他跟我说，想要不再那么害怕那么无助，光是躲藏起来是没有用的，兔子躲藏得再深，也难免会被狐狸吃掉，狮子老虎就不需要躲躲藏藏。如果真的害怕那种事情还会再发生，那就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变强大了之后，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自己身边的人，保护其他弱者。”

    纪渊哼了一声，态度里面带着几分讥诮，又似乎有一点怅然：“夸夸其谈。”

    “或许在你看来是吧，但是对于我来说不是，”夏青摇头，“和我一起被绑架的是我的同学，她家里很有钱，我是因为留在学校帮她辅导功课，才会一起被抓去的。后来我获救了，我那个同学没有那么幸运，事后她父母扯着我一边摇晃一边哭骂，说我平时不是很聪明么，为什么关键时刻自己吓得眼睛都瞎了，也没有想出什么保全我们两个人的好办法，凭什么我活着好好的，他们的女儿却遭遇到了那样的不幸……”

    纪渊面色有些阴沉，双手在身侧握紧了拳头。

    夏青回过神来，注意到了这一点，想起董大队提到过，纪渊也曾经面对着这样的指责，于是便直接跳过了这一部分：“在我因为恐惧而失明，把自己困在惊恐和自责里面不肯出来的时候，是我的那个救命恩人每天都去鼓励我，很有耐心的陪伴我，开导我，让我慢慢的又鼓起了勇气，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眼睛重新恢复了视力，也有了新的生活目标。

    这么说吧，如果在那个特定的时间里面，没有我救命恩人在我极度惊恐的时候给了我安慰，又在我自我封闭的时候开导了我，恐怕我早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别说是重获光明，努力的考大学当刑警了，说不定多少年前就已经选择摸到窗口纵身一跳，一了百了呢。

    我救命恩人的所作所为，对我的意义是非常不同的，虽然我那个时候眼睛看不到，不知道他的模样，我甚至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的确是相当于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一样，你可以不赞同，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尊重我的感受。”

    夏青一口气说完这一番话，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一下子说的有点多，并且后面尽管再怎么委婉，毕竟也还是呛了纪渊，她有些担心纪渊会和自己翻脸，但是心里面又并不觉得后悔。

    考虑到纪渊的遭遇和处境，夏青的的确确是打从心里面想要提供一些帮助，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允许纪渊仗着自己的特殊情况就随随便便的质疑和嘲讽她的救命恩人，哪怕因为这样纪渊就变得愈发排斥自己，让董大队派下来的任务失败，那夏青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好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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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开门见山

    纪渊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不快，更没有忽然发怒或者表现出其他强烈的负面情绪，他似乎有些出神，一个人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里面的情绪却混杂着太多的东西，让人没有办法看得分明。

    夏青默默的等了等，正考虑自己是不是干脆和纪渊打个招呼就离开，纪渊终于又开口了。

    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你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是什么？”

    “看看罗威和齐天华那边进展怎么样吧，如果他们有比较有价值的收获，我就跟着他们的后续计划走，如果和昨天差不多，我打算参考一下你和李老拐沟通的方式，去找一下李永福，”即便纪渊一开始就摆明了不同行的原则，但是毕竟大家还是一起在调查这个案子，夏青没有打算隐瞒他什么，“你肯定对李永福也有个大概的了解，据说他是这个村子里面信‘狐仙’最虔诚的人了，之前油盐不进，提都不敢多提那个所谓的‘狐仙’一句，本来我们挺束手无策的，现在我觉得你能让李老拐开口，我们也可以尝试一下。”

    纪渊点点头，丢下一句“那你们就试试吧”，转身率先朝山坡下面走去，夏青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看着他走到山坡下面的树林边上的摩托车走去。

    “你要骑摩托走？”夏青看出了他的意图，忍不住在后面喊了纪渊一声，“你方才在李老拐家里面可是喝了酒的！”

    “那几口酒，还没有我之前用来吃安眠药的时候喝的量大。”纪渊浑不在意。

    夏青皱了皱眉头：“你酒量大不大是一回事，喝了酒开车的风险是另外一回事，你如果非要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安全，我拦不住，但是别拿其他无辜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开玩笑。”

    纪渊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个一脸郑重严肃的年轻女警，抿了抿嘴，把已经掏出来的车钥匙又重新塞回到衣服口袋里，独自走开了。

    纪渊这是要去哪里，这个问题夏青不方便问，也没打算自己一个人胡乱犯琢磨，她给罗威打了一通电话，确认了一下他和齐天华的方位，然后就找过去和他们会合，继续走访村子里面的居民，试图收集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一上午折腾下来，收获不能说没有，但是意义就有些差强人意了，一些跟李永辉家里面关系稍显微妙的村民在说起李俊良半年多之前的死，或多或少带着一点幸灾乐祸，只不过当时亲眼看到李俊良溺毙的就只有李永福自己，其他人就都是道听途说之后再添枝加叶，拼凑了一个故事而已。

    想要定性李俊良的死因，光是听一听这种半真半假的故事肯定不行，简单的吃了几口面包之后，三个人决定直奔李永福家。

    按照李老拐的说法，李永福也算是李永辉他们那个利益集团里面的一号人物了，这种最接近核心的人，又是李俊良死亡事件的目击者，无论如何也得找他尝试着沟通一下才行。

    三个人去李永福家的路上，路过一片荒地，那一小片荒地上面土块凌乱，还有许多干枯的杂草，和周围其他明显是开垦过的耕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夏青已经大概的把从李老拐那里听到的和罗、齐二人转述过，现在经过这里，又指了指那一小片荒地：“听李老拐的说法，这一小片荒地就是用来埋二十几年前那几个不幸的孩子的地方，因为说是什么被标记过的不祥的孩子，所以李永辉的父亲不许孩子父母把孩子葬在自家祖坟里，所以就都给埋在这里了，其他村民也嫌这种事情不太吉利，所以这片地就一直荒了这么多年。”

    齐天华听完之后，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还真是有太多咱们想象不出来的事情了，如果这一趟咱们不来李家村，恐怕我这辈子都很难相信，居然还会有那么荒谬那么没有人性的事情！”

    夏青看着那青草和枯草错杂在一起的荒地，也觉得心里面很不舒服。

    三个人来到李永福家的时候，李永福和他的老伴儿已经吃过了午饭，正东一个西一个的躺在炕上看电视呢，听到有人进院子的声音才懒洋洋的爬起身来看一眼，一看是三个陌生人，便赶忙从炕上下来，快步的迎出来询问究竟。

    “你们仨是干什么的？找谁啊？”

    出来询问的这个人正是他们要找的李永福，李永福年纪比村长李永辉略小一点，看起来快五十岁的样子，人长得个子不高，圆头圆脑的，一双小眼睛带着贼溜溜的精光，和他这接近半百是年纪一点也不相称。

    很显然，他并没有记得之前晚上赶过来调解李俊强和李永辉一家矛盾的这三个年轻的刑警。

    夏青掏出证件来，让李永福能够看得清楚一些：“你好，我们是W市公安局刑警队的，今天过来是想要跟你了解一下你们村里的一些情况。”

    李永福一愣，随即就堆起了满脸的笑容：“这事儿闹得你说说，事先我也不知道有贵客到，也没有事先准备准备……我在我们村儿就是那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民，一天到晚稀里糊涂的，什么也不知道啊，要不然你们问村长去吧？”

    “没关系，我们要问的也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小事儿。”夏青并不在意李永福这种笑着赶人的说辞，就好像根本听不出这一层意思似的。

    她是个年轻的姑娘，长得还挺清秀，笑起来也颇具亲和力，面对这样的一种态度，哪怕是不情愿，李永福也说不出什么进一步拒绝的话，只好一脸不自然的冲他们三个人点点头，朝旁边的一间屋子指了指：“那行吧，你们跟我到那屋去说话吧，我老伴儿看电视呢，估计一会儿还得睡一觉，咱别吵着她。”

    去哪里谈当然不是夏青他们在意的事情，于是三个人跟着李永福来到了隔壁的那个屋子，这屋和方才他出来的那个主卧仅仅隔着一条小走廊，不过却是有一个独立出入用的屋门通向院子里，这样一来倒是的确不需要惊动主屋里面的李永福老婆了。

    这间屋子不算大，里面的陈设也已经不怎么新了，屋里面的墙壁上贴着不少海报，有漂亮的女明星，也有篮球、足球运动员，从海报上面的人来看，看样子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年纪应该并不算大。

    “这屋原本是你儿子住的？”考虑到墙壁上海报里的明星基本上都是女性，夏青并不难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

    李永福笑着点点头：“是啊，我儿子还算有点小出息，当初没跟村子里其他那些个小孩儿一样吓唬混，考了个大学，毕业之后就去外地了，在城里工作，取了个媳妇儿，就连孩子都快要生了！”

    “就这么一个儿子？”罗威在一旁接口问。

    “是啊，就这么一个，我们老两口子要孩子要的晚，等我们俩要生孩子的时候，正好赶上国家号召只剩一个好，所以就这么一个，没再要。”李永福嘴上回答的很轻松，从他的神色来看，他也正在揣摩着这三个不速之客询问自己这些事情的用意是什么呢。

    “就这么一个孩子，怎么你们不去他们身边一起过，或者让孩子回来咱们本地，也比较方便跟你们彼此照顾照顾呢？”夏青继续和李永福攀谈。

    李永福估计是也猜不透为什么他们来找自己，说是打听村子里的事情，结果开口闭口都是在问自己家的事情，这让他有些猜不透这三个人到访的目的是什么，索性抿着嘴没有说话。

    “你不让孩子回来这边，是不是怕没有离开‘狐仙’的势力范围，万一你还没有出生的小孙子或者孙女也被做了不祥的标记？”夏青这一次来，可没有打算浪费太多的口舌在和李永福兜圈子上面，既然已经听说了李家村二十多年前那些又荒唐又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她索性就问得直截了当了。

    李永福也没有想到夏青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登时就变了脸色，唰的一下站起身来，伸手指着夏青，手指尖都快要戳到夏青的鼻子了，他浑身直哆嗦，也不知道是因为惊恐还是因为气愤。

    “你你你！你可不能这么乱讲话的啊！”李永福一张圆脸涨得紫红，“我跟你讲，我还没出世的孙子要是一切平安，那还什么都好说，否则我跟你没完！这种话怎么好乱讲的？！我们家跟你无冤无仇，你怎么一上来就诅咒我们家！”

    “我没有啊，”夏青一脸无辜，“我只是觉得你为了孩子考虑的很周全，毕竟你们村子里发生了这么多这一类的事情，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当年那些被做了‘标记’的孩子，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李永福很显然是并不买账的，“我们家对大仙最虔诚，从来没有过任何不敬的时候，大仙就算怪罪谁，也不可能怪罪到我们家的头上来！大仙是为了保护我们，保佑我们，所以才会把能给村里人带来灾祸的那些个不祥的人标记出来！大仙是绝对不可能坑害自己最死心塌地的信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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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叫醒装睡的人

    他这么情绪激烈的维护着村中那个“狐仙”的时候，夏青和罗威他们就默默的看着他，不着痕迹的从他的脸上观察他所说那一番话的可信度。

    李永福生了一张圆脸，看起来有一种天然的和气相，但是现在他脸颊耷拉着，额角太阳穴的血管却微微凸起，脸色也有些涨红，很显然是真的出于一种比较激动的情绪当中，脸上被冒犯之后的薄怒是显而易见的，不似作伪。

    看样子他对自己膜拜的“狐狸大仙”的那种虔诚并不是做出来给别人看的，这一点来说倒是和村长李永安完全不一样。

    “我们没有想要冒犯的意思，你不要激动。”夏青看李永福是这样的反应，态度就立刻又放缓了下去，“主要是我们那天晚上刚到村子里的时候，记得你在村长家门外面说了什么诅咒不会饶过李永安，也未必会饶过李俊强，你们村最近也确实先后有两个人出事了，村里人这方面的信仰又好像比较虔诚，所以我们难免会做出这种联想。”

    听她这么一说，尤其是对方一个小姑娘，态度还不错，李永福倒也不好意思再拉长一张脸来跟对方说话，只好悻悻的撇撇嘴，咕哝一句：“我家最虔诚，大仙不会薄待了我们的，但是总要防备着一点吧，免得被拖累……”

    他这么一说，倒是等于承认了自己的孩子远离家乡生活，的确是有这方面的考量的，罗威和齐天华听到这些，也顿时来了精神。

    “所以你觉得李永安的死，还有之前李永辉的儿子李俊良的死，都是和你们村子里面传闻的诅咒有关系喽？”齐天华趁机追问起来，“那个诅咒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呢？触发这个诅咒的原因又是什么？”

    本来以为李永福会带着一种虔诚的态度给他们扫扫盲，没想到齐天华这话才一问出口，那边李永福的脸色就又黑了下来。

    “你们现在的这些个年轻人啊！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天不怕地不怕的？成天这个也不信，那个也不信，满嘴都什么个性那些乱七八糟的，对神灵连最起码的敬畏都没有！你们这样真的是太无知了！什么都不懂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这么随便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问，会触怒神灵的你们知不知道？！自己不想好好活了无所谓，你们可别拖累我们家！”

    他一边恼火的发这脾气，一边起身就把三个人往外轰赶，翻脸的速度令人瞠目结舌，夏青他们都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别的，就已经被李永福赶羊一样的推到了屋门外头的院子里，看这架势他还打算继续往外轰赶呢。

    难怪县局那边会申请把这边的事情移交给市局去负责，夏青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这个李家村的人还真的是让人有些头疼，你跟他们讲大道理，人家听不懂也不爱听，想要套近乎，又铁板一块，对外人不理不睬。

    更重要的是，这个对“狐仙”的信仰就好像是李家村人的一块逆鳞一样，要么不敢提，要么不愿提，总之说不得，碰不得，碰了就分分钟翻脸。

    “你不要激动，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想……”夏青虽然也恼火李永福的这种态度，但是毕竟现在他们迫切的需要从李永福这里了解到一些信息，所以也只能强忍着自己的情绪，以大局为重。

    李永福却压根儿没有再打算给她解释的机会，一边往外推人一边嘴里面嘟嘟囔囔的抱怨个不停，似乎想要用自己的抱怨和牢骚来把夏青他们所有的说辞都挡回去，不给他们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罗威被李永福这么又推又赶的，已经隐隐有了一些恼火的迹象，夏青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准备放弃挣扎，叫上两个同伴一起离开。

    她已经看出来了，李永福可能方才就一直在寻找爆发的借口，并不是自己或者齐天华真的触到了他机会的事情上，让他火冒三丈，而是他从三个人进门开始，其实就一直在寻找各种能够让自己借题发挥的切入点。

    归根结底，李永福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合作，把人找茬儿赶走。

    对方的态度都已经这么明显了，他们三个人再怎么低三下四的去做思想工作也是无济于事，索性不要自讨没趣，即便是有些可惜，还是要另寻出路。

    三个人被李永福推推搡搡的快要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因为李永福一直吵吵嚷嚷，以至于谁也没有第一时间就发现有人进来，直到人影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当中，才把四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来人正是不久前才和夏青分头走的纪渊，看到纪渊登门，罗威和齐天华多少有点惊讶，夏青也觉得有点意外，她本以为纪渊听说自己要来李永福这边的时候没有表态，应该会按照他这几年的惯例，回避和其他人打交道的可能性呢。

    最吃惊的还要数李永福了，原因很简单——他压根儿就不认识纪渊。

    “你是谁啊？你跑我们家里来干嘛？找谁？”他停下推搡罗威他们的动作，莫名其妙的看着那个大模大样闯进来的陌生年轻男子。

    纪渊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这不是你家？我到你家来，当然是找你。”

    “你找我？你是干嘛的呀你找我？”李永福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防备。

    “我跟他们一样，警察。”纪渊的证件还压在董大队那里，没有办法亮出证件，只能用夏青他们来证明自己的身份，“找你谈谈你们村那两桩命案。”

    “走走走！我们这儿不欢迎你们！”李永福一听这话，脸色又阴沉下来，“一天到晚就说一些让人觉得不吉利的话！谁家出了事儿你就问谁家去！跑到我们家来问那些倒霉败兴的事儿干什么！”

    纪渊站定在那里，上上下下的把李永福给打量了一番，淡淡一笑：“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惜命的人呢，没想到也这么豁得出去！行，既然你都不害怕下一个就轮到你，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说罢，他根本不给李永福任何的反应时间，转身就往外走。

    李永福本来听纪渊那么说，还觉得有些犯忌讳，分外恼火，没想到自己这边还没等发脾气呢，那边来人已经潇洒的转身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这反倒把他给弄懵了，有点乱了阵脚。

    “诶诶诶！你先别走！你别走！”这回李永福也不往外赶人了，反而倒腾着两条小短腿，急吼吼的绕到纪渊身前，大展双臂拦住他，不让他继续往外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什么叫不怕下一个就轮到我？！你这话什么意思？”

    纪渊并不意外他会冲过来阻拦自己的离开，脚步慢慢停下来，他比李永福高了足足一个头，所以看着他的时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觉效果。

    “你不是信那个什么‘大仙’么？”他略带几分鄙夷的问，“那我问你，李永安信得有诚心，还是他儿子李俊强诚心？”

    “那当然是李永安诚心了，这还用说！”李永福回答的很快。

    “那李永辉和李俊良比起来，谁更虔诚？”

    “那肯定是李永辉！”李永福看着纪渊的眼神，似乎觉得他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搞不好是个傻子，“李俊良他们那一茬儿孩子，根本什么都不信！”

    “那好，那你来解释一下，假如李俊良和李永安这两个人都是因为那个所谓‘大仙’的诅咒而死的，为什么这个‘大仙’这么不靠谱，一会儿要不信自己的人死，一会儿又要自己虔诚的信徒死。”纪渊抛给李永福一个问题，“你们这个‘大仙’办事一向都这么不讲原则么？不信的要死，信的也要死？”

    李永福脸涨得通红，似乎很不喜欢听到纪渊的这种说法，但是偏偏又被纪渊这一番话给堵得哑口无言。

    纪渊也没打算再给他搜肠刮肚找理由来和自己抬杠的机会，紧接着又说：“李永福，你也算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人了，都说五十岁叫知天命，就是说人到了这个年岁，应该活得通透了。你们村子里面的那些事，不管是远的，还是近处半年内的这两条人命，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你心里应该有数。

    你能在村子里这么多年一直都过得很滋润，相信也是一个有脑子的人，李俊良的死，你是目击者，怎么样对你来说更有保障，你自己想清楚，想好了之后给一句痛快话，你要是还不欢迎警察上门，这三个人，我可以帮你一并带走，从此以后，我可以保证我们的人经过你家门口都不会多逗留一秒钟。”

    李永福很显然是纠结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不加犹豫的就驱赶罗威他们，而是神色不定的站在那里犹豫起来。

    纪渊却并没有那么好的耐性等他慢慢做决定，他皱了皱眉，转身就要继续往外走，李永福见状也顾不上纠结了，赶忙把他，还有后面准备跟着一起离开的夏青等三人全部拦了下来。

    “别在院子里说话了，进屋去吧。”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终于还是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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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幸存的孩子

    纪渊的出现本来就让人有些诧异了，又见他三言两语就摆平了方才还气势汹汹要把人扫地出门的李永福，跟着一起往回走的夏青和罗威三人也是忍不住在心里面有些感叹，早知道李永福吃这一套，他们先前就强硬一些了。

    不过夏青也很清楚，纪渊的这一套他们还真轻易做不来，倒不是说没有掌握这种方法，而是他们比纪渊顾虑多，没有办法豁出去。

    五个人重新回到方才的那个房间里，虽然只多了纪渊这么一个人，但是整个气氛就都变得不大一样了，李永福似乎也被纪渊的气场震慑住，之前那种世故的模样完全收敛起来，坐在那里十分拘谨的样子。

    “你刚才在外头，是不是为了吓唬我才那么说的？”李永福用一种充满了期望的语气，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向纪渊询问。

    纪渊表情淡漠的看了看李永福：“我没有那么无聊。我问你，你当初是不是亲眼看到了李俊良是怎么摔进水库里淹死的？”

    “是啊，但是我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就是看到那小子晃晃悠悠的走过来，我跟他打招呼，他也没怎么搭理我，走路脚底下就好像发飘似的，我还心说，这臭小子，大白天的就喝高了，再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就那么掉进去了。

    当时把我吓坏了，我赶紧跑过去看看，等我到了水库边上再伸头看的时候，都看不到人了，人都沉下去了！”

    李永福打了一个哆嗦，似乎是对当日自己无意之间瞧见的事情仍然感到心有余悸：“当时周围也没有别人啊，我特意看过，大白天的，水库边上也没遮没挡，这有别人跟着他什么的，我还能看不到么？我当时吓得赶紧去叫人过来救命，结果也没办法，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各有命！

    但是甭管是人各有命，还是大仙的诅咒灵验了，那我为啥就会有危险啊？我对‘狐仙’够恭敬，那要是李俊良自己命不好，怎么想我都觉得这里面都没有我什么事儿啊！”

    纪渊看了看他，似乎是在看他究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脑子真的就那么不开窍：“你也说了，当时周围除了你，谁都没有，然后你跑去叫人呼救，大家就都知道李俊良落水之前，你是在场的了。假如李俊良的死并不是醉酒的意外，你猜你自己口口声声说没看到任何可疑人物，那个藏在暗处对李俊良下手的人会不会冒险相信你的话？

    又或者，李俊良不仅是他们家里唯一的男孩儿，还是幺儿，李永辉是不是真的可以那么平静的面对自己儿子的死？我知道，你们李家村向来排斥外界插手你们村子里面的事情，很多时候都选择关起门来自己偷偷解决，作为李俊良溺毙时候唯一在场的人，你觉得李永辉会不会有什么别的猜测？”

    李永福的脸色变了变，很显然他对纪渊提到的这种可能性是有所顾忌的。

    夏青见状，拿捏着分寸，开口补充了一句：“其实就算李永福不会认为李俊良是你给亲手推下水的，单纯怀疑你只是没有第一时间伸出援手，故意拖拖拉拉等人都沉下去了才跑去呼救的，这对你好像也不是特别有利吧？据我们了解，你们村拜‘狐仙’的人里面，好像李永辉的父亲蛮有威信的……”

    她故意说了一些之后，点到即止，没有再继续把事情说得更加直白，李永福原本红润的圆脸现在已经没了血色，并且额头上还浮起了一层冷汗，看样子心理防线也已经七零八落，不需要再施加更大的压力了。

    毕竟他们想要李永福甘心情愿的开口，需要他感到恐慌的同时，还得保留着几分理智，而不是想让他因为过度惊恐而直接精神崩溃。

    李永福用衣袖擦了擦自己额角已经留下来的汗珠，眼珠子在眼眶里来来回回的颤动，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嘴唇哆嗦了几次，却并没有真的开口。

    纪渊还是相当稳得住的，他一言不发的等了李永福一会儿，默默观察着他的反应，然后开口对他说：“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什么诅咒么？现在要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比较好，那就干脆从你们村的诅咒这里说起来吧。”

    “那个诅咒……那个诅咒的说法都已经有二三十年了，我还是个小伙子那会儿就有，其实我也不是说李俊良和李永福他们俩就真的是因为什么诅咒死的，就是突然之间本来好好的两个人，没隔几个月居然都死了，我就忍不住往那个方向上联想了一下……”李永福打了个哆嗦，回忆起过去来，似乎也心有余悸。

    “你所谓的诅咒，就是被标记是不祥的小孩儿那件事么？”夏青问。

    李永福点点头，又摇摇头：“是跟那个有关系，但又不是一回事儿，不祥的孩子是不祥的孩子，诅咒是诅咒。我年轻那会儿就听过这个传说，说是有的孩子生来不祥，是恶鬼转世，要是不赶紧处理掉，以后就要祸害得全村鸡犬不宁。

    本来我也不知道啥样的孩子是不祥的孩子，后来听说不祥的孩子身上都有狐仙给做的标记，因为狐仙是保佑我们李氏一族的，所以把那种孩子标记出来，我们就不会被骗过去了。

    二十多年前，我们村处理过几个不祥的孩子，我知道这事儿说出去，你们都得觉得我们不是人，但是这种事有什么办法呢？我们谁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老老小小的一大家子！总不能因为一个不祥的孩子，最后搞得全村全族都跟着受牵连，祖祖辈辈都破解不了啊！”

    他说这一番话的时候，一脸沉痛的样子，罗威和齐天华两个人面面相觑，看样子这李永福对“狐仙”的迷信还真不是装出来的，一个人装作开心很容易，想要装成紧张、害怕之类的负面情绪，就很容易露出马脚了。

    更让两个人感到震惊的还有对所谓的“不祥的孩子”的所谓处理，即便李永福并没有直接的说出来，明眼人都知道“处理”意味着什么。

    “所以你们二十几年前，就把被标记的孩子都给处理了？”罗威有些难以置信的问李永福，虽然说来找李永福的路上，夏青也把李老拐那里听到的大略和他们说了一下，但是现在从一个当事人口中听到，并且还是以一种并不感到后悔或者良心受到谴责的口吻，换成是谁恐怕都会感觉到难以接受。

    “那要是都处理了，不就不会有后来让人担心的诅咒了么！”李永福长叹了一口气，“我方才不是说了么，处理了不祥的孩子，那就大家都没事，要不然的话，全村以后都要遭殃，世世代代都逃不掉！

    我们当年就是因为一时心软，放跑了一个不祥的孩子啊！所以后来出了那些事情的时候，我才想到了那个诅咒！如果不处理掉不祥的孩子，那倒霉的就要是我们这些村里人，当年我们放跑了一个，现在果然诅咒开始应验了呀！”

    “放跑了一个？”夏青听到这话有些惊讶，之前李老拐说的意思，似乎是村子里当初不服管的那几户人家，都被拿来杀鸡儆猴了，没想到还有侥幸套脱掉了不行命运的孩子存在。

    纪渊似乎也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一档子事儿，同样有些诧异：“你们不是很害怕什么不祥的孩子会给全村带来灾难么？为什么还会放跑了一个？”

    “这就说来话长了，”李永福的脸色阴晴不定，“当初是李永辉的老爹带头，他那个人，能接收到狐仙的旨意，所以找不祥的孩子什么的，都是李永辉他爹挑头，不然我们又怎么能认得出来什么样的孩子是被标记过的！

    那阵子，我们村也不知道怎么了，之前只听说过，没见过，那两年忽然就好像长蘑菇一样的冒出来了好多个不祥的孩子，我们就这家处理完了再去那家，

    虽然说我们也是为了保护我们村里人，但是处理被标记的不祥的孩子那个过程，其实也挺折磨人的，我们中间有一些人就有点扛不住那个心里头的压力了。然后有一家，就不知道怎么就听到了风声，我们这边还没去呢，那边他们家就让亲戚把孩子一包就带走了，等我们找过去的时候，孩子都已经不在家里头了，问他们家人孩子的下落，那家人死活就是不说。

    那个时候正好挨家挨户找不祥的孩子，好多人都已经觉得不忍心了，所以当时看他们家那么坚决都要把孩子藏起来，好多人就都觉得也挺难过的，就松了口，没再多打听……早知道会闹到这样的地步，当初就不应该假装好心的把那家人给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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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女人家家

    看得出来，李永福是真的在因为当年的这件事而感到困扰，只是不知道让他感到困扰的，到底是当初被“处理”掉的那些个年幼的生命，还是最后侥幸逃过了不幸命运的那个“漏网之鱼”。

    “既然那么忌讳那个‘诅咒’，当初为什么又心软了？”夏青问。

    李永福舔了舔嘴唇，对夏青的这个问题显得有些心虚气短。

    “说心里话，我那个时候，三十来岁，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要真说看着那几家的那几个小孩儿，我也是真心的不落忍，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啊！我自己家也是老婆孩子，别人家的孩子是宝贝，我家的那也不是路边捡来的，要是诅咒是真的，我总不能拿自己的一家老小开玩笑吧？”

    他用一种可怜巴巴的表情，先是看了看纪渊，见纪渊没给自己任何的回应，这才又把注意力转向了方才询问自己的夏青：“那种时候，给我的感觉那就两边只能保一头，换成你们，你们能怎么做？既然那孩子都是不祥的，留着对我们其他人，对他们自己家里人，那不都是不好的事情么？

    所以我就想，长痛不如短痛吧，那几家的岁数有的比我还小呢，年轻，身体好，不祥的孩子去了，回头还能再生个好孩子出来，这样就对谁都好，谁都不用担惊受怕的了。我这不也是有自己的考虑么……

    那最后一个孩子吧……身上的标记有点含糊，所以他爹妈连夜偷偷给送走了之后，我们就也没太计较，后来这么多年一直也没有什么事儿，所以大家伙儿都以为可能这事儿就过去了，那个被放了的孩子压根儿就不是什么不祥的小孩儿，哪曾想这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村子里忽然开始莫名其妙的有人横死……”

    他打了个寒颤，用两只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一样。

    “你说那个孩子身上的标记有点含糊是什么意思？当初李永辉的父亲是根据什么来确认哪个孩子是被做了标记的？难道那些孩子身上还都有统一的印记么？”

    夏青在听李老拐说当年的事情那会儿，就对这一点十分好奇，虽然说按照李老拐的意思，当初李永辉和他父亲为了排除异己，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这所谓的“不祥之子”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但是归根结底，想要让其他人愿意配合，哪怕是利用了“狐仙”的说法来蛊惑人心，也要有一个具有说服力的由头，不可能空口白牙随便说谁是就都有人相信。

    “是这么回事儿，李永安他爹跟狐仙是有那种什么关系的，我也说不明白，反正动不动狐仙就上了他的身，借他的嘴巴传达一些旨意，可灵了呢！有不祥的孩子出生了，狐仙就会托梦给李永安他爹，或者是直接上身说这些事儿。

    我们大伙儿可是看得真真儿的！李永安他爹刚还好好的跟我们说这话呢，忽然连眼一翻，口吐白沫的就倒在地上了，然后浑身直哆嗦，等把人扶起来，再一张嘴，说话那声音啊，不男不女的，尖尖着嗓子，跟他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狐仙就会借着李永安他爹的嘴巴，说我们村有个恶鬼托生的孩子，大概有多大，是不祥，身上有个什么什么样的印子，让我们大伙儿赶紧找出来处理掉，要不然的话以后就要全村世世代代都跟着倒大霉。”

    几个人听李永福说这些，心里面都一片了然，这种把戏就算没亲眼见过，也听说过很多，装神弄鬼的背后，自然少不了自己的一番小算盘在里面，李永辉和他父亲的小算盘是什么，结合李老拐的讲述，还有现在李家村里的这种局面，也不难想象出来，不过就是利益的驱使，金钱的诱惑罢了。

    “那几个孩子被做的什么标记，都是一样的么？”齐天华问。

    “那肯定不一样，一模一样那不成了那工厂里面做出来的塑料娃娃了！”李永福摇摇头，“而且要是一模一样的话，我们就干脆村子里一有小孩儿出生，马上就过去检查，那不就好了，还指望狐仙每次都告诉我们干嘛！

    我跟你们说，我知道你们当警察的杀气重，这也不怕那也不怕的，但是我们村的狐仙是真的很灵验，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别太不当回事！”

    夏青耳朵听着李永福说这些，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等李永福说完了他们村“狐仙”的各种厉害之后，才开口问他：“我听说你们村的产妇一般都不是去医院里面生小孩儿的，对么？都是在村子里找接生婆来处理？”

    “啊，是啊，我们村一直都是这样的，习惯了，让那帮小媳妇儿去医院里头，那么多人看着她们生，她们受不了，她们男人也受不了。”李永福似乎没有弄明白为什么说着之前诅咒的事情，为什么忽然之间夏青会把话题转到这么一种好像没有什么关联的琐事上，“电视里头不是说了么，医院里头不光什么打麻药的大夫是难得，有的那个帮女人接生孩子的大夫也有可能是男的！

    那你们说这种事儿谁能受得了啊！自己媳妇儿生孩子，送到医院里头去让别的男的那么看着？！反正我们家我是受不了，我儿媳妇生孩子那会儿，我也跟我儿子反复说，你们走出去了，有文化讲究多，不愿意会村里头来让接生婆给帮忙生，那我也能理解，但是医院里必须说好了，不行有男大夫的！”

    “那这么多年，你们村里做接生婆的人多么？”夏青对一脸莫名其妙的李永福笑了笑，“我以前就在电影电视剧里看到过接生婆，在真实生活当中还从来都没有瞧见过，所以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这有什么好难相信的！”李永福觉得这个城里小姑娘有点少见多怪了，“我们村一直都有接生婆，我二婶子当年就是接生婆，我们村子里的接生婆啊，那都是一代传一代的，那都是家传的手艺，帮女人接生一点不比医院里头那些自己都没生过孩子的年轻小大夫小护士差！”

    “所以你们村的接生婆一定都是村里的自己人对吧？这样是会比较方便？”

    “那当然了，女人家家生孩子那种事，谁会愿意让不认识的陌生人看来看去呐！”李永福点点头，然后瞥了夏青一眼：“看你这个小丫头年纪也不大，还当警察到处乱跑，肯定还没结婚生娃呢！那这种事你就少打听点儿吧！女人家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你得有点数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面不由自主的就带出了一种对于女性的轻蔑。

    罗威和齐天华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夏青平日里可是队里面出了名的要强不服输，就算是队里面的老前辈也一样是对她称赞有加，什么时候被这么轻视过？现在这李永福恐怕就只差没有明说女人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里面伺候老公和孩子才是本分了吧！

    夏青并不意外李永福的这种态度，之前在走访的时候，在那个游手好闲的李俊平家中，李俊平母亲话语之间就已经流露出来过，李家村的很多人都并不太尊重女性在家庭当中的地位，就更别说在村子里面了。

    之前李永福之所以还能跟自己心平气和的对话，十有八九是碍于警察的这一层身份，现在被盘问的有些不耐烦，才是流露出了他的真实态度。

    正因为这种事情是在意料之中的，所以夏青也并不恼火，她依旧是之前的那种态度：“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心里有数，不管是怎么做女人，还是怎么做警察，恐怕你都没有什么经验来指导我，所以咱们还是我问你答吧。”

    她这话说的不卑不亢，不软不硬的把李永福方才的那一番话给顶了回去，同时又有理有据，说得很有分寸，根本不给李永福任何借题发挥的余地。

    李永福估计也没有想到夏青不急不恼，说出来的是这样的一番话，并且年纪轻轻的一个小姑娘，长得又清秀可人，居然面孔都不需要板起来也端得出这样的威严，让他下意识的绷紧了一点神经，不得不收敛一下自己的态度。

    “那几年你们村里被标记的孩子特别多的那段时间，你们村里的接生婆是谁？现在人还在么？”夏青见李永福的表情已经有了变化，便继续询问起来，就好像之前不太愉快的小插曲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几年……”李永福倒也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不管他是碍于和夏青一起过来的其他三名男警察，还是被夏青的态度震慑到了，总之再开口的时候，他的模样就好像刚才开口斥责夏青守好女人本分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而是别人一样，“那几年村里一共有四个接生婆，一个岁数最大的是我二婶儿，当时就六十多岁，早几年前就过世了。还有一个那会儿像我现在这岁数，现在七十多岁，被孩子接去城里养老了。

    剩下俩当初岁数都不大，三十出头的小媳妇儿，那会儿也不算是接生婆，就是跟着我二婶儿身边学手艺，帮忙打下手的。这俩人一个现在已经是我们村儿挺厉害的接生婆了，还有一个早两年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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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苦中苦

    夏青听完之后，打算再细问一下还活着的那两个接生婆的姓名，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屋外面就传来了有人高声喊话的声音。

    “永福，你在家没有啊？永福媳妇儿，永福干嘛去了？在没在家？”

    小房间里的几个人下意识的顺着声音的方向，透过小房间的窗口朝院子里看过去，瞧见从大门外面进来，正朝这边走过来的村长李永辉。

    一瞧见李永辉来了自己家，李永福忽然之间变了脸色，屁股下面扎了刺一样的一下子跳起来，很大声的冲其他四个人嚷了起来。

    “走走走！你们都给我走！我们家不欢迎你们！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你们要了解情况就找别人去了解，别来烦我！”他一边嚷嚷，开始往外面轰人，不过看他眼神一个劲儿朝屋外瞟的模样，与其说这些话是在对夏青他们几个人说，倒不如说是喊给还没走到屋子跟前的李永辉听。

    夏青见状，也没打算去和李永福作对，配合的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嘴上还说着劝李永福配合自己工作的话，罗威和齐天华的反应也很快，纷纷开口附和，一时之间看起来还真像是他们几个一登门就被李永福往外赶。

    纪渊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他的目光最初是看向李永福的，不过很快就转移到了夏青的身上，只不过夏青此时的注意力都在李永福那边，并没有留意到。

    吵吵嚷嚷的功夫，李永辉就已经开门走了进来，一看屋子里面闹成一团，赶忙端起一副和事佬的姿态，上前拉住了李永福。

    “永福，你这是干嘛呢？这几位都是市里头来的公安，咱们得配合人家的工作，不管怎么说，永安跟咱们都算是没有出了五服的兄弟，过去感情又都挺好，他儿子一下子接受不了自己爹死了的事儿，非要公安来给个说法，咱们也得理解，业的配合。”李永辉拉着李永福，语重心长的对他进行劝说。

    “你别劝我，真的，我不愿意掺和李永安他们家的破事儿，李永安活着的时候，我跟他也不是特别熟，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不乐意搭理那种野蛮人，他家那小子我就更不熟了，我儿子比他大，而且还是好好学习的念书料，跟那李俊强也混不到一起去，他们家的破事儿别拖我下水！”

    李永福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摆足了架势把人往外轰，夏青和罗威他们也一边嘴上继续劝说着李永福配合他们的工作，一边被他赶出了门。

    李永辉也是跟着他们一起出了门，不过他到门口就停了下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李永辉把一脸恼怒的李永福先给推进大门里面，示意他先回去屋子里，然后自己转过身来，一脸歉意的对夏青四人说，“李永福这人吧，心思挺好的，就是性格有点轴，还有点倔，你们别往心里去，回头我再做做他的思想工作，跟他好好谈一谈，争取说通他！”

    夏青对李永辉点点头：“那就拜托村长了。”

    “哪里哪里，客气客气！”李永辉嘴上应着，身子站在李永福家门口没有动，“我找永福正好还有点事儿，那我就不远送你们了啊！天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晚了的话，我们这村里头的小路可不太好走！”

    夏青他们没打算和李永辉多浪费口舌，便就此道别，等他们走出一小段距离再回头看的时候，李永辉已经进了李永福家，大门也被关起来了。

    “这个李永福好像挺害怕他们村长的啊！”罗威知道方才李永福突然之间的变脸是在做戏给突然到访的李永辉看的，只不过他没想到李永福竟然会对李永辉有这么深的顾忌，“你们说，李永辉这功夫突然就跑来了，是巧合呢，还是说他从别人谁那里听到了风声，说咱们来了李永福家？” “我看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齐天华毫不犹豫的表示，“他方才在李永福家看到咱们几个，可是一点惊讶都没有表现出来，分明就是心里有数的。”

    夏青没有参与他们两个人的讨论，一来她脑子里现在还转着方才李永福提供的一些信息，二来她注意到离开李永福家之后，纪渊就一个人自顾自离开了。

    她示意罗威和齐天华一下，然后一个人快步追了上去。

    纪渊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没有回头就猜到了来人是谁：“你走开！不要跟着我。我答应你的提议不代表同意多一个尾巴。”

    夏青注意到纪渊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虽说表情和语气都是冷冰冰的，充满了抵触和距离感，但是无论脸颊还是手臂的肌肉都呈现出一种紧绷的状态。

    于是她微微向后退开了两步，与纪渊拉开差距，不像之前那么靠近。

    纪渊没有想到她会忽然做出这样的反应，最初以为夏青只不过是和其他人一样，见他状态不对，所以感到害怕，就好像他会随时发狂一样，随即他就发现，夏青的眼神和表情里面并没有半分的紧张，更别说害怕了，她就只是退开两步，然后平静的看着自己。

    纪渊对于她的反应有些诧异，打从自己和夏青说了第一句话到现在，这个女警的每一个举动都和他原本预期当中的大相径庭，但又并不会让他感到不适。

    “我没有打算跟着你，只是和你确认一下，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夏青并没有试图浪费口舌去和他多做什么工作以外的沟通，以纪渊现在对外界的态度，急于求成是大忌，只能徐徐图之，“你是打算回市里去查那个当年被偷偷送走的那个侥幸活下来的孩子么？

    如果是的话，能不能也请你顺便查一下跟着孩子去市里养老享福的那个接生婆？如果能找得到的话，问一下她当年其他几个接生婆的情况。我感觉李永福对当初的接生婆这个话题好像有些抵触，靠他估计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你就那么确定当年的那个孩子就在本市？”纪渊没有否认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很显然夏青是才对了的。

    夏青笑了笑，摇摇头：“我不能确定现在那个孩子还是不是在咱们本市，不过考虑到二十多年前的交通不像现在这么发达，私家车也远远没有那么普遍，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儿，那么脆弱的一条小生命，父母想要保护那孩子，尽快的把孩子转移走的话，那就得考虑到旅途奔波对孩子的威胁。

    所以我觉得就算那孩子在那件事之后没多久就被转移走了，早就不在本市，至少那家人在市区肯定是有亲戚可以帮他们把孩子第一时间带离李家村的。

    甭管那个孩子现在是在哪里，是做什么的，只要找到当年帮那对夫妇带孩子离开的亲戚，就不难打听出来那个孩子的近况了。

    李家村这边还有一些需要处理的事情，我们不能走走开，所以当年的接生婆那件事，我也就一起拜托你了吧，辛苦了！”

    说完之后，她对纪渊点点头，转身回去找罗威和齐天华了。

    纪渊看着夏青落落大方的向自己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转身离开，心里面充满了疑惑，同时又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他只犹豫了那么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就头也不回的朝自己停车的方向大步流星的走去。

    等到齐天华他们也重新回到了主路上的时候，刚好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还有纪渊绝尘而去的背影。

    “这个纪师兄，如果不是遇到那么一档子事儿，现在肯定特别受欢迎！”罗威看纪渊走了，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自在多了，“长得又帅又Man，够高够结实，还骑那么帅的摩托车！啧啧啧！要不是现在个性完全被扭曲了，真不知道得把局里局外的小姑娘都迷成什么样！”

    “你呀，说你什么好！就关注一些没用的事情。”齐天华笑着糗了罗威一句。

    “咱们去找那个李俊平吧！”夏青倒是没有什么心思去和罗威讨论纪渊的异性缘问题，她在一听说当初李永辉父亲玩的那些“狐仙上身”的把戏之后，再加上那个时候还真有一个“漏网之鱼”，现在她能够想到的自然是那个当年侥幸捡了一条命的孩子，现在也已经二十多岁了，李俊良和李永安的死，会不会跟这个行踪不明的孩子有关系呢？

    之前走访了那么多家，还在醉酒当中的李老拐那边自然不好再去了，其他人里面沟通比较顺畅的，也就算是李俊平和他的母亲了，他们家在李家村当中似乎人缘也很一般，比较边缘化，因此对于村子里面的一些人和事，好像反而顾虑也会相对少一些。

    于是他们又去了一趟李俊平家，想要找李俊平聊几句，结果却扑了个空，家里面和上一次一样，还是只有李俊良的老母亲，一问李俊平的去向，老太太说自己的儿子一大早就出去外面会朋友去了，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幸亏李俊平的母亲也算是一个健谈的人，夏青拉着她聊了几句，很快就打听出了当初把孩子送走的那家人的一些情况。

    “那一家子可算是我们村子里头少见的倔种了！”李俊平母亲的语气也听不出是褒是贬，“当初因为他们把孩子给送走了，那家男人没少挨打，女人也总被人把臭鸡蛋什么的扔一身，那可真是吃了苦中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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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暴毙

    李俊平母亲说，那一家子也姓李，不过并不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个村子的李家人，而是三十多年前从别处迁过来的，所以名字倒是跟李家村里这些沾亲带故的并不挨着，男的叫李仁，有手艺，木匠活瓦匠活都会做，他老婆刘瑛跟家里老人一起务农。

    不过当年他们把被认作“不祥”的孩子偷偷送走了之后，接下来的两三年时间里，都只有李仁可以到别的村甚至别的县去找点零散活计维持家用，家中的老婆孩子根本没有办法去地里面做活，只要他们去，就总会有因为心中忌讳而跑去捣乱甚至打骂他们的村民。

    “不过现在他们可好啦，总算是熬出来啦！”李俊平母亲叹了一口气，别看她之前对村子里面关于“狐仙”之类的事情有些讳莫如深，说起李仁一家，却并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倒好像是颇有些同情似的，“这一家子可真有那么一股闷劲儿，愣是一声不响的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后来过了几年，那些人也闹够了，他们就稳稳当当的又怀了孩子，这回更厉害了，直接生了一对儿龙凤胎！”

    “那对龙凤胎后来怎么样？平安么？”夏青问。

    “平安啊！可好啦！长得也好看，还挺聪明的，好像去年考了大学了吧，我记得过年还看到他们回来呢！李仁他们那一家子吧，现在也不太怎么跟我们村里的其他人家往来，估计是早年那阵子吓怕了。他们家日子过的也不算特别富裕，不过安安稳稳的，也挺好。”李俊平母亲很是欣慰的说。

    齐天华在一旁听着觉得有些纳闷儿：“阿姨，你对李仁一家子没有什么想法么？那时候不是都说什么留下孩子就会带来什么灾难的么？”

    “唉，那会儿我哪有心思去恨别人去……”李俊平母亲叹了一口气，“我自己那会儿还没怀上我家俊平，根本没心思去管别人家的事儿，而且刚开始也多少有点怪怕的，后来时间长了，发现大家伙儿都好好的，就不想那些了。再怎么灾啊祸啊的，我不也是个当过妈的人么！那种滋味儿我懂，我恨不起来李仁家。”

    和老太太聊了一会儿，李俊平还没有回来，李俊平母亲倒是要忙着准备晚饭了，夏青他们也不好多打扰人家，便起身告辞，天色也已经不早了，他们直接驱车离开李家村，返回县里。

    临走的时候，夏青还特意看了一眼，李永福家里面灯火通明，倒是村长李永辉家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道是没有开灯，还是没人在家。

    回到县公安局的招待所，其他几组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大家坐在一起开了一个碰头会，把彼此的收获来了个互通有无。

    这两天负责去李永安那个看管果园的小屋以及往返村中必经之路寻找线索和目击证人的那一组同事是最郁闷的，他们说李永安生前在村子里的人缘儿实在是不怎么好，村民们在他活着的时候似乎都很怕他，对他有些避之唯恐不及，死了之后就更加忌讳，几乎是开口一提李永安，还没等往下说，对方就已经摆着手忙不迭的走掉了。

    这样的一个小村子里面，想要找个监控器什么的那就更是天方夜谭，所以除了县局已经掌握到的那些不足以充当证据的凌乱的足迹和指纹之外，在李永安出事当日曾经逗留过的地方，都没有更进一步的收获了。

    虽然说是查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特别突破性的进展，夏青却比最初刚到这边的时候更加相信李俊良和李永安的死并不是什么意外了。

    就像县局的前辈之前说的那样，李家村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偏僻而又质朴的小村子，但实际上却是一潭深水，二十几年前李永辉父亲导演的那一系列“不祥的孩子”事件，利用村民的迷信和愚昧，营造出了一种羊群效应，有人带头攻击所谓能够给村子带来不幸的人，其他人就一哄而上，群起而攻之，最后的结果现在已经是明明白白的摆在了面前。

    经过这几天的摸底，虽然说直接针对李永安之死这一方面收货不多，被派过来的刑警们却都敏感的发现，村子里面有形或无形的财富，基本上都集中在了李永辉的亲戚和左膀右臂手中。

    这就是当初李永辉父亲一手导演了“狐仙的旨意”那一幕幕闹剧的真正目的。

    李永福说，当初是“狐仙”或者托梦，或者直接上身到李永辉父亲的身上，让他说出“不祥”的孩子在哪里，身上有着什么样的特征标记。

    李永辉父亲如果真的能通什么神灵，为什么不在“不祥”的孩子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准确的把那孩子的标记是什么说出来呢？偏偏每一次都是准确的说出某家或者出生很久，或者刚刚出生的孩子身上带有“不祥”的记号，这必然是有掌握内情的人提供线索，和他事先通过了气。

    当时村子里面不管是主力还是非主力，一共有四名接生婆，这四名接生婆比其他村中任何人都有更多的机会掌握到村里每一个新降生的孩子身上带有什么样的特征——不管是胎记还是蒙古斑，想要在小小的新生儿身上找到能够被称作“标记”的东西，似乎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么这样一来，李永辉父亲和李永辉当年的一系列做法，就注定了让他们在村子里会被一些人恨之入骨，那么在蛰伏多年之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李永辉的儿子李俊良下手，用来打击李永辉和他的父亲，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至于李永安，他在当年就不管是出于信仰还是出于利益的趋势，一直尽心尽力的扮演着李永辉他们一家的左膀右臂，或者说是打手也不为过，那么恨李永辉的人就把他也一并恨上了，这种推断也同样站得住脚。

    当年的四个接生婆，有两个已经过世了，还有一个仍然在村子里面做接生婆，考虑到这样一来，这个人和村中居民牵扯仍然比较深，夏青并不认为从她口中能够顺利的得到有价值的线索。

    这样一来，那个被儿子接到城里去养老的接生婆就成了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夏青之前没有和纪渊实实在在的打过交道，她只知道纪渊因为搭档出事的那个心结，所以排斥与人合作，喜欢独往独来，不过看他之前和李老拐、李永福之间的交流，似乎并不存在应对工作方面的障碍。

    这么一想，她也就把心态重新放平和下来。

    就算信不过纪渊，她总还是信得过董伟峰的，董大队都默许了纪渊一个人跑来跑去的做调查，那就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毕竟董大队的精明强干也是出了名的，绝对不是什么吃素的人就对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夏青他们照例一大早就到村里去，这一去却发现村子里面的气氛和前一天好像有了很大的不同，原本应该是一派宁静的早上，今天却乱哄哄一团，更有趣的是，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到村里来的李俊强，居然比夏青他们还更早一步的已经回到村子里了。

    “哥几个，大妹子，你们过来啦？”李俊强看到三个人过来，便很熟稔似的和他们打起招呼来，“你们来的正好！这回我们李家村可热闹了！”

    “这是怎么了？这些人都急急忙忙是要往哪儿去啊？”罗威问。

    李俊强朝一侧努了努嘴：“喏，都是跑去李永福家看热闹的！”

    “李永福家里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了么？”夏青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啊，是出了点事儿，”李俊强轻飘飘的回应，“李永福那老家伙死了。”

    “什么？！”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一行稳得住的齐天华都大大的吃了一惊，毕竟前一天他们才刚刚和李永福沟通过，“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昨天晚上半夜里头吧，谁知道呢，我也没过去看，就是听别人说的，”李俊强耸耸肩，摊开手，“我爸出事那会儿，我说要讨个说法，李永福蹦着高儿的跟我叫板，我跟他闹过红脸，现在他死了，我除非脑子进水了，否则绝对不会傻乎乎的跑去跟前惹那一身骚呢！”

    “既然不想惹一身骚，你一大早从县里跑回来干什么？”夏青看了他一眼。

    李俊强嘿嘿一笑：“我不到跟前去，还不兴我在自己家看看热闹？这回你们信了我了吧？难道李永福那老家伙也是一不小心就意外了？！”

    夏青他们也不想和李俊强多浪费口舌，毕竟李永福家那边的情况现在到底是怎么样的还是个未知数，他们赶忙朝李永福家里赶，还没到李永福家门口呢，就已经看到很多人忙里忙外的，看模样似乎是想要张罗丧事，李永福老婆的哭嚎声也格外响亮，离多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夏青回头小声的同罗威他们说了一下，让两个人先留在外面，一个掌握一下外面那些人的意图，尽量控制住局面，另外一个抓紧时间通知县局派法医过来，准备对李永福的尸体进行检查。

    这好端端的一个人，偏偏在这样的一个节点上暴毙，那就无论如何都不能用意外来解释，更不可能被允许像李俊良那样被匆忙之间火化下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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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外援

    夏青觉得现在这种时候，自己和李永福的老婆沟通起来，可能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具有性别优势的，于是在和齐天华他们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务之后，就急急忙忙的从围观人群当中挤过去，进了李永福家的院子。

    李永福家的院子里也已经聚了一些人，正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张罗着什么，七嘴八舌的都在说话，夏青一时之间也听不清他们都在说些什么，只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提起“诅咒”之类的话来，还有人从外面抱着大捧大捧的白布，看样子是想要帮李永福家里头布置布置办丧事的那些东西。

    夏青皱了皱眉头，前一天傍晚他们跟李永福分别的时候，人还好端端的，一夜之间忽然暴毙，作为家属，李永福的老婆竟然压根儿没有想过要报警处理，就由着村里人这么火急火燎的想要处理李永福的后事了。

    她径直走向了李永福家的主屋，前一天他们两口子还惬意的躺着看电视的那个房间里，现在这里却在屋子当中放了一张长条木桌子一样的东西，上面用大块白布盖起来的很显然就是昨天夜里突然死亡的李永福了。

    李永福的老婆没有直接和夏青他们打过交道，现在又哭的昏天黑地，根本没有注意到来人是谁，直到夏青走到她身边自报家门，她才泪眼模糊的抬起头来看了看她，哭泣是始终都没有止住过的。

    “我那苦命的老头子，一辈子小心这个小心那个，伤天害理的事儿从来都没干过，现在孩子也成家立业了，我们老两口子过上安稳日子，怎么老天爷就那么着急要让他走啊！”

    李永福的老婆身材样貌和李永福颇为相近，现在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哭嚎，嗓子都已经有些嘶哑了，对于夏青的自我介绍，也没做过多的反应。

    “你先振作一点，李永福昨天夜里是什么时候突然出事的？”夏青现在也没有精力去安抚李永福老婆的情绪，她首先需要搞清楚的是李永福的死因。

    李永福老婆哑着嗓子说：“昨天睡前还好好的，睡到半夜里头，我睡觉轻，就听他喘气那个声音不对，感觉好像憋得难受，我就爬起来叫他，想问问他怎么回事儿，结果一开灯，发现他脸都是紫色的，然后人也叫不醒，等我披件衣服跑去邻居家里叫人过来帮忙的时候，人就没气儿了……”

    说到这里，她又悲从中来，双手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从屋外走进来一个和李永福老婆年纪差不多的中年女人，一边把李永福老婆拉起来，似乎是嫌她守在李永福的尸体跟前一直哭有些碍事了，一边瞪了一眼夏青：“你是谁家的媳妇儿？人家这边要办丧事呢，你跑来瞎打听什么！赶紧出去出去，别在这儿添乱！”

    夏青皱起眉头，伸手拦下对方的动作，顺便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戳在对方的面前：“我是公安局的，李永福夜间暴毙，为什么家属没有报警处理？没有公安机关检查之后开具的死亡证明书，李永福的后事你们打算怎么办？现在请你们立刻停下手里的事情，都到李永福家外面去，在法医对李永福的死因进行确认之前，谁也不许随便处置李永福。”

    那个中年女人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面前这个姑娘会是警察，现在虽然知道了，一看对方那么年轻，顿时就也生出了几分轻慢。

    “死者为大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吧？李永福现在人死了，办丧事儿那才是头等重要的事情呢，报警什么的，等人家办完了桑事儿再说也来得及！”她一边说一边还想要继续把夏青往外轰赶，并没有把她警察的身份当做一回事。

    夏青不想激化矛盾，但是眼下的情况，如果自己再不做点什么，恐怕李永福这边的现场就真的会被破坏到一丁点价值都没有。

    于是她板起面孔，厉声对那中年女人说：“李永福的死因现在还不明确，你们在这里出出进进，到处乱碰乱摸。破坏了现场，如果最后李永福的死被定性为刑事案件，这里面的责任你们付得起么？！”

    中年女人有些接不上话，脸色悻悻的，嘴里嘟囔着：“拿着鸡毛当令箭，小毛丫头念了几天书，拿着个证儿就跑出来吓唬人了……”

    夏青心里面有些不悦，但她知道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自己只能稳住局面，不能激化矛盾，否则只会让他们的处境更艰难，假若真的和村民发起了冲突，以李家村向来排斥外人介入的态度，搞不好会把整个事件的性质和严重程度都升级，变成了一个村子里的村民暴力抗法的恶性事件，影响太坏了。

    好在被她那么一说，对方也有些吃不准夏青到底会怎么做，所以双方暂时僵持着，只有李永福的老婆依旧嚎啕大哭着，旁人倒是都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可是总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回事儿，如果自己没有进一步的举动，恐怕那几个过来“帮忙处理丧事”的村妇也不会一直因为有所顾忌而停下手头的事情。

    夏青还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方案来打破僵局时，事情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转机，外面院子里一阵吵吵嚷嚷的嘈杂之后，主屋的门被猛地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响，把屋里头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人都给吓了一跳，就连李永福老婆都被吓得一下子连哭声都止住了。

    方才还叉着腰瞪着眼和夏青叫板，嘟嘟囔囔不服气的那个中年女人被人从身后扯住了衣领，往后直接拉扯了一个趔趄，差一点就摔在地上。

    而伸手扯住她后衣领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还在外面看热闹的李俊强，他脸上虽然挂着笑，却又带着一股子市井当中的凶悍劲儿，一把将那女人扯开，根本不给她回过神来的机会，就把人往门外推。

    “滚滚滚滚滚！”他轰赶野猫野狗一样的把那个女人半拉半推的赶出了主屋，也不管对方在屋外扯着嗓子谩骂，回过神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门外头：“除了这个警察妹子，其他的都给我从这屋里滚出去！不想找不痛快的就赶紧出去，要不然就别怪我不顾念着沾亲带故的那点儿关系了！

    今天有我在这里，你们谁都别想在警察处理这事儿之前，就把李永福的丧事儿给办了！谁要是不服气，谁就跟我照量照量！”

    在屋子里帮忙张罗的就只有那么三四个女人而已，不管她们对李俊强是个什么看法，至少面对这么一个横人，谁也没敢当面就唱反调，尤其是有了一个被扯着衣领扔出去的先例之后，其他人就显得配合多了，急急忙忙的从李永福身边跑出了屋门，就好像生怕慢半步就会被他揪衣领似的。

    等那几个人都出去了，屋子里就只剩下李俊强、夏青，还有依旧坐在地上哭个不停的李永福老婆。

    李俊强还没至于要把李永福老婆也一并赶出去，所以就对她来了一个视而不见，只是对夏青笑了笑。

    “妹子，你放心，今天你们公安局的法医什么的过来之前，谁也别想进来捣乱！”他粗声大气的对夏青说，“我一早上听到信儿过来的时候就猜到了他们又会像之前想解决我爸那件事儿的时候一样，所以我又把我店里头的那帮小兄弟给叫过来了。我知道你们警察到了我们李家村这种地方顾虑多，所以这种容易脏手的事儿，我替你们做了！”

    “谢谢你，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在这种节骨眼儿上闹出别的事情来，毕竟咱们的目的还是统一的，都希望能够尽快把你父亲的死，还有包括李俊良和李永福在内所有这几件事情背后的真相调查清楚。”夏青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恐怕李俊强这么做也算是最佳方案了，但该提醒的她还是要提醒到。

    “你放心吧，我这个人，就是嗓门儿大点，脾气急点，基本上还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群众，就是体格儿有点大，模样有点凶，所以能唬住外面那一群蠢蛋。”李俊强冲夏青笑了笑，点点头，“我跟你说，外头那群着急给李永福办丧事儿的，十有八九都是平时跟在李永辉屁股后面拍马屁的东西，这么积极跑过来帮李永福媳妇儿，也肯定是李永辉和他那个缺德爹的坏主意，不信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一会儿你们公安局的别的警察都不一定赶过来呢，李永辉听说我把这里围了不让办丧事，一准儿得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对于这一点，夏青也并不怀疑，前一天他们仓促离开李永福家，不就是因为李永辉的突然到访么，现在听说警察已经到位了，就算是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李永辉也一定会跑过来试探一通的。

    两个人说这话，齐天华和罗威二人也都从外面进来了，他们告诉夏青，大门外头被李俊强带来的汽修师傅给拦住了，除非外面的人强行冲击，否则应该不会再有人可以随意的进出，县局那边他们也已经打过电话了，法医和刑技的人已经在来这边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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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全尸

    李永福的老婆自顾自的啼哭，夏青他们也不想当着她的面说太多的事情，李永福的尸体就在面前，盖着白布单，毫无生气，无奈现场没有法医领域的专业人士，所以除了就这么静默的守着，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四个人就站在李永福家主屋的窗口，朝院门外面张望，李俊强主要关注的是自己带来的那些个伙计是不是守得住门口，别叫外面的人冲进来坏事，夏青他们则是盼望着县局那边接到通知之后赶快派人过来，免得节外生枝。

    大约又等了十几分钟，院门外面开始变得喧哗起来，吵吵嚷嚷，很多人激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隔着院子和窗户，再加上李永福老婆哭声的干扰，屋子里面的几个人都听不清。

    李俊强先呆不住了，一开门就冲了出去，打算看个究竟，他到门外面之后，外面的吵嚷声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强了几分，夏青担心这个节骨眼儿上李俊强和李永辉之间再起新的冲突，赶忙示意罗威和齐天华出去看看情况。

    罗齐二人出去了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县公安局的法医和刑技人员，他们身后还跟着李永辉和李俊强。

    夏青看到县局的人来了，松了一口气，连忙迎出去，把这边的情况和来人沟通了一下，县局的法医和刑技人员进了主屋，对现场的情况进行检查，虽说李永福遇害的现场早就已经是被破坏过的了，但还是不能放过任何一点可能。

    李永福的老婆原本是坐在地上一直哭哭啼啼的，现在看家里面呼啦啦的走进来好多警察，开始对李永福的尸体进行拍照，一下子也有些懵了，连痛哭都忘了，慌忙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你是死者家属对吧？”县局的一名警员走过去，打算和她做一下笔录，“请你给我提供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死者情况出现异常的？”

    李永福老婆愣了一下，神色有些慌乱，没有回答对方的询问，而是两手扭着自己的衣襟儿，犹豫了几秒钟，忽然扭头就往屋外头跑。

    在场的人都被她的反应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考虑到她是死者李永福的老婆，李永福突然暴毙家中，作为家人，她现在肯定也是六神无主的状态，门外也有同事在维持秩序，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所以夏青跟着她身后一起出去看看情况，其他人留下来继续做手头的工作。

    李永福老婆姿态有些踉跄，直奔大门口跑去，一出大门就直奔被县局警察拦在了大门外头的村长李永辉，她就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的一把拉住了李永辉的手臂。

    “永辉大哥，你可来了！我可怎么办啊！”李永福老婆一看到李永辉，立刻就好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又开始了嚎哭，“我家里头来了好多的警察，他们要弄永福，永福人都去了，这不是让他走都走不安稳么！”

    李永辉估计也没想到李永福老婆一冲出来就拉住自己帮忙拿主意，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有些不大自然，他忙不迭的把自己的手臂从李永福老婆手里头挣脱出来，脸上讪讪地笑着，一边瞄着一旁的夏青，一边开口安抚对方。

    “我说，弟妹啊，我知道你现在伤心难过，咱谁也想不到永福忽然就能出这样的事儿，但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永福走都已经走了，最重要的就是让他走得安生。

    你也别着急，人家警察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谁家里头没有个长辈父母什么的，不会那么不通人情的。你是永福的老婆，是他的家里人，让不让别人动永福，那人家也得征求你的同意，你不要乱担心。”他对李永福老婆说。

    李永福的老婆还是有些六神无主，只是自顾自的哭，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夏青站在一旁，一边听着李永辉和李永福老婆之间的对话，一边留意了一下门外的情形，她这个人的记性还是不错的，见过的人在短时间之内都会存有比较清楚的印象，所以她可以确定，现在围在李永福家门外头的这些人，和那天晚上围在李永辉家门外的村民重合度很高。

    当然了，重合度更高的还有现在站在李永福家大门口，呈跨立姿势的那几个年轻小伙子，他们身上都穿着深灰色的连体工装，有的衣服上面还沾着洗不干净的机油印子，不用猜都知道，这些肯定是李俊强汽修店里面的伙计了。

    他们像一堵人墙一样的挡在那里，防止村民涌进院子里去，那架势到好像比后来赶到的其他警员都还更加严格似的。

    好在外面的这些村民似乎对李俊强也有一定的顾忌，所以并没有试图强行闯入，否则就现场来的警察人数，和村民的人数比起来，想要迅速的控制住局面，也并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

    李永辉又安慰了李永福老婆几句，然后就踱到了夏青的身边，对她笑了笑。

    “你们有什么需要，就尽管跟我说，于公于私我都会帮忙的，”他对夏青开口说道，“于公我是这个村的村长，在这种事情上面帮帮忙也是我的责任，于私呢，李永福跟我也算是没出了五服的远房亲戚，也肯定得尽力帮衬帮衬，毕竟现在他们家就剩他老婆这么个妇道人家，也弄不明白什么事儿。”

    夏青对他笑了笑，没做回应，李永辉自己觉得没趣，索性走开了。

    李永福老婆看李永辉对自己的态度也并不是特别热情，明显是有些躲着自己，不让自己拉住他的模样，却并没有因此而表现出什么不悦的情绪，反而是更加的唯唯诺诺，就一个人站在那里低声的啜泣着。

    其他那些围观的村民也在窃窃私语着，夏青竖着耳朵听了听，似乎不少人都在议论着“诅咒”的事情，很多人的表情看起来都带着几分惶恐。

    在夏青他们到李家村来的第一晚，在李永辉家门外头，就是李永福高声的喊着“诅咒”的说法，没想到这才没隔了多少天，现在死者变成了李永福，轮到了其他人在他家的门外面，人心惶惶的议论着他的死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又抑或真的是传说中会让全村人都逃不过去的“诅咒”。

    夏青看李永福的老婆也已经没有和其他人谁沟通什么的打算了，就带着她重新回到院子里面去，正好看到县局的法医从屋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有发现么？”夏青赶忙过去打了个招呼，询问一下情况。

    县公安局的法医摇摇头，伸手朝一旁的李永福老婆指了指：：“能不能有什么发现还得看她的态度了！从表面上来讲，李永福的死看不出来有什么，想要更准确具体的结论，肯定得解剖处理，这个案子既然都已经交给市局了，我现在就是就近赶过来处理一下现场，回头具体的尸检工作还得交给你们市局那边的法医去处理，而且这也得家属同意才行呢。”

    法医说话的声音不算很小，站在夏青一旁的李永福老婆绝对可以听得很清楚，但是她就只是那样红肿着眼睛站在一旁，不吭声。

    “一会儿李永福的尸体我们需要带回去……”

    县公安局的法医刚要再和李永福老婆说一下，李永福的老婆就好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猛地回过神来，然后二话不说冲向了主屋那边，在现场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直直扑向李永福的尸体，大声地嚎哭起来。

    “不行！我不同意！”她一边哭一边嚷道，“我们家永福突然之间就走了，扔下我自己，你们现在还想让他走都走不安稳！我不同意你们弄永福！”

    县公安局的法医也没有想到方才还自顾自哭得很伤心的李永福老婆这会儿忽然就变成了保护小鸡的老母鸡一样，还嚷嚷的那么大声，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这位家属，你不要那么激动，我们这不叫‘弄’死者，我们这么做也是工作需要，目的也是为了确认死者的死因，给你们家属一个交代啊！”一旁的县局警察赶忙过来拉住李永福老婆，怕她情绪过于激动会做出什么破坏现场的事。

    李永福老婆哭天抢地，拼命挣脱了对方的拉扯，扑过去抱住李永福白布单下面的尸体，哭得更响了。

    “我不管你们说的什么话，我没读过那么多书，我就知道我老头子这一辈子都本本分分，就算是死了，那也得死得体体面面的，我绝对不能让人在他人都死了之后，还那么被人给折腾去，拿刀子割来割去，我做不到！除非你们把我也弄死！把我们老两口放那里一起切了吧！那我们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她一边哭一边嘴里面还嚷嚷着。

    罗威在一旁一脸无奈，偷偷在齐天华耳边小声嘀咕：“什么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一个尸检，又不是剁饺子馅儿，说的那么恐怖干嘛……”

    夏青皱了皱眉头，她并没有打算浪费口舌去做李永福老婆的思想工作，而是一脸严肃的拉住她，开口问：“我问你，对你来说，你丈夫好端端的深夜暴毙，到底是找到真正的死亡原因，让你丈夫走得明明白白比较重要，还是让他死得稀里糊涂，但是留了一个所谓没刀疤的全尸比较重要？”

    李永福老婆几乎只迟疑了那么一下，然后就立刻做出了回答：“我要我老头子有个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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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深水

    她这话一说出来，在场好几个人都多了几分怒气，觉得李永福老婆有些油盐不进，讲不通道理，毕竟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方式，一个好端端的家人忽然就死了，这样的打击肯定是很难让人接受，并且也会让人想要明确死因真相。

    为什么李永福的老婆却执拗的拒绝正常的法医尸检呢？

    “给李永福留具全尸，比弄清楚他的死因更重要？”齐天华忍不住在一旁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李永福老婆瞥了他一眼，用衣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当然重要了！永福是怎么死的，不用你们说我也猜到了，肯定是当初我们村里人一时心软，放走了不祥的孩子，现在狐仙的话应验了，轮到我们这些人遭殃了呗！”

    “可是你这样不行啊，不确定死亡原因，怎么开各种相关证明，怎么给李永福办后事？”夏青试图说服李永福的老婆。

    李永福老婆在这种事情上却有些油盐不进：“那怎么着呀？要是我不让你们拿刀把我老头子给切得乱七八糟，你们还能看着他烂在家里？他人死都已经死了，到底是怎么死的，就算是我知道了，人也活不过来，我宁愿让他有具全尸，下辈子还能投胎做人！”

    罗威听到这话忍不住哼了一声，小声在后面嘀咕道：“回头一火化还不是都一个样……”

    他的声音很小，却没想到李永福老婆的耳力十分惊人，居然被她给听了个清楚，她顿时就受到了很大刺激似的嚎啕大哭起来。

    和她的嚎哭几乎同步的还有大门外头院子里的一阵吵闹，齐天华和罗威赶忙和县局的几个人一起出去看看究竟，留下夏青和法医守着李永福老婆。

    县局的法医也是一脸无奈，不过对李永福老婆的这种态度倒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估计是这种情况他早就见多不怪了。

    “死者家里还有别的直系亲属么？”法医看了看李永福的尸体，确定了一下他的年龄，“这个岁数的人了，就算父母还在，找父母来做决定恐怕也不合适，他有子女吧？要不然跟子女联系一下，看看作为死者家属，子女同不同意。”

    夏青点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处理了，跟李永福老婆很显然是没有办法好好的沟通这个问题，但也像她方才说的那样，眼下这个季节说暖不算暖，说冷又已经不冷了，李永福老婆不肯让法医带李永福的尸体回去县局进行检查，没有对李永福死因的认定，想要处理李永福的后事也同样不可能。

    现在他们处在了一个僵局当中，并且于公于私都要尽快解决掉才行。

    虽然说案子已经被县局移交给了市里面，但确认李永福儿子的联系方式这件事，县局处理起来显然要比夏青联系市局刑警队要方便得多。

    夏青和县局赶过来的同事把事情沟通了一下，对方就打电话回去叫人尽快与李永福的儿子取得联系了。

    李永福老婆乍一听说公安局那边要联系自己的儿子，首先的反应就是表示反对，说自己儿子在这方面和他们老两口一直都看法不太一样，让儿子做决定的话肯定会违背了李永福自己的意愿。

    夏青听后也不着急，只是反问她，是不是父亲去世了，作为儿子没有知情权？李永福的老婆应对不上来，便有些六神无主起来，从大声的嚎哭变成了小声的啜泣，人倒是始终守在李永福的尸体旁边，就好像生怕自己一走开了，公安局的人就会强行把李永福的尸体带走似的。

    过了一会儿，齐天华和罗威也回来了，夏青到屋外向他们询问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得知方才的争执是围观的村民和李俊强之间产生了一些口角，那些村民都纷纷议论村子里面的诅咒，认为这是一个开端，这是狐仙降罪于他们了，如果不想想办法躲一躲，接下来不知道还有谁要遭殃。

    李俊强听了这话就火冒三丈，认为李永福也好，还有他父亲李永安也罢，都并不是死于什么可怕的狐仙诅咒，而是人祸，现在村里人散布这种东西就等于是拖了警察调查自己父亲那一桩案子的后腿。

    李俊强遗传了他父亲的身材样貌，也包括了火爆的性格，所以心里不痛快了张嘴就骂，而村民那边虽然一对一的情况下恐怕也会畏惧李俊强一些，眼下却又是人多势众的一种局势，于是你骂回来我骂过去，来来回回就吵起来了。

    夏青听了之后也觉得有些头痛，好在两方已经都被大门外面的警察给劝开了，没有再继续堵在门口吵吵闹闹，这倒也不用眼下继续费心什么。

    屋子里头李永福老婆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的传出来，夏青没有回去，现在对着李永福老婆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她需要在院子里面稍微静一静，梳理一下现在已经乱成一团的思绪。

    最初接手这个案子过来的时候，夏青以为他们需要面对的是一起单一的案件，所以在刚从村民口中得知了李永安当年几乎是强娶自己老婆过门的那些事，第一反应就是李永安搞不好是被自己这么多年以来到处树敌的坏品行给害了，他老婆那个一直没有再娶妻的青梅竹马搞不好嫌疑重大。

    结果随着调查的深入，以及李永福的突然死亡，夏青意识到他们刚来到县里的时候，县局前辈和他们说起来的顾虑搞不好真的要成为现实了。

    就像李俊强一直坚持的想法那样，李永安的死应该并不是一起意外，甚至不是一起单一的案件，结合李家村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场人为操控的噩梦般的经历，半年之内，李俊良、李永安，还有李永福，三个人都是以意外的形式突然死亡，如果说这背后没有操控者，夏青是不相信的。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巧合，但是三个有着不同程度关联的人，巧合的相继死亡，这很显然是说不过去的。

    夏青目前的想法自然是倾向于二十多年前在那一场李家村劫难当中幸存下来的孩子，或者是失去过孩子的村民，在悄悄的实施着报复，这个初步的推测还需要更多的佐证，其中就包括了纪渊回去市里面的调查进展。

    想到这里，夏青脑子里面闪过了一个念头，她赶忙过去叫住了一个县局的警察，和对方沟通了一下那个二十几年前偷偷送走了自家孩子的李仁的情况，现在村子里面关于诅咒应验了，不祥的孩子没有处理掉所以李家村要开始倒霉了之类的说法已经越来越不加遮掩了，在这种情况下，李仁一家的安全就很有可能会受到冲击，最好提前做好防范。

    她的这个提议自然是很快就得到了支持，现场的警员分出一部分直奔李仁家，防止外面情绪逐渐变得不太稳定的村民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李永福的儿子很快就联系到了，他得知父亲突然去世的消息，也是相当的吃惊，据他所说，李永福是去年年底的时候，才在他的陪同下，做过全身体检，并没有任何可能引发猝死的疾病存在，他前些天打电话回去，父亲还一切都好，所以他很难相信身体如此硬朗的父亲会忽然就暴毙在家中。

    同时他也表示自己会尽快赶回来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情，父亲的尸检他坚决支持，对于自己母亲的态度，李永福儿子也已经有了猜测，他表示母亲那边他可以解决，尸检是必须要做的，具体的死因必须要明确。

    有了李永福儿子的这个态度，夏青他们也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因为李永福儿子生活在外地，即便是得到消息之后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也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所以他在赶回来之前，先和自己的母亲通了一次电话，虽然不知道他在电话里面是怎么和自己母亲沟通的，李永福老婆的态度倒是有了一定的松动，最后哭哭啼啼的点头同意了公安局的人把李永福尸体运走。

    李永福尸体被运走的过程也略微遇到了一点麻烦，李永福家门外面被村民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县局的车都没有办法开到门口来，李永福的尸体被装进裹尸袋里运出来的时候，门外围观村民的反应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沸腾的油锅。

    要不是有李俊强和他带来的人一起帮忙开路，恐怕还要有一些波折——县局、市局的警察受到工作纪律的约束，面对村民的隐形阻力时，很多时候都是施展不开的，再加上李家村的村民对于外来的警察强行介入这件事也颇有些抵触，这就更增加了许多难度。

    反倒是李俊强，他是土生土长的李家村人，就算是去了县里面做生意，也不算什么外人，他带来的那些小伙子又不是公职人员，只要不直接攥起拳头打人，一点小的推搡便也没有什么人真的计较了。

    就这样，李永福的尸体总算是被装上了车，夏青松了一口气，一转身就看到站在人群当中的村长李永辉，李永辉的脸色阴晴不定，看到李永福的尸体被警察带走了，便转身挤出了人群，率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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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空空如也

    【昨天真的是完全忙昏了头，我一直到方才都还以为我上传过了呢。。。捂脸。。。】

    李永福的尸体被运走了，李永辉也离开了，在门外围观的村民便也渐渐的散开，他们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大好看，夏青依旧能够在人群当中听到关于“狐仙”、“天谴”、“惩罚”这一类的字眼，很显然李永福尸体被运走这件事，并不能让村民们中间已经开始蔓延的焦虑情绪消失。

    “这帮愚昧的东西！”李俊强在一旁有些嫌弃的啐了一口，“这一个个的到底是做了多少亏心事啊，那么怕遭天谴！反正我这个人行得正，坐得直，天上打雷闪电我也照样敢出门，绝对不担心遭雷劈的事儿！

    警察妹子，我可认认真真的拜托你啊！你别搭理那帮人说什么，我爸也好，包括李永福，这肯定不是什么天谴，也跟狐仙没什么关系，绝对是有人捣鬼！我没别的请求，就求你们把那个干坏事儿的揪出来，该怎么判怎么判！”

    “嗯，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会调查出一个合理结论的。”夏青对他点点头。

    她也没有心思和李俊强多说什么，先是找了还留在现场的两名女性村民，询问了一下，得知她们平日里和李永福老婆的关系还算亲近，于是就拜托她们在李永福儿子回家之前，先帮忙看顾一下李永福老婆，别让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再出什么状况，然后赶忙过去找其他人商量一下对策。

    在警方已经介入调查李永安的案子这个当口，居然刘永福还会出事，这在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了幕后真凶的有恃无恐，李家村这样的一个环境，相对闭塞，但是不管是村民居住的分布范围还是人数，又都不小，这种情况下，尤其是李永福的尸检结果还没有出来之前，他们是否该采取一定的行动，这就需要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再和董大队那边汇报一下。

    毕竟这种时候，又要考虑到不能节外生枝，又要顾及村民的抵触情绪，在这中间寻找一个平衡，并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

    在经过一番商量，大家都觉得为了稳妥起见，最好还是留人在村子里面“驻扎”一下，免得这个节骨眼儿上再闹出什么别的状况来。

    然而这个决定很快就遇到了障碍——决定留下来防止发生其他突发状况的警员找不到任何愿意让他们留宿的人家，李家村毕竟只是一个封闭保守的小村子，这里没有农家乐更没有民宿，没有村民愿意让外来的警察借宿，这就意味着他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夏青听说了这件事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人独居的李老拐，但是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李老拐其实也算是一个经历比较坎坷的可怜人了，其他跟他有着共同经历的人，不管是去是留，终究是同进退的，他是实实在在落了一个家破人亡，到现在借酒浇愁，死不起活不起，这种时候，警察再落脚到他家里去，一旦被其他村民知道了，那李老拐以后的境遇就更加艰难了。

    现在村里人大部分都不认识纪渊，所以不知道之前到李老拐家里留宿一晚的人到底是谁，夏青过去的那一次，也没有被什么人看到过，除了李老拐自己之外，就没人知道警察去过他家里面，还问出了许多的陈年旧事，对李老拐来说，倒也是一件比较安全的事情。

    最后，罗威打电话和董伟峰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要留人在村里的，既然没有人肯借宿给他们，他们就把车子停在路边，在车里面休息，每天两组人留在村中，其他人处理其他工作，晚上接班的把之前值班的同事替回去休息。

    因为纪渊这个“名誉搭档”根本没有办法被算进来，所以夏青就没有被排到轮值人员的名单当中，她负责跟车回去局里面，跟进李永福尸检的进展。

    就这样，夏青跟着车一起回了市区，回到了公安局，等待着市局法医对李永福的尸体进行解剖检查。

    虽然之前他们已经在电话当中得到了李永福儿子的许可，同意对李永福的尸体进行解剖，但是在没有完成相应的手续之前，法医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李家村那边的情况摆在那里，李永福老婆的态度也摆在那里，在这种时候如果程序上出现了瑕疵，很有可能会被人抓住小辫子，凭空生出更多的事端，这对后续的侦查工作是很不利的，没有人敢冒这个险。

    夏青又联系了李永福的儿子一次，得知他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如果路途上比较顺利的话，应该是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到局里办理相关手续的。

    李永福的尸体虽然不能提前解剖，却可以做一些比他陈尸家中那会儿更细致的检查，夏青守在局里面，希望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检查结论。

    同时她也忍不住揣测纪渊那边的进展会是怎么样的，之前怕纪渊心理上赶到抵触，所以她并没有主动索要纪渊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纪渊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当初那个被偷偷抱走，捡了一条命的孩子是不是还在W市，那个被孩子接到市里面养老享清福的接生婆还能不能找得到。

    偏偏自己现在人虽然已经回到了市区，对于这些事情却没有办法同纪渊分担，联系不上他还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她还要留在局里面等着李永福的尸检结果，好第一时间同驻守李家村的同事们沟通。

    然而事情的进展并没有她期待当中的那么顺利和高效，对李永福尸体的初步检查并没有得出什么具有突破性的结论，从初步检查的情况来看，县局的法医认为从李永福的尸体来看，他的死因具有非特异性，只有在进行更进一步的解剖尸检之后，才能够得到确切的结论。

    傍晚的时候，李永福的儿子总算是赶到了，并且第一时间来到县局办理了相关的手续，法医那边总算可以紧锣密鼓的开始进行解剖检查了。

    在法医做进一步尸检的时间里，夏青也和李永福的儿子聊了聊，李永福的儿子平日里不在李家村生活，和家中父母也都是电话联系，偶尔也会用社交软件视频一下。

    按照李永福儿子的说法，他的父亲在此之间，不管是身体状况还是精神状况，都是非常不错的，出事情还一心惦记期盼着还没出生的孙子、孙女呢。

    询问起李永福在村子里面的人际情况，李永福的儿子说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在村中的人缘向来还是不错的，至少他还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和别人闹过红脸。村子里面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他也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父亲这么多年以来，真的非常相信所谓的“狐仙”，并且因为李永辉的父亲有所谓的通灵的本事。李永福对李永辉一家几乎可以说是言听计从，没有违逆的时候。

    经过了一番仔仔细细的检查，法医对于李永福的死得出了一个检验结论。

    “经过解剖，我们没有在死者体内发现有毒物质，”市局负责给李永福做尸体解剖的是一名姓张的法医，“死者的肺部和呼吸道都有明显的水肿，应该是由于某种成因的全身过敏导致的，这种全身的过敏反应也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

    死者的胃内容物很少，血液当中无究竟残留，目前没有办法确定过敏源是什么，如果换一个季节，我可能会怀疑蚊虫叮咬，但是眼下咱们这边……好像还不太存在这种可能性。你可以再找死者家属了解一下，看看死者是不是生前就有对什么东西特别严重的过敏反应。”

    夏青记下来，又去和李永福的儿子询问了一番，李永福儿子倒是提供了一件事，那就是李永福对花生有非常严重的过敏，所以平时是绝对不敢碰的，早些年有一次吃东西的时候无意当中吃进去了一点花生碎都会脸憋的发紫，幸亏当时正在县里参加一个远方亲戚的婚礼，所以立刻就被送去了县医院，这才保住了性命，从此之后他就对这些非常小心，非常注意了。

    夏青把李永福儿子提供的这一线索转达给张法医，张法医却摇头，表示李永福的胃内容物当中并没有发现花生残渣，所以这也暂时只能作为一个参考。

    张法医还告诉夏青，李永福的尸检结果乍看起来似乎是没有什么明显收获的，然而这种没有明显收获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反常的表现。

    要知道，一个人，突然因为急性过敏导致了呼吸道水肿，最后窒息而死，偏偏又是在一个蚊虫尚未复苏活跃的季节里，死者胃里面几乎可以说是空空如也，找不到什么没有来得及消化完的食物残渣。以上的种种迹象，都与意外发生的过敏背道而驰。

    那么这一场看起来是突发意外的死亡，搞不好却是有人精心策划的。

    这个推测与夏青之前的判断十分吻合，夏青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丝毫的振奋，反而更加的沉重压抑了。

    李永福的老婆说，李永福出事之前并没有什么其他人来家里拜访过，这一点左邻右舍也间接的证明了这一点。

    李永福死之前，没有喝酒，饮食与平日无异，与他的老婆更是一模一样。李永福平日里严重过敏的东西，他的老婆都知道要避免出现在饭菜当中。

    李永福的儿子也在这方面提供了一些证明，他说李永福是一个非常非常惜命的人，平日里非常注意自己的健康和调养，这方面可以说是比较自律的，对身体有害的东西就绝对不会随便去碰。

    那么问题到底是出在哪一个环节上的呢？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就在警察的眼皮底下，那么不显山不露水的策划了一次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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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风火轮

    尸检等工作处理完，就已经是凌晨时分了，夏青找队里的男同事安顿李永福的儿子临时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天亮之后，两个人再一起回去李家村那边。

    李永福儿子去休息了之后，夏青却没有时间做休整，刚好董伟峰因为别的事情，也在局里面开夜车没有回去，她就顺便把李家村那边的一系列情况向董伟峰作了汇报，当然，也包括她和纪渊已经达成“搭档关系”的这件事。

    董伟峰对李家村水很深这件事并不感到惊讶，毕竟如果当初不是考虑到这一层，市局刑警队也不会接手李永安的那个案子，反倒是纪渊肯松口这件事，让董伟峰感到有些惊喜。

    毕竟他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没想到无心插柳，是否成荫尚不可知，至少眼下已经算是开了一个好头，让人看到了一点希望。

    董伟峰说了一些称赞夏青的话，又叮嘱了一下他们处理李家村那边问题时候要注意的事情，末了，在夏青准备离开的时候，从案头拿了便签纸，刷刷刷的写下了一组号码在上面，然后把便签纸递给了夏青。

    “董大队，这是……？”夏青看着上面显然是电话号码的那一组数字，有些纳闷，“这是什么需要我联系的涉案人员么？”

    “不是，这是纪渊的手机号码。”董伟峰摆摆手，“我估计他是不会主动给你联系方式的，你向来性格比较谨慎，估计也未必会冒着惹他反感的风险开口去要，所以干脆由我来给你，这样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纪渊那小子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你跟他接下来打交道也方便一些，要不然就怕他嘴上答应着，人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让你逮不着。”

    夏青本来因为李家村的案子，心情一直比较沉重，现在听了董伟峰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董大队，你还真的是有够了解纪渊这个人的！”

    董伟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苦笑一下：“这小子，算是队里面让我最头疼也最心疼的一个人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合作的事，你不要勉强自己。”

    夏青点头，谢过了董伟峰之后，返回了刑警队的办公室，靠在椅子上，抓紧返程之前最后的一点时间，闭目养神，小睡了一会儿。

    等她听到办公室里面有声音，睁开因为疲劳而愈发干涩的眼睛时，正好看到一张脸凑在自己面前，相距不超过二三十公分的样子，刚刚睡醒的茫然感让夏青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对方的相貌，差一点被吓得从椅子上反倒过去。

    等她回过神来，自然也就看清楚了面前的人就是她大学四年住在同一个寝室，现在又恰好一同在刑警队工作的好伙伴颜雪。

    颜雪和夏青同龄，身高是擦着女警身高要求的最低线，肤色白净，在太阳底下暴晒都晒不黑的那种，一张脸只有巴掌大，身材看起来也略显细弱，怎么看怎么是一个斯斯文文轻声细语的软萌妹子。

    当然了，这种认知就只停留在她没有开口的情况下。

    “你别躲！让我看看我们家小夏有没有少块肉什么的！”颜雪说话的声音很清脆，只不过语速特别快，一下子就把她的真实性格暴【HX】露了出来，“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把你给派去跟那么一个不好相处的主儿做搭档呢？！你也是的，让你去你就去，你倒是跟董大队打个商量，让我跟你换一下呀！”

    “你可得了吧，我亲爱的小雪雪！”夏青回过神来之后，笑着伸手去捏了一下颜雪的脸蛋，“换你去跟纪渊搭档，那你们俩还不成了火星撞地球了？”

    “撞就撞，我还怕了他？经历再怎么坎坷痛苦，是谁造成的冤有头债有主，找谁去呗！干嘛跟不相关的人犯倔！”颜雪哼了一声。

    夏青失笑，她知道颜雪是担心自己受气，所以才这么说的，这妮子的刀子嘴豆腐心自己也不是第一天见识。

    只不过作为一个一直顺风顺水过来的人，纪渊的遭遇和处境，颜雪自然也是理解不了的，那种被困在自己的心魔当中无法挣脱的无助和痛苦，夏青很清楚，这也是她希望自己能够尽一份心力的原因，只是这种事，没有亲身经历过，不管怎么说，理解起来也都是浮皮潦草的，不可能生出同理心来，这也不是颜雪的问题。

    “好啦，你放心吧，我好得很，跟纪渊的接触也比预期的还顺利一点，如果他真的那么过分，我肯定第一时间向颜女侠求助！”夏青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的竖起三根手指，像是在向颜雪赌咒发誓一样，说完之后，她看了一眼时间，“哎呀，都这个时间了，我得赶紧找死者的儿子一起回县里去了！回头再聊！”

    她一边说一边从椅背上扯下自己的外套，急急忙忙的跑出了办公室。

    颜雪看着夏青一溜烟跑掉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好家伙，咱们俩到底谁是江湖人称‘风火轮’的那一个啊！”

    夏青找到李永福儿子的时候，对方也早就已经起来了，父亲刚刚出了这样的事，换成谁估计也不可能好受得了，如果不是前一天需要在市局这边等待尸检结果，估计他恨不得连夜赶回家里去了。

    李永福的儿子两只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样子看起来颇为憔悴，从夏青手里接过早餐，道谢的时候嗓音都嘶哑了，不过作为一个男人，他的情绪还是相对内敛的，并没有泪流满面、哭哭啼啼，只是在坐车回去县里的路上，望着车窗外沉默许久，才发出了一句感叹。

    “真是造物弄人……”他像是喃喃自语一样的说，“本来是喜气洋洋的等着迎接新生命，我前天还跟我老婆说，回头看到我们孩子，我爸不知道得开新成什么样，结果现在孩子还没落地，我爸倒先走了……”

    “你最近和你父亲联系的时候，他有和你提起来村子里面最近的事情么？”夏青前一天晚上虽然已经和李永福儿子有了一个初步的沟通，但是考虑到他当时旅途劳顿，再加上情绪也不是很稳定，怕他有些东西会记得不那么清楚，所以就只是问了一下他关于自己父亲的情况，并没有涉及到村中的事情。

    李永福儿子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就之前永辉叔家的俊良出了事的那会儿，他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让我注意安全，平时开车什么的都要注意，我觉得他可能是看到别人家孩子出事了，所以心里害怕，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再后来就没有怎么提过村里的事儿了，我是从初中就开始住校，回家的时候比较少，到了上大学之后，就更不怎么回去了，我老婆怀孕之后，我们还跟我父母商量过，等孩子出生了，他们干脆就把家里头的地啊什么的租出去，或者干脆转让给村里别的人，然后就彻底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我爸也同意了。

    说实话，不是我忘本，实在是我一直都不太喜欢我们村子里的氛围，我爸也不希望我一辈子就窝在村里，就一直鼓励我走出去，我们平时聊得比较多的，都是我工作生活上的事儿，他知道我对村里的事情不感兴趣，所以也没有特意跟我说过什么那些人的事儿。”

    虽然夏青原本期望得到的信息没有得到，但却从李永福儿子的这一番话里也听出了一些其他的信息——李永福有过想要离开李家村的念头。

    “都说故土难离，难得你父亲之前的想法倒是蛮开明的。”夏青有意想要从李永福儿子那里听到更多的内容。

    李永福儿子叹了一口气：“我爸之前一直是希望我走出去，他自己原本没怎么想离开过李家村，我工作之后就想过劝他们离开，两口子都舍不得生活里一辈子的家里面，本来是怎么劝都没有用的，我都几乎快放弃这个念头了。

    最近这半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俊良出了事，他们俩觉得我不在身边，让他们细腻头不踏实了，所以就动了心思想要搬得离我们近一点。”

    这话可就算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了。

    夏青留意到了李永福对于离开李家村前后态度的反差以及转折时间点。

    从之前的接触不难感觉出来，和李永辉的那种故作虔诚不同，李永福是真的很相信狐仙之类的说法，正因为他的这一特点，夏青才觉得，他在李俊良死后就动了心思想要彻底搬离李家村，这绝对是有一定原因的。

    搞不好就像前一天李家村的村民围观李永福家的时候，在门外的议论纷纷一样，李永福当初也是在李俊良死后就开始担心狐仙的诅咒终究还是应验了，留在村子里搞不好就要开始被寻仇，倒不如趁早离开，远走高飞。

    难道在这样一个当口，李永福几乎是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丢了性命，凶手如此着急动手的原因，是怕李永福准备离开李家村，离开之后就再难找到机会对他下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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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幸福

    夏青负责把李永福的儿子送回家去，正好就顺便又到村子里走了一遭，村子里面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这种平静又和以往不同，不是那种让人感到安逸的氛围，而是隐隐的带着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躁动不安。

    夏青和李永福的儿子一起走，路上遇到了其他村民，他们大多会和李永福儿子匆忙的打个招呼，对夏青这个已经很是面熟的外来警察则视而不见，他们行色匆匆，不像他们第一天到村子里来的时候那样，在晌午天气晴暖的时候，还有三五成群站在路边晒太阳聊天的。

    夏青把李永福儿子送回去之后，给罗威和齐天华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他们的所在位置，找过去和他们沟通一下两边的情况。

    听说了李永福的尸检结果，罗威和齐天华都觉得有些吃惊。

    “不管这人是谁，作案手法够隐秘的！”罗威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李永福半夜里头因为肺部和呼吸道水肿导致了窒息死亡，按照惯例那嫌疑最大的肯定是李永福的老婆了，但是李永福是家里头的顶梁柱，他们家又马上要有小宝宝了，他老婆没道理无缘无故的要把自己老公害死啊！”

    “张法医说，李永福的那种过敏反应，可能在十几分钟之内就出现，也可能几个小时之后才发生，这都说不准，”夏青也觉得有些头疼，“但是李永福老婆一口咬定那天咱们走之后就没有什么其他人去过了，她说李永辉跟咱们是前后脚离开的，村里也有其他人证明说在差不多那个时间段看到了李永辉，但是可信度高不高，这个就要见仁见智了。

    现在咱们为难就为难在这里，村民抱团取暖，他们的话可信度不知道有几成，但是偏偏这样的环境下，没有监控那种客观证据可以参考。”

    “说到村民，”方才没有开口的齐天华，听完夏青的话，也叹了一口气，“从昨天到现在，村子里的氛围就一直都没有真正恢复平静，我和罗威接班之后，都已经看到过好几个村民人心惶惶的交头接耳，不知道在商量什么了，不过他们都比较回避咱们的人，所以我们也没办法了解到更多。”

    夏青沉默，她跟着李永福的儿子一起回来，齐天华说的那种情况自己也算是略有察觉，前一天处理李永福家里面的事情时，其实那种躁动不安的情绪就已经开始弥漫了，村民当中已经有不少人因为接二连三发生的命案，以及在李俊强“推波助澜”之下而变得愈演愈烈的紧张氛围，开始萌生了和李永福生前差不多的念头——想要尽快处理掉手头的东西，然后举家搬离这个他们土生土长的村落，免得下一次不知道这种突然暴毙的厄运又会落到了谁的身上。

    这种情况下，夏青肯定不希望村民当中产生这样的情绪，如果只是普通村民选择搬离自己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怕就怕跟之前的三起突发的死亡事件有关联的人，在调查方向还没有明确之前就浑水摸鱼，跟着一起跑掉了，那这就等同于是泥牛入海，别说是明确了嫌疑对象之后人好不好抓到的问题了，如果村民人心惶惶的开始纷纷离开，“瓜藤”都被砍断了，还怎么顺藤摸瓜的把涉案的嫌疑人给揪出来呢？

    和罗威他们沟通过之后，夏青又去替换了一个同事，让对方抓紧时间回去休息休息，她在村子里面守到了傍晚时分，那位同事休息好了回来之后，给她也顺便带回了一个消息——纪渊刚刚也回到县局招待所了，看起来颇有些疲惫，并且依然是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所以那位同事也没敢去和他多搭讪什么。

    别人不敢，这是夏青自然是敢的，她这两天就一直都惦记着纪渊那边的进展，现在一听说人回来了，赶忙向那同事道了谢，搭了一组回去换班的同事的车子，离开李家村，返回县局的小招待所。

    她找到纪渊的时候，也被纪渊的状态吓了一跳，先前那位同事说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这个形容实在是有些客气了，要是让夏青说，他看起来简直累坏了。

    此时距离夏青最后一次和纪渊见面，过去了48小时，而纪渊的样子看上去就好像是过去的这48个小时他都不曾合眼似的，两只眼睛里面布满了红血丝，脸上的胡茬也比之前更长了一点，神色当中一成不变的郁郁也因为状态不佳，所以显得愈发阴沉。

    看到夏青出现在自己房门外，纪渊并没有任何的惊讶，似乎他早就料到了这件事，甚至是一直等着这一刻，他面无表情的示意了夏青一下，关上房门，和她一起到门外的院子里面说话。

    “当年李仁家送走的是一个男孩儿，现在大学毕业，正在攻读研究生，人不在省内，而且据说因为学习表现优异，还没有毕业，工作去向就已经基本上确定了。”他知道夏青找自己是想要问什么，索性也不用她开口，就主动把自己的调查结果告诉对方，“这个人到现在为止都并不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孩子，李仁一家二十多年来没有和他，还有他的养父母取得过联系，这人的嫌疑可以排除。”

    听到李仁当年偷偷送走的孩子现在过得非常好，夏青的心里面也跟着觉得安慰了不少，这几天李家村二十多年前的那些惨无人道的秘密一直都让她感觉心里面沉甸甸的，不太舒服，现在得知幸存的孩子生活的很好，并且没有被仇恨和痛苦浸泡包围，这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即便这样就封死了一条调查的路线，夏青依然私心里觉得是一件不错的事。

    “李仁一家居然二十多年里头都没有跟那个孩子取得过任何的联络！”感到安慰归安慰，这件事里面的一个细节还是让夏青感到有些惊讶。

    “这有什么奇怪的，那种情况下，和送走的孩子联络，就是增加暴露对方行踪的风险，二十几年前村民可以因为迷信和受人蛊惑，就罔顾人性，做出那种事情，谁敢保证当年说算了不计较的人，过后会不会反悔，会不会又改了主意，想要斩草除根？李仁已经害他孩子差一点丢了命，难道他还想旧事重演？”

    纪渊这一番话的逻辑还是很清晰的，只不过在做这样一番简单的陈述时，他的声音就好像是从牙缝当中挤出来，脸颊的线条也因为牙关紧咬而显得格外僵硬，手在身侧下意识的捏起了拳头，手臂肌肉绷得紧紧的。

    夏青心思向来细腻，看到纪渊这个状态，还有他措辞里面的“害”和“旧事重演”，立刻意识到这是李仁对自己第一个孩子的处理态度，让他产生另一种感同身受，引发了纪渊对“旧事重演”这种可能性的恐惧。

    “那个被接去市里养老的接生婆找到了么？”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夏青便不再询问和李仁家有关的事情，转而问起了那个接生婆的情况。

    纪渊似乎察觉了夏青立刻转换话题的意图，他只是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做出反应，只是有问有答的说：“那个接生婆也找到了，我问了她当初的事情，当初村子里的接生婆当中，的确有一个和李永辉沾亲带故的，就是已经死了的那一个。”

    “这个接生婆的死，不会另有隐情吧？”夏青赶忙问，她担心这个案子实际上牵扯到的时间线要比他们以为的都更长，开始的都更早。

    “没有什么隐情，听起来挺直白的，理解起来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地方。”纪渊略有几分嘲讽的笑了笑，“那个自杀的，接生婆之所以寻短见，是因为她自己的孩子被诊断出了不育症，她受到了刺激，喝了农药自杀的。”

    如果没有对那个接生婆在当年事情里面扮演的角色有了一个事先的推测，搞不好夏青听了纪渊的话还会感觉有些惊讶和错愕，现在她倒是觉得这完全是在意料之中，里面的前因后果也不难想通。

    “估计是当初和李永辉串通一气，没少给他们那一伙人通风报信，找孩子身上明显的痕迹特征来做‘标记’，害死了不少的无辜小孩儿，之后十几年里心里面一直就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不安，等自己的孩子被诊断出不育症，她就顿时觉得这是报应，直接寻了短见吧？”她对纪渊说出自己的看法。

    纪渊没有搭腔，似乎并没有就这件事继续和夏青讨论的意思。

    夏青对他的反应并不介意，自顾自的说：“我现在就是想不通李永辉的意图。就他的种种表现来看，如果不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死得又突然又蹊跷，我都要忍不住怀疑他是始作俑者了。可是实际情况是，李俊良死于非命，李永辉一家也是受害者家属，偏偏他们一家子居然为了防止警方介入调查，急急忙忙就把李俊良的后事处理了，如果不是因为李永安的死，被李俊强给嚷嚷出来，他们就打算这么瞒过去了！

    不光是想把自家孩子的死来个瞒天过海，还希望村里其他出事的人也是这样。二十几年前的那些事情，想要追查起来困难重重，想要收集过硬的证据基本上也不太可能了，李永辉到底在还怕一些什么？”

    “有一个词叫做‘做贼心虚’，别说你不懂。”纪渊哼了一声，对李永辉一家，他也是充满了鄙夷，“极度自私和自保的人，往往很现实。李俊良死都死了，闹大了，把过去的事情捅破了，也不可能因此死而复生，那李永辉一家冒着暴露过去罪行的风险，又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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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深夜被围

    夏青无言以对，不管这样的一种结论是否让人感觉心里舒服，她很清楚纪渊的这个判断是非常准确的，只不过一想到李永辉这个人如果这是基于这样的一种考量，那她就又要刷新对人性自私一面的认知了。

    “李家村的这些情况，我从最初接触到现在，想法也是一直在发生着改变，”她叹了一口气，对纪渊说，“最初我考虑的是李永安本人和什么人结仇结怨，之前也有村民向我们提供过，说李永安的老婆是他当年几乎是半抢到手的，棒打鸳鸯还不说，还让他老婆那个青梅竹马的恋人至今未婚。

    本来我考虑过要从这个人着手，但是紧接着又通过你，从李老拐那里听说了李家村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去，结合半年前村长儿子李俊良的突然死亡，我怀疑这件事跟二十多年前村子里一系列的事情有关。

    只不过拿不准的在于，当年因为那件事情受到了影响的人，除了李老拐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重新走上了生活正轨，李老拐的精神状态和生活现状来讲，想要那么不显山不露水的对李俊良和李永安这两个年龄层、个性甚至体力值都差距那么大的人下手，又不太容易……”

    她说了大半截儿，发现纪渊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于是便把话头止住。

    “你……这两天为了调查这些，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她不知道表达关心是不是一个好主意，所以开口的时候比较小心，也自动自发的考虑了另外一种可能性，“董大队把你的手机号码留给我了，我不确定你是比较习惯直接沟通，还是通过电话、短信这种来交流，所以之前我也没打给你，想先征求下你的意见。

    假如你觉得不喜欢跟我这么面对面的打交道，觉得远程联络更合适，那我也没有意见，毕竟咱们俩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工作，为了案子。”

    她说完之后，就把选择权和话语权都交给了纪渊，自己只站在一旁默默的等着对方作出答复。

    虽然自己过去的经历和纪渊所承受的那些不尽相同，但是那种创伤过后的心结和痛苦，夏青还是深有体会的，这一回纪渊不管出于哪种考虑，接受了自己的提议，这已经算是他几年之内迈出过的最大一步了。

    一个带有创伤后应激反应障碍的人，并不存在着所谓万事开头难，一旦迈出了第一步，之后就会变得简单和轻松很多。

    就像现在的纪渊，迈出了这看似简单的第一步，哪怕只是名义上多了一个搭档，那种感觉估计就像是童话故事当中的小美人鱼一样，迈出去的那一步就仿佛踩在刀尖上，充满了痛苦和紧张，甚至还有惶恐。

    就像李仁一家不和那个被送走的孩子有任何联系，是害怕旧事重演一样，忽然又有了一个搭档，对于纪渊来说，他也同样会面对旧日重演的恐惧。

    纪渊没有立刻作出回应，他听到了夏青的提议之后，微微有一点闪神，目光落在夏青的脸上，又移开，似乎对于这种能够拉开两个人之间距离，减少接触的提议是感到有些心动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立刻做出答复，甚至还可以看出有一些纠结和迟疑。

    还好，即便是在这样的一种特殊状态下，纪渊的果断程度也还是让人刮目相看的，他只是略微那么犹豫了一下，总共也就只有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没有必要，以后有什么事，还是直接沟通。”他撂下这句话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似的，脸色看起来更加不好了，并且说完之后，他也没有再同夏青说什么，转身一个人回去了。

    夏青对于纪渊这样的决定感到有些惊讶，她本以为纪渊会巴不得跟自己保持距离，没想到他竟然拒绝了只电话和短信联络的这个提议。

    不过转念一想，夏青又觉得自己在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似乎也确实忽略了一件事，听说当年郑义出事之前，也是一通电话告诉纪渊他正在过去现场的路上，让纪渊尽快赶到。

    之后的事情，就是全局上下都十分清楚的了。

    是不是自己提出电话联络的时候，一不小心又触碰到了纪渊的敏感神经了呢？夏青有些吃不准，不过纪渊既然没有大发雷霆的把自己这个新晋搭档给扫地出门，那夏青也不打算去过分纠结这一点。

    她虽然看起来没有纪渊那么疲惫，但是也累得不轻，到现在胃里面都好像没有了知觉一样，连饥饿感都并不强烈，索性直接回房间去，早早休息了。

    也幸亏她睡得够早，所以到了接近凌晨被电话吵醒的时候，也算是已经睡了一会儿，至少养回来了一点精神。

    电话是罗威打过来的，他在电话里有些着急的对夏青说：“夏青，你之前的担心是对的，那帮人今晚真的跑去把李仁家给围了！你快点跟其他人一起过来吧，县局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能过来的人手尽量都过来，今晚这事儿搞不好要闹大！那些人气势汹汹的跑去要李仁家里偿命，还说要打死谁，好把村子里头的诅咒给终止掉呢！我们现在都在李仁家这边，但是外面的人情绪特别激动，我们也怕他们万一失去理智，红了眼什么的。”

    夏青本来乍从睡梦当中醒过来，还有些发困，等听完了罗威的话之后，就已经完全精神过来了，她连忙起身换好了衣服跑到招待所的院子里，其他几个轮到回招待所休息的同事刚好开着车从招待所院子里离开。

    夏青跑了几步没追上，眼看着车子拐出了大门，开远了。

    因为李家村那边没有地方留宿，所以他们带来的车子都尽量留给了在那边蹲守的人，招待所这边就只留了一台车，现在车子开走了，夏青有些着急。

    她正想着这样的一个深更半夜里，县城里是不是还能找到肯载着她跑一趟李家村的出租车之类，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摩托排气管的轰鸣。

    夏青回头，看到纪渊骑在他的那辆摩托车上，现在正停在自己身后不远。

    “上来！”纪渊的脸在黑暗当中看不清楚表情，只能听出声音略显紧绷。

    夏青不喜欢摩托车，甚至是有些害怕的，但是眼下她能让自己尽快赶到李家村的更好选择，更何况，和纪渊能够主动开口要捎自己过去所需要的勇气比起来，坐摩托就变得太小儿科，完全不值一提了。

    于是她便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坐到了纪渊的身后，两只手在身后死死抓着座位两侧——尽管最安全也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抱着或抓着纪渊的腰，但考虑到纪渊的情况，夏青觉得还是不要那样做了，那会让两个人都不大自在。

    “乡道的路况不算特别好，安全起见，最好别骑得太快。”她在纪渊出发前，在背后开口提醒他。

    纪渊微微的点了一下头，发动摩托冲出了招待所的院子。

    到达李家村的时候，夏青觉得自己的脸颊被风吹得都有些麻木了，从摩托车上下来的时候，两条腿不受控制的有些发抖，不过她现在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笑话自己的胆小，急急忙忙奔向了李仁家所在的方位。

    别说夏青事先就知道李仁家的住址，就算不知道，现在想要找到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整个李家村，在这个时间里还能够那么人声鼎沸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么一家而已了！

    夏青和纪渊赶到的时候，先一步出发的同事也才刚到没多久，看到夏青来了微微有些错愕，估计是没想到她从市区赶了回来。

    等他们又看清了和夏青一起来的人是纪渊时，就更加惊讶了。

    好在大家都是敬业且成熟的人，不会在这种时候浪费精力去研究别的事情。

    李仁家被李家村的一些村民给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夏青他们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总算挤到了李仁家的门口，罗威和齐天华都已经在那里守着了，看到纪渊和夏青是一起来的，也颇为惊讶，与此同时又觉得松了一口气。

    先不说纪渊没有落下那样的一种心结前的卓越表现，就单说他现在的那种气场，估计就算是不开口，也能糊弄上好一阵子。

    大门外面是十几二十个男性村民，正骂骂咧咧的要求李仁给个说法，大门里面，李仁两口子也都站在院子里，他老婆不住的抹眼泪，瑟瑟发抖，应该是感觉到有些害怕的。

    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换成任何人，面对着这样的一个阵势，估计都会感觉有些心里面没底，由衷产生出惶恐情绪。

    李仁挡在他老婆的身前，昂头挺胸，但是身子也是在微微发抖的，只是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紧张。

    他怒目圆睁，正声色俱厉的同院门外的村民对骂着：“柿子捡软的捏是怎么着？欺负人还得欺负到什么份上？有能耐你们今天弄死我们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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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有计策

    本来他的这一句叫嚷可能会换来村民比较群情激奋的回应，不过夏青他们几个人的突然到来，也让大门外面的村民意识到这几个陌生人最有可能的身份就是公安局来的警察，所以除了有人在外面咒骂了几句之外，倒也没有人做出什么过激的实质举动。

    罗威示意李仁先不要激动的堵在门口，把他拉到一旁去，然后小心的打开门缝，让夏青和纪渊他们进来，和他们一起保证李仁一家的安全，又留了几个人在大门外面，避免外面的人真的愤怒情绪高涨，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是因为当年把孩子送走了的事？”夏青问，“那孩子被送走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连村子里有人死了也不是刚刚发生的，怎么忽然就闹起来了？”

    “谁说不是呢！太突然了，幸亏事先留了人，不然真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齐天华也有些心有余悸，“本来就跟之前一样，天黑之后村子里就静悄悄的，也没有什么人出来走动，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忽然我们就看到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去的方向是这边，所以就多了个心眼儿，抢先一步过来了。”

    “有啥好意外的！我就一点没意外！”李仁在一旁梗着脖子，一脸倔强的神情，“从当初我就没怕了他们！自从李俊良那小子死了之后，我就知道早晚要有这么一天，这些人那有什么人性！他们成天拜这个拜那个，怕这个怕那个，其实他们自己才是魔鬼才是祸害！自己作孽太多，良心不安，还要把这笔账记在我们家的头上？我呸！想得美！”

    能感觉得出来，李仁是一个性格颇为倔强的男人，但是他的老婆可就没有这么一股子豁出去的气魄了。

    这个可怜的中年女人现在整个人抖得好像筛糠一样，脸色惨白，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她哆哆嗦嗦的从身后扯了扯李仁的衣襟：“我早就跟你说，咱们搬走，不住在这里了，你就是不听我的……”

    “我凭什么？！这里是他们家，也是我家！我就算不是土生土长这个村的人，也是很小就跟着爹妈搬过来的！该是我的房子，该是我的地，我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了？我就不信他们眼睛里面一点王法都没有，真那么大胆子，敢干脆把咱们全都给弄死！”李仁梗着脖子，“只要他们弄不死我，我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谁家日子过得好，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李仁，你先不要激动，今天晚上外面的这些人里面，谁是带头的，你知道么？”夏青能理解李仁现在的那种情绪，但是眼下并不是这样说狠话和发泄情绪的好时机，门外聚集的村民很显然比已经到达现场的警察人数要多很多，虽然说已经有人打电话呼叫支援了，但这里毕竟是李家村人的大本营，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真的冲突起来，他们这一边恐怕一样都没占。

    夏青询问李仁这件事，也是出于两种目的，一种是稍微牵扯李仁的注意力，让他别光顾着去激怒门外其他村民的情绪，另一种也是想听一听李仁的说法，万一他真的知道谁是带头人，那么“擒贼先擒王”也是一个不错的策略。

    李仁听了夏青的询问，只是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我比你们知道的还晚！你们那俩小年轻突然跑到我们家里来，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哪里跑来捣乱闹事的小流【HX】氓呢！结果还没等我跟他们俩算账，后面就跟着跑来好几个我们村的人，你们那俩小年轻就把我们家院子门给插上锁上了！”

    夏青看了一眼旁边的齐天华和罗威，心里面也有一些哭笑不得。这两个人一个白一个黑，个子都不小，体格也都不弱，但是从相貌和气场上来说，不敢说多么英俊，至少怎么看也都一定是正面人物的那种形象，现在竟然就这么被人当成是地痞流【HX】氓了，不知道这种经历是不是也是两个人的第一遭。

    罗威和齐天华在一旁也只能是一脸无奈，没打算补充什么。

    李仁不知道谁是带头来闹事的，这个答案夏青不意外，但多少觉得有些失望，门外的村民群情激奋，很显然不是轻而易举能够被说服，乖乖回去，不再闹事的，她也知道这么闹下去，指望从市局、县局派来更多的支援，双方像是人海战术那样的对峙，也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只是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她参加工作四年多，到现在还是头一回遇到在村子里被人围了的事呢。

    夏青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纪渊，他的工作经验显然要比自己，包括罗威他们也都丰富一点，不知道他以前有没有过类似的经历。

    纪渊察觉到了夏青的目光，朝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不要出去，在门里面说就行了，制止一下村民的这种行为，要求他们尽快回家去，不要闹事。”

    “这样不合适吧？”罗威觉得纪渊的这个主意似乎并不怎么好，“他们现在这么激动，这时候跟他们那么喊话，他们不会更不高兴了么？”

    “会，所以我让她在铁门里面说。”纪渊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罗威还有些摸不到头脑，觉得纪渊的主意有些不靠谱，齐天华没有吭声。

    夏青起初也有一点错愕，不过纪渊的话在她脑中快速的转了几圈之后，她便恍然大悟，明白了纪渊想要让她这么做的意图。

    她又看了纪渊一眼，纪渊对她点点头，夏青把心一横，她知道这算是一个险招，但是如果继续这么僵持下去，等到增援到达，也势必会把事态闹大，到最后是怎么收场，谁也说不好，毕竟过去一个村子的人暴力抗法的事情，就算没经历过，也总是听说过的。

    按照纪渊的想法实施下去，就像是赌一次，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那拼一把，试一试，总好过一直消极的僵持到事态升级。

    于是她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大门边上，李家村的人具有着一种很明显的男尊女卑思想，他们似乎都认为女人就应该在家里面默默的洗衣做饭照顾一家老小，不应该在外面抛头露面，更加不存在任何的权威可言，女人在男人面前最好连大声说话都不要有，否则就是有些没规矩了。

    恐怕这也是纪渊示意自己去做这件事的一个原因吧。

    她清了清嗓子，高声对大门外面吵吵嚷嚷的村民喊道：“安静！你们都给我安静一点！你们知不知道现在你们的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罪？我劝你们最好趁早收手，对李仁一家认错道歉，我们这次可以先不处理你们，以观后效。但是如果你们执迷不悟，继续闹事，罪名成立的话，那可是要被判刑的，闹大了的话，起跳价有期徒刑五年！”

    她的嗓门儿向来是比较清亮的，再加上女性本身具有的高声调的优势，还真的是让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有的人挺清楚了夏青的话，有的人没有一下子挺清楚，正在低声向身边的人询问方才到底说了什么。

    又是寻衅滋事罪，又是严重的话量刑直接五年以上，这两条还真的吓住了个别门外面的村民。人群当中开始有压低的议论声，虽然黑夜里看不清楚外面人的表情，但从那种议论纷纷的音量来看，似乎有人是打了退堂鼓的。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当中忽然就听见有一个男人高声嚷道：“我们李家村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娘们儿说话了？！我们要是被个娘们儿差遣来差遣去，那也太丢人了！你们大伙儿说是不是？”

    他这么一说，人群中就立刻又有人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反驳和嘲笑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大了起来，有的人是骂下去女人家家跑出来狐假虎威，还有的人是干脆粗声大气的矛头直指李仁，说他没种，一个男人居然缩在女人的背后，等着让一个娘们儿帮忙撑腰，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李仁的直脾气哪受得了这个，脸红脖子粗的就要反击，幸亏这时候罗威和齐天华已经回过神来了，在一旁示意李仁老婆帮忙，三个人硬是把李仁给拉到院子里面，靠近屋门的地方，不让他有机会冲过来跟外面的人打嘴仗。

    夏青依旧站在大门边上，没有因为门外村民的嘲讽而动怒，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门外的人群当中仔仔细细的搜索，然后等李仁被拉开，远离了门口，这才开口说：“现在扯什么性别的话题进来转移视线没有用，你们要是敢做出什么越界的事，我们一定会依法办理，绝不留情！”

    她的语气冷冰冰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外面距离大门比较近的人甚至能看到这个说话的年轻姑娘一脸严肃的模样。

    人群当中又出现了第二次的犹豫。

    果然，很快就又有人开了口了，说话的还是方才的同一个人：“你少欺负我们村里人读书少了吧！大家可别上当啊，这都是他们串通好的把戏！法不责众啊！咱们现在齐心协力教训村里的叛徒和灾星，我看他们还敢把咱们全村人都给抓起来关监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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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精准辨认

    本来在夏青的警告下，正有些迟疑的村民一听这话，顿时就好像有了底气一样，又开始吵吵嚷嚷起来，一副群情激奋的样子。

    “你们先别激动，”夏青知道这样的火候显然还是不够的，赶忙开口又对外面的人说，“我知道你们现在这么冲动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你们都相信的那个什么诅咒么？我现在就问你们一个问题，是村子里出了一个不祥的孩子罪过比较大，还是生出了一个不祥的孩子罪过比较大？

    如果真的有狐仙，那个狐仙又是你们说的那样很强大很厉害，那为什么狐仙不直接处理不祥的孩子？为什么不祥的孩子存活下来，狐仙不惩罚他的父母家人，而是要对其他无关的人下手呢？

    假如一个狐仙，又没有能力自己消灭不祥的人，又没有一个分辨能力，知道该把这笔账记在谁的头上，你们觉得这说得过去么？合理么？”

    夏青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声音洪亮，语气平缓，带着一种冷静的说服力，后面的人或许不能挺清楚她说的每一个字，挤在大门口的那十来个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夏青用的都是好理解的大白话，就算这些村民普遍没有受过太高的教育，也不影响他们明白那里面的意思。

    夏青并没有指望真的在这种节骨眼儿上能够说服门外的人，帮他们想通，她想要做的就是一个劝说的过程而已。

    她的话才说完，人群里那个声音就立刻开了口：“别听她说那些乱七八糟没用的！咱们一群大老爷们儿，还能让她一个小娘们儿吓唬着？！她一个女人懂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外人！现在那可是咱们全村，咱们一家老小的命！她自己没被拖下水，当然说起话来轻飘飘！死又不是死她家里人，就算咱们这些人都死光了，她搞不好也就是当个乐子看看呢！”

    那人这么一说，门外的村民似乎也更加激动了一些，毕竟当一个人认为自己处在某种危险的处境当中，十万火急的时候，旁人不帮忙或许还不至于让当事人感到恼怒，但是如果当事人认为旁人在说风凉话，在看笑话，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纪渊一直站在夏青身旁，在夏青对门外的村民喊话的时候，他的一双眼睛就一直盯着大门外面的人。

    后半夜里头，周围都很黑，即便是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光线，也并不能够看清楚门外那些人的具体样貌，纪渊的目光却专注而又认真，就像是一只潜伏在黑暗当中的猛虎，正在等待着恰当的时机猛扑出去。

    他原本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关注着什么。终于，在门外的村民又一次情绪激动起来之后，他有了动作。

    纪渊走到铁门跟前，示意罗威跟着自己一起，其他人准备随时关门，然后在众人错愕的目光当中打开了铁栅栏门上的锁头，率先走了出去。

    如果只是开门，或许外面的村民会一股脑的趁机涌进来，但是原本门里面除了一个他们并不放在眼里的女警察一直在向外面喊话之外，其他人都并没有任何的动作，现在忽然有人这么大大咧咧的开门走了出来，还真让门外的人有些猝不及防，闹不清楚这是唱的哪一出的情况下，竟然没有人试图闯进院子。

    夏青和齐天华却并不敢大意，他们守在门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纪渊的动作很快，迅速的走出大门挤进门口的村民人群中，罗威很努力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只见纪渊就好像开了定位装置一样，直直奔向那一群人当中，伸手将人群中间的一个中年男人揪住，二话不说就把对方的手给反剪在了背后，让对方没有办法挣脱自己的钳制。

    被纪渊控制住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个子瘦高，估计事先也没有想到纪渊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猝不及防的被抓了个正着，已经吓了一跳，再加上手背反剪到身后，顿时发出了一声哀嚎。

    “哎哟哎哟！你轻点！我胳膊有错环儿的毛病！你可别给我掰下来了！”那人的语气听起来应该是恐惧多于疼痛的，与其说是疼了，倒不如说是慌了。

    夏青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她可认识，方才自己在对村民进行劝说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一直在煽动着周围人的情绪呢。

    “煽动他人寻衅滋事，你就是带头人吧？”纪渊微微俯下身，冲那人没什么温度的笑了笑，“刚才的演讲挺精彩，很有蛊惑性，看样子今天晚上这事儿，找你谈就肯定没错了，你就是负责人，对吧？”

    对于那个被纪渊牵制住的人来说，他眼中纪渊脸上的笑容，估计就和老鼠眼中猫的笑容差不多，已经让他有一种小腿发紧的感觉了，现在又听清了纪渊的话，顿时就两腿一软，要不是被纪渊揪住了胳膊，估计现在都跪地上了。

    “没没没……别别别……我就是跟着一起来的，你看我这岁数，我哪能负责啊，你们太高看我了……”他磕磕巴巴的一个劲儿的替自己开脱。

    “哦？那按你的意思，你是被别人煽动了，跟着一起过来的？”纪渊问。

    “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儿！”那人忙不迭的应声。

    纪渊冷笑，钳制着那人的手并没有松劲儿，抬眼朝周围的其他村民看了看：“那要是这么说的话，你把带头煽动村民过来闹事的人给我们指认出来，我们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处理。”

    他这么一说，周围的人可就不干了，下意识的朝旁边退开，同纪渊和被纪渊擒住的那个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并且有的人似乎已经有些愤愤了。

    纪渊看那人没动静，便不急不慢的又提醒了他一句：“都说法不责众，这话也对，也不对。法律不可能因为人数多就不处理胡乱闹事的人，但是也确实不可能所有人都做一样的处理，带头挑事的肯定要着重处罚，其他人按照参与程度不同，或者轻一点，或者重一点，你自己考虑清楚。”

    他这么一说，被抓住的那个人便有些慌了，他努力的抬起头，开始在人群里面张望，似乎是想要从中间指认出谁来似的。

    他这个动作立刻就换来了周遭人的回应，其他人生怕被他指认成带头人，立刻就有人七嘴八舌的表示，就是这个人挨家挨户撺掇的，他们本来没打算跑来李仁家闹的，是这人挨家串门，说如果不是李仁一家，他们也不会这么提心吊胆，慢慢才把大家伙儿的怒气给说得越来越旺了。

    被纪渊擒住那人哪里愿意承认这样的指控，立刻反唇相讥，顿时现场又是一阵嘈杂吵闹，只不过从村民攻击李仁一家，变成了他们那一群人之间的内讧。

    本来离得稍微有点远的人还弄不清楚怎么回事，这一吵嚷，没多久就都知道是他们当中有人反水了，不止是自己反水，甚至还想反咬一口，把主使者的罪名推到其他人的头上。

    这下可好了，本来就跟在后面的村民怕惹火上身，陆陆续续的开始离开，并且一旦有人开始走，就会有其他人跟着一起走，即便还有不少人在原地没有马上离开，这些村民的气势也已经明显不同于之前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从人群后面急急忙忙的挤了过来，夏青隔着铁栅栏门也能从那人的身形判断出对方的身份——就是村长李永辉。

    他们打从来到李家村，这些天来恐怕见到次数最多，说话次数也最多的人就算是李永辉了，所以夏青把他认出来并不觉得有什么困难。

    李永辉一边从人群当中挤过来，一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冲自己身边的村民嚷嚷：“怎么回事儿啊这是？！大半夜的都不在家里面好好睡觉，都跑到别人家门口堵着干什么呢？你们这是胡闹些什么呀！还不赶紧都给我回家里去！”

    原本还没有走的一部分人，一看到李永辉来了，似乎对他还是有些忌惮的，便又不管情愿与否，总算离开了一部分，只剩下十几个人，还在跟纪渊手里拽着的那一位打着嘴仗，互不相让，互相只认对方是带头人。

    “我看看这是谁啊？这么出息！都叫人家警察给逮着了？！”李永辉朝纪渊跟前凑了凑，俯身看清楚了被抓到的那个人的模样，“好你个李俊尧啊！平时干正经事我也没看你怎么积极，现在忽然长能耐了？都知道背着我带人在村子里闹事了？你是不是也太不把我这个村长放在眼里了？！”

    那个被他叫做李俊尧的人一看李永辉来了，便一下子没了脾气，也不替自己开脱，也不疯狗一样的到处乱咬别人是主使者了，蔫头耷拉脑袋的站在那里，任由纪渊钳制着他的双手。

    “几位，这个小子虽然是我们村的，但是他能做出这么给人添堵添乱的事儿，我们绝对不会包庇他的！你们把他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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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立场问题

    李永辉这一嗓子喊得很响亮，把原本都已经没精打采的李俊尧硬是又给下了一个机灵，差一点膝盖一软跌倒在地，幸亏被纪渊给拉住了，才没有当场表演出一个标准的“狗吃屎”。

    纪渊示意了一下一旁的罗威，让罗威从自己的手里把李俊尧给接了过去，然后看了看李永辉。

    “你是这里的村长吧？”他对李永辉说，“带头闹事的这个人，我们带回去处理，剩下的村民，请村长协助我们，让他们尽快离开这里，回到自己家里面去，不要再聚众闹事，否则谁闹事我们就处理谁，多少人闹事就处理多少人。”

    “好，好，我这就让他们都赶紧回家去，别在这儿瞎胡闹了！”李永辉脸上的表情阴晴莫测，脸色并不是特别好看，他对纪渊点头答应着，同时也很有效率的转过身去，冲着周围的村民大声吼道，“谁让你们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闹事的？！都反了天了是不是？！还不赶紧给我都滚回家去！

    我跟你们说，你们谁再这么瞎胡闹，回头警察说要抓谁，抓回去管多久，我可一概不管！别以为我会护着你们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其实就算他不这么说，那些村民看到李俊尧被抓住之后的模样，也早就没有了方才那种同仇敌忾的气势，先前就已经走了一批，现在剩下的十来个人嘴里嘟嘟囔囔的咒骂着李俊尧的不靠谱，对村长李永辉倒是没敢有什么怨言，看得出来，李永辉在村民当中还算是有一定威信的。

    就这样，李仁家的危机暂时的得到了解除，但是夏青也不敢掉以轻心，在询问过李仁之后，得知他家里还有一件空房间可以住人，便商量了一下，留下了两名体格最高大的警员，一来防止后半夜里再有什么突发状况，二来也是给已经被吓坏了的李仁老婆壮壮胆。

    李仁夫妇对这样的安排还是非常满意的，李仁老婆被吓得有些两腿发软，李仁现在危机解除，也不需要再硬撑着了，便把他老婆先送回了房间，然后就忙不迭的去给留下来的两个警察收拾房间好住下来了。

    被留下来的那两位同事倒也挺开心的，毕竟原本他们留在村子里的话，还只能在车子里一坐就是一夜，现在能有个留宿的地方，可以说是非常好了。

    由于纪渊的证件还压在董大队那里，市局的人都认识他，所以什么事也都好办，如果他带着李俊尧到县局去办拘留手续，那恐怕就不那么方便了。

    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到了罗威的头上，齐天华还照旧留在村中，先暂时也在李仁家里面等着，夏青正好可以帮罗威开车，把他们带回县城里面。

    夏青当然也是求之不得，方才急着赶不过来，没有别的选择也就罢了，现在如果有得选还让她再坐一回纪渊的摩托车，恐怕她就真的要吃不消了。

    好在纪渊很显然也是不愿意跟自己这个新晋搭档有太多不必要的往来，夏青也就没有了任何的精神负担，不用担心伤害了纪渊的情绪，非常坦然的和罗威一起，带着李俊尧上了车，一路回到县里面，把罗威他们送到县局，车子留给罗威，自己返回公安局招待所去。

    虽然说招待所是县局的，但是从县局去招待所的路却并不算很近，尤其县城里面白天或许还有点繁华热闹的迹象，到了这深夜里，安静程度也并不输给李家村，除了主路那一小段有路灯之外，拐到岔路上后，竟然连路灯都没有。

    夏青开车载着罗威和李俊尧去县局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罗威是有正事在身的，她当然不能这个节骨眼儿上给人家添乱。

    现在车子留下了，一个人走出县公安局的大门，夏青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神经好像都绷紧了，一同绷紧的还有她的每一块肌肉，甚至包括脸颊上面的，那种浑身紧绷，高度紧张的状态，让她感觉到了一种酸痛。

    夏青经过那一场波折之后，这些年来很多方面都已经调整好了，唯独在面对黑暗时候的那种来自心底深处的恐惧和紧张，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克服。

    她平时很少夜里面一个人单独行动，如果是在家里面的话，睡觉时也会在卧室里面留一盏小夜灯，即便是朦朦胧胧的一点光，也能缓解很多的不安。

    夏青沿着主路朝招待所的放心走去，两只手在身侧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似的。

    反正那条路，早上晨跑的时候是看过的，前前后后走过许多次，也算是比较熟悉了，大不了一会儿到了路口，深吸一口气，铆足劲儿一口气跑到底！

    她这么暗暗的做着打算，继续朝前走，还没到那个岔路口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出于一种职业本能，或者也算是一种深夜独行女性本能的警惕感，她立刻注意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竟然是纪渊。

    夏青感到十分诧异，纪渊方才在李家村是先他们一步骑摩托离开的，他们一路也没能追上他，按理说早就应该已经回到招待所了，现在他身旁并没有摩托车这一点也足以印证夏青的推测。

    那么他站在那里，是专门等着从县公安局回来的自己么？

    夏青觉得这个判断如果是放在其他人身上，那绝对是说得通的，可是纪渊不是向来讨厌与人有太多的交往么？不是生怕产生不必要的纠缠么？他怎么会特意跑到这里来等自己的呢？

    一边想着，夏青朝前走，和纪渊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被拉近，纪渊也早就注意到了她的身影，他没有动，站在原地，一直到夏青快走到自己身旁了，才转过身，也朝招待所方向走去。

    “你是在这里等我的吧？有什么事么？”夏青没指望纪渊主动说明意图，两个人一边并肩走着，她一边开口发问。

    “李永辉，”纪渊对夏青说，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我猜你会想要找我说这个人的事，我不想在招待所里面总跟你私下里嘀嘀咕咕，让别人觉得我们两个人的交情有多深，所以在外面等你一下，把该说的提前说完。”

    夏青有些惊讶，她今天晚上看到李永辉的一系列表现之后，确实是想要谈一谈对李永辉的一些看法，只不过这并不是什么特别迫在眉睫的事情，过后她也只是想要在方便的时候随口沟通一下就好，并没打算刻意为了这种小事去叨扰纪渊，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就算是想要帮助纪渊走出来，她也得时刻谨记循序渐进，不能够操之过急，以免适得其反。

    可是纪渊的反应竟然跟自己预期当中的有许多的出入，这让原本以为自己有过类似经历，所以能够揣测对方心思的夏青也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不过既然纪渊都已经主动等在这里，要跟自己说李永辉的事情，夏青便也从善如流：“李永辉今天晚上的表现和反应，确实让我觉得有些想不通。我本来刚赶过去的时候，发现那些人围堵了李仁家，李永辉并没有出面，我以为这件事情李永辉充当着幕后主使的角色，所以为了不惹上嫌疑，他故意没有到现场。

    可是后来他跑来的时候，我看他的那种恼火和愤怒又不像是装出来的。村子里闹了那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他才是幕后主使，后来为什么要跑来？为什么还一副大义灭亲一样的姿态把李俊尧给推了出来呢？

    我也不觉得他的气愤是装出来的，不管是他今晚的表现，还是之前的态度，都不难看出来，他出于对自己利益的考量，是不希望村子里有任何严重的冲突和案件发生的，换言之就是希望李家村表面一片祥和平静，不要闹出什么会吸引外人注意的事端来。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不在那些人集结在一起，跑到李仁家门口去闹之前，就及时出面，拦住那些人，不许他们去，非得事情闹大了之后，警察都已经全部出面了，才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装模作样呢？”

    “因为他现在也是左右为难，根本没有立场出来阻拦这件事。”纪渊对于夏青的疑问，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你很清楚，李家村时至今日的这种现状，是在谁的推波助澜之下才形成的。”

    夏青经他这么一提示，思路顿时就清晰了，尤其是当纪渊提到了李永辉的“立场”问题，这让她原本没想通的地方一下子得到了贯通。

    关于李家村“狐仙”的一切，都是从李永辉的父亲开始的，包括对“狐仙”的崇拜，包括各种禁忌，更包括了后来那一场彻底洗刷了李家村的“不祥的孩子”，这一切都是李永辉父亲和他本人一手策划导演的。

    当初就是靠着对狐仙的热情和畏惧，李永辉的父亲和李永辉逐渐笼络了一批人，并且把一些相对比较好的资源都捞到了自己的手上。村子里面的人越是对“狐仙”和“诅咒”深信不疑，一切就对李永辉家更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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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花生小朋友这两天不舒服，小莫前天睡1.5小时，昨天睡4小时，实在是有点撑不住了，一脑袋浆糊一样，今天请假调整一下状态，明天正常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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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怜香惜玉

    在建立威信的过程当中，李永辉一家人和他的小团体内部，每个人的手上都自然而然的沾染了一些血债，这些都是见不得光的，哪怕时间过去了二十多年，已经存在取证困难的问题，他们也仍然会做贼心虚，不愿意闹出任何会引发外界关注的事端。

    现在村子里面一群人吵吵嚷嚷的跑来要找李仁算账，把警察都给惊动了，差一点就变成了群体事件，这必然不是李永辉想要的结果，但是这种时候，他又该怎么阻拦这些人呢？难道让他站出来表示，李仁当初放走不祥的孩子，给全村人带来了厄运，导致接二连三有人意外死亡，这是无稽之谈？

    出面制止就等于自相矛盾，自己打脸。

    不出面制止，闹大了就容易把他们村子里的陈年旧事都给翻出来。

    这还真是足够让李永辉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那要是这么说起来，你今天也算是间接的帮了李永辉的一个大忙了，擒贼擒王，把带头闹事的李俊尧抓住之后，村民就散了。”夏青想明白了这里面的矛盾点在那里之后，对李永辉反而放心了一些。

    如果说他连村民去找李仁的麻烦都会担心牵扯过多，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为了出于自保的考虑，也不可能在这样的一个敏感时期对任何人做出什么容易招惹官司的举动。

    “对了，”夏青一转念，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个让她比较感兴趣的事情，“今天晚上外面人那么多，光线又非常的暗，你是怎么准确的盯上李俊尧的呢？”

    本来夏青开口问的时候也想着，纪渊如果肯理睬自己，那就聊两句，如果他说完了李永辉的事情之后就不想理人，那也无所谓，纪渊那边倒是出乎意料的开了口，并且还一点都没打算对她藏私似的。

    “动作。”纪渊很平淡的说，“现场人很多，想要让周围的人都听到就需要大声说话，花一些力气，你可以试一下，在你需要大声喊话的时候，身体会不会因为用力而做出一些细微的动作。”

    夏青试想了一下，如果想要很大声的喊话，还确实要有一个身体微微向上的动作，只不过在当时的人群当中，这样的一个动作幅度，能够被注意到，也算是目光犀利，视力了得了。

    恐怕这也是纪渊需要自己方才不断的去劝说大门外头的村民的原因吧，好让那个山洞村民闹事的带头人李俊尧不得不反复多次的开口喊话，让他自己在人群当中的坐标变得更加明确。

    这个办法不算难度有多大，只不过一般人可能不会立刻想到。

    夏青的这个疑问也得到了解答，一时之间，她也找不到什么别的话题了，又怕没话找话会让纪渊反感，索性就没有再开口说什么，纪渊自然也不介意这种沉默，与她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朝招待所走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安安静静的走到了招待所，快到招待所大门口的时候，遇到了比他们早回来了一点的队里同事，名叫赵新，对方看到夏青和纪渊一起回来，似乎也感到十分惊讶，一脸错愕的表情连稍微掩饰一下都忘记了。

    “纪师兄！”赵新略显局促的和纪渊打了个招呼。

    纪渊没有什么耐心的草草点了一下头，连应一声似乎都没有兴趣，就径直走了进去，把夏青和赵新扔在了身后。

    “你们应该也刚回来没多久吧？这是又要出去干什么？”夏青看赵新往外走，担心是这个节骨眼儿又出来什么事情，是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接到通知的。

    赵新知道她想多了，赶忙摆手表示没有事：“你别紧张，什么事儿也没有，就是大半夜里头，肚子饿了，我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小店还没关门的，能不能买个香肠面包方便面什么的，稍微填一填肚子。”

    “那我觉得你可以不用去了，忍一忍，明天早上再吃吧，反正也没多久了。”夏青苦笑着拦住想要走的赵新，看了看时间，“这都凌晨三点多了，在市里想要找个24小时的便利店还有可能，在这儿你肯定找不到。方才我从县局回来可是一家亮灯的门市都没看到，黑漆漆的一大片。”

    “哦，这样啊……那我只能忍着了！”赵新有些失望，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肚子，转身跟夏青一起往回走，“不过说起来，小夏姐，你挺让我惊讶的！”

    “我？我有什么好让你觉得惊讶的啊？”夏青有些莫名其妙，赵新是去年秋天才考到刑警队里面来的应届毕业生，比自己年纪小一点，平日里两个人的交集并不多，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有什么能让对方惊讶的事情。

    “方才那个纪渊师兄，不是都说他特别不好相处，谁被分配去和他搭档，都得被骂出心理阴影来么？！还说一个不小心，搞不好还容易被他打！”

    赵新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还特意把声音压低了许多，就好像是生怕一不小心被方才已经离开了的纪渊听到了似的：“我看他刚才对你还挺有人性的，难道说他其实骨子里头也是一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人？”

    夏青皱了皱眉头，赵新的这一番话其实在她这里可并不怎么讨巧，首先她就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需要旁人去怜惜的“香玉”，其次纪渊做事一个具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人，也不应该被过分的妖魔化，甚至以讹传讹的编排出一些他如何如何冷库凶残没有人味儿的桥段。

    作为一个经历过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人，夏青很明白，赵新说的那些简直好像精神分裂症患者一样的表现并不属于纪渊的这种情况。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夏青抿了抿嘴，“想要别人不恼火，就要首先懂得分寸，别去做冒犯对方的事情，尊重别人，别人才会尊重你。”

    赵新咧嘴笑了笑，他虽然还是一个新人小菜鸟，倒也不至于那么不长眼的看不出来夏青不喜欢讨论这个问题，于是便和夏青道了个别，两个人就在招待所楼门口分别，各自回房间去休息了。

    折腾了一天，夏青也累坏了，她回到房间连洗漱一下都懒得动，一头扎倒在枕头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准备入睡的时候，心里面想着方才赵新的话。

    其实关于纪渊为什么对自己算是格外给面子这一点，夏青也不是没有揣测过，她这几天也注意到，纪渊有的时候会一个人静静的看着自己，神色莫测，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

    夏青觉得与其说是自己懂得分寸，比较知进退，倒不如说是自己从一开始过来与纪渊打交道的时候，所有的方方面面，都和董伟峰之前派给纪渊的其他搭档迥然不同，再加上自己之前对纪渊提出来的那种合作的建议。这样就成了他对自己的态度略有松动的原因。

    当然了，这里面自己懂分寸、知进退肯定也算是加分点的。

    迷迷糊糊之间，夏青忽然想到，方才被赵新那么一打岔，自己忘了问纪渊第二天的行程计划了……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接下来的事情，天亮了之后再说吧，现在她实在是太累了，眼皮千斤重，别说睁开，连眨一下都懒得动……

    于是夏青的意识越来越朦胧，很快就沉沉睡去，一直到六点刚过才再次睁开眼睛，揉着有些酸涩的眼睛，一边恼火着自己雷打不动的生物钟，一边爬起身来，去外面的公共洗漱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换了衣服照例出去晨跑。

    因为前一天实在是太累了，夏青满打满算都没有睡足三个小时，所以她也不敢过分的透支体力，稍微跑了两圈，活动活动筋骨，就回了招待所，一进院子就看到了纪渊。

    纪渊正站在招待所的楼侧面，倚着他的那台摩托车，两眼越过低矮的院墙朝远处看去，出神的不知道在想这些什么。

    他的相貌属于偏硬朗派的那种风格，可是现在的表情和神态，再加上头顶上略微有些阴沉的天空，竟然莫名的增添了几分忧郁的色彩。

    夏青没有过去惊动他，直接回去洗了一把脸，然后到刚刚开餐的餐厅去吃了一些简单的早饭，填饱了饥肠辘辘的肚子。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纪渊和他的摩托车就已经都不见了。

    等其他人也吃好了饭出来，夏青便坐了他们的车一起，重新来到了李家村，然后找上罗威和齐天华，询问了一下前一天晚上李仁家的情况，被告知前一天后半夜里面，李家村整体还是比较安稳的，没有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李仁和他老婆一夜未眠，现在也不赌气犯倔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老两口决定收拾东西到外地的亲戚家去暂时的避一避，以后再做长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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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短信

    虽说从昨天夜里散了之后，目前来看李家村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但是气氛仍旧是很不对劲儿的，夏青怕节外生枝，干脆叮嘱齐天华，让他负责帮忙跑一趟，把李仁夫妇送上去亲戚家的长途汽车，然后再回来。

    送走了李仁夫妇，夏青和罗飞打算去李永福家里面看一看，李永福的儿子回来了，或许能够和他母亲更好的沟通一下，问出一些什么来。

    两个人朝李永福家的方向正走着，就看到好几天没见到的李俊平急急忙忙的迎面走了过来，身后还带着两个面生的人，从穿着打扮看来，似乎并不是村里的，三个人行色匆匆，李俊平一边跟那两个人说话，一边还陪着笑脸。

    “李俊平，你干嘛去了？”罗威是一个爱说话的性子，见状便开口打招呼。

    “哟，二位，还忙着呢？”李俊平本来没看见罗威和夏青，听到有人跟自己打招呼，定睛一看来人是谁，赶忙刹住脚步，和他们打招呼，“我联系了两个客户，带着去看看我们家的地！打算转包给别人种，我接爹妈也去县里享享福。”

    “怎么突然做这样的决定？”罗威有些诧异。

    “也不突然，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李俊平赶忙摆摆手，“我爹妈岁数都大了，农活儿也干不动了，我呢……我也不是种地的那块料啊！估计要是让我去种地，那就是……我记得有一个诗就是写不咋会种地的那种的，哎呀，上学那会儿也没好好念书，忘了是怎么说的来着……”

    “草盛豆苗稀。”夏青猜到了他想要说的是哪一句诗。

    “对对对！就是这个！你看看，这书真是不白念！”李俊平嘿嘿一笑，“反正横竖以后我家的地也得包给别人种，最近我们村子里也不怎么太平，这些天啊，惦记着想要把地给包出去的也不止我们一家，我一看这帮人都动了这种心思了，那我就得先下手为强了！早点下手还能包个好价钱，要是晚了的话，那么老多人争着抢着想把地租给人家，那不就没有好行市了么！”

    说完，他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等着他的那两个人，像是生怕自己方才的那一番话被对方给听了去似的，之后他也没有心思再去和夏青他们多寒暄，急急忙忙道了个别，就带着那两个人继续走开了。

    夏青想着方才李俊平的话，觉得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这一回说的和担心的，倒也不失为一种事实。这几天下来，整个李家村确实始终被一种不安和躁动的气氛笼罩着，尤其是李永福出了事情之后，这种迹象就更加明显了。

    包括前一天晚上跑去围堵李仁的那些人，也包括没有勇气顶风作案跑出来闹事的其他村民，李家村当中的大部分人似乎都认为他们平静的生活已经被打破了，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总之李家村接下来日子不会太好过，谁也不知道厄运会落到谁的头上，所以倒不如干脆惹不起躲得起。

    夏青他们不是没有听到过村民们私下里的这种议论，只不过在李永福突然暴毙之前，这种想法大部分时候还只是一种谈资，一个刚刚萌生出来的念头，并没有太多的人真的把它付诸实施，但是在李永福死后，这种议论就变成了一种计划，开始被越来越多的李家村村民提上日程。

    “这对咱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夏青有些担心的对罗威说，“假如这个节骨眼儿上，村民选择举家迁走的人很多，人口的流动性很大，那咱们还没有明确锁定一个嫌疑对象的时候，岂不是很容易让幕后黑手钻了空子，趁乱溜了？”

    “问题就来了，咱们有什么理由能要求所有李家村的人在咱们的调查还没有一个最终结论之前，就哪里都不许走，哪里都不许去呢？”罗威也明白夏青的担心，只是觉得在这个问题上他们束手无策，“如果说对于已经带有嫌疑的人，采取限制行动的手段还说得过去，这一个村子呢，几百号人，咱们别说是没办法限制，就算是合情合理的限制他们，咱们人手也不够啊！”

    “咱们确实做不到，不过这种时候咱们就要考虑借助一下外界的力量了。”夏青叹了一口气。示意罗威跟着自己走。

    两个人改变了原本的目标，改道去了村长李永辉的家里面，他们到那里的时候，李永辉一家看样子才吃完了早饭没多久，李老爷子面无表情的枯坐在他的位子上，两只已经变得浑浊不堪的眼睛正盯着空无一物的墙角，看样子是在发呆，唯一就是紧紧锁住的眉头暴露了他的内心情绪。

    李永辉的老婆坐在一旁，两只眼睛红红的，很显然在他们来之前刚刚哭过。

    李永辉神色也有一些阴沉。

    看到夏青和罗威来了，李永辉赶忙起身相迎，夏青把他们的来意说了一下，李永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一口答应下来。

    “这个李永辉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离开李永辉家之后，罗威有些纳闷儿的嘀咕，“上一次来的时候，说起话来还恨不得打着官腔，这回居然这么配合！”

    “他原本在李家村是一种什么样的地位，如果村里人都跑到外地去了，田地租给外来的人过来种，那他指挥谁，领导谁去？”夏青笑了笑。

    罗威点头，深以为然：“考验李永辉在村子里凝聚力的时候到了！”

    其实两个人也很清楚，如果村子里面的人真的已经因为恐慌而打算逃离家乡，恐怕这就不是李永辉一个人能够劝阻得了的。

    尤其是李永辉之前能够在李家村里面稳固住自己精神领袖一样的地位，自然是得益于他父亲早些年煽动的那些迷信思想和狐仙崇拜，他们父子两个人当初倚靠着村民的迷信，让他们对狐仙产生敬畏，现在村民们因为对这个所谓的“狐仙”产生了畏惧，所以想要逃开，他们也的确没有办法阻拦。

    总不能让他们公开承认，这三十来年的时间里，都是他们一手导演了这些闹剧和悲剧么？让他们承认他们编造这一切就是为了对村民进行精神控制，以获得对财富的垄断和控制权？

    夏青之所以想要借助李永辉的力量，无非是考虑着，他们父子俩既然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就能够凭借着一个“狐仙”的说法，始终充当着村子里的精神领袖，那么就说明他们一定还有着没有表露出来的能耐和手腕。这一次不管能成不能成，让李永辉去试一下总是聊胜于无的。

    反正最终的结果最坏也不过就是村民不听劝纷纷搬离而已。

    两个人去李永辉家耽误了一点时间，之后就准备按照原计划到李永福家里去，走到一半，夏青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看，上面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纪渊，内容非常的言简意赅，是让她到村子里面一户名叫王平的人家找自己。

    “你知道王平的家在哪里么？”夏青没有去走访过这一户人家，一下子还真有些搞不清楚方位，于是开口询问罗威。

    罗威点点头：“知道啊，之前我和齐天华从这家附近经过来着，不过不是我们去走访的，当时我还跟齐天华说呢，这倒是让人容易记住，毕竟李家村里头不姓李的人可不算多！怎么了？不会是这个王平家里又出了什么事了吧？”

    “我现在也不知道，纪渊发短信过来，说让过去王平家一趟。”夏青回答。

    罗威张了张嘴，一脸错愕：“你们俩……这还真搭档上了？”

    夏青失笑：“不然呢？难道我之前都是跟你们闹笑话的？”

    “不是，我是以为纪渊一开始没马上回绝你，估计也是碍于董老大的面子，之后肯定得给你碰钉子，或者继续独往独来，根本不搭理你，让你这个搭档有名无实什么的呢……”罗威有些夸张的冲夏青拱拱手，“在下佩服！佩服！”

    “你先不用恭维我，”夏青无奈的笑了笑，“我觉得纪渊这个人对工作的专业态度还是可圈可点的，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应该都是为了查案子服务，不是因为我的面子比较大。

    我没你那么乐观，估计啊，等这个案子彻底了结了，他就未必搭理我，我也未必能够联系得到他了！”

    “不错啦！在这位师兄那里，能当阶段性的搭档，就已经是‘前无古人’的事儿了！你在我心目中现在已经是女中豪杰的地位了！”罗威和夏青开着玩笑，两个人一起朝王平家走去。

    去王平家的路上，他们又遇到了李俊平，那两个陌生人已经没有和他在一起了，看样子他是刚把那两个人送走，并且从他喜气洋洋的状态来看，应该是事情谈得还算顺利，估计对方开出的价位还是让他感到满意的。

    “二位还忙着呢？”大事解决，李俊平的兴致也格外的高涨，“这是要去哪儿？”

    “去你们村王平家，就是方向有点找不准了。”罗威回答。

    “那走吧，我送你们一段儿，他们家是挺偏僻的，七拐八拐的不太好找。”估计是心情好的缘故，再加上觉得要搬走了，所以也少了很多的顾忌，李俊平主动给他们当起了向导来，“你们为啥要去找王平他们家啊？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李仁家的事儿？你们觉得王平家过去也被处理过孩子，所以要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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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不是唯一

    “是啊，我们怕李仁家的事情再发生在别人身上。”夏青原本并不清楚这个王平家的底细，既然李俊平提到了，她便顺着他的话应了下来，“你们李家村最近实在是够不太平的，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诶诶！可不是么！”李俊平忙不迭的点头，脸色也带着几分忧色，“这个节骨眼儿上要是再闹起来，地就真的包不出去好价钱了！”

    “王平家里现在几口人？”罗威问李俊平。

    李俊平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两声：“就老两口子呗，他们跟李仁不一样，李仁后来又生了孩子，还一生就是一对儿双！王平家就不行了，后来听说是他老婆被吓破了胆，说什么也不敢生了。

    不过我妈说不是这么回事儿，她说是王平老婆当初刚生了孩子就闹出那种事，又害怕又着急的，就伤了身子，没养好，之后生不出来了，谁知道呢，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没事儿也不关心我们村儿老太太当年为啥没再要孩子。”

    夏青听他这么说，心里面其实是有些纳闷儿的，如果说这个王平当初是被村子里的人“处理”了他们家刚出生的孩子，那现在纪渊叫自己过去，难道是觉得王平有嫌疑，为了当年的事情对村里其他人进行报复的？

    “那王平家当年的那个孩子……”她有心想要想李俊平打听几句。

    李俊平没等她的话说完，就已经自动自发的接了下去：“可就说呢！我们村这都有一阵子了，好些人都说当初是被他们家给蒙了，他们家的那个孩子根本没处理，他们是跟村里人使了一个那叫啥来着……障眼法！

    要不然的话，那也说不通啊！老两口子二十多年没有再要孩子，然后不到一年之前，他们家忽然就多了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隔三差五就跑过来，来了就一住好多天也不走！

    这要是搁在那种山清水秀的地方，搞不好别人也就以为他们家弄了个什么农家乐什么的赚点钱，就我们村这个德行！来乐什么啊？我听说市里头现在流行采摘，可没听说流行种大田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当初他们家的孩子偷偷送了出去，后来长大成人以后，又回到李家村来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来了？当初不是说他们家的孩子已经被‘处理’了，所以才让王平老婆落了一身的病么？”

    “说是那么说，哎呀，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我也是听我爹妈在家里聊天的时候说起来的，他们知道我这个人嘴巴松，所以平时都不愿意说给我知道。”

    李俊平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你们都听过狸猫换太子的那个故事吧？”

    “听过，怎么了？”罗威示意李俊平有话直说。

    “我也是听说的啊，也是别人议论来着，”李俊平没有继续卖关子，只是话里话外不忘了给自己撇清一下，“就说当初他们家把事情做的虽然漂亮，但是实际上是故意表现的特别积极，特别配合，把全村人都给骗了，实际上孩子根本没处理，也是被送走了，但是他们家贼，就没有吃李仁家的苦头。”

    “当初他们家孩子不是李永辉他们亲手处理掉的？”夏青问。

    “那肯定不是啊，要是李永辉他们动手，那还哪有什么漏网之鱼了！”李俊平神秘兮兮的摆了摆手，“我听人家说的啊，当初这个王平家可是鸡贼得不行，平时看他们家不声不响的，实际上心眼儿还不少呢。

    当初他们家的孩子刚一出生，然后李永辉他老爹那边就说他们家的小孩儿是被标记的什么的，当时是说让他们家识时务一点，不要搞出什么别的事情来，然后呢，等李永辉他们那一群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王平家两口子吵架。

    吵得什么呢？基本上就是女的不同意，抱着裹了孩子的小抱被哭着喊着不撒手，王平就着急，说这种事摊到头上也只能认了，两口子就抢那个小孩儿，后来还是王平力气大，给抢了下来，然后李永辉他们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王平把孩子给摔在地上，他老婆在炕上直接就哭得昏了过去。”

    “那按照你的意思，当初被摔在地上的是个假孩子，真孩子被他们藏起来了？”罗威觉得李俊平这个版本的故事听起来有一点玄，“那李永辉他们当初那一帮人，难道就没有人担心王平家里面搞手段作假么？”

    “这个么……”李俊平撇撇嘴，“那谁知道呢，我当时有没在那儿跟他们一起……我也是早先李俊良出事儿之后，听有人说会不会是王平家的孩子回来了。然后我就觉得纳闷儿，就多打听了几句，听他们说，当初王平是自己咣当就摔了一个抱被在地上，然后当时跟着李永辉他们去的人就上前面去用脚碰了碰，发现里头还真是有点分量的那种感觉，被王平那么一摔，血都从里头流出来了，那感觉怎么想怎么是个被摔死的小孩儿。

    王平过后还跟他们说，自己老婆都已经这么难过了。他们家想要自己把孩子给下葬了。那你们说，人家都已经这样了，这种事儿还能不同意么！就答应了。后来的事情就都是王平家里自己处理的，外人没掺和过。”

    “那既然是这样，后来过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村里又开始有人怀疑这件事里面有猫腻儿了呢？”

    “我前头不是说了么，他们家大半年之前来了一个二十多岁大小伙子，那年纪跟当初王平家里头处理的孩子差不多。”

    “那也不能够说明什么问题啊！说不定那就是人家亲戚家的孩子，年龄就比较巧合而已呢？当初在场的人不是也说，又看到小抱被摔在地上还流出了血……”夏青想要听到更多的细节，于是故意表现得不太相信似的。

    “是啊，我这也是听人家说的，那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跑到他们家出出进进之后，不是过了一阵子，正好就巧了，李永辉他儿子出事了，我们村里就有人议论了，说有人记得，当年可巧了，王平他们家老婆生孩子的时候，他们家的猪也正好下了一窝猪仔，本来还说这算是双喜临门了，结果李永辉他们跑去一折腾，就谁都喜不起来了！

    所以我们村就有人在李俊良死了之后，就猜啊，说当初那么一个小抱被裹着，也没人看到里头到底是啥玩意儿，你说那刚出生的孩子能有多大一丁点儿啊！和一个小猪崽子也没差太多不是么！”

    “你的意思是，当初王平家是用小猪代替了小孩儿，摔给李永辉他们看，实际上孩子被他们给藏起来，然后送走了，二十几年之后，孩子又会来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跟父母相认了？”夏青帮他梳理了一下。

    李俊平忙不迭的点点头：“对对，就是这么个意思，反正都是一个传一个的那么瞎议论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谁知道呢，这事儿也没处问去，王平他们家是肯定不会承认就对了！

    我妈在家里说啊，这事儿要是真的，那王平可比李仁鸡贼太多了！你看李仁犯倔，被打了个半死，孩子送走之后好多年还总挨打呢，一有点什么事儿，人家就把帐算在他们家送走了不祥的孩子这上头。

    王平家这么多年，不声不响的，后来也没再能有孩子，村子里也没谁好意思再去找他们家的茬儿，你们说，这不等于是拿李仁家当了挡箭牌了么！”

    “那以你对王平家人的了解，你觉得他们是不是这么精明的人呐？平时他们就心眼儿特别多么？”罗威问李俊平，他和夏青肯定不了解王平夫妇平日里的为人。之前走访的时候也没有得到什么关于这家人的特别的反馈。

    李俊平抓了抓脑袋，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这个我还真说不好，我跟他们家也不熟，我妈之前倒是说过，说王平两口子都是那种又老实又木的人，感觉也不像是心眼儿那么多的样子，要不然还能这么多年了，在我们村一直过得穷得叮当乱响那种程度？估计也是逼急了，所以才想出来那么一个办法吧！”

    “你们家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嘛！”罗威听完之后，笑着对李俊平说。

    李俊平也嘿嘿讪笑了几声：“就这么屁大点儿的地方，就这么些户人家，祖祖辈辈的就生活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村头的人家放了个响屁，搞不好村尾那家都听见了，那些破事儿都不用打听也知道。得了，你们顺着这条小岔路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顺着路走到底，就是王平家了！

    我跟他们家没啥交情，带着你们过去，回头他们可别以为是我在你们面前告密了还是怎么着的！我们家都要搬走了，何必惹那一身骚！”

    夏青和罗威没有留他，想李俊平道了谢，就和他分别，继续顺着岔路向前走，去找王平的住处。

    不知道纪渊发信息通知自己过来是因为什么呢？夏青暗暗的猜测，是不是也和那个当年被“处理”的孩子有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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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择日不如撞日

    王平家和李仁家差不多，位置并不在李家村的中心地带，作为后迁入这个村的居民，尽管王平一家也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但房子只建在一处偏僻小路边上，屋后没有多远就是山坡，周围很多的树，估计平日里和他们家走动的人不算多，老远一看，那院落就给人一种冷清的印象。

    两个人来到王平家，王平家的院门是敞开的，夏青和罗威就直接走了进去，走近了王平家的房子时，透过迎面的窗口，夏青看到屋子里面坐着好几个人，其中就有纪渊一个，纪渊侧身站在窗边，看到夏青和罗威来了，伸手朝屋门方向指了指，示意他们进来。

    即便纪渊已经给出了回应，夏青也还是象征性的敲了敲门，然后才走进去，从门里的小走廊拐进旁边的那个房间，里面或坐或站大概有五六个人，其中有四十多岁的一对中年男女一脸紧张的紧挨着坐在一起，很显然是王平夫妇，其他三个人面对着他们，纪渊靠在窗边的墙上。

    夏青和罗威是市里面来的警察这件事，现在对于李家村的村民而言，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经过几次三番的事情之后，他们的模样也早就被村里面的居民记了个牢固，现在一看两个人来了，那三个人赶忙朝一旁让了让。

    夏青还不知道纪渊通知自己过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所以也没有贸然开口，只是看了看在场的几个人，然后同纪渊点头示意了一下，站在一旁没吭声。

    她是这样，罗威也是如此，他平日里倒是没有那么沉得住气，换做以往估计早就开口询问点什么了，这会儿估计是看纪渊在场，所以也选择了谨慎观望。

    纪渊也没有说话，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那三个村民成了在场所有人里面最先按捺不住的。

    “警察同志，你们可别误会啊，我们真不是来闹事的！就是过来串个门儿，找王平聊聊天，这总不是什么问题吧？我们要是想闹事，也不能就来这么几个。”

    率先开口说话的是三个人里面岁数相对最大的那个男人，四十岁左右，长得黑瘦，相貌平平无奇，唯一辨识度比较高的就是那一双三角眼。

    和他同来的另外两个人，一个矮胖一些，三十岁上下，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生的一脸横肉。矮胖的那个忙不迭的跟着点头，一脸横肉在一旁没有吭声。

    三角眼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眼神先看了看纪渊，又看了看后来的罗威，夏青又非常自然并且意料之中的被无视了。

    “你说的对，那我们给你们点时间，让你们把人数凑齐。”纪渊对三角眼点点头，两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三角眼讪笑：“不用不用，我们是真的没想过来闹事，就是拉拉家常……”

    “我今天乍到这里的时候，看你们那‘家常’拉得倒是挺激烈的。”纪渊有些讥诮的对三角眼说，毫不留情面的戳破了他的掩饰。

    夏青闻言，心里一阵烦躁，前一天半夜三更的村里这些人才刚刚闹完，当时带头煽动闹事的那个人到现在还在县局押着呢，没有放回来，她也还带着休息不足之下的一身疲惫，这帮村民居然还真的是胆子很大，李仁家不敢动了，居然马上就想到了王平这边，又打算过来生事。

    听纪渊的这个意思，如果不是他刚好赶到，谁也说不好今天王平家里发生的到底会是一种什么性质的事件。

    其实光是看一看现在这个场面也不难猜想了，王平夫妇看起来瑟缩紧张，正常人在正常的状态下，有谁会在自己家中做出这样的一种反应呢？

    那三个人现在忙不迭的派了一个代表开口解释，估计也是看到又来了两个警察，怕后面还有“援兵”继续赶到，所以才急着给自己开脱吧。

    “既然是拉家常，那你们该聊什么聊什么，”纪渊一边说着，一边把视线投向了王平夫妇那边，“你们不介意我们跟着听一听吧？”

    “不介意，不介意！”王平老婆忙不迭的开口说，就好像生怕纪渊他们会决定要离开，把他们单独留下来面对那三个同村似的。

    王平苦着一张脸坐在他老婆身旁，没有吭声，但也没有表示反对。

    三角眼见状，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下子忘了如何开口。

    矮胖这时候开口了，他满脸堆笑，一副很和善好说话的样子：“这个吧……再怎么说……你们到底也不是我们李家村的人，我们说说村子里的事儿，有外人在这边听着，这就总让人觉得有点不太自在，也不太方便。你们看看，三位能不能给我们稍微性格方便？”

    “你们如果要聊的事情是关系到王平一家的私事，那既然当事人都表示不介意我们一起聊聊了，那你们应该也不用太在意这些吧？”

    夏青笑眯眯的在一旁开了口，通过之前几次的打交道，她感觉纪渊不是一个特别有耐心去和别人扯皮搞拉锯战的人，他更喜欢找准时机，一击制胜。

    而她自己，如果是平时的话，遇到那种喜欢兜圈子耍滑头的，应付几个来回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现在她也是带着一身的疲惫，面对着李家村人几次三番的这种闹剧，也已经有些耗光了耐心。

    “我们不是聊他们老王家的事，是我们村里的事。”一旁的一脸横肉不耐烦的说，一边说一边还斜着眼瞥着夏青，一副很看不惯她开口的样子。

    “哦？你们村里的事？不是私事的话，那不就是公开的事情么？”夏青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表现出任何的恼火，“你们李家村还有什么专门从事机密工作的国家机构么？机密到了连我们公安机关都不能有知情权的？”

    一脸横肉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涨红起来，眼看着就要恼火得翻脸，一旁的矮胖连忙拉住了他，颇有些警告意味的瞪了他一眼。

    一脸横肉鼻子里响亮的哼了一声，没有再吭声。

    “等会儿，我看你有点眼熟啊……”罗威眯了眯眼睛，端详着对方，开口说。

    他对那一脸横肉方才的态度早就已经感觉很不爽了，因为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才忍着没有吭声，他可不是一个耐性和脾气都好的人，恰恰相反，这两样他都略微有些欠缺，现在看对方态度那么嚣张，他也决定不绷着了。

    “你是不是昨天半夜里头带头闹事的那个李俊尧的弟弟？”他一边打量着一脸横肉，一边说，“严格上来说，我是今天凌晨才把你哥给送到县局去办了拘留手续，你今天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闹事，这是想让我送你去跟你哥团聚啊？”

    本来以为罗威这话说得如此挑衅，一脸横肉应该会暴跳如雷，没想到他脸倒是涨红得厉害，偏偏眼睛在罗威手臂胀鼓鼓的肱二头肌上扫了一圈之后，竟然神奇的不需要任何旁人提醒就保持了沉默。

    方才态度还很蛮横，结果居然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夏青有些哭笑不得，就连方才一肚子火气的罗威，现在也兴趣缺缺，懒得理睬这种人了。

    “那要不然……你们是警察，你们的事情肯定比较重要，我们就先回去吧，你们先聊你们的事儿，我们回头再说。”三角眼转了转眼珠子，有了主意。

    王平夫妇一听这话，脸色都有些不大自然了，一副苦哈哈的模样，他们看起来实在是很害怕这一伙人会一直纠缠不休。

    “这么神神秘秘，躲躲闪闪的，你们是不是本意上还是想要找他们家的麻烦啊？”夏青皱起眉头，一脸不信任的看着对面的三个人。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矮胖是三个人当中最为世故圆滑的那么一个，见夏青都已经这么说了，连忙开口，“昨天晚上的事，我们三个都没有参与，我们村里有的人糊涂，那是他们不对，但是跟我们真的没有关系，你们可千万别误会了我们呀！我们仨真的就是来找王平两口子聊一聊的。”

    夏青没有作声，前一天晚上闹事是在半夜里面，那么多人围在李仁家的大门外头，根本看不清楚谁是谁，除了被纪渊抓了个正着的那个叫李俊尧的带头人之外，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谎称自己并没有在场，反正警方也不太方便逐个去验证说话的真伪。

    “聊吧，抓紧时间，我们也没那么多功夫跟你们耗在这种事情上。”纪渊沉默了许久，终于开了口，看起来情绪并不是很高。

    那三个人一看他开了口，顿时神色就又紧张了一些，姿态也略微有一点点的瑟缩，如果不仔细观察，估计也不容易发现。

    夏青恰好是不着痕迹的密切关注着这三个人的一举一动，所以他们的那种细微的反应也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这三个人面对罗威都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畏惧感，怎么就偏偏那么害怕纪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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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开玩笑

    还说前一天晚上没有参加围堵李仁的那件事！纪渊从到李家村之后，除了前一天晚上当众大显身手，一下子抓出了带头人李俊尧之外，其余时候一直都是行为低调，唯一和他打过交道的就只有死去的李永福而已。

    如果这三个人谁都没有去李仁家起哄捣乱过，他们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相对沉默寡言的陌生男警察有着这么明显的畏惧情绪呢？

    “行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本来咱们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一脸横肉终于觉得有些耐不住性子了，略带着几分烦躁的开了口，虽然说烦躁，他倒也还算是收敛着，那种不耐烦只冲着自己的两位同事，并没有敢对其他人发脾气。

    三角眼和矮胖交换了一下颜色，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

    矮胖笑眯眯的开了口，说话的对象已经从纪渊和夏青等三人，变成了已经紧张得脸都变了颜色的王平夫妇，或者更确切来说，他的话是对王平说的，毕竟在李家村里面，女人的地位似乎并不是很高：“老王啊，其实我们仨今天过来，也就是很简单的一点事情，就是跟你聊一聊你们家的一些事儿。”

    王平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垂着眼皮没有搭腔。

    矮胖也并不指望王平会立刻回应自己什么，他自顾自的说：“咱们村你是知道的，多少年了，一直都是和和睦睦，太太平平，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乱子。除了最近这半年忽然变得有点不太平了之外，一直都是很好的，对不对？”

    王平一边拿眼睛求救似的瞟向一旁的三名警察，一边还唯唯诺诺的点点头。

    “所以你肯定也知道我们过来找你是个什么意思。”矮胖似乎对王平的这种反应也还算是满意的，继续说，“咱们都是在村子里生活了小半辈子的人了，你比我岁数还大个十岁出头，算是我大哥辈儿的，肯定比我更清楚，咱们村之所以一直都那么太平，就是因为村子里没有外人！

    你看那新闻里头，有的地方就是因为总有那不清不楚的人来来往往的，有的还是什么警察一直抓不着的逃犯什么的，所以才总是出事。

    咱们村之前那么太平，为什么最近这半年忽然就总是出事儿了呢？这里头的原因，我猜老王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王平忙不迭的摇摇头，甚至还略显心虚的把手也竖了起来，连着摆了好几下：“这种事连警察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我们也希望你是不知道的呀，但是咱们村可不是一个两个人看到过你们家这大半年来，总有外人出出进进，来来去去的！你说咱们这种小地方，想要日子过得好，过得舒坦，肯定需要邻里邻居互相帮衬帮衬。

    那你们家招来了什么不明不白的外人，而且还一趟一趟没玩没了的往你们家跑……你不觉得就这种事情来说，你们家欠了咱们村子里头别人家一个解释？”

    矮胖把话说完，就盯着王平，其他两个人也盯着王平，等着他的回答。

    夏青如果不是和李俊平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听他说了关于王平家的一些传闻，说不定现在还猜不到这三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就不同了，听了矮胖的话，她一下子就知道。如果今天纪渊不去恰好撞见了这件事，现在这三个人，或许还有更多的其他村里人，有可能就要因为当年的事情去为难王平一家了。

    “不是的，不是的，”王平老婆忙不迭的摆手，“你们可别那么说啊，那可不是什么不明不白的外人！你们可别胡乱诬赖我们！”

    “是啊是啊！”王平在一旁也赶紧跟着开口，“我知道你们说的是之前来我们家看我们的那个孩子，那小伙子真不是什么不明不白的外人，他是我们亲戚家的孩子，我们两口子不是一直没有小孩儿么，现在岁数也越来越大了，身边也没有个什么人能够帮衬帮衬的，所以我们亲戚就让他们家孩子过来看看我们。”

    他说完之后，赶忙冲面前的三个人挤出一脸讨好的笑容，就好像生怕他们会质疑自己话里面的真实性一样。

    “你们亲戚家的孩子？不会是你们自己的吧？”三角眼半真半假的问。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呢，你就别跟我们开玩笑了！”王平立刻就开口否认，“当初我们家孩子的事儿，他们两个那时候一个年纪小，一个搞不好还没出生呢，不知道我也不怪他们，你那时候也起码十六七岁了吧？你会一点印象都没有么？这话可不好乱说的啊，传出去我们老两口解释不清。”

    “你看看，老王大哥你这人也是的，我就随便开个玩笑，你怎么还急了呢！”三角眼一脸假笑的看了看王平，又偷眼瞄了一下一旁三个警察的反应，见他们没有什么反应，这才又继续说，“这也不怪我们那这事儿开玩笑，你家来的那个小伙子，长得跟你们家有多像，你们自己肯定也知道的吧？

    那你说说，二十多年了，忽然你们家就跑来了一个大小伙子，年纪跟当年那事儿发生的时候差不多，长得跟你们老两口还挺像的，这能不让我们想跟你们开这个玩笑么？而且这话也不是我先说的，是村子里别人也好奇呢。

    人家都说了，王平他们当初肯定是把孩子给藏起来了，就跟李仁他们家一样一样的，现在估计是岁数大了，需要人照顾了，就把孩子给找回来了！”

    “可不能胡说！我们家的情况能一样么！”王平脸色都有些变了，“李仁他们家把孩子给送走了，这是大家伙儿都知道的事儿！我们家孩子当初被我亲手给摔了，这也是当时村子里好多人都亲眼看到的！那还能有假！这么多年我心里因为那件事，一直就没有好过了一天！现在被你们这么一说，我成了什么人了？”

    “你看你，老王，你怎么还急了呢！”矮胖在一旁笑呵呵的开口，虽然他年纪比三角眼还小，很显然要比王平小了很多，开口说话的时候却并不是很尊重那个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老大哥，“那不是就赶巧了么，你们家来个大小伙子，长得跟你老婆还怪象的，那你让我们怎么说？

    人家说你们家孩子当初被送走，现在又跑回来了，总好过说你老婆在外面跟别人生了一个给带回家里头来了吧？反正人家可说了，那个小年轻的跟你老婆长得可像了，一看就知道是娘俩儿的那种像！那大伙儿也不能说你什么吧？”

    王平的一张脸涨得通红，看样子似乎有些动了气。

    他老婆怕他发作，一手拉着王平的胳膊，一手朝自己的脸上指了指：“哎呀，你瞧那帮人，说的那都是什么话！你们说的那个孩子啊，他是我哥哥家的孩子，我的大外甥！那孩子长得跟他爸爸特别像，我和我哥也从小人家就都说我们兄妹俩长得像，所以我外甥像爸爸就等于像我这个姑姑。”

    夏青看着王平老婆，她注意到王平老婆在做这些解释的时候，脸上是陪着笑脸的，抓着王平的那只手却已经有些指尖泛白了，并且她的眼睛还时不时的朝这个屋子通向后院的那扇小窗迅速的瞟上一眼。

    夏青也朝那小窗看了过去，透过不大的窗口，还有略显脏污的窗玻璃，她能看到王平家的后院并不大，后院里也并没有什么仓库之类的屋子。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又是透过那么小的窗户，夏青也看不到更多的细节，为了不惊动其他人，她没有流露出一分一毫，就只是沉默的旁听着。

    三角眼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一些细节，他们听了王平夫妇的这一番说辞，很显然也是并不太相信的。只不过现在有三个警察在场，不管这种说辞是被采信的还是认为很荒谬，他们都不可能当着警察的面太过分的胡搅蛮缠。

    只是这三个人略微有些不甘心，所以嘴里面的话东绕西绕，就是不肯从王平的家里面离开，而王平夫妇也只能硬着头皮陪着，紧张兮兮的。

    夏青觉得这么耗下去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于是便偏过头去，认认真真的端详起王平的老婆，她猜测那三个人说王平家中出入的年轻人长得和王平老婆十分相像这件事，应该也不是胡乱讲的，毕竟一个人相貌到底像不像谁，这种事情是有目共睹的，没有编造的意义，反倒容易露出破绽。

    她就赌定了那三个人在相貌问题上并没有说瞎话，于是在端详了王平老婆脸上比较具备辨识度的特征之后，她清了清嗓子。

    那边的几个人一听到她出了声，下意识的安静下来，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这边，想要听一听这个女警察是想要说些什么。

    “你们说的那个男的，大概有多高？”夏青并没有去问王平老婆，而是开口直接向三角眼和一脸横肉他们询问起来。

    “大概……就这么高……”三角眼往自己脖子的位置比划了一下，“个子不太大，挺瘦的，怎么了？”

    “是不是眼睛挺大的，眼珠稍微有一点鼓？”夏青问，她方才留意了一下，觉得王平的老婆相貌平平，五官当中最具有特色的就是那一双眼睛了，于是她决定用这个最有辨识度的部位来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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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打掩护

    她这么一说，三角眼倒是愣了一下，然后略带几分迟疑的点了点头：“啊，是啊，大眼珠子鼓鼓的，本来就瘦，再加上那眼睛，好家伙，乍一看就跟要偷谁家的牛似的，换成是谁都得觉得村子里来了这么个生人，得注意一下。”

    “哦，那我就知道了，”夏青了然的点了点头，“你们说的这人我昨天下午在你们村那个等通勤车的地方见到过，当时我也觉得好像前些天在村子里没怎么见过这个人，就多看了他两眼，有点印象。”

    “等车点？”三角眼看了看一旁的矮胖，看起来有些惊讶。

    矮胖从脸上的表情来看，似乎也有些诧异，他眼珠子一转，笑着对王平夫妇说：“哦，你们家那个外甥回去了呀？这事儿弄得！

    要不这样得了，你看，总这么被村里人说东说西的议论，你们肯定也觉得脸上不好看，下回你们家那个外甥再回来的时候，把他带着在村子里面走动走动，跟大家伙儿见见面，介绍一下！

    一来咱们村子里面忽然多了一个外人来来去去的，也得跟大家伙儿有个交代，是不是？二来见个面，大家都熟悉了，不就没有误会了么！”

    王平夫妇面对这样的要求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忙不迭的答应着，生怕这三个人会觉得他们欠缺诚意，存心敷衍。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种程度，那么三角眼他们几个就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话家常”的理由，眼见着纪渊他们那边根本就没有想要走的意思，为了避免在这里大眼瞪小眼，搞得心惊胆战不自在，他们便略带着几分不情愿的率先离开了。

    那三个村民离开了之后，纪渊仍旧没有想要开口的迹象，罗威对于和他打交道还是有些打怵，于是瞄了瞄一旁的夏青，见夏青也淡定的沉默着，便也识趣的没有着急开口。

    他们不着急，王平两口子可是有一点着急的，他们在三个村民离开之后，就明显松了一口气，虽然说纪渊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外来的陌生人，但是毕竟因为身份是警察，反而让两个人没有那么紧张了。

    “那个……你们还有啥事儿么？”沉默了一会儿，王平老婆有些按捺不住了，站起身来，一脸抱歉的对他们三个人说，“要是你们没啥别的事儿了的话，那我们家就准备做饭了！我们家小门小户的，也没啥正经东西能招待客人，那我们就不留你们在家里吃饭了，你们慢走啊！”

    “方才帮你们解围，现在立刻就过河拆桥，是不是不太合适？”纪渊笑了笑，对王平老婆的这种举动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

    王平老婆一愣，也看出这三个人并没有立刻就走的打算，顿时就有些慌了手脚，赶忙扭头看了看王平，似乎是想要让他赶紧拿个主意。

    王平的反应比他老婆要快一些，忙不迭的过来和纪渊他们三个人握手：“谢谢！谢谢！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今天要是没有你们，我们老两口子真的是跟他们都说不清楚，幸亏你们看到我们家那个大外甥走了，要不然的话，搞得好像我们在家里头藏了一个大活人似的，那可多不像话呀！

    按说就冲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我们也得留你们吃个饭，招待招待你们，但是我们家里头的条件确实是不太好，你们看也看得出来，所以真的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你们都是市里头来的，吃好东西吃惯了，我们那种咽下去都割嗓子的玩意儿，那可不好拿给你们吃！”

    “吃不吃饭的，我们倒是不介意，”夏青冲王平摇摇头，然后特意看了一眼他背后的那扇通向后院的窗子，“主要是我觉得，如果你们光顾着在这里跟我们兜圈子，可别再把人给憋坏了——你们那个后院光秃秃的，也没有个什么适合藏起来大活人的地方，估计也就地窖勉强能派上用场了吧。”

    夏青的话一说完，王平和他老婆看着她的目光顿时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有震惊，有错愕，还有一种惶恐的情绪。

    一看两个人的这种反应，夏青就知道自己方才没有看错王平老婆那偷偷摸摸朝后院看的小动作意味着什么。

    “如果我们的立场是和你们村子里的人一样，那方才我又何必开口帮你打掩护呢？反正就算是当着方才那三个人的面把你们藏的人给揪出来，他们三个也没胆子公然和我们警察抢人，我还帮你遮掩，那不是多此一举了么？”夏青觉得现在首先是要让王平夫妇心里踏实一点。

    那个被他们藏在后院，并且十有八九就是藏在地窖里面的那个人，应该就和李俊平之前给他们透露出来的猜测一样，就是王平夫妇当年的那个孩子。王平夫妇当初经历过那样的一件事，之后一直都没有再要小孩儿，保不齐是不是和李老拐一样，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宁可就这么过，也不敢再轻易的选择要一个小孩儿。

    如果真是这样，想让他们配合警方工作，就少不了很多温和的攻心战。

    夏青一边说话，同时也意识到，纪渊正在一旁看着自己，她觉得纪渊在观察自己，对此她也并没有任何的反感，毕竟想要去了解对方，这已经算是两个人之间的良好开端的一种具体表现了，很让人感到乐观的。

    王平和他的老婆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似乎也有些乱了阵脚，拿不定主意，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是比较稳妥正确的做法。

    夏青也没指望自己几句话就能让他们轻易的卸下防备：“刚才那两个人的态度你们看到了，而且他们是你们的同村，你们肯定更了解那些人的做事风格。今天我们几个从你们家走了，村子里的别人会不会立刻一个回马枪杀过来。这个谁也不能保证，不是么？如果我们不帮忙，不管是你们的孩子，还是你们的侄子，你们打算让他怎么从你们家离开？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么？”

    她这么一说，对方倒有些哑口无言了。

    “去吧，”一番犹豫之后，王平终于下了决心，回身对自己的老婆挥了挥手，“去吧，赶紧让孩子出来吧，再躲下去，可别给闷出个好歹来，本来身子就不怎么好，那下头阴冷阴冷的。去吧，把他叫回来吧！”

    王平老婆点点头，转身急急忙忙的出了屋子，很快他们就听到了后门被打开的响动，透过那扇小窗也能看到王平老婆急急忙忙跑向后院的身影。

    她果然如夏青之前赌的那样，跑向了院子里面的那口地窖，拉开地窖门，俯下身去，不一会儿又伸手从里面帮忙搀扶着拉了一个人上来。

    王平在这个过程中始终是愁眉苦脸，一言不发。

    很快，王平老婆就回来了，她一点心疼的拉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进来，让他坐下来，然后又慌慌张张的跑去把对着院子的那扇窗拉上窗帘。

    “我要是你，我就不把窗帘遮起来。”纪渊站在窗子旁边，一伸手就拦住了王平老婆的动作，“一来大白天这窗帘，此地无银三百两。二来，外面来人看不到屋里，你也看不到来的人是谁。”

    王平老婆一愣，很快就意识到纪渊的考虑是有道理的，连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些局促不安的站在窗边，一会儿就朝外面张望几眼。

    其实他们家的位置比较偏僻，门口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人经过，从院子大门到屋门又要经过一条狭长的院子，根本不大可能被路过的人看到什么。

    王平老婆这也不过就是被吓怕了，所以有些一惊一乍的。

    夏青和罗威都觉得他们这种处境下，这样的状态也是能够理解的。

    那个年轻人坐在椅子上，浑身瑟瑟发抖，脸色也白的不像话，似乎很冷的样子，王平赶忙从一旁拿了一个杯子，又从暖水瓶里到了热水递过去，那个男青年抱着热水杯抿了两口，还是不停的打哆嗦。

    夏青觉得他除了冷之外，还有很大程度是因为害怕。

    这个年轻人果然就像之前那三个人大体描述的那样，非常的瘦弱，个子不高，身材瘦小的就好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初中生一样，再加上他神色有些瑟缩，坐在那里不停发抖，简直就像是落到了猫窝里头的一只小老鼠。

    “你不要紧张，我们都是W市公安局的刑警。”夏青对他笑了笑，开口帮自己和罗威、纪渊做了一下自我介绍，“你叫什么名字？是这家的什么人？”

    年轻人张了张嘴，抖得太厉害，让他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叫郑玉泽，是我们俩的儿子。”王平在一旁长叹了一口气，替那个男青年开了口，“你们刚才不也听我们村里头人的意思了么，他们现在怀疑我们家当年根本就没把孩子给处理掉。他们说的对，我们当初确实是做了一点手脚，要不然现在就没有这孩子什么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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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经历

    这件事在夏青和罗威听起来并不觉得十分惊讶，毕竟在来的路上，遇到李俊平，他把最近村子里关于这件事的传闻也跟他们说了一下，现在听到王平的话，也就等于是印证了这个传闻而已。

    让夏青比较好奇的是，纪渊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从他现在的模样来看，这人对王平家里藏着二十多年前幸存下来的孩子这件事，可是一点都不惊讶。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夏青保持沉默，让王平可以好好把话说完。

    王平看着依旧浑身打哆嗦的那个瘦弱的男青年，眼神里都是心疼：“本来他应该姓王的，按照我们家族谱的辈分论起来，这孩子的名字中间应该带个延字，我老婆当初怀着他的时候，我们就想过了，说等孩子生出来，如果是女孩儿，就取个那种特别好听特别漂亮的名字，要是男孩儿，就按照我们家的族谱辈分，就取名叫王延龙。

    我知道你们肯定也不觉得这名字有啥好的，我那时候就想着，一辈儿熊一辈儿龙，我这个人性格太软，撑不起来什么大场面，我自己知道，所以我就希望我不成器，我儿子能比我有出息。

    现在说这些也没啥用了，孩子是找回来了，但是这名字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给他改回去。你们今天也看到了，我们村里那些人都是个什么德行，这要是让他们听说我把孩子当年偷偷送走，现在偷偷接回来，谁知道他们能感触什么事儿来！当初那李仁家比我们生孩子早，他们家脾气倔，抢先把孩子送走了之后，还承认了，那都被人给打成什么了！我们可不能冒那个风险！”

    “当初你们是怎么提前就预料到村里人会对你们下手，所以早早就作了准备的呢？”夏青问。

    王平叹了一口气：“也算是老天爷可怜我们吧，我们家是当年被他们折腾的人家里头生孩子最晚的，我这个人不聪明，可也没那么笨，开头的时候没想明白这里面都有什么是有关系的，后来就慢慢也想通了。

    当年凡是被他们找茬儿的都是之前跟李永辉他们那一帮人唱对台戏的，一个不是的都没有，那我要是还不明白，不就成了傻子了么！他们就是要杀我们这一群鸡，去警村子里面剩下的那一群猴儿呢！

    所以我就想，等我们家有了孩子，我就把孩子偷偷的送出去，等风头过了再接回来，结果在我前头，李仁他们家就那么做了，李仁被打得满脸是血，眼睛差一点都被他们给打瞎了，天天一群人去他们家砸东西，闹，让他们说出来孩子被送哪里去了，我一看这样不行，还得再想办法。”

    回忆起当年的事情，依然让王平的情绪有些难以平静，一旁的郑玉泽也抬起苍白的脸，看着自己的生父，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又紧张又惶恐，还有一些不安，似乎在此之前，关于过去的事情到底怎么样的一个具体经过，他也还没有从生身父母那里得到一个说法，所以现在也听得是全神贯注。

    “我们家以前是养猪的，所以我对猪的事情就比较懂，我那时候就想了一个主意，等我老婆怀孕之后，我就算着月份，去给我们家的母猪配【HX】种，还真就有一头母猪特别争气，就在我当初希望它怀上的时间里头配【HX】种成功了，而且就在我老婆生孩子前一天生了一窝猪崽子。

    我这一下子心就有底了，提前我们也早就找了我老婆娘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把我老丈母娘也给送来我们家了，我老丈母娘早年就是专门帮人接生的，我们就说我媳妇儿害羞，不愿意让外人看，想让自己妈妈给接。”

    “这种事，你们村的那几个接生婆能同意么？”罗威觉得根据之前他们已经了解到的情况，王平的计划未必能行得通。

    王平摇头：“不同意，她们说我媳妇儿已经嫁过来了，就得村里的接生婆来弄，不然传出去对她们的名声有影响。我后来是好说歹说，求爷爷告奶奶，她们才答应让我丈母娘接生，我们村来两个帮忙打下手的。

    后来我媳妇儿生孩子那天晚上，我们谁也没告诉，我媳妇儿咬着毛巾，疼得脸都不是个好颜色了，也没敢吭声，趁着孩子生出来还没啥力气。那动静就跟小猫崽子似的，赶紧给喂了点奶就连夜让远亲给抱走了。

    我们家远亲走了之后，我就到猪圈里去抱了一只刚生出来一天多的小猪崽子，往猪崽子身上抹了一些血，拿给孩子准备的一套抱被严严实实的裹上，这才开始张罗说我老婆突然之间要生了。

    等我们村的人来了，我就趁接生的还没到跟前，连忙就把那个猪崽子死命的往地上一摔，当时就给摔死了，血都淌出来了！接生的那俩女的也没见过这阵势，也没敢仔细看，就帮忙看了看我媳妇儿的情况，一看确实是刚生过了孩子，就跟外面围在我们家大门口的那些人说了。

    我老婆就死命抱着那个死猪崽子哭，说要自己埋了孩子什么的，外头的人一看都这样了，就也没再难为我们。”

    王平老婆在一旁跟着丈夫一起回忆起当年的事情，一时之间悲从中来，扑到郑玉泽的身上，搂着他的肩膀嚎啕大哭起来。

    郑玉泽身子骨单薄，被生母这么一扑，差一点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你可小点声吧！”王平被老婆吓了一跳，赶忙冲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谁知道那帮人会不会叫人跑到咱们家外头去偷听！你这嚎那么大声，说咱们家里头没有事儿，谁会信？！”

    “我、我就是心里头难受……”王平老婆抽噎着，一边抹眼泪一边压低声音说，“真是太委屈的慌了！从头到尾，咱们家做错过什么啊？明明是被人欺负了，还得夹着尾巴做人！那就算了，咱们的孩子又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让他吃这样的苦！我一想就觉得心都要碎了！”

    “算了，你就别想那些了！好歹他还留着一条命呢！现在岁数也还不大，以后还有机会能过上好日子呢！而且咱们现在也一家团聚了，以后孩子想去外头打工什么的，那咱俩干脆就学咱们村别人那样，把地往外一租，咱就跟孩子去。

    到时候孩子找个工作，我在外面做点零活，你就负责在家里给我们爷俩做饭洗衣服，咱一家三口不也能过得挺好挺好的么！

    现在不一样了，村子里那么多人惦记着把地转租出去，人就不留在这边了，咱们要走，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肯定不会拦着咱们的。”

    王平老婆听了他的这一番畅想，才总算略微得到了一点安慰，眼泪止住了些，没有再不停的顺着脸颊往下淌了。

    虽然谁也没有具体的提到郑玉泽的现状和处境，夏青还是从他们话里话外听出了一些别的意味。

    李仁那个被送走的孩子，始终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一直都被养父母疼爱照顾，生活很优渥，个人发展和前途都非常的不错。

    面前的郑玉泽很显然并没有经历着李仁家那个孩子相似的命运。

    “郑玉泽，你过去的这二十几年过得怎么样？现在是大学毕业工作了么？你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世的？”夏青等王平夫妇说完后，开口问一旁的另一个当事人。

    “我……”郑玉泽听到夏青问他话，抬头看了看夏青，和她的目光遇到一起之后，又迅速的低下了头，垂下了眼皮，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我之前过的一直都不怎么好，我没念过大学，高中都没念，初中毕业就一直在外头打工了……我的身世……我的身世是我爸……不对，是我养父告诉我的，他有一次喝醉了酒，打我骂我的时候告诉我的……”

    “我们家当时的那个远亲本来以为我们是想把孩子偷偷送出去躲躲风头，然后就抱回来的呢，结果后来知道是不敢再往回要了，当时帮我们收留孩子的那家人就不愿意要了，中间又送去这家，送去那家，折腾了好几回才有一家两口子结婚好多年一直没有孩子的人家把他留下了。”

    李仁看郑玉泽实在是太过于局促不安，怕他说不清楚，便开口替他回答了夏青的问题：“这中间二十多年，我们都不知道这孩子到底被送去了哪里，现在跟谁生活，一直到这孩子找回来了，我们才知道他的事儿。我这孩子也算是个命苦的孩子了！我们两口子把他生出来，连个安稳的家都不能给他，好不容易把命保住了，送出去又被那么一家子混蛋养着！我真是想一想都觉得心里难受……”

    “你的养父母一直都对你很不好么？那你为什么这么大了，才想着回来找你的生身父母呢？”罗威在一旁问郑玉泽。

    “因为我养父之前不愿意告诉我，说就算是条狗，他喂大的也得留下来给他看家护院，没道理养大了就跑了……”郑玉泽的眼睛充满了血丝，眼眶里盈满了眼泪，“可是我真的受不了啦，再多呆在那个家里一分钟我都不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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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龙潭虎穴

    【明天太后从外地旅游回来，得去接机神马的，所以请一天假，周日正常更新，么么么！】

    “能说出这话来，你那个养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罗威皱起眉头，他这个人性格比较直来直去，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也没想着稍微修饰一下自己的措辞，“都不说知恩图报还是不图报这事儿，就单说好歹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哪有拿一个大活人去跟狗做比较的！”

    “这种事我都习惯了，反正……他把我当成什么都有，就是不拿我当人。”郑玉泽抹了抹眼睛，“我养父说，当初我被送了好几个人家，人家都觉得养着个男孩子以后大了负担太重，不愿意要我，他那时候跟我养母两个人还没有自己id小孩儿，就把我留下了，后来过了没两三年的功夫，我养母就怀孕生孩子了。”

    “所以你的养父母是因为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才开始对你不好的？”夏青按照一般的惯常逻辑推测道，“他们后来又有了几个孩子？”

    “又有了两个，我下面还有两个弟弟，都是我养父母亲生的。”说后半句话的时候，郑玉泽的语气听起来格外的酸涩，“其实那两个弟弟出生之后，我也有帮忙分担，所以他们也没觉得我怎么样。

    最重要的是，那会儿我养父的生意做的还不错，心情就比较好，所以在家里面也不会对我们特别的苛刻，后来他做生意赔了钱，就脾气变得一天比一天坏，我养母受不了，就跟他离婚了，离婚的时候两个弟弟都留给了我养父，说要不然的话，带着两个儿子不好改嫁。

    从那以后，我就几乎没有过什么好日子了……我养父成天喝酒，就没有什么特别清醒的时候，我初中毕业他就不然我读了，要我出去打工，帮他一起养家，一起拉扯弟弟，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要来的孩子呢，有时候被他打，也觉得难过，我就想找我养母去，投奔她，我就想着，我能自己赚钱了，我不用她养我，我就求她关系我一点，给我个好脸色就行。

    结果……我找到我养母，她跟我说，你找我干嘛！我又不是你妈！你当初就是你养父要来的孩子，我跟他都离婚了，为什么还要管你！”

    说到这里，郑玉泽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痛苦，用两只瘦弱的手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哭了起来，王平老婆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一只手揪着胸前的衣襟，另外一只手使劲儿的捶打自己的胸口，也跟着嚎啕大哭。

    郑玉泽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来，一边吸鼻子，一边说：“后来我养父有一次喝了酒，找茬儿打我，就说当初把我送去给他的人说我是什么灾星，他还不信邪，结果才养了我多久，就生意亏得一塌糊涂，肯定是因为我这个灾星闹得。

    他还说养我太亏，都拿不回来几个钱……可是我初中勉强读完了就出去打工，好一点的工作最起码都要高中以上的文化水平，我也没有办法啊！

    我那时候其实心里头挺恨的，我就想知道，我爸妈为什么不要我？就因为人家说我是灾星，所以他们就怕被我牵连？把我送人了之后，他们就可以踏踏实实的过自己的好日子了？我真的是越想越委屈，心里就憋着一股气，想要看看当初到底是谁为了自己过好日子就抛弃了我，看看我这辈子是毁在谁的手里头了，我就算是活不下去，也得看明白了才能去死呀！”

    “我的儿呀！我的儿呀！你可别这么说，妈心都要碎了！”王平老婆哭着扑过去，搂住郑玉泽，“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我们从来就没有嫌弃过你，我们把你送走也是为了保护你，怕那些人伤害了你呀！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那你们也可以选择不要把我生出来啊……”郑玉泽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并不咄咄逼人，甚至有点弱弱的，只不过同样的也不含有一丝的温度，“既然明知道别人要跟你们过不去，，那为什么不能干脆就别生孩子了？”

    王平老婆一愣，一时之间连哭都忘记了，嘴里面喃喃的说：“可是……那怎么能不要孩子呢……人怎么能不要孩子呢……”

    “自己都过不好，还想要什么孩子，你们这不是自私么？”郑玉泽僵直着脖子，似乎对于自己生母的这种亲密的拥抱并不是特别自在，头还下意识的朝另外一侧偏了一点点。

    只是王平老婆现在光顾着感觉到心疼和内疚，压根儿没有察觉到这些。

    王平愁眉苦脸的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过去和老婆一起拥抱失而复得的儿子吧，他对这种亲近方式也不是很习惯。就这么站在一旁呢，又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只好一声又一声的重重叹气。

    罗威看看夏青，又看看纪渊，对于王平一家三口的这种状态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夏青叹了口气，示意了罗威一下，让他别着急，给这一家三口一点时间去平复情绪，剩下的事情之后再说。

    郑玉泽哭了一会儿就慢慢平静下来了，倒是王平老婆搂着儿子又多哭了一会儿，然后才抽抽搭搭的稍微缓了一口气，松开了郑玉泽，被王平搀扶到一旁去坐下来休息休息了。

    “既然你养父那么不愿意告诉你，你生父生母的信息，你又是怎么找回来的呢？”夏青等郑玉泽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才又继续问。

    “我有一次趁我养父喝多了，管不住自己的嘴的时候问的，问了才发现，其实他也不知道我生父生母具体叫什么，是哪里人，就知道当初是一个熟人问他想不想要一个男孩儿，我就又问了他那个熟人叫什么。

    后来有一次我又被我养父给打了，他出去跟人借钱想要东山再起，结果人家不肯借给他，他心情不好，喝醉了酒回来拿我出气，用皮带抽我，把我给打得鼻青脸肿的，我就借着这个机会去求那个熟人了。”

    纪渊打量着郑玉泽，听他这么说，微微的挑了挑眉。

    “那人看我被打成那样，也觉得怪可怜的，就让我别告诉我养父是他说的，偷偷告诉了我到哪儿能找到我亲生爸妈，我就按他说的找过来，一开始也没说我是谁，也没直接找上他们俩，我就偷偷摸摸的看了看，发现他们俩也没有别的孩子，日子过得好像也挺不容易的，所以我就找他们，跟他们相认了。”

    郑玉泽在说起一家三口相认的过程的时候，神色恹恹，看不出半分的喜悦之情，反倒是王平和他老婆在一旁长吁短叹了半天。

    从最初看到郑玉泽的这副样子，夏青就在心里面猜测他过去的日子应该是过得不会太好，身材瘦小倒还是其次，主要是他那种瑟缩萎靡的神态，绝对不是一个在正常的成长环境下长大的人会有的精神面貌，之前养父家如果是龙潭的话，那李家村就是虎穴，这样的一种处境下，郑玉泽就更加难以拿出振作的精神面貌了。

    可是猜到归猜到，真的听对方讲出来，那种感触还是十分强烈的。

    “为什么没打算直接和他们相认？你怕他们又有了别的孩子，会不愿意接纳你？”夏青问。

    郑玉泽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点了点头：“我那时候就想，谁知道他们当初不要我，是不是真的觉得我是个什么灾星！如果人家一家几口已经过得非常好了，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那我跟人家相认也是跟人增添烦恼，又何必呢！”

    “那假如说真的和你当初想到过的那种情况一模一样，你打算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我就找个没人的地方，静悄悄的一个人死掉就算了。”郑玉泽咧着嘴苦笑了一下，“反正我是没见过谁才二十多岁就活得像我这么不容易这么累的，人家都去读高中的时候，我就去起早贪黑的打工了，人家读大学，我还打工，打工还得帮忙照顾弟弟，交给家里生活费，一不高兴还要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我觉得如果我亲生爸妈都已经又过的很幸福了，那就说明我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那就不如干脆自己走吧，别等老天爷来收我。”

    说这一番话的时候，郑玉泽并没有如夏青之前料想的那样，流露出多么痛苦和难过的表情，他的语气都是很平淡的，就好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连先前说起自己遭受养父毒打那会儿的激动情绪都不见了。

    夏青忽然有些明白过来，郑玉泽之所以会是这样的一种反应，原因就在于他并没有把死亡当成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反而更像是一种解脱。

    一个对死亡毫无畏惧的人谈论起死亡本身，自然也就会是一种平淡的态度。

    郑玉泽很显然存在着一定程度的心理问题，夏青不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只不过是自己曾经也经历过那么一个痛苦的阶段，所以略微能够察觉到一些迹象。郑玉泽的情况很显然已经不是刚刚萌生出来的那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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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出谋划策

    “你有接触过心理医生么？”夏青开口问了郑玉泽一个和前面那些事情都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的问题。

    郑玉泽估计也没有想到她会问自己这种问题，愣了一下之后，倒是点了点头：“之前在外面打工的时候，有一天我就在工地的脚手架上站着，忽然就觉得这要是往前再走一步，我可能这辈子就再也不用难过不用这么痛苦了。

    我就这么一想的功夫，然后就被人给一下子扯了一个大跟头，回过神来之后，我的工友才告诉我，之前我直勾勾的就要往边上走，把他们都给吓了个半死，后来我们老板知道了，他让我去医院里看一看，说要不然的话，我真的在他工地上出了事，他说不清楚，怕我家里头的人过来闹。

    我就去医院看了看大夫，大夫给我开了药，让我吃，说是放松心情，坚持吃药，我就能慢慢好起来，不会总想着死什么的了。”

    夏青对他点点头，没有在这方面再追问什么，她不是精神或者心理方面的行家，对于这方面的问题应该如何用药也并不是很了解，多问也没有意义。

    王平和他老婆对郑玉泽说的这些也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他们两个人对于精神方面和心理方面的问题似乎并不是特别的敏感，更加不懂得应该加以重视，或许在他们的认知里面，去医院看医生，医生给开了药，在吃了，那就没事了，并没有什么需要格外担心的事情。

    “那你就按照医生的处方，好好服药，不要给自己太大的精神负担。”夏青态度温和的对郑玉泽说，“我们每个人都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出生，也没有人是一整下来就有罪的。有一些人就是喜欢把自己的一切不顺利都归咎到别人的身上，这样他们就可以否认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或者不够聪明了。

    别的我也不想说太多，估计外人劝你，你也未必能听得进去，我就说我的一个观点吧，假如你真的是所谓的灾星，你靠近谁，谁就会早到厄运缠身，那你肯定早就被好好保护起来，作为一种神秘的‘大规模杀【HX】伤性武器’，说不定已经应用到哪个敌对【HX】势力那边去了呢！”

    郑玉泽原本以为夏青想要安慰自己的话，应该就是和之前自己去看医生的时候，医生对自己做出的那些劝慰一样，并没有什么新鲜的，没想到夏青的观点却和自己意料之中的差距很大，让他有些错愕，之后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郑玉泽回来找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之后，一直就是一种郁郁寡欢的样子，很少露出笑容，现在忽然笑了出来，王平夫妇在一旁都大感惊讶，王平老婆更是在看到自己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终于笑了，激动的直接掉下泪来。

    “罗威，你一会儿去把车子开到这边来，离门口近一点。”夏青觉得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让郑玉泽离开，“郑玉泽，一会儿跟我们一起走，不会有事的。”

    王平夫妇在一旁忙不迭的点头，并且一个劲儿的向夏青他们三个人道谢。

    郑玉泽站在原处没有动，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有那么一点怪怪的。

    “我不走。”他对其他人摇了摇头，“要是我什么错误都没有，那凭什么我要离开？我离开这里还能去哪儿？我养父那边知道我打听自己亲爹亲妈的事儿，都已经恨不得要打死我了，我回去干什么？让他喝醉了酒扒了我的皮？

    反正我想好了，横是死竖也是死，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有什么区别？我好歹也算是在这里生的人，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真正属于自己的家里。我要真的是个灾星，临死前我也要拽下去几个作伴的！”

    “我的孩子啊！你可别这么说啊！咱们要好好活着！咱们都得好好活着呀！那些做了坏事的人都还好好的活着呢，咱们凭什么把命给搭进去！”

    王平原本还算比较平静，现在听了郑玉泽的话，也有些情绪激动起来，他过去拉住郑玉泽的胳膊，想要让他跟夏青他们走：“当初我费那么大劲儿，就是为了保住你的命啊！后来看那李仁家没敢去找他们送出去的孩子，我们也怕村里头那帮疯子找到你，硬是忍着心都要碎了的那种难受，没有去找你！

    我们做了那么多，就是想让你好好活着，我们也没想到你那养父他们那么不是东西啊！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让你在那边遭罪那么久！”

    郑玉泽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的手臂从王平手里挣脱出来，瞥了他一眼：“你们要是怕我连累了你们，影响了你们这二十多年踏踏实实的好日子，你们今天就让我出这个门！出了这个门，以后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再回来了！”

    王平一听这话，顿时傻了眼，拦着也不是，不拦着也不是。

    夏青也觉得郑玉泽这么做显得有点胡搅蛮缠，完全是在使小性子，冲动的不考虑眼下的形势，但是她又不能说什么，毕竟郑玉泽在那样的一种环境下成长起来，他的个性比一般人都更加没有安全感，也更加容易偏执。

    “不想走就不走吧。”就在双方有些僵持不下的时候，纪渊开了口，他

    看了一眼正瞧向自己的夏青，“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

    夏青顺着他这话的思路，很快就明白了纪渊的意图，也有了主意。

    “对，既然那么不想离开，离开之后也没有一个合适的容身之所，那就留下来吧。”她对郑玉泽说，并且很爽快的放弃了之前的说服。

    “哎呀呀呀！那可不行啊！这种事儿不是闹着玩儿的！”王平老婆有些慌了，连连摆手，“你们是不知道我们村的那些人有多疯！我们都奔五十岁的人了，死就死了，这辈子活的委委屈屈的，也没什么好舍不得的，但是我们孩子才二十多岁，他以后还有机会能好好的过日子呢！”

    “我知道你们村里人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怀疑郑玉泽就在你们家，所以才来的，所以他才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夏青示意王平老婆不要惊慌，“就像方才郑玉泽说的那样，他养父那边回不去，离开你们家，你们指望他去哪里？他现在精神状况不怎么稳定，你们放心让他自己出去到处找零工混口饭么？如果这种情况下，你们强行把他推出去了，真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她这么一问，王平夫妇也接不上话了，两个人面面相觑，左右为难。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夏青看了一眼窗外，确定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你们家房子周围环境比较空旷一点，有我们在，加上刚才的接触，我相信你们村里的人就算想要偷偷摸摸的监视一下郑玉泽是不是在你们家，也不敢离得太近，免得被我们看到了。

    昨天带头去李仁家闹事的李俊尧已经被拘留了，这也算是一个杀鸡儆猴的效果，估计其他那些人也只敢偷偷摸摸的做些小动作，不敢那么高调的露面。所以咱们就利用他们就算偷看也只能躲开远远的，开不真切的这么一个特点，演一出戏给他们看。”

    本来夏青想要说“暗度陈仓”，但是怕王平夫妇听不明白，所以就给改成了通俗易懂的大白话：“既然郑玉泽是偷偷摸摸的躲在这里的，那就算是被我们带走，也肯定不会大大方方的出去上车，估计总要做一点遮挡的。

    一会儿罗威猫着腰一点，拿郑玉泽现在身上那件外套蒙着头，我和纪渊一左一右走在他身旁，你们两口子就紧紧跟在我们后面，尽量装出非常不舍得也非常紧张的样子，如果有人在远处偷看，也让他们以为我们把郑玉泽带走了。”

    “这个行得通！”罗威第一个开口表示赞同，“我来的时候也注意了，这里到主路边上我们停车的地方，就有一条小路，两边都是树林子，而且也不算特别迷失，那种半遮半掩的最好不过了！要是有人躲在远处，看到咱们一群人急急忙忙走出去，再加上树妨碍一点视线，根本看不清是五个人还是六个人！”

    “那我们孩子……就留在家里头？能行么？”王平老婆很显然是希望孩子留在身边的，原本让他走也属于被逼无奈，现在一听说有这么一个办法，立刻流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能行，你们家这个地理位置还是不错的，有人来的话，外面的人还没等走进呢，更别说看清楚你们屋里的情况了，你们这便就先能把外头看个清清楚楚。”夏青对她点点头，“在你们村里的事情结束调查之前，郑玉泽就委屈一点，在家里不要出去了，你们呢，家里总留一个人和他在一起，大门就别开了，随时挂着锁吧，毕竟你们家刚刚被人找了麻烦，这种时候因为害怕所以落锁也是正常的，有李仁家的事情摆在前面，没人会说你们什么。

    我们公安局在村子里的留守人员不会减少，我一会儿留个电话给你们，有情况随时联系，另外如果怕我们赶过来太慢，你就找李永辉，他会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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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思路

    “他？！”一听到李永辉的名字，王平的脸色都有些变了，眼神里充满了厌恶，“要不是他，还有他那个混蛋爹，我们村也不会有那么多可怜的孩子，可怜的人家儿！我们也不会跟孩子分开二十多年！现在我们是村子里头的穷光蛋，人家有钱又有势，平时都不稀罕搭理我们，这种时候会护着我们？”

    夏青对他笑了笑，点点头：“你相信我，就算以前他不理你们，这个节骨眼儿上谁拿当年的事情找你们的麻烦，他都一定会帮你们解围的。”

    王平夫妇对夏青的话将信将疑，郑玉泽倒是对此没有什么反应，就只是面无表情麻木的呆在那里，一副没精打采、魂不守舍的样子。

    接下来自然就是依照着他们之前的计划去进行，郑玉泽跑来和王平夫妇相认的时候，是背着一个随身背包过来的，里面装着几件简单的换洗衣服，据他自己所说，这就是他几乎全部的家当了。

    罗威比郑玉泽高了不少，身子也壮，郑玉泽的外套他根本不可能穿在身上，否则就可以轻松的把一件郑玉泽穿着还挺宽松的外套给穿出紧身的效果，并且还是“露脐装”的那种款式。

    刚好为了不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罗威也需要遮住自己的头部，于是他索性把郑玉泽给自己拿出来的那件迷彩服蒙在脑袋上，衣服下摆顺着后背披在身上，这样一来不仅是他的头脸被遮住了，不会被人认出来，就连弓着背猫着腰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被发现的，尤其是当对方需要远远偷看的时候。

    夏青临出门之前，又盯住了郑玉泽几句，让他这几天无论如何不要冒险外出，更不要冲动行事，包括他在内，也包括王平夫妇，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第一时间和警方取得联系，不要想着自己四下里面去解决。

    郑玉泽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点头是跟着点头了，但是明显心不在焉，王平夫妇倒是很热切，仔仔细细的收好了夏青的名片。

    然后郑玉泽留在屋子里面，王平夫妇跟着夏青他们三个人往外走，罗威蒙着头猫着腰，被夏青和纪渊挡在中间，三个人率先走出院子，快速的朝路边停车的地方移动过去。

    一边走夏青一边留意着周围的一切，果然很快就被她发现山坡一侧的树林里面，远远的似乎有个人蹲在那边，正朝这边看过来，见夏青朝那边看过去了，还赶忙朝一旁的树后面躲了躲。

    夏青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王平夫妇，发现这两个人还真的是不需要自己担心，他们两个根本不需要去故意假装出什么紧张情绪来，眼下实际状态就已经是紧张到了极点，王平就连自己的脸颊都已经有些僵了，王平老婆在一旁显得有些鬼鬼祟祟的，一直不停的东张西望。

    两个人的这副模样，倒也是歪打正着了，看起来非常像是害怕送走郑玉泽的过程中被人给发现了似的，直觉效果可信度非常高。

    一直把三个人送上了车，王平夫妇还不大放心的站在车外面冲他们一直摆手，然后才急急忙忙的又回到家中，罗威为了假装郑玉泽，只能坐在后面，车子就交给夏青来开，夏青接着调转车头的功夫，略微磨蹭了一下，看到王平夫妇回到家里，果然和他们交代的一样，把院子大门给关了个严严实实。

    看到这一家人没有犯倔，还是比较听从安排的，夏青也略微放心下来一点，她一边开车准备离开，一边让罗威打电话给负责留在李家村里面的同事，李仁一家已经离开，倒也不用担心，接下来可能王平家才是需要着重留意的对象。

    三个人离开了李家村的地界，夏青本想找个地方停一会儿，再重新回去，转念一想，他们三个人在王平家里和那三个村民是打过照面的，彼此对互相的长相都有很深刻的印象，如果他们隔了那么一会儿就又回到村里，要么就会让那些人怀疑郑玉泽根本就没走，要么就会让人认为郑玉泽没有走远。

    这两种认知很显然哪一种都不是他们想要的，所以夏青迅速的考虑了一下，就开车直接回了招待所，李家村的事情她觉得和最初的判断似乎已经越来越远，有必要好好的去整理一下思路，免得一群人就好像没头苍蝇一样。

    夏青开车直接返回了招待所，罗威稍稍有那么一点诧异，纪渊倒是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好像早就猜到了夏青会这么做似的。

    “如果有什么想沟通的，就到餐厅那边去吧。”下了车之后，他对夏青和罗威撂下这样一句话，就转身独自朝餐厅方向走过去了。

    “我真的有一种错觉，好像你跟纪渊已经搭档很久了似的……”罗威看着夏青一脸淡定的也朝餐厅走去，赶忙跟上去，“你把车开回招待所来，就是想要一起聊一聊，沟通一下调查思路的吧？”

    “是啊，咱们几个小时之内也不方便继续出现在李家村，还不如回来吃点东西，稍微调整一下状态，沟通休息，晚上回去接别人的班呢。”夏青点头承认。

    罗威啧啧称奇，对于夏青的安排和计划倒是没有任何异议。

    前一天他们处理李仁家的事情，都累坏了，现在也确实应该调整一下。

    三个人前前后后的到了餐厅，各自买了吃的，找一张圆桌坐下来，谁也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埋头苦吃了一番，先把饥肠辘辘的肚子给填了个饱，然后才摆出一副准备要交换意见的姿态。

    罗威是最先开口的，不过他的感慨和李家村的案子并没有太大的关联。

    “我最大的感慨就是，谁家孩子要是挑食太过分，就送他来当警察吧！保准几年下来，什么饭菜都不挑，只要能有口热乎乎的，饿不死，吃下去胃不疼，就够了！”他略有几分哀怨的看了看面前的那个方才装着馄饨的大碗，“倒退十年，我十几岁上中学那会儿，谁要跟我说我吃这么一碗皮厚馅小味道差的馄饨居然还觉得挺满足，我肯定觉得那人疯了！”

    夏青听了直笑，县局招待所的后厨手艺确实是有些让人没有办法昧着良心去夸赞，唯一的有点就是量大，管吃饱不管吃好的典范。

    “人嘛，不逼自己一把，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她开口同罗威调侃了一句，“以后等你遇到比这还不如的手艺，就该觉得现在幸福了。”

    “是是是！别人说这个我还有话讲，你说我就真的只能听一听了！你一个女孩子，都能把自己给从小娇花给逼成了霸王花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好了，言归正传吧！”夏青清了清嗓子，“咱们介入李家村的事情也有一段时间了，从最初没有办法了解清楚李家村过去的那些事情，所以最初的推测是李永安因为和李永辉交好，所以李永安和李永辉的儿子李俊良都是死于寻仇。

    但是这个结论在最初就存在这一点说不通，那就是如果是单纯针对李永辉那一群人的打击报复，为什么不冤有头债有主一点，而是要迁怒于李俊良。”

    “如果是因为当年李家村‘处理’孩子的事情，那对李俊良下手就说得通了，”罗威说，“毕竟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同态复仇吧？就有一种‘你当初弄死我儿子，我现在就弄死你儿子’的感觉？”

    “我觉得不对，”夏青皱眉摇了摇头，“这种想法我最初也产生过，但是我又觉得说不通。咱们在村子里面走访过几次之后，基本上也看得出来，当初被‘处理’掉了孩子的那些人家，之后都是非常的萎靡不振，不管是经济上还是精神上，因为当年的事情而受到的打击都是很大的。

    咱们之前也从李俊平那里间接的听说过，在李永辉的儿子李俊良遇害之前，李俊平跟李俊良也不是一群人，李俊良是村长家里唯一的一个宝贝儿子，平日里被宠得不像话，对村子里面那些各方面都混的不如自己的同龄人，也是爱理不理，并不是那么容易跟别人打成一片的人，这也就意味着，不是他那一个小圈子里面的人，想要找机会对李俊良下黑手，也并不是特别容易。”

    “那咱们换一个思路，不是说以牙还牙，当初李永辉弄死了人家的孩子，所以现在二十多年之后有人暗地里弄死李永辉的孩子作为报复，而是说对方虽然是针对二十多年前的那些事情下手的，报复的范围也是针对了当初起到带头作用和骨干力量的那一圈子人，只不过到底对谁下手，完全就取决于谁比较容易对付。李永辉那么狡猾，老狐狸一样的老谋深算，他儿子肯定比他好对付啊。

    等到李永安那边，李俊强可不是吃素的。李永福就更是了，他的儿子压根儿就不在他身边，如果离开李家村，到外面去最后人家寻仇，还是市区，那风险可就大了，胜算反倒变小了。

    所以说，凶手还是当初被坑害过的家庭，也还在村子里面，这总没错吧？”罗威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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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的请假条

    今天的更新不用等了，小莫今天有个大工程。为响应新的网文规定，几本已经完本的书里面的一些关于现场的描写可能需要删减和大修。

    也不知道几点能筛查完，尺度到底在哪里，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所以大家多多理解，多多谅解。已经看过旧书的，回头再看发现不太一样了不要太惊讶，还没看过，倒着往前看的，也别怪小莫哈，原因大家都懂，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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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愈演愈烈

    “你说的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我现在想到的是，咱们之前被村子里二十多年前藏着的那些事情给震惊到了，再加上李永福的突然死亡，所以被扰乱了整个调查的思路和节奏，所以现在咱们首要的任务应该是从这三个人的死因去着手，从凶手是怎么能够对他们三个人成功下手这一点去分析整件事。”夏青说出自己的看法，“毕竟一个人的作案手法，往往会跟自己的身份，与死者之间的关系等等这些都有很大的关联。”

    罗威有些无奈：“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李永安不用说了，县局法医已经对他进行过了尸检，死因是因为食用了未经过炮制的乌头。李永福也是因为比较严重的过敏导致了死亡。至于李俊良，这个只是咱们根据李家村前前后后一系列的事情，做出的一个推测，连尸体都已经被火化了，除了当时确认是意外落水溺毙的这个结论之外，就没有办法再有什么进一步的收获了！

    李俊良死之前唯一的目击证人就是李永福，他生前说过，只是看到李俊良直勾勾的走向了水库，中途他和李俊良打招呼李俊良也没理人，没别的了呀！”

    “不，有别的，”这回没有需要夏青去开口对罗威再解释什么，方才沉默听他们对话的纪渊忽然开了口，“李俊良落水后的反应，还有李永辉一家上下对李俊良的死做出的反应，都值得进一步挖掘。”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单纯是因为醉酒，李俊良的反应不会是那么的呆滞，虽然酒精麻痹了神经之后，可能会导致人的感知力和判断力受一定影响，但是那个影响也只是在某种程度上存在的，落水之后求生的本能不至于消失。

    而且醉酒之后失足落水被淹死，这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丢脸事情，作为家人不需要讳莫如深，为了遮掩，甚至连难过的情绪都不愿意多流露出来。”

    夏青说着，给了罗威一个提示：“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去李永辉家的时候，说起李俊良的死，李永辉的老婆是有些难过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所以急急忙忙就回避了，当时李永辉的表情看起来很紧张，他还赶忙去看自己父亲的脸色，好像是在等他的指示一样，看他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跟咱们说话。”

    “嗯，这事儿我倒是有印象，原本没多想，你现在着重拿出来那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像确实有点不太对劲儿，他们家那么回避李俊良的事，肯定还有什么比喝醉酒、交往了一群狐朋狗友还见不得光的事情！”罗威也想通了。

    “所以先吃饭，然后稍微休息休息，然后咱们争取在李永辉家里找一个突破口！”夏青早就在这件事上有了打算，“罗威，你就负责把李永辉支开，不管是谈一谈李仁或者王平家的平安问题，还是别的什么，都好。我之前观察过了，李永辉的父亲几乎不怎么出门，李永辉老婆一般下午没有开始做晚饭之前会到外面去坐一会儿，跟别人聊会儿天什么的，我争取说服她跟我聊一聊。”

    “行，那我就心里有数儿了！”罗威点点头，伸了一个懒腰，舒展了一下有些疲劳的四肢，“我吃完了，先回去睡一会儿，昨天晚上处理完那个带头闹事的，回到招待所天都快亮了！在这边想买个咖啡喝都困难，旁边小卖店连速溶咖啡都没有，现在困得我脑子好像浆糊一样，那咱们就一会儿碰头吧！”

    说完，他就打着呵欠先离开了。

    夏青的饭吃了一大半，剩下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困倦的缘故，也没有什么胃口去吃，索性就不吃了，她不想让纪渊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所以等到罗威走了之后才对他开口。

    “我估计你今天能发现王平家里面被人找麻烦，应该是在村子里的时候通过某种途径获取到的信息，所以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有自己的计划和打算，如果你已经考虑好了要做什么，那我就……”

    夏青的话还没等说完，纪渊已经摇了摇头：“我下午和你一起去。”

    “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夏青对纪渊笑着点点头，把自己的餐具收了收，“那你一会儿也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出发之前我联系你！”

    纪渊对自己的合作程度确实也让夏青感到有些惊讶，虽说她对两个人的搭档关系一直属于比较看得开，甚至已经认定为是一种彼此之间各取所需的互助，但是不管怎么样，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和谐二字。

    除非真的是心理有问题，否则哪有人会希望跟自己的身边人保持一种紧张关系的呢？

    在起身离开，走了几步之后，夏青忽然回过头去，刚好看到纪渊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身上，很显然他方才是在看着自己的，即便现在被夏青当场抓包，也并没有任何的躲闪和回避。

    “你……对我感到好奇？”夏青早就察觉到了纪渊经常默默的观察自己这件事，正好借着这样的机会，干脆挑明了询问一下。

    纪渊的态度仍然是出乎意料的坦白，他点了点头：“对，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夏青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关于自己经历了那样一场足以留下终生心理阴影的可怕事件之后，现在能够以这样的一副精神面貌示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故意装成一副已经看开了的样子给别人看，实际上内心深处完全是另外的一副样子，根本就没有从心理阴影当中走出去过？”夏青看穿了纪渊实际的想法，“这种事，确实需要眼见为实，我不介意你继续观察我，毕竟装模作样可以维持一时，维持不了太久，你说对不对？如果我能作为一个积极的影响，让你早点打起精神来，那也是功德一件了！”

    纪渊没有什么表示，目光扫过夏青挂着微笑的脸，起身离开了。

    夏青回到房间里面，订了一个手机闹表，然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感觉就好像才闭上眼睛，闹表就又响亮的唱了起来，她被惊醒过来，急忙爬起身，用冷水洗了个脸，让自己清醒一下，就出了门，正想着给纪渊打个电话，就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确切的说，纪渊是一个人靠坐在他的那辆摩托车旁，两眼看着远处在出神，夏青这些天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他这种模样了，也不知道自从他那个叫做郑义的搭档出了事之后，纪渊就一直是这样的，还是说最近忽然之间因为自己的出现，才让纪渊有了这样的一种变化。

    夏青走过去和纪渊打了个招呼，然后给罗威打了个电话，罗威接电话的时候声音还是那种满是睡意的咕哝，随后才彻底醒过来，赶忙表示会尽快出来。

    “这个罗威，估计昨天真的是累坏了！”夏青挂断电话，对纪渊说。

    纪渊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回过神来，看了看一派轻松的夏青，忽然开口问：“支撑你走出来，走到现在的信念，是什么？”

    “哦，这个么……”夏青想了想，“大概就是我眼睛还没有好的时候，我恩人对我说过的话吧。他说，痛苦和自责之前，先摸着自己的心，问问自己，心里面有没有愧，如果是问心无愧的，那就不用在乎那些横加指责的人说什么做什么。不被我在乎的人，不管说什么就都伤不到我了。”

    纪渊默默听着，没有接话，这时候罗威也出来了，之前的话题便在这里戛然而止，两个人默契的都没有在继续下去。

    夏青一边和罗威他们准备上车，心里面一边想着，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兆头，不知道是不是说明纪渊有一种想要向自己借鉴经验的意图。

    他们上了车还没等出发，招待所院外拐进来一辆车，是齐天华回来了，他把李仁夫妇送走，安顿好，又返回来，加上前一天晚上的疲惫，现在看起来风尘仆仆，也带着明显的倦意。

    罗威和齐天华是搭档，关系自然是比较要好的，他连忙过去询问了一下情况，夏青也跟着过去，听齐天华介绍了一下情况。

    李仁夫妇都已经在亲戚家里安顿好了，短时间之内也不打算回来村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暂时不用担心。

    齐天华不知道还有王平家的那一档子事儿，所以送完李仁夫妇之后，第一时间是返回了李家村，想要找罗威他们，然后才从其他留守在那边的同事口中知道了王平家的事情。

    “李家村现在可以说是人心惶惶，”他对夏青和罗威他们说，“我回来之前，听说又有人跑去王平家敲大门，非要进去‘串门聊天’，后来被赶过去解围的李永辉给赶跑了。好多人私下里都说他们村的诅咒要应验了，能跑就赶紧跑，再守着那块地方，搞不好就连命都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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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家丑

    “李永辉没有打算逃离所谓的诅咒之地吧？”夏青问齐天华。

    齐天华摇摇头：“那倒是没有，我回来的时候，李永辉正带着他家几个沾亲带故的亲戚，在村子里面挨家挨户的给人家做思想工作，劝人不要在这种时候人云亦云、以讹传讹，自己吓唬自己，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背井离乡呢。”

    “欸？这倒是不错啊！我省事多了！”罗威一听这话，立刻就乐了，“我一会儿过去就跟着他们那一伙人去到处做人思想工作就好了，保证让李永辉别很快就打算回家去，夏青就负责跟他老婆好好套话吧！”

    之后齐天华回去招待所休息休息，夏青他们上车，重返李家村。

    尽管他们就半个上午加上半个下午没有在这里，再回来发现李家村确实和平时的生活节奏不太一样了，本来在这个时间里，村子里应该是相对又安逸又有这一点小小热闹的，各家各户的主妇在开始准备晚饭之前，往往会跑出来在路边一处凉棚下面一边择菜一边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

    可是今天凉棚下面一个村里面的女人都没有看到，街上安安静静的。

    虽然说李家村向来也算是个安逸的小村落，但这样空荡荡的安静，也着实给人一种不太对劲儿的感觉。

    夏青暂时也没空去理会那些，按照他们之前就商定好的，罗威去村子里面找李永辉，夏青和纪渊直奔李永辉的家，去找李永辉老婆聊一聊。

    本来夏青还有些担心，她只是想要和李永辉老婆聊一聊，并不想惊动李永辉那个老狐狸一样的父亲，结果到了李永辉家，恰好看到李永辉老婆在院子里，李永辉老婆以为他们是来找李永辉父子的，便主动告诉夏青，李永辉带着他的父亲到亲戚家里面去了，两个人都没有在家。

    夏青有些惊讶，同时又觉得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意外之喜了。

    惊讶的是李永辉去处理村里面的事情也就罢了，居然还带着年迈的老父亲一起去，这很显然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只靠李永辉一个人的面子，恐怕是搞不定村里面的那种不安情绪了。

    意外之喜当然就是没有了李永辉父子在家里面让李永辉老婆感到顾忌，想要跟她聊一聊李俊良的事情，说不定难度系数会自动降低很多。

    “我们不是来找李村长的，是想要找你聊一聊。”夏青对李永辉老婆说。

    李永辉老婆愣了一下，并没有第一时间帮他们打开院子大门：“你们找我有什么好聊的啊？我就是一个家庭妇女，小学都没有念完的那种文化水平，斗大的字也不一定能认识一筐……你们还是去找别人聊去吧！我帮不了你们！”

    “我们想要找你聊的事情，恐怕还真的就只有你能帮我们，”夏青看她一边说，似乎有心想要躲到屋子里面去，赶忙开口，“我想跟你聊聊李俊良。”

    听到李俊良的名字，原本还在转身想要离开的李永辉老婆一下子就好像被点了穴道一样，定在那里不动了，她没有回头，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面带着一点淡淡的鼻音：“你们找我聊我儿子什么事啊？”

    “我认为李俊良不是意外死亡的，应该是被人所害，我觉得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否则李俊良如果泉下有知，也会走得不安详的。”夏青说。

    其实这话倒是完全不符合她自己的价值观，夏青算是一个非常唯物的人了，她并不认为死去的人真的会泉下有知，将真凶绳之以法，首先是一种维护司法正义的目的，其次是对潜在犯罪人的一种震慑，最后则是对死者亲友的一种慰藉，可以说是方方面面的因素都有，唯独就没有让死者“走得安心”这一条。

    人死如灯灭，不会再有思想和意识，更不会再有任何的感受，不管生前甘心还是不甘心，在死亡的那一刻之后，就都一切归零了。

    只不过她是这样想的，不代表李永辉老婆也是这样想，不管是作为一个在这样迷信思想严重的村子里生活了一辈子，并且文化程度不高的人，还是作为李俊良的母亲，夏青相信李永辉老婆一定是带有一些唯心思想的。

    果然，她一说李俊良可能会走得不安心，李永辉老婆就一下子转了过来，她的两只眼睛里面都蓄满了泪水，一看就知道这样的情绪已经在她心里面压抑了太久，所以才会被夏青这么轻轻的一撩拨就再也控制不住。

    “你们真觉得我儿子是被人给害了的？你们能抓到害他的人么？”李永辉老婆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呜咽着对夏青说，说话的功夫人都已经冲到了大门跟前，两只手抠着贴门上面的镂空处，“我儿子年纪轻轻就走了，已经够可怜的了，我不能再让他走得那么不明不白，到了下面都不能安生啊！”

    “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回答你的这个问题，毕竟我们也只是从李永福生前给我们描述的，他当时看到李俊良落水的整个过程，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儿。现在李永福死了，其他人都一口咬定李俊良是死于意外落水，我们就算是有那个心思去查，现在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入手了。”夏青叹了一口气，“除非能有人和我们说一说，李俊良在出事情他到底是和什么人有过来往。”

    李永辉老婆站在门里面，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纠结，像是在进行着一番天人交战，夏青和纪渊就站在大门外面，一脸平静的等待她考虑的结果。

    虽然表面上一副很淡定的模样，实际上夏青可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之前她的判断是李永辉老婆会是这个家里面最容易成为突破口的那一个人，但是这也只是主观的推测罢了，一个感情再怎么脆弱而不善于掩藏的人，在维护死人的名誉还是活人的利益这件事情的选择上，谁也说不好会倾向于哪一方。

    终于，李永辉老婆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把自己家的大铁门给打开，让夏青和纪渊进去，然后把两个人带到了上一次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被允许过去看一看的那个房间——李俊良生前居住的卧室。

    李俊良的卧室不算大，屋子里面的东西十分凌乱，并且已经落了一层灰。

    “本来我们家孩子他爸都要把这个屋子给清理出来了，是我死活没让，我就是觉得我舍不得把家里这一点儿关于我们家孩子的念想都给抹掉，我就觉得看着这些个东西，我就自己骗自己说孩子还活着，就是出去玩了不愿意回家，那我也高兴，也能好受一点。”李永辉老婆抹着眼泪说，“现在看，这就是老天爷安排好了的！知道有人想帮我儿子，所以才让我非得把这些留下来不可！”

    “我可以看一看李俊良房间里面的这些东西么？”夏青问李永辉老婆。

    李永辉老婆忙不迭的点点头：“行啊，你们别给我弄得太乱了就行，我没别的指望了，就看起来大概还是我儿子原来的那个模样就行了。”

    夏青在房间里面转了转，这屋子里还真的是如李永辉老婆所说的那样，应该是长时间都没有人动过了，并且即便是李俊良没有出事那会儿，他应该也不是一个特别爱整洁的人，别的都不说，就光是屋子里烟灰缸当中横七竖八、歪歪扭扭的烟头，就已经足够可以说明问题了。

    “李俊良抽烟抽得很凶么？”夏青简单的数了数，发现那个体积不小的烟灰缸里面居然有将近二十个烟头密密匝匝的挤在一起，她不知道究竟是李俊良实在是邋遢得厉害，很久都不清理一次烟灰缸，还是他一天就会抽掉很多香烟。

    李永辉老婆红着眼眶说：“我们家俊良本来是一个挺好挺好挺好的孩子，脑子也聪明，干什么事儿都挺灵的，后来就是因为交了几个不怎么地道的朋友，就成天带着他不学好，我们家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现，等后来发现的时候，这孩子烟瘾都已经很大了，一天一包烟都不够他抽的。

    之前他爸气得骂他，说他才小小年纪就抽那么多烟，以后那肺子被熏得黑乎乎的，早晚得拿来当煤烧！但是这孩子他不听啊！他爷爷岁数大了，也管不了他那么多，我说什么他就更不往心里去了，我一说，他要不然就是不耐烦，抬腿就走，要不然就是让我闭上嘴巴别啰嗦，不然他就再也不回这个家了。”

    说到这里，很显然李俊良最终的结果又触动了李永辉老婆的伤心点，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我那时候就怕这孩子真闹脾气不回来，在外面冷着饿着受了委屈什么的，我要是能想到最后会这样，当初就算是打断他的一条腿，我也得把他留在家里，不许他和外面的那些狐朋狗友一起瞎混啊！”

    “除了抽烟之外呢？李俊良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不太好的喜好？”夏青觉得李永辉对李俊良的死因如此讳莫如深，除了怕调查起来会牵扯出二十多年前的那些事之外，肯定还有什么是让他觉得见不得人的，那最有可能的自然也就是李俊良身上存有什么污点，“酒他肯定是喝的吧？除了烟酒之外呢？他有没有碰过什么不应该碰的东西？”

    李永辉老婆掐着自己的衣襟儿，纠结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他有一阵子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从哪儿弄了点火【HX】麻回来……不过被他爸发现了，拿皮带抽了一顿，都给扔炉膛里烧掉了！后来就在没有过那些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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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争执

    夏青乍听李永辉老婆说起李俊良之前弄了一点什么的时候，还没有明白过来她口中的俗称是什么，只是结合前后的谈话内容，以及话里面提到的李永辉的反应，能够判断出李俊良肯定是碰了什么严重程度远远超越了烟酒的程度。

    这意味着什么，夏青能够猜得出来。

    纪渊这方面显然比夏青的经验要更丰富一些，当即脸色就变得不大一样了。

    “就只有火【HX】麻而已么？你确定没有别的什么？”他问李永辉老婆。

    “是，就只有这一种，肯定没有别的了，就这个都快把孩子他爸给气死了，从小到大从来没见他跟孩子发过那么大的火，”李永辉老婆连忙回答，“真的是都快要想扒了俊良的皮了！而且说一句不太对的话，就我们家的生活条件，在我们村可能还算可以，可要是让他买那种东西……我们家几个老东西把命都卖了也不够干嘛的呀！那可都是烧钱的东西啊！”

    “你们家对李俊良的事情遮遮掩掩的，里面有这方面的原因么？李永辉不希望外人知道这些事情，怕被人说三道四？”夏青问。

    李永辉老婆点点头，忍不住又抹起了眼泪：“我觉得他们爷俩就是因为这个，我们村虽然说没有多富，村里头的人文化也不算高，但是之前真的没有过这样的事儿，孩子他爸就说，他是村长，如果让人知道他儿子在外面有那样的事情，碰过那些东西，以后他还怎么在村里做人，还怎么去管理别人。”

    李永辉的这种观点也着实是让夏青感觉到大开眼界，为了自己的声誉和威信，李永辉居然可以连自己儿子的死因都压下去置之不理。

    李俊良如果的确有沾染了毒【HX】品，那的确是不被法律缩允许的行为，可是和二十多年前李永辉和他父亲带着村里一些人的所作所为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不知道李永辉这种态度，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过眼下可不是夏青对李永辉进行道德审判的时候，她趁着谈话还没有被任何人打扰，赶忙问李永辉老婆：“李俊良生前都和什么人有来往，你知道么？他身边的朋友你熟悉不熟悉？当初的火【HX】麻是谁给他的？”

    “我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那种东西，”李永辉老婆摇头，“他也不跟我说这些事儿啊，这孩子大小就不是特别看得起我这个妈，我说什么他都觉得我是啰嗦，我什么都不懂还乱打听，会跟我发脾气，所以我后来怕他嫌我，就不问了。

    他在外面都做些什么事情，连他爸和他爷爷也是一点都不清楚，一开始孩子他爸还会骂他，管他，想让他上进一点，学学好，但是俊良也不爱听，时间长了他爸也懒得说他了，就随他去了。

    我就知道他平时不怎么跟我们村里那些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儿玩在一起，说他们没意思，傻乎乎的什么的，没事就往县里头跑。他有个朋友家里头是开大饭店的，有钱，那孩子外号叫二赖子，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李俊良生前用的手机、手机卡什么的，你还保留着么？”这年头，对于李俊良这样的一个年轻人来说，通讯录那种东西是绝对不会存在的，身边朋友的联系方式，一般都存在手机当中，各种社交软件上的记录，包括打电话留下来的通话记录。

    “没了，都被他爸给烧了，说那东西留着也是隐患，万一被人拿到了看到了，我们家以后就没有办法在村子里做人了。”李永辉老婆说，“手机卡也被他拿着孩子的死亡证明，到县里头的手机公司给取消了。”

    夏青有些气结，这李永辉还真的是有够周全的，为了保全自己家所谓的名声，把李俊良生前那些狐朋狗友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好在李永辉老婆还提供出来了一个外号叫做“二赖子”的人，虽然说没名没姓就只有一个烂大街的绰号，但毕竟她提到了对方家是县城里面的，经济条件非常好，是开大饭店的，很有钱。

    这个县并不是什么经济特别发达的地方，县中心这阵子夏青也算是比较熟悉了，规模还算过得去的饭店酒楼并不是特别多，估计想要打听出来哪一家的老板有个不太成器的儿子，年纪和李俊良差距不大，也未必难度很大。

    “我能不能求你们个事情？”李永辉老婆似乎觉得夏青比较好说话，相对比较少开口的纪渊似乎也不算是什么吓人的刺头，于是壮着胆子开口对他们说，“我不想让我们家俊良就那么不明不白的走了，但是孩子他爸不让把那些事情抖出去，一直跟我说，不让我告诉你们，怕传出去以后我们没脸见人……

    所以能不能求你们帮帮我这个忙，回头就算是调查出来了是谁害了我们家俊良，那你们就光是抓坏人就行了，别把我们家俊良的事情抖出去……？”

    她的话说完，夏青还来不及去回应她，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叫嚷声，把李永辉老婆给吓了一跳，夏青也一下子绷紧了神经。

    自从警方介入了李永安的死之后，村子里唯一会带人跑来捣乱的李永安的儿子李俊强就也安分下来，没有再骚扰过李永辉一家的生活，村里其他人不管是站在李永辉这一边的，还是游离在边缘的被排挤的那些人家，似乎没有谁是会集结他人冲击村长家的了。

    夏青仔细听了听，发现外面的叫嚷声听起来有些急切，隔着这么远，还有墙壁和玻璃，听不清楚外面的人喊了些什么，但至少可以判断，那些都是女人的声音，并没有什么男人的声音掺杂在里面。

    李永辉的老婆可能是被之前李俊强堵门那件事给吓怕了，她好像被电到了一样，急急忙忙躲闪到了窗子一旁，鬼鬼祟祟的朝外面张望着。

    “这是咋回事儿？他们那几家的媳妇儿怎么跑来我们家了？”等她偷偷看清楚了外面的来人之后，方才的紧张害怕就都被疑惑取代了，人也不继续躲着，抬腿就往外走，打算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她要出去，夏青和纪渊自然不好继续留在李俊良的房间里面，就跟着李永辉老婆一起到大门口去。

    大门外面站着五六个和李永辉老婆年纪差不多的中年女人，看起来都是一脸的焦急慌张，本来看到李永辉老婆出来了，还在冲她招手，示意她赶快过去，不过等到她们看清楚了跟在李永辉老婆身后的是两个警察之后，态度就发生了一些变化，有的人似乎是打了退堂鼓，忽然就不着急了，另外一部分人则是有些松了一口气，看到有警察在这里，就好像吃了定心丸一样。

    “正好，有市里来的警察在这儿，那你们可快点出来，帮我们去劝劝那帮男的吧！”其中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忙不迭的冲夏青招了招手，“一个两个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加在一起好几百岁还学人家打架，还学人家拉帮结伙，真是太傻了！都不是什么大事儿，有商有量的多好！可别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怎么回事儿啊？什么老大不小几百岁了学人家打架？谁跟谁打起来了？”李永辉老婆似乎还有些没有搞清楚状况，只是一听说有人打架就感觉紧张起来了，“我们家永辉在没在那里啊？他有没有过去劝架啊？可别把他给牵连了！”

    “我说，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呢？”方才和夏青他们说话的那个中年女人见李永辉老婆还是一头雾水，也有点急了，“还能是谁！就在李永辉跟他们那几个男的打起来了呗！你们家老爷子夹在中间，现在劝架又劝不了，帮儿子一起打架也打不动，我们可是真怕出点什么事！”

    “什么什么？有人跟我们家李永辉动手了？”李永辉老婆一听这话，终于有点慌乱起来了，“这是怎么了？这二十多年也没有过这种事啊……”

    “哎呀，那几十万年前地球上还没有人类呢！”那女人白了李永辉老婆一眼，“都已经这个节骨眼儿上了，你就别再去琢磨那些一点儿用没有的事儿！路上还是好好的想一想你怎么才能劝住你们家李永辉吧！实在不行就让人家警察帮帮忙，劝一劝他们那几个男的，都多大岁数了，还学人家小年轻的一样在那里丢人现眼！我看哪个都挺有毛病的！”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永贵家的！”一个年纪还要略大几岁的女人立刻就表示出来她的意见，“这么多年，那不是我们什么都不争，能一直都平平顺顺的没有争执？那行吧，以前大家都过得挺安稳的，有些好处多一点少一点，我们不计较也就罢了！现在呢？村子里面这么不太平，今天出事一个，明天出事一个！

    当初说狐仙这样狐仙那样的是李永辉他们家，现在大家都害怕狐仙的诅咒真的灵验了，就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们的要求过分么？怎么这时候也是他李永辉跳出来拦着不让走？这时候狐仙又不是他们家最忠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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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树倒猢狲散

    “你们可不能这么说话啊！这么多年，我们家李永辉为了咱们村里人，那也是操心费神的，咱就不说功劳，至少也有点苦劳吧？你们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李永辉老婆一听这话的口气不对，也有些不乐意起来了。

    “好了！你们先别吵了，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夏青被她们吵得太阳穴都要爆炸了一样，赶忙开口叫停这几个女人之间的争执。

    “还能因为什么啊，不就是把地承包出去的事儿么！”一个原本没有开口的女人在一旁说，“我们这几家也都想好了，地是死的，人是活的，都一把年纪了，本来也干不动什么，现在村子里头也不是特别太平，别人家也都在把地给承包出去，我们要是再拖下去，搞不好折腾到最后，想租给别人都没有人愿意接。

    我们就算是岁数也不算小了，那也不代表我们就活够了是不是？我们也想踏踏实实、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啊！这怎么别人往外租地就行，我们几家就不行？还口口声声的说什么亲戚不亲戚的，难不成越是沾亲带故，越要害我们啊？”

    “啥？你们要租地？那怎么行啊！咱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不租的么？怎么这种时候你们能先变卦了呢！这还能怪我们家永辉不高兴？！”李永辉老婆也恼了。

    “好了，你们先别争执这些了，赶紧带我们过去，把人先劝开再说！”夏青赶忙示意她们不要浪费时间，带路过去，不要这个节骨眼儿上又闹出什么乱子，顺便她也赶忙打电话联系在村里面的同事，让他们也赶快过去看看情况。

    打过电话之后，夏青心里面也略微踏实了一点，罗威因为需要跟着李永辉，免得他突然返家会影响了夏青他们那边，所以现在也在现场，周围也有其他同事，想要控制住事态也并不算特别难。

    她和纪渊跟着那几个女人，还有李永辉的老婆急急忙忙赶了过去，到那边的时候，其他人也刚到没有一两分钟，李永辉和其他几个与他年纪相差不多的中年男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先前看样子是真的动过手，现在被人给劝开了，没有再继续做出什么推搡的动作，嘴上却也谁都没有示弱。

    “你们这就是瞎胡闹！我好歹也是个村长，你们怎么……”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李永辉正站在罗威的身后，伸长脖子吼着，看那个架势，就好像生怕没有罗威挡在前面，对面的人就会再冲过来打他似的。

    其他人也立刻回嘴，一个比李永辉看上去略年轻的人轻蔑的嗤了一声：“你少拿村长这事儿压我们！你管天管地，还能管着我们拉屎放屁了？！地是我们的地，国家不让卖，我们也不卖！国家不让拿去做别的用途，我们租给别人也还是种地！这怎么了？！你倒是说说看，我们犯了哪家的王法了？凭什么你说不让就不让？你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得了，老五，跟他说那些干嘛！”旁边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哼了一声，“人家自己亲儿子死了都没有吭一声，那心都是石头做的，咱们的命值几个钱！”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李永辉瞪着眼睛，白眼球上面布满了血丝，一看就知道最近这段日子他也并不是很好过的，“这么多年，咱们亲里亲戚的，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什么事情不都是尽量去照顾你们的么？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要志气说不要我管？现在背信弃义的时候你们倒是都想明白了啊！”

    他的愤怒并没有震慑到任何人，对面只是翻了一个白眼，说：“此一时，彼一时，要是没有我们支持你，你也未必能选上村长，这不是一样么！”

    李永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李永辉老婆也只是在一旁帮他抚胸口顺气，其他人的阵势似乎已经把她给吓着了，让她根本没有办法鼓起勇气去和对方争执。

    夏青并不打算浪费时间在合理听他们吵来吵去，只要不打起来，不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又闹出更多的乱子，那就一切都好说，这些人即便打算把土地转租出去，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举家全部离开的，再说这些人在此之前和李永辉沾亲带故，也算是小团体里面比较核心的人物了，这反而让夏青不那么担心。

    作为一直以来享受着特殊待遇带来的好处的那一拨人，除非有什么逼不得已的理由，否则恐怕谁也不会愿意去主动打破那对自己有利的平衡吧。

    所以这些人充其量算是树倒猢狲散，没义气了一些，却不在夏青怀疑与李家村一系列突发命案有关的嫌疑范畴当中。

    尤其现在他们又有了新的调查方向，夏青就更加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

    于是她把这边交给了罗威和其他人，自己选择了先行离开。

    纪渊当然是跟着她一起走的，于公于私，他都不会是个更愿意留下来的人。

    “感觉李永福死了之后，李家村里面的人受到的震动还挺大的，”夏青在和纪渊一同开车返回县城的路上，对他说，“原本还只是有一些地位比较边缘化的人在着急卖地离开，现在就连李永辉关系比较亲密的亲友也开始动了这样的念头，看来李永辉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在村子里地位受影响很大啊！”

    “嗯。”纪渊的回应极其简短。

    夏青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把埋在心里好些天的疑问给问出来。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对纪渊说，“你之所以会答应跟我合作，并且我觉得咱们两个人这些天相处的也还算和谐，是因为我跟你说过，如果我找到了我要找的那个人，有可能会选择离开这里么？”

    这些天纪渊的种种反应，夏青都是看在眼里的，别说是罗威和齐天华他们感到惊讶和好奇，其实就算是她自己，心里面也多少有些疑惑。

    纪渊之前对于搭档的排斥，这是全局上下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对于自己来说，他即便也还是冷冷淡淡的，至少总体来说态度称得上是配合的，除了他尚未解开心结前提下的那种冷清的性格表现之外，甚至让夏青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敌意和抵触，这与他对其他人的态度也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对比。

    既然仍旧排斥和周围的人有什么接触，又为什么选择了让自己作为例外呢？

    “你要找的人，就是你那个所谓的恩人？”纪渊没有回答夏青的问题。

    “对。”夏青略微犹豫了一下，点头承认了，她决定对纪渊坦诚一点，毕竟真诚换真诚，想要和这样一个遭受过创伤，对人际关系充满了不安的人打交道，让对方能够感到安心是最最重要的。

    夏青想要找恩人的这件事，刑警队“四朵金花”的其他三个人是知道的，还有过去在学校里交情比较好的两个小师妹，仅此而已，并且即便是他们，也只是囫囵的知道夏青想要找一个恩人，至于是什么样的恩情，也不是很清楚。

    夏青觉得自己已经从那段令人战栗的阴影当中走出来了，她既不需要别人因此而同情她，也不需要周围的人对自己小心翼翼，当初那么努力的走出来，为的就是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

    不过之前告诉了纪渊，她倒是并不怎么担心，毕竟以纪渊现在的个性，他应该也不会有那种闲情逸致去跟其他人八卦自己的那些事情吧。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了，可是你还没有回到我的呢。”她又等了一会儿，见纪渊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再次提醒他一下。

    “不是。”纪渊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在说话的时候，他扭头看向车窗外，似乎这样会让他少一些不自在，“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把走出来的。”

    这个答案倒是夏青事先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并且也算得上是一个意外之喜了，想要知道别人的心路历程，这至少已经是一个积极的开端了。

    “好啊，没有问题！只要你不嫌烦，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和你聊聊这些。”夏青答应得十分干脆。

    纪渊没有再做回应，夏青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个人一路沉默的回到了县里面，开始着手寻找那个李俊良生前的好兄弟——“二赖子”。

    这个县城虽然不算是多么繁华的那种，终归比李家村要好得多，对于外来的陌生人没有那么强的防范意识和抵触情绪，所以夏青和纪渊把车子停在路边，身着便装出去走访打听的时候，并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警察。

    走了一大圈，天都已经黑透了，终于有了一点收获，夏青在到路边一家小超市买水喝的时候，随口向店主打听了一下是否认识一个绰号叫“二赖子”的年轻人，没想到那人居然还真的知道。

    “二赖子？不就是后面那条街上聚宝盆大酒楼那家的孩子么！”小超市老板撇撇嘴，“他那外号可真是没白叫，家里头开个酒楼那么有钱，到现在我们家店里头他赊的账的还没有给我还清过呢！”

    “那我去哪儿能找到他呢？”夏青一听店老板居然认识，赶忙问。

    小超市老板撇嘴笑了笑：“去县医院呗！在那里头躺着呢，一时半会儿你都不用担心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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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血液成分

    “什么情况？”夏青赶忙问，“是得了什么重病了么？”

    “什么重病啊！被车给撞了！这事儿县里头当时可出名了，不认识二赖子也知道有这么个事情。”

    小超市老板估计也难得遇到了不知道这件事的人，便和夏青他们分享起了这个八卦：“二赖子也不知道是撞邪了还是怎么着，那天就栽栽歪歪的忽然跑到马路上，还来来回回的乱跑，旁边人喊他，让他别瞎胡闹，他也不理人。

    后来也不知道他体力怎么那么好，跑来跑去，就跑到出县区的公路边上去了，那边车可就多了，一下子被一辆货车给撞了，那还是货车司机反应快，已经减速刹车了，不然估计现在命都没有。”

    夏青一听这件事，心里面就隐约猜到了一些事情，虽然“二赖子”是在马路上乱跑被车撞了，李俊良是直勾勾的走去了水库落水溺亡，但是两个人那种“旁若无人”，怎么叫都不理，并且还对周围的环境缺乏足够的判断力。

    结合之前李永辉老婆说过的话，夏青大体有了一个推测。

    那么下一步就是去医院里面印证一下自己猜测正确与否了。

    她向小超市老板询问了一下“二赖子”的真实姓名，得知此人名叫吴金，已经在县医院住了有一阵子了，之后便和纪渊一起直接赶去了县医院。

    说来也巧，已经到了这样的一个时间，夏青在去县医院的路上还在担心，他们只能找到值班医生，怕对方对于吴金的具体情况缺乏足够的掌握，会导致这一趟又白跑了，所以早就做好了先确认吴金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然后明天一早再跑一趟去找主治医生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去到那边一打听，疗区的夜班医生恰好就是吴金的那个主治医生。

    这也算是意外的惊喜了，夏青和纪渊找到那个医生，两名身份，说明来意，三个人在医生值班室里坐下来，听主治医生介绍吴金的情况。

    “吴金现在的状况不算好，只能说比我们最初预期的好乐观一点。”主治医生说，“他因为车祸造成了很严重的颅脑损伤，能够保住一条命这都是我们最初没有敢想，只能碰碰运气的事，后来手术比较成功，命保住了，但是他整个人都出于一种植物人的状态里面，已经有半年多了。

    这么说吧，超过半年还没有任何对周围环境的的反应，基本上就是永久性的脑功能障碍了，我不敢说他一定不会醒，只能说就算是醒，几率也小了很多，醒过来了也没有办法完全恢复到正常的状态下了。

    因为考虑到吴金的身体状况，他的家属请过市里面甚至省里面的这方面的专家过来我们这边会诊，结论都差不多，能用的办法我们都尝试过了。”

    “医生，我想知道吴金车祸入院之后，在对他进行救治的过程当中，你们有没有对他的血液成分进行检验？我们听说他当初撞车的情形有些奇怪。”夏青问。

    “哦……我知道你们想打听的是什么了。”值班医生点点头，“吴金的血液成分确实化验了，不过不是我们做的，是县公安局，因为他出事之前有人看到他的行为举止有些不太正常，被车撞了之后，警察肯定是要介入的，那个货车司机的车里面有行车记录仪，所以录得清清楚楚，县公安局的法医就跟我们这边要了血样回去化验药物成分。”

    “化验结果怎么样？医院这边了解么？”

    “嗯，了解，化验结果是说吴金再出事之前服用了苯环X定。”值班医生说，“这个东西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了解，知不知道人服用了之后会怎么样？” “会造成急性妄想型精神分裂症，并且在不同个体的身上体现出来的反应是无法预测的，个体差异很大。”纪渊对那位医生点点头，“其中就包括了妄想、幻听、对时间和空间感的扭曲等等，甚至存在丧事痛觉的情况。”

    “对，你说的很对，”医生没有想到纪渊对这些也有了解，略微显得有些惊讶，“比较严重的情况下还会造成脑出血和肌肉损伤等等情况。这么说吧，吴金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车祸占了一定因素，他服用了那种东西也有影响。”

    这么一说，夏青和纪渊就对吴金的情况比较清楚了，他们询问了一下值班医生，得知吴金的母亲恰好在病房里面陪吴金说话，刺激唤醒，他们便到病房去找到吴金的母亲，征得同意之后，向她询问了一下吴金和李俊良的交集。

    作为家人，看待自己的孩子似乎总会带着一些主观倾斜，吴金的母亲也不例外，在得知了夏青他们是来了解情况的警察之后，二话不说的就先把李俊良给咒了一遍，包括李俊良上下五代以内的全部男女亲属在内。

    吴金母亲显然认为自己家儿子本性是非常纯良的，都因为误交了李俊良这样的损友才会被拖下水，走入歧途，导致了现在的一切。

    对于吴金出事之前是否有服用过什么毒【HX】品的问题，吴金母亲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支支吾吾，也答不上来，按照她的说法，哪有孩子做那种坏事会让自己父母知道的呢。

    但是吴金的母亲也提到了吴金出事的时间，实际上吴金出事的时间是略晚于李俊良的，并且出事地点也是在县城里面，并不是李家村，这让夏青感到有些困惑，对于他们所吸食的毒【HX】品从何而来也无法确定。

    没有办法，夏青只好询问吴金的母亲，吴金、李俊良他们那一圈朋友是否还有什么其他的共同好友，吴金的母亲抹着眼泪说，在吴金刚一出事那会儿，她和吴金的父亲曾经试图联系平日里跟吴金还有李俊良玩在一起的那些人，问一问自己儿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大部分都联系不上了。

    唯一能够联系上的那一个也只是打通了那么一次电话，然后手机就一直都出于关机状态当中了，因为在那一次打通电话的时候，那个吴金和李俊良共同的朋友还不知道吴金出了事，只是说他最近都不会回来县里，要到外面去打工一段时间，还说李俊良是自己要试“那种东西”的，所以后来出事也是他自己的问题，让吴金母亲转告吴金，一定不要出卖其他人，不然的话，搞不好李俊良那个有一些势利的村长老爹，搞不好会打击报复他们，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吴金父母也正是凭借着这样的一通电话，便更加坚定的自己关于儿子的一切都是因为李俊良造成的，李俊良才是一切悲剧的根源的这样一个观点。

    对于这样的看法，夏青还是有一点疑惑的，假定李俊良和吴金真的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导致了意外，那么既然吴金出事的时候，他们原本交情不错的其他几个小青年都已经知道了李俊良的死讯，为什么他还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服用含有苯环X定成分的东西呢？

    这个问题她没有拿来问吴金的母亲，很显然这不会是一个她能够回答出来的问题，所以夏青也不想多叨扰，道了谢之后就离开了病房，在和纪渊一起回招待所的路上，把心里面的疑问说给了纪渊听。

    在和纪渊有了回来路上的那一番对话之后，夏青在和他相处的时候就已经放松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随地担心会不会引起纪渊的排斥了。

    纪渊听完她的疑问，轻轻的摇了摇头：“你低估了瘾【HX】君子的冒险精神，他们当中只有极少数的人事先不知道那些东西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大部分人只不过是为了追求刺激，带着一种侥幸心理，自欺欺人罢了。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吴金应该是很想尝试那种东西会带给他的那种似幻似真的感觉，但是他的个性要相对谨慎一点，当然了，也只有一点而已。

    没有在李家村尝试，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现在知情人不是跑掉了，就是死了或者重伤不醒，所以这个问题也就没有办法印证了。

    选择在自己相对熟悉的环境下寻求刺激，可能会给吴金提供多一点的安全感，这是我的个人观点，只不过他没有料到那东西带来的影响有多大，根本就让人彻底失去了自控能力和理智，最后导致了眼下的这样一个结果。”

    正如纪渊所说，吴金是什么时候服用了苯环X定的时候，没有人在场，所以除了已经变成了植物人的他本人之外，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而李俊良更是已经在李永辉的遮掩下，不明不白的就变成了一捧骨灰，这些事情已经很难找到办法去验证了。

    眼下他们工作的重点仍然是李家村这边，所以不太可能浪费很多的时间和巨大的人力满世界去寻找那几个跑出去打工躲风头的小青年，从主观上来讲，夏青也赞同纪渊的那些推测。

    “你先回去吧，”走到招待所附近的时候，夏青看了看手机，已经早就过了晚饭时间，她也不好意思耽误纪渊的用餐，“这个时间餐厅应该还卖饭，我等一下就回去，给局里法医打个电话，咨询一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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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油

    纪渊点了点头，一个人走开了，夏青在一旁给张法医打了一个电话，聊了一会儿，把该询问的问题都咨询过了之后，才继续往招待所的方向走，才走了几步，她就看到纪渊站在不远处的路旁。

    “法医怎么说？”不等她开口询问，纪渊先开了口。

    “哦，我打电话回局里去咨询了一下张法医，”夏青也顾不上好奇为什么纪渊没有先回去了，“之前虽然咱们都怀疑从李俊良到李永福，这三起案子之间是有关联的，是一系列以投【HX】毒为手法的谋杀，但是又缺乏足够的证据去证明，尤其是李永福的死。

    今天在对李俊良和吴金的事情进行走访调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这些事情，忽然之间就产生了一个想法，假如李永福很显然是死于过敏，而能够让他产生过敏反应的是含有花生的东西，偏偏在他胃内容物当中又没有发现……”

    “花生油。”纪渊在一旁说。

    夏青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对呀，我就是猜到了这个，但是又不能确定，所以就咨询了一下张法医，如果李永福是吃了花生油，会怎么样。

    张法医说一般来说，如果是精榨提纯的那种花生油，过敏反应的几率也会随之下降，粗榨的反倒几率大一些，并且反应可能也会更大，但是如果是口服了花生油进去，可能起反应的时间也会被缩短。

    李永福出事的时候，是凌晨，睡梦当中，如果是晚饭的时候吃了，不可能这么久都没有反应，从胃内容物的消化情况来看，他也没有吃过宵夜。”

    “所以你怀疑的是什么？”纪渊问。

    “胶囊，”夏青说，“如果是花生油的话，最符合在胃内容物当中无法找到的这一特点，但是花生油的气味儿还是比较明显的，李永福是明知道自己有严重的过敏反应的，他的老婆孩子都可以证明，他在这方面一直是特别小心的，如果事先闻到了味道，不可能不起疑心的，又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喝下去呢。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当时吃下去的是那种可以封住油和气味，这样他完全可以当做是别的什么东西给吃下去了，就比如说营养品，鱼油之类的东西。”

    “打电话联系一下李永福的儿子吧，让他问一下李永福的老婆。”

    夏青点点头，又给李永福的儿子打了一通电话，向他询问了一下，李永福的儿子甚至没有需要找自己的母亲确认一下就做出了回答。

    “是，我爸是有每天服用营养药的习惯，已经好几年了，他每天都要吃深海鱼油，说是对心血管好，每天晚上睡觉前会吃两粒。”李永福儿子回答说。

    “他吃的深海鱼油是从哪里买的？谁给他买的？”

    “我买的啊，是一个国外的牌子，咱们这边好像没有办法直接买到，都是我一直托我一个已经移民了的同学帮忙买的，从来没有换过牌子，我爸都吃了两年多了吧，一直都挺好的，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事啊！”李永福儿子以为夏青是怀疑李永福的死因和他日常服用的营养药有关，赶忙解释。

    夏青一听说那鱼油吃了两年多，而且还是李永福儿子亲自给买回来的，立刻就明白问题不是出在源头上了，她在电话里询问了一下李永福的儿子，李永福服用的深海鱼油是否还保留着，能不能让他们拿走去化验一下剩下那些鱼油的成分，李永福儿子虽然有些一头雾水，但还是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说好了第二天一大早就带他们过去取家里面的鱼油。

    打完了这通电话，他们也已经走到了招待所门口，两个人直奔餐厅去，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只好到外面找了个小超市，买了面包和牛奶什么的。

    餐厅虽然已经停止供餐了，但还是可以进去坐一坐的，他们两个人拿着买好的食物，到餐厅里面坐下来，有一搭无一搭的吃着，很显然他们的心思都并没有真的放在吃晚餐这件事情上。

    “如果李永福真的是死于含有花生油的胶囊，那这件事情就真的彻头彻尾是李家村里的‘内鬼’所为了！”夏青把吸管插进牛奶盒子里，“这三个人，其实仔细想一想，都是被人给‘投其所好’了。

    李俊良曾经有过偷偷食用大【HX】麻的情况，如果换成是一般人，有人给他苯环X定成分的东西，告诉他这个吃下去以后会非常的high，估计也不一定敢尝试，但是对于李俊良来说，这可能就是一件非常刺激的事情。

    李永安也是一样的，他特别惜命，对于自己身上的小毛病也会非常的重视，李俊强说李永安绝对不会误食没有经过炮制的乌头，但是偏偏他被生乌头毒死的这件事，就会让人直觉的认为这是他自己为了治病不小心吃错了。

    所以从这样的一个层面上来看，不管那个对他们下手的人是谁，对李永安和村里人的心理都抓得非常准确。

    包括最后一个出事的李永福，如果咱们最后能够确认，是有人在他日常服用的深海鱼油里面做了手脚，掺入了装着花生油的软胶囊，那这个人在村子里面不但是村民，而且还是跟周围的人关系都比较熟悉融洽的，知道所有人的软肋、喜好、短处在哪里，还能够取得对方的信任。”

    “你觉得对方策划这些事情，目的是什么？”纪渊问。

    夏青摇摇头：“这一个环节我还暂时没有想通。最初我以为是为了复仇，但是后来我发现说不通，如果是李家村比较熟悉又能获取被害人信任的人作案的话，能够有立场进行复仇的人很显然是不符合这些的，李家村的人不仅排外，而且处于利益核心的那个小群体也真的是疑心病很重了。

    所以我还是比较倾向于是为了利益，可是到底这个利益体现在哪个环节，我现在也还没有想清楚，你有什么看法么？”

    “有，但是还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纪渊并没有有意保留什么，“你想一下李家村最近的一些动向，说不定能够发现一些东西，但是从目前来说，还只能算是主观猜测层面上的，所以我们也只能以观望为主，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需要稳住，不能急于求成。”

    夏青点头，纪渊方才那么一点拨，她也确实想到了一些迹象，只不过就像纪渊说的那样，没有任何直接到证据可以去证明，只能说假如他们的怀疑都能够找到证据支持，那么这个背后的始作俑者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最重要的就是她方才提到的，利从何来，这个问题确实值得商榷。

    两个人都累了一天，吃完了东西，也沟通过了彼此的看法，就各自回去休息，第二天一早夏青就接到了李永福儿子打过来的电话，说他已经过来了，准备带着夏青他们到村里面自己父母的家中去找李永福生前吃的深海鱼油。

    夏青赶忙收拾妥当出了门，纪渊的摩托车已经不在那里了，很显然他又先走了一步，夏青也没想耽搁，开着罗威他们特意留给自己的车，载着李永福的儿子就赶回了李家村，到了那边停车走去李永福家的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带人看地的村民，那些人看起来行色匆匆，一副没心思去理会夏青他们的样子。

    到了李永福家里面，李永福儿子在他父亲平日里存放保健药品的小抽屉里面找到了那瓶开封之后只吃完了差不多半瓶的鱼油，夏青小心翼翼的把那鱼油放在证物袋里面去，然后开车把李永福儿子送回去，又快马加鞭的赶回市里，把鱼油送去做检查和化验。

    等她忙完了这些再联系纪渊的时候，得知纪渊正在李老拐家里面，别看村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考虑把土地转租承包给别人，自己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李老拐倒是很稳得住，已经有人上门来问他要不要把他的那点可怜的口粮田和旁边其他村民家的大田一起承包给出去的时候，他当场就表示了拒绝。

    “别以为我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夏青去找纪渊的时候，李老拐很显然已经喝得有些醉醺醺的了，他眼神迷离，口齿也不大清楚的说，“这肯定都是李永辉家里那个老东西的鬼主意！先找人劝我把口粮田转给他，下一步怎么着？还想要把我家这个破屋子也一起给占了？

    我……告诉你……呸！他休想！我李老拐窝囊了一辈子，现在到了这把岁数，我看开了！从现在开始，我不听他们那些人摆布了！我就要给他们添堵！我就要让他们不如意！我就要当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嗝——”

    他吼出最后一句话，顺便带出了一个酒嗝儿，然后身子晃了晃，又歪歪斜斜的栽倒在一旁破旧的铺盖上面，昏睡过去。

    纪渊仍旧像他之前和李老拐打交道的时候一样，坐在他对面，不过他浑身上下没有沾染半点的酒气，很显然这一次喝闷酒的人就只有李老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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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胶囊

    “他……这是怎么了？”夏青确定李老拐已经沉沉的昏睡过去，听不到自己说话，这才开口去问纪渊，李老拐这一次的反应实在是有些激烈，和之前那种有些窝囊的形象反差很大，所以也让夏青感到特别诧异。

    “他之前不知道李仁和王平他们两家的事。”纪渊面色看起来也显得略微沉重，“最近这两天村子里闹得凶，所以就听说了。”

    夏青顿时就明白了李老拐情绪激动，以及想要豁出去跟谁大打一架似的那一种冲劲儿是怎么一回事了。

    人的心理是非常微妙的，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骗局落幕之后，所有受骗者都被骗得倾家荡产，家底无存，那么每个人都会愤恨都会恼火，但同时又会有一种莫名的自我安慰，觉得大家都是一样的损失惨重，谁也没有比谁聪明，自然也就不会让自己变成那个最大的笨蛋。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假如忽然之间传来消息，并不是所有人都被骗得两手空空，有那么一两个机灵的看破了骗局，保全了自己的全部身家，那么其他那些受骗上当的人心态可就一下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那种自我安慰维系出来的平静荡然无存。

    其中的一部分人会恼恨自己的愚钝，埋怨自己没有能够也成为逃出骗局的聪明人，陷入自我怨恨当中，难以自拔；另外一部分则有可能把这种情绪转化成一种迁怒，认为那些避免了损失的“聪明人”打破了原本大家都同等的微妙平衡，甚至会觉得不公平，凭什么那一两个人就可以避免了遭受损失的结果。

    现在看来，李老拐暂时处于第一种状态当中，至于有没有第二种的心思，单凭他这样醉醺醺的片言只语也未必能够判断得出来。

    “除了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想到周全的办法之外，他没有什么别的念头吧？”夏青有些不太放心，这个节骨眼儿上很怕再有什么节外生枝。

    “暂时应该不会。”纪渊摇摇头，“现在他斗志还挺强的，认定了所有这些是都还是李永辉他们那些人的阴谋，所以打算跟李永辉杠到底，坚决不离开李家村，也不把手里面的地租给自己村的村民以外的外人。”

    “这倒也算是一件好事了吧，”夏青听了之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李永辉看样子也并不是很喜欢村里很多人最近把土地转租给外人的这种行为，所以李老拐这么单方面的去和李永辉杠，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李永辉不会真的因为什么事情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为难他。”

    “李永辉也未必有那么多的闲心去理会区区一个李老拐。”纪渊摇摇头，“我今天过来，觉得村子里面的紧张气氛更重了，很多人都心神不宁的样子。”

    夏青其实也注意到了，她赶过来的一路上，隐约听到了一些村民之间的对话，和前几天很多人是在纠结到底要离开还是留下不同，眼下村民们之间的话题好像又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听说李永辉和他那几个亲戚之间的争执还对村子里面的其他人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夏青一边示意纪渊跟自己往外走，一边对他说，“之前是村民犹豫要不要把土地转租给别人耕种，价码要怎么定才比较合理，经过李永辉亲戚的那一场大吵大闹，据说之前有一些口头上谈妥了，但是还没有走合同的人就反悔了，不想租村民的地了，怕做事村长的李永辉如果不同意这些事情，之后会给外人下绊子，倒是反倒不好办。”

    “所以现在的形势是什么样的？”纪渊问。

    “之前是别处想要承包土地的人想方设法的想要说服李家村的村民转让土地使用权，现在完全反过来了，是原本想要来承包土地的人打了退堂鼓，李家村的一些村民反而因为急着想要逃离是非之地，主动把价钱往下降呢。”

    纪渊皱了皱眉：“你知不知道现在这种态度的人占了多少？”

    “原本是不到一半，现在应该差不多想走和想留的五五开了。”夏青回答，“之前李永辉和他的那些比较核心的亲友那一番大吵大闹之后，好像也影响了不少人，毕竟原本李永辉在村子里还算是有一定的威信，这种威信除了他父亲早年利用‘狐仙’的说法来进行精神控制以外，也有他那个小团体人多势众的因素。

    现在他自己小团伙内部先土崩瓦解了，唯一能够起作用的就只剩下了过去宣扬‘狐仙’的时候留下来的迷信的影响，只不过这一次这种影响起了反作用，可能不是李永辉他们一直以来需要的那种效果。”

    两个人正说着话，夏青手机响了起来，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公安局的张法医，夏青一看是他的号码，赶忙示意了纪渊一下就把手机接听起来。

    张法医在电话里面告诉夏青，他们在检查了李永福生前服用的那些深海鱼油软胶囊之后，果然发现了一些问题，他们首先是发现瓶子里面剩下的那些软胶囊并不都一模一样，其中有那么五六粒和其他的在质感和形状上都有着不太引人注意的细微差别，经过进一步的检查化验，那几粒有着细微差别的软胶囊里面果然不是什么深海鱼油，而是李永福最致命的——花生油。

    在对那些软胶囊当中的花生油进行了进一步的分析之后，张法医他们得出结论，这软胶囊里面的花生油并不是市里面比较常见的那种超市里面的精榨桶装商品花生油，而是用土办法榨出来的那种小作坊花生油，这也就意味着这花生油当中的杂质还是比较多的，因为处理工序没有那么细致，使得其中的过敏成分也并没有被消除掉。

    包括那几粒软胶囊，也一样做工略显粗糙，无论是形状还是封口的技术，都和原本瓶子里面的深海鱼油有着一定的差距，仔细留意不难辨别出来。

    只不过那么一大罐的软胶囊，乍看起来都是鼓鼓的椭圆形，黄澄澄的，瓶子又是深色透明度比较低的那种类型，李永福已经服用了很久，习以为常，恐怕很难做到每次服用的时候，都仔细的去观察自己从瓶子里面倒出来的软胶囊到底形状、质感对不对。

    尤其夏青之前也和李永福的儿子还有老婆都确认过了，李永福因为觉得一次一粒，一天两三次的吃法实在是有些繁琐，所以他一般都是晚上临睡前一口气把一天的量都吃下去，觉得这样做比较方便。

    这样一来，李永福的死因似乎就变得清晰明白起来——有人利用了他每天服用深海鱼油等保健品，并且还有非常严重的花生过敏这一特点，自己加工了一些花生油胶囊，偷偷混放在李永福平日里服用的深海鱼油瓶子里，最终达到了让李永福因为过敏而死亡的这样一个结果。

    “所以李永福的死，其实并不是凶手真的顶风作案，而且恰好赶在那里了，这个凶手对李永福的死采取的是一种很随机的态度，就好像是以前那种西部牛仔电影里面，两个人决斗会转左轮枪一样，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可能是一线生机，也可能是一条死路。”

    夏青把张法医他们那边的结论告诉纪渊，接着发出了感慨：“也不知道这个幕后真凶到底是追求一种戏剧化的效果，还是说李永福当时那种随时随地会有生命危险，但是自己却毫无知觉的状态让凶手感到很刺激很开心。

    我现在考虑要不要找这附近的小油坊，把能榨花生油的小油坊都问一下吧，最近有没有李家村的人购买过花生油，有的话，大概也能打听一下是谁。”

    “没那个必要。”纪渊并不同意夏青的这个打算，“装那么几个软胶囊，会需要多少花生油？凶手根本没有必要大张旗鼓的跑去买一些回家里，除非对方家里面一直以来都有吃花生油的习惯，如果有这样的因为习惯，不管是不是欧购买过的记录，你又能借此认定什么呢？”

    夏青蹙眉，纪渊说的对，如果对方蠢到了为了几粒软胶囊的用量就去大张旗鼓的买很多花生油回去，李家村也不会先后发生三起命案了。

    “所以说，与其在花生油上面浪费时间和精力，倒不如考虑打听一下哪里有代加工软胶囊的地方。”纪渊接着把方才没有说完整的话补充好。

    夏青赶忙表示赞同，那种软胶囊并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个人家庭小作坊就能够制作的，并且如果有那种代加工点，也绝对不可能只帮忙制作那么十粒八粒，那么如果有人大量制作了花生油软胶囊，这也绝对会是件令人印象深刻的事。

    “我这就跟董大队汇报一下这件事！咱们W市范围内能够做软胶囊代加工的地方，一个也不能漏掉！这绝对会是一个突破口！”她有些激动的说，赶忙到一旁给董伟峰打电话。

    等夏青和董伟峰联系过了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本打算和纪渊各自返回县里面去，还没等他们走到停车的地方，远远的就听见了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没多久就能够看到那红蓝色的警灯闪烁了。

    夏青油然而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节骨眼儿上，救护车呼啸而来，直奔李家村，难道是又出了什么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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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今天花生小朋友幼儿园有活动，家长必须全程参加，所以。。。实在是精疲力尽了。

    。。明天照常，预计六一儿童节那天上架，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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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失败的自杀

    “咱们过去看看吧，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夏青觉得自己的眼皮一个劲儿的跳，那种不踏实的感觉随着救护车警笛声的靠近也越来越严重。

    纪渊点点头，两个人回头往村子里走，李家村能够走车的主路可以说就那么一条，所以就算救护车的速度比他们两个人步行的要快很多，他们也还是可以确定救护车最后停下来的方位——就在通向王平家的那条小路旁边。

    纪渊和夏青走到路边的时候，救护车停在那里，已经有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小心翼翼的朝这边走过来了，担架车上躺着一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的样子，甚至好像神智也不是那么清醒的，担架车旁边还跟着齐天华。

    夏青赶忙迎上去，靠近担架车的时候，便看清楚了那上面躺着的果然就是她方才心里面暗暗猜测的人——郑玉泽。

    “这是怎么了？”她看了一眼明显有些神志不清，并且脸色也灰白的郑玉泽，小声的询问跟在一旁的齐天华。

    “试图自杀，”齐天华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郑玉泽的身份和经历他自然是已经很清楚的了，所以才会感到格外心情复杂，“没有成功，他估计之前就不知道怎么搞到了不少的安眠【HX】药，一口气都给吞了。

    幸亏他爸妈发现的及时，刚好我就在附近，所以打电话叫了救护车，顺便帮他催吐了一下，基本上当场吐出来一大半。

    刚才医生说应该问题不大，毕竟现在安眠【HX】药是没有致死量的，到医院里面去洗个胃，再输个液，应该就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怎么会突然之间就选择了要寻短见呢？夏青觉得郑玉泽虽然之前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也在服用抗抑郁的药物来进行调节，但是从之前沟通的内容来看，他似乎也因为亲生父母某种程度上的身不由己而暂时放下了轻生的念头。

    就隔了这么短的时间，到底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呢？

    “你有和王平夫妇沟通过么？”夏青估计齐天华方才处理郑玉泽自杀的事情，应该没有机会和时间去和王平夫妇询问详细的情况。

    齐天华摇摇头：“还没有腾出空来详细的跟他们询问别的，郑玉泽这么突然一吃了药，王平和他老婆刚才也是慌张得不行，等我先给郑玉泽催吐了之后，刚稳定下来一点点，救护车就到了。

    方才我也就是在问郑玉泽是什么时候吃了什么药的功夫，听王平说了几句，他能这么快就发现郑玉泽吃药自杀，就是因为早些时候郑玉泽的状态就有些不大对劲儿，说是郑玉泽觉得头疼的很厉害，情绪有些烦躁，就好像喘不过气来一样，我猜应该是村子啊呼吸急促的情况。”

    夏青听齐天华介绍着大概的情况，心里面仍旧感到有些犯嘀咕，她不是这方面的行家，只是出于一种直觉，或者说是一般逻辑，觉得郑玉泽先前的那些反应和表现，似乎并不符合一个悄悄寻短见的人该有的举动。

    “那是我跟着去医院，还是我去跟王平他们聊聊？”她问齐天华。

    齐天华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夏青身后的纪渊：“你去医院那边吧，这边交给我。郑玉泽这么一折腾，原本他没走，藏在这里的事儿就瞒不住了。”

    夏青明白齐天华的意思，当初做了一出戏，然后把郑玉泽藏在王平家里面的，是夏青他们，现在事情真相暴【HX】露出来，在这个李家村上下人心惶惶的节骨眼儿上，谁也不确定村民会不会有什么不理智的情绪，这种时候王平家这边需要留人，但是留下夏青和纪渊就未必是一个好主意了。

    “好，那你也注意安全，不要跟他们有什么冲突，实在不行就尽快把王平他们两口子给转移走，离开李家村。”夏青也不大放心这边的情况，“真要是闹起来，咱们的人数绝对不占优势，现在李永辉在村子里面的威信也是大打折扣，想要指望他帮忙稳住村里面的这些人恐怕也不大容易了。”

    齐天华点点头，对夏青笑笑：“放心吧，我比罗威有谱儿！”

    这话倒是不假，齐天华和罗威比起来，那绝对属于周全的稳定派了。

    这么一想，夏青也就没有再多啰嗦什么，和齐天华打了个招呼，转身示意了一下纪渊，两个人就重新返回去，夏青同救护车上面来的医护人员沟通了一下，得知他们是被就近调配过来的县医院急救中心的人，这才跑去开车，直奔县里面的急救中心，顺便给张法医打了一通电话，咨询了一些事情，她觉得既然自己不是专业人士，那么咨询专业人士是最妥当的做法。

    张法医听了她的怀疑和担心之后，告诉夏青在郑玉泽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尽快采集血液样本，送到法医实验室那边去进行化验，看看郑玉泽的血液当中都有哪些药物的残留，这其中是不是能够找到什么端倪。

    齐天华的催吐还是非常及时的，到了医院里面，在进行了一番洗胃之后，郑玉泽的情况就基本稳定下来了，只是人昏昏沉沉的，不怎么清醒。

    和他本人沟通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意义，于是夏青在和医生进行了说明之后，趁着还没有对郑玉泽进行输液之前，请护士帮忙对郑玉泽的血液进行采样，并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了法医实验室。

    折腾了许久之后，县医院里面的郑玉泽输液之后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了，生命体征稳定，与此同时，夏青也等来了郑玉泽血液药物成分的检验结果。

    “郑玉泽血液样本当中，我们发现有残留的利【HX】他林成分。”张法医在检验报告出来后，把结果和夏青进行了沟通，“除此之外，还有百【HX】忧解。”

    “百【HX】忧解”这个名字夏青听着并不觉得陌生，这种用于治疗抑郁症的药物名称可以说是所有人都相当熟悉的，即便根本不知道它具体的成分，光是听这个名字也能够让人立刻知道其用途是什么。

    夏青听到郑玉泽的血液成分当中存在残留的百【HX】忧解并没有什么感到惊讶的，在此之前她和郑玉泽沟通过他的精神状态和用药情况。

    “张法医，利【HX】他林是一种什么类型的药呢？”她问道。

    “用来治疗儿童多动症，”张法医回答说，“只不过这个东西比较特别，对于有多动症的儿童来说，可以让他们更容易集中注意力，用在普通的成年人身上，反而会让人感到兴奋。

    当然了，这都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郑玉泽之前还有服用过其他抗抑郁的药物，两种不同的抗抑郁药剂组合在一起，可能造成的效果是‘负负得正’。” “你的意思是……同时服用两种抗抑郁药剂，不但不会增强抗抑郁的效果，反而还会让人的抑郁加重？”对于夏青来说这倒是个全新的认知，让她有些惊讶。

    “对，只不过造成的影响具体体现在什么方面，这个因为个人体质不同，可能产生的反应也是不同的，有的人可能会反而变得多动，有的人会出现被害妄想的征兆，还有的可能变得对周围的人具有很强烈的攻击性。”

    “自杀倾向呢？会有么？”夏青立刻就联想到了这件事。

    张法医点头，并且笑了笑：“对，我想说的也就是这一点，我们不能确定郑玉泽突然之间选择自杀到底是自己主观上的意愿，还是药物影响下的决定。结合之前李家村的那几桩命案，我们建议你们那边也再对郑玉泽服用的这两种药物的来源做一下调查，看看那一种可能性占得比例比较大。”

    夏青也是这样打算的，带着检查结果返回县里面之前，她和齐天华通了一个电话，得知李家村那边并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反应，其他村民也没有人去找王平夫妇的麻烦，那些人似乎都在烦恼自己的事情，对于郑玉泽因为自杀而被从王平家中带走送医救治这件事，惊讶归惊讶，却没有人打算闹出什么事来。

    等夏青重新返回到县医院，郑玉泽还在昏睡当中，医生说这里面有一部分因素是他服下的药物被吸收了一点，还有另外一部分原因估计也是因为郑玉泽长时间处于高度紧张和焦虑的状态下，身体极度疲惫，所以在药力的作用下，就陷入了昏睡当中。

    如果他能够在这样的昏睡当中得到休整，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可以有比较好的精神面貌接受调查询问，那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虽然不确定事情会不会这样乐观的去发展，夏青也没有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做过太多无谓的担忧，毕竟郑玉泽现在生命体征非常稳定，醒过来之后其他方面会是什么样子，现在谁也说不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夏青在医院里面只遇到了在那边守着郑玉泽的其他同事，没有看到纪渊，询问一下，留下来的同事也不知道纪渊去了哪里，毕竟在和其他人打交道的时候，纪渊仍旧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气场，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独行侠，董伟峰向来对他的工作态度比较宽容，所以也没有人愿意冒着触霉头的风险去打听。

    本来夏青打算打电话问一问纪渊在哪里，转念一想，他也不是那种乱跑或者会开小差的人，两个人可以回头再交流各自的收获，眼下各忙各的也不错。

    于是她就去找了县医院的领导，想要询问一下利【HX】他林的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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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反常

    【因为家里小朋友这两天不舒服，小莫也是晕头转向的，忘了提前通知上架日期了，现在只好。。。祝大家儿童节快乐吧！】

    本以为能够从县医院这边打听到一些关于利【HX】他林的来源，没想到夏青在几番询问之后，得到的答复居然是否定的，别说是县医院并没有这种药物，就连县城里面的各大药房也都没有贩卖这种药品的资质。

    “这种药平时我们都没有储备，也没有用过。”医院方面的人是这样答复夏青的，“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县里头的各方面发展在咱们市都不算是特别出类拔萃的，距离市区又不算特别远，一般来说县里头的人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就直接去市里头到上级医院检查了。

    我们县医院的医疗水平比较有限，就是一个二级乙等医院，平时接诊的患者也没有多到那种程度，所以就把资源都尽量用在比较主要的科室上面了，根本就没有开设精神科，没有精神科的医生，也用不上这一类的药品。

    说起来，虽然说我们没有开设精神科，也没有这种药，但是这一类的药物那可是红头处方药啊，管理非常严，一般人想要搞到可不太容易，外面的药店就更不可能随随便便进得到了。”

    这样的答复可就让夏青有些纳闷了。

    既然是连县医院都没有资格给开的红头处方药，县里面的药店也进不到，那被郑玉泽服下去的利【HX】他林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郑玉泽之前有在W市是看过精神科的医生的，并且还按照医生的医嘱，非常系统的服用着抗抑郁的药物，这一点夏青很清楚，只不过连张法医都很清楚的不能同时混用两种不同的抗抑郁类的药品的这种事情，作为专业的精神科医生，这种事对方不可能不清楚，所以从根本上是精神科医生给郑玉泽开了两种药的这种可能性就几乎为零了。

    百【HX】忧解和利【HX】他林这两种药物虽然都算是精神抑制类的，但是郑玉泽已经成年，也并没有多动症，当初医生让他服用前一种就非常符合一般的治疗手段，而服用后一种自然就是比较不符合常理和一般逻辑的。

    如果说，有人故意想要利用两种精神抑制剂相互作用的效果来对郑玉泽下手，并且这人和李家村前面的三桩命案也有关联，那就必然是村内人士。

    然而，不仅能够通过某种途径搞到需要红头处方才能开出来的利【HX】他林，还知道精神抑制剂之间会产生出“负负得正”的效果，这看起来又不像是一个李家村的普通村民能力和认知范围内的事情。

    当然了，这里面还有以后总可能性，就是郑玉泽的这一次自杀未遂与之前的三桩命案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属于一次巧合的发生在当下这样一个时间节点上的独立事件，那也一样存在这有些过分的巧合。

    既然李家村的村民很难搞清楚这两种不同的药物分别都是针对什么病症的，混用又会出现什么样的不良反应，更别说是找到什么旁门左道的途径去搞到红头处方的药物了，为什么偏偏在这样的一个节骨眼儿上，郑玉泽在李家村里出了事？他到李家村的时间并算很长，以他之前的生活轨迹来看，除了是李家村当初侥幸捡了一条命的“不祥之子”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被人如此算计的。

    既然郑玉泽的事情独立于李家村其他几桩命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并且缺乏足够的逻辑支撑，夏青主观上也就更倾向于他的事情与其他三个人的死存在着某种潜在的关联。

    只不过以眼下能够获取到的信息，说这件事和前面的三起命案有关联，又似乎有些说不通，好歹前面的三个人，都直接或者间接的能够算作当年李家村那些荒唐事的参与者、受益者，他们的死还可以被视为对当年事情的一种复仇。

    那郑玉泽呢？一个当年险险捡了一条命的可怜的孩子，从小就不得不远离亲生父母，远离自己的家乡和亲人，在收养家庭当中也因为这种特别的身世而遭受到了许多的非议和虐待，可以说是非常坎坷了。

    不管怎么看，郑玉泽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害者，一个因此而陷入不幸的人，如果他因为这些不公和痛苦经历而变成了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加害者，倒还说得过去，和其他三个人一起作为被害者，就实在是有些说不通了，既不符合一般逻辑，也不符合犯罪规律。

    夏青想不通，越想就越觉得到处都是死胡同，一团乱麻似的，眉头恨不得拧成一个疙瘩，满脑子都是疑惑。

    郑玉泽还没有醒过来，夏青没有办法直接去询问他，只能打电话又问了问齐天华，让齐天华向王平夫妇求证，关于郑玉泽服药的情况，看看他们和郑玉泽每天朝夕相处，是不是会有一些比较深的了解。

    齐天华询问之后，得到的答案就比较让人感到失望了。

    王平夫妇就像之前夏青印象中的一样，对于精神健康方面的东西并不是特别的关注，他们只知道郑玉泽日常确实有在服用药物，但是得知并不是身体上面出现了什么问题之后，对于郑玉泽服用的是什么药，具体的医嘱是什么样的，两个人连问都没有想过要去问一问。

    在王平夫妇的认知当中，精神问题就是那种见人就打，说哭就哭，说小就小的精神病，他们觉得郑玉泽的抑郁症既然不是所谓的疯子，看起来除了不太开心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那就不是什么大事情。

    这样一来，除非郑玉泽醒过来，并且精神状态也稳定到可以接受询问的地步，否则暂时就没有办法在这个问题上得到什么解答了。

    然而郑玉泽这一昏睡就昏睡了很久，夏青也和同事一起守在医院里，怕郑玉泽醒来之后万一又闹出什么岔子，一直到很晚了，郑玉泽也只是有一阵比较短暂的转醒，神智也还是不太清楚，本来夏青他们是充满了希望的，不过还郑玉泽就那么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了几下子，并没有彻底清醒过来的表现，之后就又重新陷入了昏迷当中。

    到了夜静的时候，郑玉泽还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考虑到他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性，夏青留下来守着会有诸多不便，于是队里面的男同事就让她回去，自己留在医院里面，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和夏青就取得联系的。

    夏青这才带着满脑子的疑问离开了县医院，在回去招待所的路上遇到了纪渊，看样子他应该也是刚刚忙完，不过比夏青结束的可能略早一点，至少两个人遇到的时候，纪渊的那辆摩托车并没有在他的身边，而是稳稳当当的停在招待所的院子里面的。

    “你之前去忙什么了？”夏青和他打了个招呼，先大概的告知了自己先前的所有收获，然后才询问起纪渊来。

    “我去李家村周围的其他几个村子转了转，摸摸底。”纪渊回答说，他在和夏青沟通的时候，态度算是难得的平和，“之后又回了一趟李家村，李老拐醒酒了，我和他聊一聊李家村最近的氛围。”

    “听说那些村民没有因为郑玉泽的事情去找王平夫妇的麻烦，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最近李家村实在是事情太多，他们也顾不上闹这些事了，还是说李永辉这个村长到底还有些威信的，能够镇得住那些人。”夏青叹了一口气。

    纪渊摇摇头：“恐怕都不是。”

    “哦？怎么没讲？”

    “李永辉和他家里面的那几家亲戚还没有闹完，他的亲戚已经决定要把自己名下的地低价转租给别人了，而且不止是他们几家人，村里还有别人家也是这样的打算，李永辉一家接受不了这样的一个事态发展，还在努力做工作，就连他父亲今天也出山去说服别人，只是效果似乎不怎么好。

    村里没有人去找王平家的麻烦，是因为他们现在普遍认为郑玉泽会在王平家里藏得好好的，忽然就闹自杀，也是因为李家村的诅咒已经开始实现了，郑玉泽是下一个被应验了诅咒的人。”

    夏青听他这么说，有些不解：“可是，按照李永辉他们那一群人当初的解释，郑玉泽不应该就是所谓的‘不祥的孩子’么？‘不祥的孩子’不是应该给别人带来灾难的么？为什么自己反倒会变成了诅咒的受害者呢？这听起来就不合理吧？”

    纪渊摇头：“按照他们的说法，郑玉泽的确是不祥的孩子，只不过这种不祥属于无差别攻击，他带来不祥，狐仙就把灾难也降临到他本人的头上。

    经过最近的一些事情，李家村里面现在很多人都认为，同样是当初活下来的‘不祥之子’，李仁家里被送走的那个孩子，一直都生活在远离李家村的地方，所以就平平安安，什么事都没有。

    郑玉泽原本也是没有什么事的，结果一回到李家村这片土地上，就连这么一个本来应该是给别人带来灾祸的‘不祥之人’都会突然之间选择自杀，这就说明那个诅咒是真的存在的，不仅存在，而且还就在李家村的这一片地上，生活在这里就会受到影响，由轻到重，到最后就会连命都一起给丢掉了。”

    “所以说，才会有那么多人开始害怕了，想要从李家村逃走？”夏青明白了，李家村人的口粮田毕竟是带不走的，留下来害怕被“诅咒”所害，走了又不能把田地白白扔下来，所以村里人就都动了把口粮田承包出去的心思，这样一来既不用担心完全失去了收入来源，还可以有多远就躲开多远，去外面避祸。

    但这里面又有一个细节让她有些不解：“为什么要底价租给外来的人呢？我记得最初咱们因为李永安的事情介入进来的时候，村子里还有人转租出去的价格挺不错的，包括李俊平家也算是抓住了好价格的小尾巴。

    之前我也打听过，李家村在这个县里面虽然其他方面的资源都普普通通，没有什么优势，但是因为交通比较方便，地势也不错，农业地位还是不错的，土地条件比较好，不至于需要压低价格才能够租得出去吧？”

    “按照正常情况，的确不需要压低价格，但是现在李家村已经有半数原本坚决不肯转租土地的村民动了这样的心思，并且他们手上的口粮田亩数也比较大，如果不肯压低价钱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成功的逃离被诅咒的李家村。”

    纪渊说这一番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夏青的脸上，看着她的反应。

    夏青的眉头从舒展渐渐皱了起来，之后又重新舒展开。

    “我在最初的时候，是怀疑这件事的背后主使是为了当年不祥的孩子那些惨剧进行复仇的，毕竟当初的那些事情早就已经尘埃落定了二十多年，李家村也算是进入了一个稳定期，为什么偏偏最近忽然就爆出来了关于诅咒的问题，并且接二连三的开始有人出事，就连村长家里也不例外，仔细想一下，那几个出事的人，也都算是当初小团体当中比较核心的人物了吧！

    现在想一想，可能还真不是这么一回事，真的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回来复仇的话，巴不得谁都不要想起来关于当年的诅咒和不祥之子的那些事呢。”

    夏青略微停顿了一下：“你不是说去周围的村镇摸底了么？那你去摸底的结果是什么样的呢？别的村也有转租口粮田的么？价格是什么样子的呢？”

    “其他村的地势不如李家村，有很多山地和洼地，只有李家村不仅地势比较平坦，并且平坦的土地也比较集中，面积比较大，很适合开展机械化的大面积种植，只不过前些年这里一直是个啃不下来的硬骨头，所以属于有价无市。

    其他村没有什么阻力，也没有土地方面的优势，单纯从承包价格上来说，是不如李家村的。

    但是最近李家村这边的形势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村民争先恐后的想要先把自己的地承包出去好离开本村，都说物以稀为贵，这么一来，李家村的行市反倒不如邻村那些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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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项庄舞剑

    “都想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一股脑的包给别人，搞不好成了供大于求，想要有个好价钱还真的是不容易。”夏青听了之后，有些理解了李家村这边的价格被压低的原因，但是又觉得有些想不通，“可是没道理只有李家村这边价格被压低，周围的其他村镇就没有这种问题呀？要是行市受了影响，不也应该是一样么？”

    “因为其他村镇的人并没有必须把地承包给别人的需求。”纪渊说出了根源，??“另外，李家村在承包土地这件事情上面，口碑并不怎么好。”

    “这话怎么讲？是因为之前有人在李家村因为这些事碰过壁？”

    “说碰壁也不确切，此一时彼一时，”纪渊答道，“当初的供需关系和现在刚好是反过来的，李家村的各方面综合条件都比较适合，所以不缺想要过来大面积承包土地的人，据说当年以李永辉为代表的那个小团体，集体狮子大开口，开出了当时绝对不符合当初行市的高价，直接把人给吓跑了。”

    “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

    夏青本来只是听了纪渊的说法之后，有一些感慨，结果话才出口，她脑子里面就忽然闪现出了一个猜测。

    她向来不是一个在工作中喜欢对身边人有所保留的性格，对于自己的判断力也还算是比较有信心的，所以既然说是灵光一闪也好，算是受到了触动也罢，既然想到了，她就想要和身边的人探讨求证一下。

    毕竟单一的一个人，想法难免会受到主管干扰，未必能够周全，尽快确定自己推测的成立几率，有道理就付诸实施，进一步调查印证，如果不够周全也可以尽早排除掉一种假设，免得浪费时间，牵扯精力。

    “之前从李俊良一直到李永福，不对，现在搞不好得把郑玉泽也给算进去了，这一连串的案件乍看起来怎么都和当年的事情有关联，但是实际上呢，很有可能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她对纪渊说：“看起来是在针对当初村子里关于处理不祥之子的那些个核心人物，偏偏很多细节的处理上又不合逻辑，实际上这一系列事情里面，真正能够获利的另有其人。

    作案者一方面需要对李俊良、李永安他们那些要足够熟悉，能够对这几个人的性格特点、生活习惯了如指掌，能找到机会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出售，同时还要具备一定的知识，比如说生食乌头可能会导致中毒，再比如两种不同的精神【HX】抑制剂混用可能会导致人产生自杀倾向等等，更重要的是，还要有门路可以搞到不大容易搞到的红头处方的药品……”

    “你说的没错，但是原本关于复仇的想法也未必全盘推翻。”纪渊没有对夏青的这种判断感到任何一丝惊讶，完全是意料之中的，“有一个词叫做‘急功近利’，单纯的利益驱使，的确会让人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来，但是除了需要一环扣一环的经济诈骗类犯罪之外，其他受到利益诱惑的人，难免容易心急。”

    他这么一说，夏青也是瞬间就明白过来：“不管这人是谁，所有这一切肯定不会是一个人就能够摆平的，所以找到背后给凶手提供支援，甚至出谋划策的人，这肯定是咱们接下来工作的重中之重了！”

    “休息吧，今天不早了。”纪渊没打算继续花时间去探讨那些，此时两个人已经站在了招待所门口，“明天早上再按照已经考虑好的去调查吧。”

    说完，他就一个人先进去了，头也没回。

    夏青有些无奈，纪渊对自己的态度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但有些时候还是会给人一种忽然冷淡的别扭感。

    对于一个仍然心结未消的人来说，倒也不好过分苛责了。

    并且托他的福，夏青一路上和纪渊聊着关于案子的事情，注意力比较集中，一路上外面黑乎乎的环境，她是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累了一天，原本夏青以为自己会头一挨着枕头就立刻睡着呢，没想到实际情况是她躺下之后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睡着，满脑子都是李家村的事。

    那个藏在背后兴风作浪、煽风点火的人，一定不会是李家村里面混得非常好的人，毕竟李家村里面混得风生水起的人，一般来说都是属于小团体当中也同样比较有地位，这样的一个人，已经处在李家村稳固利益链的顶端，没有必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做任何的改变。

    同样的，这个人也不会是在李家村里面备受排挤，非常不得势的那种。

    原因很简单，想要在对李俊良、李永福等人下手，除了“天时”、“地利”之外，更重要的还是“人和”这一项，否则一来不能够对三名被害人都有足够充分的了解，二来也未必能够找到下手的机会。

    作为李家村利益链条两端的人，顶端不具备作案动机，低端又不具备作案条件，唯有夹在中间的人，似乎就是万事俱备的一种状态了——因为从来没有被欺负的太惨，所以跟李永安、李永福他们的关系也不紧张，不足以让人提起防备，得手的几率要大上很多。

    另外一方面处于这个利益链条中段的人，是否会因为一直以来的那种稳定的状态而感到满意，这可就取决于每个人内心对于物质的渴望有多么强烈了。

    人心往往的这个世界上最难以满足的东西，再怎么让人手舞足蹈、欣喜雀跃的收获，也只能让这种兴奋和喜悦持续一小段时间，然后人们的期望就会开始提高，又会变得不满足起来。

    对于现状的不满，只有少数人会选择在自身上找原因，努力去试图改善自己的现状，而大多数人往往会主动或者被动的去迁怒别人，认为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或者是另外的人。

    道理是很清楚的摆在那里的，但是这些个所谓“中段儿”，人数众多，现在接二连三的出了几次事情，也都表现得人心惶惶，决意要走的，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走的……想要从他们这些人当中推测出背后真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如果是李家村当年遭受到各种打击的那些个人家的人选择这么做，或许还可以认定为复仇。

    如果换成是利益链条当中的“中段”来充当幕后真凶，那么最有可能的理由就是对于目前的既得利益不满意，想要借此给李家村来一次“大洗牌”。

    夏青翻来覆去的思考了很久，直到大脑疲惫了才昏昏沉沉入睡，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面装着这些事，凌晨三点多，外面的天色才有一些微微放亮，她就又醒了过来，并且无比清醒，再怎么都无法入睡之后，索性就起了身，换上衣服出去跑跑步，晨练一番。

    换好了衣服，夏青从房间走出去，到院子里的时候愣了一下，脚底下也放慢了速度——时间还这么早，纪渊就已经起来了，现在人正在空无一人的招待所院子一侧坐着，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别处，正在出神。

    听到有脚步声，纪渊回过神来，抬头朝夏青这边看了看。

    既然都已经发现了自己，夏青就不担心会打扰到对方了，于是便大大方方的过去打个招呼：“你起得这么早啊？不会是一直都没有睡吧？”

    纪渊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一向一旁：“睡不着。”

    夏青一愣，她原本后半句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还真是这样：“那你就一直在外面这么一个人想事情？是案子方面的还是……？”

    “和案子没关系，和你也没有关系。”纪渊很显然是不想多谈自己的事。

    夏青见状，也识趣的没有刨根问底，既然纪渊想要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她也不想去给人家添堵，索性点点头，按照自己的原计划，出去跑步了。

    等她跑上一圈回来的时候，纪渊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只有其他早起的同事在院子里面做着简单的晨练，其他人似乎并不知道纪渊之前一直在外面的事，夏青便也没有提，和大伙儿打了个招呼，进去洗脸换衣服，一直到在餐厅里简单的吃过了早餐之后，她才有见到纪渊。

    “你今天什么打算？”纪渊见到夏青，开口问，那副架势就好像两个人这是今天的第一次碰面。

    夏青也没打算戳破什么，就顺着他的询问回答说：“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我觉得既然‘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那咱们就顺着这一个‘利’字去摸，一定能够找到线索的！先后对李俊良、李永安和李永福，甚至包括郑玉泽下手的或许是一个人，一个村里人，但是这个人一定不是一个人策划所有的事情，这人充当了‘里应’，咱们不方便直接挖出来，那就从‘外合’着手。你觉得呢？”

    纪渊听着夏青说自己的工作打算，对于她的结论和策略似乎都还是比较满意的，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只在她说完之后撂下了一句话。

    “分开走太麻烦，摩托车我不骑了，车你来负责开。”

    夏青开车的技术还是不错的，以往在工作当中，也经常会和其他同事替换着来充当司机，所以她当然不介意开车，也不介意自己的车上多一个同伴，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一种稀松平常的事情。

    可是对于纪渊呢？一个对自己的重型摩托很喜欢也很爱护的人，一个因为PTSD而不愿与他人多打交道，更喜欢独往独来的人……

    “好啊，那就走吧！”夏青嘴上应得爽快，多余的话什么也没有说，心里面对于纪渊态度上的转变和松动并不是没有好奇的，只不过很多事情都是欲速则不达，他肯逐渐放下对外界和其他人的排斥，逐渐解除那种自我隔离的状态就是好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心路历程，以后再慢慢探索就好了。

    纪渊的摩托车被他留在了招待所的楼侧面，两个人上了夏青的那辆车，一路疾驰来到了李家村。

    李家村的气氛每一天都在发生着改变，从最初的宁静而排外，逐渐变成了一种人心惶惶，之后是急于逃离的迫切，现在又有一种怕走不掉的惶恐和焦急。

    才一大早上就已经有很多人在外面走来走去，相互串门，相互打听，凑在一起唧唧喳喳的时候探讨着什么，脸上都是又担心又着急，惴惴不安的样子。

    虽然夏青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但是从她来到李家村到现在，还没看到过李家村的人是这样的一种样子呢。

    两个人的第一站还是来到了李老拐的家，原因很简单，李老拐是整个李家村里面和纪渊最熟悉的，并且他长期处于一种边缘的地位，和李家村内部的利益牵扯最少，所以说起话来也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忌和小算盘。

    李老拐一早上刚起来没多久，整个人还处于一种难得的清醒状态当中，看到夏青和纪渊又来了，还觉得有些稀奇。

    “怎么着啊，小老弟？你这时候跑来，是还想跟我，咱们哥俩儿再喝点儿？”李老拐也孤独了这么多年，最近和纪渊一起喝点酒，说说话，似乎也觉得挺惬意的，所以对于纪渊的到来一点排斥都没有。

    “酒不喝了，跟你打听一点事。”纪渊摇摇头，冲李老拐一摆手，“你之前不是说了么，最近有人过来问你要不要把地转租出去。”

    “哦，这事儿啊，是啊，有人来找过我，被我给轰出去了，之后又来过一伙人，又被我给轰出去了，然后就没有了。”李老拐冷哼了一声，“以为换一伙人来，我就不知道他们是给李永辉办事的了？当我是傻子么？！反正我这次就要当他们眼睛里的这根钉子了！我谁也不怕，看他们还能把我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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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甲方

    “那两伙人都是哪里的，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有数儿么？”纪渊问。

    李老拐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脸上的表情有点困惑：“模样我还算是有点儿印象，叫啥名字我可不知道，我一听他们来找我为的那事儿，我就觉得已经一肚子火了，哪有心思问！咋了？他们又弄什么幺蛾子，违法犯罪了？”

    “暂时还不确定，”纪渊半真半假的回应，“那些人可能跟李永辉没有什么关系，我们现在也想要弄清楚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什么？不是李永辉的人？那的意思是，李永辉也未必愿意让大家伙儿把地给租出去喽？”李老拐一听这话，顿时就来了精神，“要是这么说的话，回头价格合适的话，我还真就把地给租出去得了！我就专门给李永辉他们添堵！”

    “那先说说那两伙人到底长什么样，都是怎么跟谈的，我们才能弄清楚他们到底跟李永辉那些人有没有关联。”

    “哦，对！对！”李老拐赶忙打起精神来：“那俩人岁数都不算大，一个是二十出头，一个顶多也就三十来岁，都年轻，第一个个子不高，胖墩墩的，大眼珠子，大嗓门儿，那头发啊，两边刮得露青茬儿，脑袋顶上蓬起来那么高，跟个鸟窝似的，要是没那一撮头发，估计还得矮呢。

    后来那个个头儿跟我差不多，黑，可黑可黑的了，长得没啥特别的地方，非要说有啥能让我记得住的地方的话吧……那人鼻梁上头有好长一道疤！挺深挺明显的，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我的眼睛就一个劲儿想往他那道疤上头瞄。

    态度的话呢……那个小年轻是个愣头愣脑的，说话特别冲，一开始还有点想要吓唬我的意思，就好像我不答应把地租给他，他就要烧我房子、杀我全家似的，我还怕这个？直接就跟他说，让他给我滚蛋，我全家除了我早就都死了，有能耐他就我房子点了，把我一起烤熟在里头！

    那小子估计也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话，吓得脸都变了颜色了，让我等着，然后就赶紧走了，我一直追到大门外头去，冲他嚷嚷，说我记住他了，我等着！

    我跟们说，那小子别看一开始那么横，后来一看我根本不怕这些，他反倒被我吓着了，一路小跑的就走了，连头都没敢回！”

    夏青看着李老拐，有些担忧，她知道李老拐已经是光脚不怕穿鞋的那么一种心态了，但是现在那些到村子里来谈承包土地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们也还没有弄清楚，也是刚刚才开始着手而已，如果那边的性质真的不单纯，李老拐这样的叫板和抗拒，无疑是在给他的自身安全增添风险。

    “另外那个人是在头一个被骂跑了多久之后才来的？”纪渊问。

    “也没隔多久，我也有点记不清了，又不是不知道我喝高了的时候什么样。”李老拐摇摇头，“那个态度就好多了，跟我好说好商量的，还说价格什么的都有得谈！唉！我要是早知道那帮人跟李永辉不是一伙的，我就好好跟人家谈一谈了！说这事儿闹得！下回他们再来，我可得好好谈谈！”

    纪渊对他点点头，撂下一句少喝点酒，然后就叫上夏青一起离开了。

    他们花了半天的时间在村子里转了转，找一些相对好说话一点的村民打听了一下他们那边的情况，得知这里面很多人都和村外想要承包土地的人有过接触，其中也有个别人见过李老拐口中的那个矮胖子和鼻子上有疤的人，也有些能记得来自己家谈事情的人姓什么叫什么，夏青都尽量询问清楚，做了记录。

    再详细的打听起来，村子里面现在已经有一部分人和别人签订了承包合同，剩下的人自然就还是在纠结，一方面因为诅咒的传闻不想继续留在村子里面，另一方面又因为价格不太让人满意，所以不愿意轻易松口。

    已经签下来合同的那几户人家一打听下来，夏青禁不住挑起了眉——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是李永辉的那些原本比较核心的亲朋好友们。

    这些人虽然和李永辉闹掰了，但是成功的解决了脱身问题之后，他们也并不太愿意和警方多打交道，最后还是夏青好说歹说的说动了一家村民，答应了帮他们向那几户人家以“不懂合同什么样，怕受骗上当”为由，借了合同出来看看。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还真被夏青给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看这几份合同，内容和价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甲方！”她在村民家里看过了合同之后，出去和等在外面的纪渊碰头，把拍了照片的手机递了过去。

    纪渊从她手中接过手机看了看，发现这几户人家虽然说直接去谈租赁的人都各不相同，但是真正落实到书面上的时候，最终给他们在合同的甲方上面盖的印章看起来却是一模一样，没有半分的区别。

    “至少从我请人帮忙拍下来照片的这几份合同来看，实际上出钱承包了李家村大部分土地的是这家叫做——红红火有机农产品有限公司。”夏青凑到跟前，帮纪渊放大了屏幕上的那张照片，让那个红色的印章看起来更清楚一些，“我觉得这件事有一点奇怪。

    这家红红火有限公司已经拿下了李家村很大一部分的土地，并且地理位置各方面都比较重要，剩下的看现在这个形势，应该也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拿下。

    这还不算问题的关键，毕竟这样的例子我以前也听说过，别处也有过那种全村人几乎都把地集体承包出去了，然后村民都变成了职工，除了收取租金之外，还可以职业化，额外再那一笔工资。

    我最开始看到甲方是一个公司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种情况，后来又觉得不太对劲儿，如果真的是这样的一种操作流程，不需要那么大费周章的每家每户去洽谈的人都不一样，毕竟一个正规公司，不可能没有专门负责接洽这种事情的员工，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养那么多人，还都一股脑的排到这边来。”

    纪渊点头，对于夏青的这个结论一点也不觉得惊讶：“李老拐先前描述出来的那两个人，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本分规矩的公司职员。”

    “是啊，所以我就想起来之前在村子里走访的时候听到过的，关于李家村以前也有过别人想要来大面积承包，但是被李永辉给拒绝了的事情，我就进一步的针对过去的事情，打听了一下，结果还真有发现。”

    夏青瞥了一眼周围，确定他们的车子附近没有什么鬼鬼祟祟的可疑人员，这才又把音量压低了几分，说：“之前在李家村碰了一个大钉子的不是别处，就是这家红红火，当初这家公司提出来的就是我过去听说过的那种方案，打算在这边种植有机农作物，然后在县里开厂进行深加工，但是被李永辉给下了绊子。

    据说本来已经有几家村民有些动了心的，但是由于核心的土地都在李永辉还有他那一小圈子人的手里面，他们不松口，能谈下来的就都只是零零碎碎的‘边角余料’罢了，根本不可能实现那家公司的原计划。”

    “李永辉他们是单纯的不愿意把地租给别人？”纪渊对这种可能性存疑。

    夏青一听他的问题就笑了：“当然不是，李永辉他们是想要租出去的，但是他们要求的价位非常高，如果不能够答应他们开出来的天价，李家村里最主要的好田就别指望租得下来，那红红火的原计划就落空了，这件事当时僵持了很久，实在是没有办法达成一致，最后只能是没了下文，不了了之。”

    纪渊眯了眯眼睛：“从那次没有谈拢到李俊良出事，这中间隔了多久？”

    “应该是隔了一年多的功夫。”夏青按照自己打听出来的时间推算了一下。

    纪渊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夏青：“联系其他人，查一下这个红红火公司的底细，还有在这一年多当中红红火公司有没有再和李家村谈过承包的事。”

    “好的，没问题。”夏青爽快的接受了纪渊的安排，现在她的脑海当中也已经算是有了一个囫囵的结论，现在只差一些更加具体的证据去细化了，“那呢？打算回李老拐那里去向他打听打听么？”

    “和他打听是没有用的，他认定了之前想要承包他家里面房子院子的那些人都是李永辉的手下，所以从头到尾都不肯接受承包的提议，就算先前有人找过他，十有八九也是被拒绝，问不出什么来。”

    “那打算去问谁？”夏青觉得有些好奇。

    “王平，或者李永福的儿子，让他帮忙问问他母亲那边。”

    既然这样的分工没有什么不行的，夏青也就没有再继续耽误时间，道别了纪渊就着手调查其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她打电话请队里面的同事帮忙查一下红红火农产品有限公司的情况，自己则去找村里的一些相对比较好说话的人，询问一下当年李永辉跟红红火公司没有达成的承包意向，以及后续的发展。

    在找谁询问这件事的选择上，夏青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这就决定了每个人说出来的“事实”在经过主观立场的粉饰之后，就会变得有点不太一样。

    所以她分别找了李永辉的那几个跟他起过争执的亲戚，之后又找了几家在李家村里相对来说比较少参与到利益纷争，但是又不至于过分边缘化的人家，分别向他们询问了一年多之前红红火来谈承包那件事的始末。

    两边听下来，竟然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只不过是李永辉原本那些应该和他关系最最亲密无间的亲戚，对他的怨言要更大一些罢了。

    “我们当年就是错信了他的鬼话了！什么大家都是自己人，亲里亲戚的，有钱一起赚，有福一起享，一定要齐心协力，不能让外人钻了空子，占了便宜！”李永辉的亲戚甲说，“说到底还不是他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我们图什么？我们图的不就是多赚那么一点钱，也能让自己过的轻松一点么！

    当初人家来找他谈，我们都跟他说，这事儿咱们跟人家好好谈谈，咱们岁数都越来越大了，孩子呢，也没几个愿意跟老一辈似的，还在家里头老老实实的面朝黄土，所以只要价格合适，咱就别端着了！

    他当时怎么跟我们说的？说他心里有数，这种事儿他做过什么市场调查了，肯定得让我们大家伙儿都别吃亏！

    我们都眼巴巴的等着他把事情谈下来呢，没想到后来就没戏了！之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人家狮子大开口的，反正连打听的人都没多少了，有也是小家小户的那种，根本承包不起我们那么多的大田啊！我们可真是被他给坑死了！”

    “过后李永辉没有给们一个什么说法么？”?“说法？说法是给了啊！说外人想要欺负我们不懂行情，所以没成，我们那会儿多信任他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就没有去想过是真是假，现在想一想，什么人家想欺负我们，是他太贪心了！”

    而到了亲戚乙那里，李永辉的罪状就又多了一条：“当年他一个劲儿的端着高价钱是为了什么啊？是因为他想要从中间吃一笔回扣啊！我敢拿我肩膀上头的脑袋跟们打赌！李永辉他当初跟人家谈了多少钱，要是真成了，回来跟我们说的肯定不会是那个价！

    当初他可是跟我们说好了的，说我们都没什么文化，也不懂那些，他是村长，他出面替我们全权解决，我们就等着分钱就行了！

    我呸！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啊！他要真是因为外头的人给价格太低，他要高价是为了我们好，到底跟人家要了多少钱，有什么不能大大方方说出来的？非得那么遮遮掩掩！摆明了里面有鬼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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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先礼后兵

    除了亲戚甲和亲戚乙之外，其余的几家人对于李永辉的怨气也是只大不小，只不过因为性格不同，所以在表达的时候略微有一点点的差异罢了。

    这些人都说从那一次被李永辉给把承包的事情谈崩了之后，这一年多以来再也没有过比当初更划算的承包开价了，尤其是最近李家村里面不太平，着急想要把地租出去的人也多了，价格更是低到离谱，偏偏人心惶惶，大部分人都急着想要逃离“诅咒之地”，明知道吃亏又不敢拒绝，生怕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所以这一笔账就被记在了李永辉的头上，让这些人对李永辉的怨气更大了。

    这倒是让夏青有些小小的感到了惊讶，她知道之前这些亲戚跟李永辉已经发生过摩擦，甚至已经升级到了肢体冲突的程度，但是在这之前她只是觉得那是在利益面前，因为立场不同所以产生的矛盾。

    现在跟李永辉的几个主要亲戚聊过之后，夏青的想法也发生了改变，她意识到虽然这几户人家跟李永辉之间的冲突是最近才刚刚发生的，但是彼此之间的矛盾却似乎已经在暗中滋生了很久，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积累出来的。

    在这些事情爆发出来之前，虽说表面上李家村是一派平和，暗地里其实早就已经埋下了对李永辉的怨恨，小团体内部闹起来是早晚的事。

    原本都是李永辉的心腹，李家村小团体的核心，原本是紧密抱团的一群人，在这一年多的过程里面，怎么就变得如此分崩离析了呢？

    李永辉和他的父亲在李家村里面，上上下下很多事情都一手包办，这种事也不是第一天出现，对外承包土地虽然是第一次，但是其他事情肯定也有不少的先例，为什么之前大家都觉得全权交给李永辉他们家来替大家出头是稳妥的，一年多之后，就变成了让人恨到拳脚相加的私心了呢？

    与李永辉那几个原本的心腹亲戚比起来，那几家接近边缘化的普通村民的态度反而要平和许多，在夏青询问起一年前的情况时，都是一头雾水的模样。

    “不知道啊，我们当时也就是听说可能有人要来收我们的地，然后我们能收租金，还可以招工，其实还挺高兴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着，就没消息了，估计就是没成呗。”一个村民在被夏青询问之后如是说。

    “那这件事对你，或者说对你们家有没有什么影响啊？”夏青问。

    对方摆摆手，一副不大在意的样子：“这种事，有什么在意不在意的，人家老话都说，一个人一辈子能享多少福，能拿多少钱，那都是写在命里头的，该是你的，推都推不出去，不该是你的，再怎么贪心也没有用。

    那事儿没成我们刚开始是有一点儿不是心思来着，后来想一想，有什么的呢？地还是我们的地，你撒种子下去它照样给你长粮食出来，日子还不是照样过！那就当我们不该过那种日子，以后还踏踏实实按以前的法子过不就得了。”

    在最初听到了这样的答复之后，夏青还以为是这个村民的脾气格外的随和，而又和其他三户村民聊过之后，她就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这些人过去很多事都是选择了服从，一方面是李永辉父亲利用人们对神秘事物的恐惧心理，装神弄鬼的骗取精神依赖，另一方面是李永辉作为李家村的村长，很多事情都大包大揽的做主，很多村民都对这样的模式习以为常。

    至于当初来村子里谈承包的甲方到底是谁，对方出价如何，卡在什么环节上面不能达成一致，那些李永辉不接受，并且也导致最后谈不拢的东西，他们其他人到底是不是那么在意那么执着，这些人一律没有任何概念。

    走访完最后一户出来，天色都已经不早了，夏青刚好在路上遇到了齐天华和罗威，三个人一路走，顺便交流了一下最近各自负责的一些事情。

    “这可真有意思，平时在咱们看来最受欺负的人对李永辉态度还挺平和的，倒是那些平时跟着他吃肉喝汤、沾亲带故的人对他恨得牙根儿痒痒！这是什么道理？”罗威脑子不笨，但是始终是个直脾气，一听夏青说的，也觉得有些奇怪。

    夏青在第一时间也觉得惊讶，但是随着后续的走访，她反而把这件事情给想明白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这两方人的态度，完全是出于两种不同的心态，那些咱们认为多少年来一直都处于被动地位，”她说，“有些吃亏受欺负的，他们这么多年，搞不好从他们的父辈就听李永辉父亲的，后来他们又听李永辉的，逆来顺受，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受骗吃亏的。

    至于李永辉的那些亲戚，这就是一种思维惯性了，正所谓推己及人，咱们每一个人其实都一样的，都会本能的用自己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去揣测别人，虽然比喻不恰当，但是咱们经常说的，想要做一个好刑警，就要先学会像犯罪人一样去考虑问题，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

    那些人这么多年来，在局外人看来确实是跟着李永辉吃香喝辣，呼风唤雨，日子过得很惬意，但是要知道，‘能量守恒’这件事可不是假的，一群人里面，有人占便宜，就有人在吃亏。

    那些人作为被偏袒的获利的一方，他们看着李永辉去算计别人，当然不会有任何的意见，完全赞同，需要怎么配合都会积极响应。

    但是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利益没有得到保障，甚至受到了损害，他们就会立刻把李永辉怎么算计别人的那些手段做法，全部都套用在了自己的身上，接着就是恼羞成怒了。”

    在最初想通了那些人的这种思维方式的时候，夏青觉得这件事真的是有些讽刺，双重标准果然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有些人在自己处于占便宜的那一方的时候，对于吃亏的那一方往往会去要求对方心胸宽大，视金钱如粪土，不要斤斤计较，而一旦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损害，甚至没有损害，就只是未得到最大化的保障时，就会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恼火，愤怒，甚至产生怨恨。

    “是啊，所以说，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再怎么扎堆在一起，根基也不牢靠。”齐天华也觉得李永辉的这些亲戚在关键时刻反目，并不是什么不好理解的事儿，“对了，纪师兄呢？你们两个人这几天相处的还可以？”

    虽然齐天华口中的猜测听起来是在向积极的方向估计，但是从他那不确定的语气和神色来看，实际上表达的意思很显然是恰恰相反的。

    夏青对于其他人的怀疑态度早就见怪不怪了，没办法，在自己前面，董伟峰没少物色合适的人选去和纪渊打交道，但是结果都差到几乎不能用“不尽如人意”来形容，所以谁也不相信夏青和纪渊打交道会开始的如此平静又如此顺利。

    另外一方面的因素当然也和纪渊的言行举止分不开，他和夏青因为工作而产生一些交集的时候，虽然态度是疏离而又淡漠的，但至少情绪还算平静，一旦换成了其他人，别说是当事人自己了，就连作为旁观者的夏青，也一样能够感觉到纪渊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抵触。

    并且夏青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己的一种错觉，她觉得纪渊对于其他人的靠近，那种排斥和回避并不完全是因为董伟峰所说的那种原因造成的心结。

    如果单纯是因为当初的搭档郑义出了事，所以精神上收到了打击，落下了心理阴影，与人搭档就担心旧事重演，这倒也不是说不过去的，但真的是基于这样的一个原因，那纪渊就应该是只排斥和自己搭档的人，对于普通打交道的其他同事并不至于有那么大的抵触情绪。

    以夏青自己的经验来看，纪渊的确是有一些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反应，根源却很有可能和董伟峰他们认为的并不是完全一致的。

    当然了，这也只是夏青通过这些天和纪渊打交道而产生的主观推测，她不是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和纪渊的交往也不深，所以这个看法，她也不会和包括纪渊在内的任何一个其他人去讲。

    她想以后再慢慢的通过打交道的过程去加深对纪渊的了解，看看自己的这种直觉到底是不是准确的，在那之前，这个怀疑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免得又给纪渊增加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挺好的啊，就明确分工，各自完成各自的工作任务，”夏青脸上笑盈盈的，语气也很轻松，“基本上没有任何的沟通困难，所以你们就放心吧。”

    “行，你也算是女中豪杰了！”罗威撇撇嘴，还略带几分心虚的朝周围瞄了几眼，确定纪渊并不在附近，这才说，“光是每次我不得不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都能让我感觉周围空气瞬间降低几度！！我一直以为咱们队里头心态稳的称号要不然就是齐天华，要不然就是你们‘四朵金花’里的任娅娅呢！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是你！真是失敬失敬！”

    “好说好说，等夏天真来了以后，你可以把剩下来的空调费给我买冷饮。”夏青笑着和罗威打趣了一句，然后看了看时间，“我今天是开车载着纪渊来的，这会儿也不早了，我得打个电话问问他那边怎么样，什么时候回去。你们呢？”

    “哎哟，你打你打！我们哥俩儿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啊！咱们晚上碰头会的时候再见吧！拜拜~”罗威一听夏青要联系纪渊，吓得赶忙拉着齐天华先走了。

    夏青在车边上给纪渊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了一下他那边的工作进度，得知纪渊也已经差不多准备返回来了，就干脆在车里面等着。

    等待的过程中，队里面的同事打电话过来，把红红火公司的情况也和夏青说了说，夏青听着同事在电话里面介绍的情况，感觉心跳都加快了几拍。

    事情并没有什么特别出人意料的，或者说大部分还都在意料之中，只是这样一来，一些推测就等同于进一步得到了印证，越来越多的东西开始浮现出来。

    只需要好好的把有些凌乱的思路梳理清楚，真相就已经很近了。

    纪渊回到车上的时候，夏青正一个人坐在那里，眼睛直直的看着车窗外出神，听到纪渊开车门的声响才回过神来，对他笑了笑。

    “辛苦了！收获怎么样？”她等纪渊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系好了安全带，便发动了汽车，一边准备返回县城，一边和纪渊打听情况。

    “不出预料，这一年多不是完全没有人来李家村想要承包土地过，只不过都是小打小闹，不成规模，并且最后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纪渊回答。

    夏青有些惊讶，忍不住迅速的扭头看了他一眼：“都失败了？怎么巧？”

    “对，就是这么巧，有的是刚刚表达了意向，还没有进一步准备就放弃了，还有的是已经准备好要签合同了，突然之间也反悔。”

    夏青这回没有说话，纪渊打听到的情况意味着什么，她心里面很清楚。

    “巧了，你回来之前，我也刚接到队里面同事打过来的电话，关于那个红红火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底细，还真查出来了一些对咱们有价值的东西。”

    她没打算在这种事情上面卖关子，直接把队里同事帮忙收集到的信息都告诉了纪渊：“这个红红火公司，大的问题是没有的，但是一些被藏在暗地里的小问题可一点都不缺。这家公司一直以来的行为模式好像就不是特别的友好规范，按照帮我调查红红火这家公司的同事的形容，这是一家喜欢先礼后兵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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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里应外合

    纪渊并没有对“先礼后兵”感到疑惑：“好说好商量谈不下来的，就靠不正规的途径拿到手？”

    “对，所以最终他们想要集中开厂、弄暖棚的地方，还没有碰过一个钉子呢，并且有意思的是，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抓不到把柄，对外红红火还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农产品加工企业，这就代表了，这些人应该是较老道的，很懂得如何拿捏自己的目标，并且也知道怎么避免留下什么把柄和黑历史。”

    “其他人呢？”纪渊听完之后，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问。

    “除了照例留下了几个人在李家村里面，一方面防止再有什么突发状况，另外一方面也是维持一种‘常态’，免得让别人察觉到什么变化。其他人差不多已经回去了，或者跟咱们一样，在回去的路上，一会儿肯定是要开一个碰头会的。”

    夏青说完之后，忽然意识到纪渊对于和其他人打交道还是有一点抵触的，

    便又加了一句：“没关系，一会儿你回去休息吧，等我们的碰头会开完了，如果早我就再找你，晚了的话咱们就明天再沟通这些。”

    “不需要那么麻烦。”纪渊出人意料的拒绝了夏青的这个提议，“呆会儿，你负责说，我负责听。”

    夏青当然不介意这样的安排，于是两个人就这么说妥了，纪渊把视线转向了一旁的车窗外，沉默不语，夏青一边开车，一边偷偷留意他的姿态，发现他坐在座椅上的姿势并不是特别的放松，贴着手臂的外套衣袖把紧绷的肌肉线条都给暴露了出来，很显然这个男人眼下正处于一种不那么自在的状态中。

    这种感受，夏青不能说百分百理解，至少她也曾经有过类似的体验。

    在她最初尝试着想要从自己的心结和阴影当中走出来的时候，最初也会在跟其他人，尤其比较多的人打交道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惶恐，这是走出来必须要经历和克服的一道关口，不能够选择逃避。

    想要走出来是好的，不管后续实际上的效果怎么样，至少主动的想要迈出那一步，这就已经是一件非常积极的事情了。

    两个人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其他人也已经基本上都回来了，只差那么两三个人还没有到。

    因为时间也不算早了，还要开碰头会，所以几乎每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放弃了正儿八经吃顿晚餐的打算，纷纷带着面包、饼干之类的充饥物，一起到县局去，那里有小会议室可以让他们坐下来好好的讨论一下下一步的计划。

    夏青没有什么胃口，索性就没有去买什么吃的，纪渊看起来也没有吃东西的打算，到了会议室里面，夏青落座，纪渊则倚在会议室的窗口边上，一副人在这里，心思却已经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的模样。

    好在所有人对于纪渊的情况都很清楚，他能来这本身就是一件足够让人感到惊讶的事情，至于纪渊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大家也就不是特别在意了，毕竟先前的那些传闻都让人觉得纪渊的脾气实在是不怎么好，这种情况下宁愿他在一旁谁也不理，也不吭声，都好过像是刺猬或者是火药。

    夏青也能清楚的注意到其他人投向纪渊的目光，她只能无奈的悄悄叹一口气，对于那些被心结困住了的人来说，外人或者探究或者好奇的打量，有些时候也会带来伤害，毕竟自己的伤疤变成别人的八卦谈资，这可不是什么能让人感到高兴的事情。

    好在在座的都是刑警队里面的同事，做起事来还是比较有分寸的，很快就纷纷收敛起了自己的好奇心，没有人真的去给纪渊添堵。

    又过了一会儿，人到齐了，碰头会正式开始，随着调查的逐渐深入，越来越多的线索被收集起来，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已经临近了揭开事情真相的最重要时刻，所以这一次碰头会上，大家的情绪也都是比较积极，甚至有一点兴奋的。

    毕竟他们围着李家村兜兜转转的时间也不算很短了，从最初单纯的遭遇到了村民对外来陌生人的抵触和排斥开始，一点一点逐渐了解到了更多，包括李家村二十多年前那一段让人有些后背发凉的往事，知道的越多，大家就越是期盼着能够赶快把这一系列的案子给处理好，该受到法律制裁的交给法院审判，其他无辜的村民也赶快摆脱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氛围，重新过上踏实的日子。

    按照分组的不同，每一组人都把自己眼下的最新收获和其他同事交流了一下，夏青也不例外，纪渊在这种场合自然是不会积极开口的，好在两个人早就已经互通有无，现在她就可以替纪渊把他收集到的情况告诉给其他人。

    “一年多之前，叫红红火的那个农产品公司想要大面积的承包李家村的土地，被李永辉狮子大开口给拒绝了，之后这一年多李家村的地无人问津，现在闹了这么一连串的人命官司，李家村的土地承包费用直线下降，红红火公司倒是消息够灵通的，一下子就能够得到消息，还顺利的就把主要的土地都给拿下了！怎么就这么巧？我是不信！”罗威听罢撇了撇嘴。

    “是啊，在红红火之前零星想要来李家村租地的人也不是没有，在红红火跟李永辉谈崩了之后，就几乎没有了，这本身就不正常。”齐天华也接了一句。

    “我让宁书艺帮我查过红红火公司的底细了，这个公司确实也有很多的小手腕。”夏青提到之前打听到的一件事，“红红火公司之前曾经在邻县想要做一个农副产品深加工一条龙的项目时，一开始也是遇到了一些阻力，听说谈了几轮始终谈不下来，就被搁置下来。

    之后的情况就和李家村差不多，那边在红红火之后就无人问津了，到最后被晾了一阵子之后，红红火又再一次出面抛出橄榄枝，那边意识到自己这里的行市也没有好到那种地步，就很爽快的同意了合作的事情。

    但是那边和李家村这里又有一点不同，那个地方本身并不是以农业作为主要的收入来源，换句话说就是如果没有红红火的那种运作规划，单凭本地人小家小户各过个的日子，靠着手里面的地，是没有办法生活的更惬意舒服的。

    李家村就不一样了，李家村在这里中间已经一年多的时间了，没有人过来打听承包土地的事情，李家村的日子还是照常的过，他们原本就对外界的依赖比较少，自然条件又比较好，根本就不会因为缺少出路而轻易的缴械。”

    “然后在这样的一个僵持不下的节骨眼儿上，李家村就出事了，死的还是整个村子里最具有精神方面影响力的李永辉一家唯一的那么一个男丁，紧接着是李永安和李永福他们这些原本李永辉的忠实拥趸，也是对‘狐仙’相对最虔诚的那一波里头的人，这样一来，一下子就把原本看起来很稳定的局面给打破了。”

    一个同事在听完了夏青的话之后，立刻就做出了联想。

    “是的，李家村的事情始末，乍看起来是绝无仅有的那么一系列事件，而且归根结底所有这些祸事的根源，又好像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被埋下了，根本不像是因为最近这几年的事情才产生的，但是抛开具体的细节，只看整个事情的发展和走向，其实不难发现，李家村从最初接触红红火公司开始，到后来，整个大的发展趋势和最终结果，都是在朝着之前红红火公司的很多先例靠拢的。”齐天华根据前面所有汇总在一起的线索，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李家村原本是铁板一块，从李俊良的死开始，逐渐逐渐就被松动了，但是这里面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点。”夏青提醒其他人，“原本李家村一直以来保持着那种相对稳定的封闭局面，很大一部分是取决于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持有的一种迷信思想，李永辉的父亲早年间利用‘狐仙’的说法来对村民进行诱导和控制，效果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

    按照我们不够了解内情的一般人看来，想要瓦解那种铁板一块的局面，肯定是要把村民们之间存在的那种无形的羁绊给打破，让村民们开始觉醒，觉得李永辉一家装神弄鬼欺骗了大家那么多年，实在是很坏，所以不要听他的。

    但是这种想法实际操作起来难度系数可以说是非常大的，并且胜算也不好说到底有几分。人的观念很多时候都是顽固的，一旦形成了某种观念，就很难扭转，强行挑拨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跟自己的本来目的背道而驰。

    李家村的这件事，可以说是算盘打得非常精了，很巧妙的来了一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利用李永辉一家一直以来营造的那种迷信思想来让李家村的村民主动因为害怕而想要逃离。

    李永辉偏偏还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面咽，毕竟他再怎么着也不敢在做过那么多令人发指的事情之后，还敢公开对村民承认，那些什么‘狐仙’什么‘不祥的孩子’都是假的，除了干瞪眼，根本没有办法加以阻拦。”

    一旁的罗威撇了撇嘴：“小夏，你这么说还真的是够客气的！还不敢公开承认那些东西是骗人的？他因为害怕当年的事情暴露，那可是连自己的亲生儿子摆明了非正常死亡，都能硬的下心肠来，直接就给火化处理，无论如何也不让县局那边介入调查。这个李永辉被人给算计到这种程度，也真算是咎由自取了！”

    “客气不客气的都无所谓，重点是，能够想得到运用这种方式来瓦解李家村内部的人，绝对不会是红红火公司里面从上到下的任何一个员工。”

    夏青叹了一口气，“我相信咱们大家的想法都是差不多的，这是一起里应外合，内外协作而完成的犯罪，毕竟外面红红火的人或许财大气粗，路子广，但是没有办法打入李家村的内部，不可能这么容易找到最稳妥也最对症下药的方式去对付从中作梗的李永辉。

    而李家村内部的人，能够这么了解内情的肯定不在少数，但是另外的一个问题就在于，以李家村的那些村民的受教育程度，李俊良的死还好解释一些，李永安也勉强说得过去，李永福对花生成分过敏，能够知道这一点不难，难的是定做加工花生油软胶囊。

    虽然说外面会有那种加工厂可以代加工，但是李永福的鱼油瓶子里面发现的花生油软胶囊并不多，如果只是少量加工，任何加工厂都不会同意，如果大批量的订货，需要投入的成本就又上去了。

    等到郑玉泽的那一起自杀未遂就更蹊跷了，不仅在关键时刻起到了临门一脚的效果，让原本还有些犹豫不决的村里人更加坚信了逃离李家村就可以远离厄运和诅咒，还让整件事看起来都好像是一个意外，神不知鬼不觉。”

    夏青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然后才又继续说：“李家村上上下下，连离开这里到外面发展的人都算上，读过大学的都没几个，我也大略的了解过，度过医科、药剂甚至化学专业的一个也没有。

    所以我认为内鬼负责的是找到最能够瓦解李家村村民心理防线的方法，至于需要的道具，包括一些具体的实施手段，应该是红红火那边起到了很大的外援作用。”

    “是啊，能够掌握两种药物混合服用会产生的不良反应，这绝对不是一个打小就在村子里面种田干活儿的人能够做到的。”一旁的同事附和说，“话说回来，这一招也是够冒险的！张法医不是说了么，那两种药一起吃的话，对人确实会产生一些不良影响，但是具体体现在什么方面，个体差异非常大。”

    “这就说明了在外面给出谋划策的也不是什么真正的业内人士、行家里手，也是一个一知半解的半瓶子醋，否则也不一定会冒那么大的风险去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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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分头行动

    “我看未必。”

    其他人纷纷表达自己的观点后，原本站在窗边一言不发的纪渊忽然开了口。

    他这一开口不要紧，除了夏青之外的其他人都吃了一惊，齐刷刷的朝他看了过去，那眼神就好像忽然看到窗外飘来了一个UFO一样。

    忽然被这么多人注视着，纪渊多少有些不大自在，他调整了一下姿态，看了一眼同样看向自己，神色却正常也平静很多的夏青。

    “你们谁能在张法医作出解释之前，就能够说出来同时摄入两种不同的抗抑郁类的药品，除了自杀倾向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反应？”他开口问在场所有人。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是专业的刑警，面对刑事案件可以算是行家里手，但是谁也不可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对于药物成分和作用这些也不知道究竟应该算是药理学范畴，还是临床医学范畴的东西，他们可就完全不在行了。

    这一次如果不是张法医从郑玉泽的血液成分检验结果上面发现了异常，并且给大家做了解释说明，恐怕到现在这件事还能够算作是他们的知识盲区呢。

    “你们谁能说出来，哪些类的药不能和西柚一起服用？”纪渊又问。

    其他人听了这个问题，也是一样感到挠头，他们大部分人都听说过西柚可能会分解药物成分，影响效果，所以不能在服药期间吃西柚，但是至于是所有的类型的药物都会这样，还是只有个别的哪几种，他们也说不了那么详细。

    夏青顿时就明白了纪渊的意思：“所以说，给李家村的内鬼出谋划策支招儿的那个人，有可能不是不知道两种不同成分的抗抑郁药物一起服用会产生很多种因人而异的不良反应，自杀倾向只是其中之一，而是那个人有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不良反应！

    对于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而言，只是需要郑玉泽在这样的一个节骨眼儿上，任何的一个时间节点上面出现一些问题，增强村民的恐惧心理，至于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根本不重要。

    就好像我们都囫囵的知道西柚和药一起吃不行，但是为什么不行，那些药不行，我们不清楚，所以我们就干脆不管吃什么药，都尽量不去碰西柚。”

    她这么一说，原本就已经明白过来的其他同事也更加清楚了纪渊的意思。

    “的确，咱们刚才有点钻了牛角尖了，有些时候做坏事的人，要的就是一个损害结果，未必都会考虑的那么周全。”齐天华感叹道，“如果单纯是听说不能把两种抗抑郁药放在一起吃，不然可能会又不好的影响，然后就决定用这个办法去害人的话，未必李家村的内鬼没有办法获取到这种信息，毕竟现在各种媒体都很发达，电视也好，网络也好，信息的传播途径很多，范围也很广。

    这样一来的话，里应外合估计是跑不掉，帮忙提供‘道具’也应该是有的，但是用这个办法去算计郑玉泽的，就不一定非得需要李家村之外的‘高人’了！”

    “现在的问题是，李俊良是李永辉的儿子，所以他出事的这笔账肯定是要算在李永辉的头上的，李永辉也好，李永安也好，包括李永福在内，早些年甭管是出于私心私利，还是真的迷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坏事都没少做，李家村上下被他们那一伙人坑害过或者挤兑过的可不在少数。

    所以要是从旧恨来说，估计很多人都恨他们，能从村头排到村尾去。

    除了旧恨，还有新仇呢，他们那些人占着好资源已经舒服过了二十来年了，其他人基本上都可以算是忍气吞声，一年多之前好不容易有一个红红火公司过来想要谈承包，一方面可以收租金，一方面只要愿意，还可以招工再另外多赚一笔工资，这么好的事情，被李永辉给搅和了，这肯定算是新仇了。

    想要从这些新仇旧恨里头找出来是谁做了内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啊！”

    这话一说完，在场的人便都沉默下来，很多时候在排查嫌疑人的过程当中，那种近乎于完美的被害人并不是让人头痛的存在，毕竟人无完人，总会跟其他人存在立场上的冲突，想要从一张白纸上面找一个黑点，总不至于太难。

    然而一张纸都快要被密密麻麻的黑点给遮盖成墨色的了，想要从着让人眼花的许许多多黑点当中找到一个嫌疑最大的，那才是真的头痛呢。

    夏青其实心里面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主要是这些天来，她一直跟着纪渊，所以自然而然的，很多思路也会跟着纪渊的调查方向走，许多零零碎碎的念头和判断逐渐积累起来，就形成了一个囫囵的推测。

    只不过在场的都是队里面的同事，其中有几个人资历比较深，别说是才工作了四年出头的自己，就连比自己还早参加工作四五年的纪渊也及不上他们，那几个人都还没有开口表态呢，自己也不好冒冒失失的开口。

    整个李家村里面可以被视为有作案嫌疑的人选实在是太多了，不管怀疑谁，都只不过是一种主观猜测，由于李家村这种相对闭塞又缺乏监控设备的环境，导致目前为止还没有办法收集到任何的直接线索，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就成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意见不大好统一。

    眼看着这个碰头会变得有些失去了意义，夏青也觉得有些着急了，原本她是不想显得自己太过于张扬，所以没急着开口，现在反而连开口多说一个人的念头都没有了。

    每个人怀疑的对象都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又不足以说服其他人放弃他们自己的主张，这样的讨论不会有任何的结论。

    “我倒是有一个看法，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听一下？”做了决定之后，夏青清了清嗓子，略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愿意愿意，你说吧！”罗威非常捧场的立刻就接了口，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他们队跟别处可不一样，别处当警察的阳盛阴衰，身边女同事数量非常不乐观，刑警队这种地方就更是如此，不少地方的刑警队干脆就被他们自己人戏称为“和尚庙”。

    他们这一队运气格外好，不仅有女同事，还是个性迥异的“四朵金花”，没有一个是徒有其表的花瓶，业务水平出类拔萃没得说，平日里也从来不会拈轻怕重，说什么巾帼不让须眉略显俗套，不过队里面的一众糙汉子对这四个女警也确实是另眼相看，格外给面子。

    方才还略显嘈杂的屋子里很快就安静下来，以便让夏青可以开口说话。

    “我觉得眼下的客观条件摆在那里，谁的推测都有一定的依据，谁又都拿不出来什么实打实的客观证据来排除其他人的不同意见，所以与其这样无休止的讨论下去，倒不如积极抓紧时间行动起来。”

    夏青一边说，一边环视了一下在行的人，“眼下的形势对于咱们来说是米里面捉米虫，需要细细的翻找，对于那个内鬼反倒属于浑水摸鱼，人心惶惶的时候格外方便下手搞一些事端出来。

    就算不搞什么事端，眼看着红红火公司那边就要跟更多的村民达成意向，到时候村民开始逐渐搬离李家村，咱们没有权利限制他们的行动自由，内鬼混在其中一起溜了，对咱们也一样是非常不利的。

    所以我有一个听起来可能不太靠谱的想法，咱们大家各自为战吧！”

    “各自为战？”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同事一脸怀疑，“这能行么？刚才大家伙儿的意见可是高度的不统一啊！那要是按你说的那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会越查越乱了么？”

    “不会，方才其实说来说去，会议对象也没有躲到查不过来的地步，咱们之前就是分组行动的，接下来可以继续分组行动，每组先从方才各自提出的怀疑对象当中跳出来一个做排除法，这样同时在调查的也就只会有几个人而已。”

    夏青既然方才选择了郑重的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自然就已经是进行过一番考量的，所以不会这么容易就被问住，“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一来广撒网，在没有格外突出的嫌疑对象的前提下，尽量保证不出现漏网之鱼的情况。

    二来这么做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烟雾弹吧，同时有几组人在村子里面明处暗处的调查，调查方向和调查对象又都不太一样，这样一来到底谁才是真正被怀疑的人，或者警方到底是想要查什么，就很难被猜出来了，这样就比较不容易造成打草惊蛇，让嫌疑人趁乱逃之夭夭的结果。”

    齐天华方才也有些疑惑不解，所以一直没有开口，等听完了夏青的理由之后，便点了头：“我觉得这个主意靠谱，我个人表示支持。”

    他开口了之后，立刻就有几个人随声附和着表示赞同，还有一部分人还有些吃不准，个别一两个年纪比较大的前辈持怀疑态度，觉得这么做和传统的有针对性的展开调查简直就是背道而驰，这种犹如打散弹枪一样的处理办法到底是起到烟雾弹的作用，还是反倒分散了己方的人力，给调查工作拖了后腿，这谁也说不准。

    最后又是一番乱哄哄的讨论，最后大家还是采纳了夏青的提议，并且现场就把所有人员大致的分了一下组。

    夏青自然是和她的搭档纪渊同组，毕竟她现在已经一跃成为整个刑警队甚至于整个市局里面，除了董伟峰之外，最能和纪渊说上话的人了，所以和纪渊协调沟通的任务自然就是她的，没有任何异议。

    除了夏青之外，和他们分在一组的还有罗威和齐天华，原因也比较简单——之前别人看到过这两个人同纪渊打招呼，纪渊的反应还算比较平淡温和，这也算是比较有面子的事，所以他们两个和纪渊、夏青一组比较稳妥。

    齐天华接受的比较淡定，罗威脸上略微有那么一点不太情愿，他这个人经常嘴比脑子快，在面对纪渊的时候，考虑到自己的这个性格弊端，总还是会因为纪渊的阴沉冷淡而心里面隐隐发毛，浑身不自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点燃了对方的脾气，激活了一个“休眠火山”。

    当然了，和罗威一样不太情愿的，还有纪渊本人。

    他能够接受和夏青打交道，已经算是破了例，现在又因为夏青的缘故，和其他两个人分到了一组，这显然是不符合纪渊主观意愿的，尤其这里面还有一个聒噪的罗威。

    纪渊依着窗台边上，似乎有一点烦躁，他转过身去，把脸转向了窗外，眉头紧锁着。

    不管罗威情愿还是不情愿，反正分组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这样一来，其余的事情就可以交给自己组内的人去讨论。

    “夏青，纪师兄，接下来什么打算？”等和其他人分开之后，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齐天华开口询问起来，看罗威那个样子也知道，他肯定是不想在纪渊面前开口说话的，但是最基本的沟通总还是要进行的。

    “现在我觉得从前面三名死者，以及自杀未遂的郑玉泽所服用的药物着手，倒推回去，可能比较容易得到我们想要的答案，”面对着这几个自己比较熟悉的同事，夏青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完全没有任何的思想负担了，“李俊良的那个朋友吴金服用了含有苯环X定成分的东西，出了事，李俊良就有可能也是这样。

    据我了解到的情况，苯环X定过去是被当做一种兽药在使用的，但是近几年已经很少了，这东西的来源，应该可以说明一些情况。

    李永安是因为服用了为经过炮制的生乌头，所以中毒身亡的。这方面我不太在行，只是大略的打听了一下，个人家炮制生乌头的流程比较繁琐，并且很难保证毒素被祛除干净，所以一般来说买生乌头自己炮制处理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药厂、药房这些批量采购的，这也是一个切入点。

    至于李永福和郑玉泽，就更明显了，软胶囊的来源，还有那红头处方药的来路，这几条线一定可以帮我们把嫌疑人给准确定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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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最佳人选

    “你心里的怀疑对象是谁？”罗威有的时候有那么一点一根筋，脑子虽然不笨，但是习惯于直来直去，稍微云遮雾罩一点就容易糊涂，眼看着同组的其他三个人似乎都有了一点心照不宣的意思，忍不住有点着急了。

    当然了，这个问题是抛给夏青的，他还有基本的求生欲，在不爱搭理人的纪师兄面前开口就已经需要勇气了，更别说还是问了个傻问题。

    夏青知道罗威的性格特点，所以也没打算跟他兜什么圈子，直截了当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怀疑的人是李俊平。”

    “嗯，我也是，”齐天华对她笑了笑，“李俊平还是比较符合犯罪嫌疑人所需要的哪些特质的。他是本村人，和三名死者都非常熟悉，并且他们家一直以来都比较乖顺，他也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形象，很难让人产生戒心。

    对于郑玉泽来说，虽然李俊平和他应该也不会认识太久，但是李俊平自来熟，他们家在村子里又属于不在核心小圈子当中，即便接近郑玉泽也不一定会引起郑玉泽特别强烈的抵触和防备。”

    “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咱们到了李家村之后，是谁最开始在咱们面前渲染了关于‘狐仙’的那些说法的？”夏青提示罗威。

    罗威一拍脑袋：“是李俊平！虽然从别处咱们也能感觉出来，也能听说到一些，但是李家村真正特别迷信这些的，基本上都是中老年那一代，年轻人并不是特别买账，不管是读过书受过高等教育的，还是没怎么读过书的都一样。咱们接触过的年纪小一点的人里面，唯一的例外就是李俊平！他说起来那些东西的时候，总是讲什么宁可信其有，神神叨叨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特意强调让咱们别去村子里打听关于诅咒的事情，就是李俊平。”夏青继续说，“其实这本身就是一种比较强的心理暗示啊，比如说，我单纯说一句北极熊，你可能并不会多想什么，但是如果我在你面前特意强调，你现在一定不要在脑子里想一头北极熊，一定不要想一头北极熊，那简直一点疑问都没有，你脑子里立刻就会出现一头北极熊的模样！”

    “还真是！嘴上说着不要干嘛干嘛，实际上根本就是在强化这个概念！”罗威这回彻底开窍了，“这小子是想要通过李家村所谓的诅咒，把咱们往李永辉他们那些人当年的所作所为上面引，这样一来咱们本能的就会联想到那些当年被坑害过的村民家庭，还有侥幸捡了条命活下来的那种孩子，就像郑玉泽那样的！”

    “李俊平从表面上看起来，和李永辉、李永安还有李永福他们那几家一点直接的矛盾冲突都没有，没有新仇，也没发现什么旧恨，这让咱们不会第一时间就把他作为怀疑对象给盯住，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作为被害人的李俊良、李永安和李永福，也会因为同样的理由而对他疏于防范。”

    夏青补充最后一点，“李俊平游手好闲，一天到晚狐朋狗友众多，无所事事的到处闲逛，这是李家村里面几乎人人都知道的，这样的一个人东家转一转，西家走一走，谁看到都不会多想，甚至连比较深刻的印象都未必会留下来，这本身就等同于是一种保护色了。

    李俊平年纪不小，又没有一个比较固定的职业和收入来源，在村民还都按兵不动，没有决定到底要不要离开李家村的时候，他就提到抓紧时间租个好价钱，免得回头所有人都急着租出去地好赶快离开的时候，就没行情了。

    我实在不觉得一个这么没有正形的人会有这么敏锐的经济头脑和预判能力，所以他的那种先知先觉和笃定，很有可能是因为知道某种内幕。

    所以综合各方面的可能性，李俊平作为那个与人里应外合的内鬼来说，都几乎可以说是最佳人选了。”

    罗威和齐天华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李俊平的嫌疑虽然还没有过硬的客观证据去加以证明，但是至少逻辑上说得通，值得去仔细的调查一下。

    纪渊在一旁没有讲话的，等其他三个人沟通结束，进行了一下简单的分工，然后齐天华和罗威先行离开了之后，他才对夏青单独开了口。

    “李俊平和李永辉他们那个小团伙可能没有新仇，但未必没有旧恨。”他对夏青说，“李俊平提到过，本来他父母并不是特别相信狐仙和诅咒这一类的东西，但是在他之前，他母亲曾经失去过两个刚出生不太久的孩子，所以之后就变得格外相信也格外忌讳起来了，那两个孩子是因为什么失去的，李俊平略去不提，他母亲更是讳莫如深，这个问题你考虑过没有？”

    这一个细节夏青之前还真的没有多想，她只是觉得李俊平那样一个游手好闲的人，应该是比较容易受到利益的驱动，即便没有什么旧日的怨仇也一样会做出那些事情来，现在被纪渊这么一提醒，她才朝那个方向联想了一下。

    按照常理去判断，如果李俊平的父母前面因为其他原因失去了两个孩子，最后终于时隔几年又有了李俊平，那在宝贝李俊平之余，对于前面失去的两个孩子应该也是一种很遗憾很惋惜的情绪，而不应该是讳莫如深的提都不肯多提，一旦话题涉及到了这方面的事情，哪怕一个字都还没有具体的去谈论起来，也会当场就翻脸。

    除非失去那两个孩子的经历实在是超出了寻常范围的令人痛苦心碎，同时旧事重提也有可能会他们一家人的生活造成不良影响。

    假如李俊平前面的那两个孩子是和当年李家村许多不走运的孩子一样呢？如果当年李俊平父母并不像后来那样的乖顺平和呢？如果他们家后期的夹起尾巴做人是因为早年吃了大亏，教训太过于惨重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李俊平这也算是一箭双雕，又能够从中获利，还在转移其他人事先的过程中把当初的旧仇给报了，”夏青有些恍然，“够狠的！”

    “所以就照你原本的计划查吧，”纪渊看了看夏青，若有所指，“资历再重要，关键时刻还是要对自己的脑袋有信心才行。”

    夏青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便对他勾起笑容：“嗯，我懂了！”

    纪渊眼神闪动了一下，迅速的移向了一旁，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接下来的工作就目的非常明确了，按照之前计划好的，四个人看起来一切照旧，实际上却非常有针对性的开始了调查，并且逐渐有了进展。

    首先有收获的是早就已经展开调查的关于软胶囊加工的那件事，果然事情结果和夏青他们的意料差不多，W市范围内有一家小药厂曾经接受过这样的一个订单，对方询问是否能够代加工灌油花生油的软胶囊，最少需要多少数量才能够接受定做，并且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以最少的起订数加工了一批。

    那个工厂洽谈这一笔订单的人对于对方究竟为什么要定做花生油的软胶囊这件事根本也没有太过在意，按照他的话说，现在的人，什么稀奇古怪的养生保健方法都想要尝试，所以也不觉得奇怪。

    于是他们就从药厂那边得到了订货人的姓名和地址，之后确认此人是红红火农产品有限公司下面的一名业务员。

    之后又添新收获的是关于乌头的来路，比较幸运的是，W市并不是什么主要种植乌头的地方，并且乌头果实成熟一般是在9到10月份，眼下还明显不是时候，所以即便有种植乌头的农户，也未必会有什么买家，调查起来也不难。

    有一户专门种植中药材的农户向齐天华和罗威提供线索说，之前一段时间曾经有过一个人过来他们家里提出买乌头。

    “我也不认识那个人，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打听到我们家是种这些东西的，就跑过来找我了，说是想要买一棵，我说别开玩笑了，这才啥月份啊，这东西想要长成还得俩仨月呢！结果那小伙子也不管这个，就一个劲儿的跟我这人求，说不需要非得长成，就是需要那么一棵，多少钱都行，卖他一棵就行。

    我真不是见钱眼开，我实在是被他给缠得受不了，所以就松了口，答应这事儿了，而且我也没有多要他钱，就是按照以前人家来收购的时候，大概匀下来是多少钱一棵，那么折算了一下。

    哦，对了，走的时候我还一个劲儿嘱咐他呢，我说这东西可不能直接吃，吃下去要中毒的，得处理好，我还问他知不知道怎么处理，他说知道，都知道，然后就不太想搭理我，急急忙忙就走了。”

    夏青又让他回忆了一下当初前来购买乌头的人是个什么样子，这位农户仔细回忆了一下，还是大概能够描述出来一个囫囵的模样——三十来岁的模样，面生，不是农户平日里熟悉的亲友邻居，于是夏青请他协助做了一副模拟画像，画出来的画像不算细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画中人果然就是李俊平。

    乌头这种东西，没有风湿关节痛的人不需要，有风湿关节痛的人也未必都会选择这种方式去治疗，即便选择使用乌头，绝大部分人也是会去购买已经炮制好的成品，这样既方便又安全，李俊平从李家村大老远的跑去那么一个其他地方的农户家里买一棵生乌头，这行为就足够说明一些问题了。

    在这期间，郑玉泽始终没有真正清醒过来，即便偶尔有清醒的时候，医生也认定他的精神状况不太能够配合警方的调查工作，为了避免对他造成更大的刺激，纪渊、夏青他们都没有再去见过郑玉泽的面，给他空间让他好好休养。

    毕竟说起来，这个年轻人之前短短二十年出头的人生里面，也真的是足够坎坷了，有多少年过半百的人都没有吃过他那么多的苦，受过他那么多的罪，所以只要不是直接影响到案件的调查进展，他们也不愿意多去打扰他。

    除此之外，剩下比较重要的自然就是导致郑玉泽寻短见的利他【HX】林了，这毕竟是一种管理非常严格的红头处方的药物，县区找不到，那就得到市区里面去寻找线索。

    齐天华和罗威回去市里面折腾了一大圈，最后却是一无所获。

    “W市凡是能够销售这种药物的大型药房，我们真的是都查过了，员工上下没有什么刻意的猫腻儿，店里面的记录也是清清楚楚，因为是红头处方级别的，所以进货和出货都会有记录，不光是有记录，购买人、经手人，这些都要留下签章才行，还有身份证号码那些，真的是不可能藏得住。”罗威有些气馁的说。

    “能走的药店你们都走过了？没有漏掉的部分？”夏青有点不甘心。

    “确实没有漏掉哪里，能有资格销售那种药的药店都不算多。”

    “为什么要去药店？”纪渊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对三个人开了口。

    “不去药店……难道去医院么？医院不是比药店管理更严格么？从药店要是都没有办法买出来，那医院那边不就更没戏了么？”罗威不明白为什么纪渊会提出这样的一种疑问。

    “管理再严的地方，也难免还是会有空子可以让人钻。”纪渊并不同意罗威的看法，“药店之所以机会渺茫，因为他们在这种级别的药物面前，就仅仅相当于是一个药品储存仓库，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取出来，取出来多少，取出来交给谁，这些都需要听命于人，或者换言之，听命于红头处方。

    那我就问你们一个问题，红头处方是什么人开具出来的？想要‘暗度陈仓’，是仓库管理员更容易得手，还是有权限负责调配物资的人更容易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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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争取主动

    罗威听纪渊说完，恍然大悟，伸手直拍自己的脑袋。

    “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一个有权限，可以理直气壮使用这种药物的人，确实比没有任何权限，只能凭处方往外卖药的人要方便多了！”

    他之前调查碰壁的郁闷一扫而空，“一个没有权限的人偷偷摸摸的倒卖了红头处方的药品，那是非常明显，很容易被发现的，但是如果是一个有权限可以开这种药的人，五马倒六羊的，反倒不容易被人发现，毕竟郑玉泽吃下去的也不是多么吓人的大剂量！”

    “除了有权限开这种药的医生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性，”夏青提醒罗威另外一种情况，“医生本人可能只是开了药，但是真正让药物落到其他人手里的，不是有权限开药的医生，而是有充分理由拿到这种药的人，患者，或者患者家属。”

    罗威觉得夏青的补充很有道理，不过毕竟最初给自己提示的人是纪渊，于是他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一旁的纪渊，见纪渊也点了头，这才赶忙应下来。

    他的这种反应看在夏青的眼中，有些无奈，好在纪渊似乎并不在意其他人对他的那种保持距离，甚至有些紧张兮兮的态度，她便也没有吭声。

    于是按照这种新的思路，他们重新把视线投向了具有相关资质的各大综合医院的精神科，以及专门的精神病医院，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关键所在。

    药确实是W市某大型综合医院精神科的一名医生开出去的，但是这位医生开药的行为却并不是药物外流的关键所在，在调查过程中，这位医生被查到在没有结束前一个疗程的情况下就又给同一位患有注意缺陷多动障碍的患儿重复的开了几乎一个疗程的该种药物。

    但随着进一步的了解情况，不仅这位医生，包括他的其他同事也都能够证明，之所以会出现这样重复开药的情况，是这位患儿的父亲找到医院来，说孩子调皮，把存放药品的瓶子给扔进了洗衣机，里面的药都被洗得一塌糊涂，因为外面又不能随随便便就买到，只能跑来求医生再给开一点。

    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这位患儿父亲还特意带来了一段手机录制的视频，视频当中的确可以看到患儿在一旁一脸笑嘻嘻，毫不在意的模样，患儿父母一边大呼小叫的训斥他，一边从洗衣机里面试图往外捞药物，但是除了一个湿漉漉滑溜溜，挂满了泡沫的药瓶之外，其他就什么都没有捞上来。

    “那个医生说，这个孩子的药确实一直都是放在药瓶里面储存的，因为家里面有老人，老人不认识原本药盒外面的那些外文，有的时候帮父母给孩子吃药的时候，会找不到，就放在特定的那个药瓶里，方便老人帮忙给孩子吃药。”齐天华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这样的理由能够让医院采信。

    “是啊，那个医生说当时他也是纠结了很长时间，又上下申请了一圈，最后得到批准了，才又给那家人开了一部分药，之后的事情他就一概不知了。”罗威因为有了明显的收获，所以显得心情很好，“我们顺藤摸瓜，最后确认了那个孩子的父亲根本就是说谎的，那个药瓶里当时只装了很少一部分的利他【HX】林，其他都是放了别的药片来作假的，所以后来又开出来的药，只有一小部分用来补缺，其他的就被他给转手卖了。”

    “跟他那里买药的人是谁？红红火的人？”夏青问。

    齐天华和罗威都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其实也算是他们意料之中的。

    “这样一来，李俊良出事之前可能服用的苯环X定是从哪里来的虽然不知道，但是究竟是谁帮忙搞到，经由内鬼的手到了李俊良那边，答案还是很好猜的。”夏青虽然也很高兴有了很明确的进展，但是她也很清楚还有一个难题没解决。?“你是说内鬼那一边的直接证据？”纪渊明白夏青的想法。

    “是啊，这些关键的东西，现在除了乌头之外，别的跟李俊平都没有办法直接扯上关联，就算这些人都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且只认李俊平和这些有关联，但是李俊平就一口咬定这是陷害，咱们也很被动。”夏青有些担忧，“就算其他间接证据都有了，直接证据缺乏，李俊平自己又拒不认罪的话，那就陷入死胡同了，没有办法移送起诉，一定会被退侦的！”

    “要不然这样，咱们不管接下来怎么办，先想办法把红红火承包李家村土地的进度给拖下来！”齐天华想到了一个缓兵之计，“毕竟这个案子如果真的和咱们判断的一样，里应外合，认为搞鬼，那新仇旧恨都还只是一个由子，归根结底的目的是想要低价从村民手里拿到土地使用权，咱们拖住这个进度的话，一方面别让李家村那些无辜村民吃亏上当，二来红红火公司那边目的没有实现，也不会让李俊平轻易脱身离开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嗯，我看行！红红火公司筹划了那么久，眼看着就要成了，在这样一个节骨眼儿上被拖住的话，他们也不会甘心就放弃，估计这么一个当口上，他们也未必敢有什么大动作，肯定还会想办法迂回周旋，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罗威对这个红红火公司已经不爽很久了，“都到事情真相彻底清楚了，搞出来这么多事情，这个红红火公司也不能就那么甩手溜掉！”

    夏青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李家村的这一系列事件，以及随着这些事情而被翻出来的那些陈年旧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层层叠叠的压在她的心头，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她看来，这个案子里面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赢家的，想要找到证明李俊平嫌疑的最直接证据，其实最大的希望就在郑玉泽的身上，他最近恢复神智清楚的时间越来越长，精神状态也逐渐趋于稳定，能够和他们对话指日可待。

    到那个时候，李俊平勾结红红火公司做的那些事，就都有办法证明了。

    可是即便证明了这一切都是背后有人为了利益而作祟，让李家村的村民们不用只拿着低廉的租金就背井离乡，当年被李永辉团伙愚弄操控，二十多年前的那些又可笑又可怕的秘密命案注定没有办法得到证明和逆转，想要惩罚当年作恶，给现下埋了隐患的始作俑者，简直是天方夜谭。

    毕竟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那些事情在当年甚至连报案和立案都没有过，更别说什么嫌疑对象了，所以早就已经过了追诉期，没有办法追究了。

    即便是有办法追究，那些死去的小小生命，也没有办法重新活过来，那些心头上伤痕累累的家庭也没有办法真的走出曾经的阴影。

    同样，逃过了惩罚的李永辉团伙，也并没有成为什么侥幸的胜利者，虽然说他们曾经利用别人的迷信思想，对村民进行精神控制，进一步的敛财，现在事实真相已经清楚了，他们当初的那些核心人物，或者失去了至亲，或者自己丢了性命，这种损失是无论多少不义之财都没办法填平的。

    更何况等到村民逐渐醒悟过来，幸存下来的那些既得利益者们未来的日子，也不一定有多么好过。

    一个表面上平静祥和的小村子，内部竟然藏着这么多人性恐怖的一面，浓烈程度，让从警时间还不算特别久的夏青有些承受不住。

    纪渊在一旁看着夏青复杂的神色，目光中一片了然，他看得出来夏青正在承受着人性可怕一面带来的冲击，但是他没有心情，也没有能力给她任何宽慰。

    随后刑警队众人又开了一次碰头会，在各项证据铺陈出来之后，对于接下来的调查工作要如何推进，大家的意见很快就打成了一致。

    先前“各自为战”的模式的确起到了作用，李家村上下也是一头雾水，都不知道警察到底是在针对谁进行调查，眼下是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固定的怀疑对象，这样的局面给他们拖住红红火公司的计划带来了很大的助力。

    这边李家村里面很多户人家因为需要配合调查，暂时不能和红红火派来的人签订合同，一时之间李家村里的人一头雾水，那些偷偷代表红红火来搞定合同的人也是抓心挠肝，焦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另外一边，倒是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传来，郑玉泽的主治医生认为他现在的精神状况足够可以跟夏青他们聊一聊了。

    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夏青立刻和纪渊一起赶到了医院，和郑玉泽聊了聊。

    郑玉泽因为刚刚恢复了一些精神，所以他们也不好过多的去深问，只是就事论事的询问了一下，是否有人在他回到李家村期间和他有过接触。

    郑玉泽费了一番功夫，才想起来的确是有那么一次，他在生父生母家中躲藏得实在太憋闷了，就偷偷到村子后山去转了转，透透气，之后巧遇了一个比自己年纪略长几岁的村民，对方态度非常的友善，并没有怀疑他的说辞，所以两个人就凑在一起聊了起来。

    对方在听说郑玉泽有失眠的问题之后，就拿出了一瓶药，说是用来助眠的，他刚刚买回来准备给自己家的老爹吃，既然郑玉泽的情况这么严重，他大不了再跑一趟重新买，这一份就送给郑玉泽了。

    “所以你拿回去之后就开始服用了？”夏青觉得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那个人你第一次遇到，之前也不认识，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么？”

    “从小到大，愿意关心我的人也没几个，我珍惜都珍惜不过来呢，怎么可能怀疑……”郑玉泽有些讷讷的说。

    听了他的回答，夏青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一下子也说不出什么来，索性拿出李俊平的照片来给郑玉泽进行辨认，郑玉泽很快就确认了照片中人就是当天在后山跟自己攀谈，还送自己“助眠药”的那个好心的村民。

    郑玉泽说他甚至还留着对方给自己的那个药瓶呢，虽然药没多少片，早就已经吃光了，但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好人，所以把药瓶用塑料袋包起来，留了个纪念，在那之前因为怕生父母担心，药瓶他也是藏起来，没给别人发现过。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药瓶在李俊平送给郑玉泽之后，就只有郑玉泽偶尔拿出来吃药用，之后还会立刻收回去，用塑料袋包着，这样一来能够从上面提取到指纹证据的几率就大了不少。

    夏青赶忙在郑玉泽的说明下，赶回去取到了那个还没有被王平夫妇发现的空药瓶，送回局里提取指纹，并成功的在上面取得了李俊平的清晰指纹。

    这个案子原本就已经是万事俱备的一种状态，现在等了许久的“东风”，各组人马迅速行动，把那些人前背后兴风作浪、暗中作祟的人一个不漏的统统“请”去了公安局，因为目标明确，没有拖泥带水，所以整个过程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更没有惊动太多的普通村民。

    夏青和纪渊出现在李俊平家门口的时候，李俊平母亲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找自己的宝贝儿子是要干什么，可李俊平却已经脸上没有了血色，甚至两条腿都在不住的发抖，如果不是扶着墙，搞不好都要跌坐在地了。

    “妈啊……”他声音也充满了颤抖的开口对母亲说，“我有点事儿，跟她们出去一趟，中午吃饭你和我爸就别等我了……”

    李俊平母亲还有些不明就里，不过她听儿子安排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倒也没有多问，只是一脸狐疑的目送了三个人出门上车。

    回去公安局的一路上，李俊平一言不发，纪渊和夏青也没有说话，一直到进了审讯室，夏青才在落座之后，打算开口开始对李俊平的讯问，然而她才刚刚摆开了一个要讲话的架势，李俊平就迫不及待的抢先开了口。

    “妹子，你能不能先别说话？我先说行不行？”他的声音里面都带着明显的哭腔了，“我怕你先说了回头再不算我积极主动！现在这样，算我自首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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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撂了

    “这种事我们会之后看你的具体表现，然后再酌情的。”夏青回答说。

    “别酌情了！我都已经跟你们过来了，还能弄不清楚状况么！我现在还跟你们玩儿心眼的话，那是不是真的就疯了？！”李俊平一脸苦兮兮的表情，“我说，我真的都说，你们一定替我争取争取吧，算我求你们了！我不为我自己，就为了我爹妈，他们还得靠我养老呢，现在他们岁数还不算大，再过十年八年呢？连我都不在他们身边了，他们要怎么活啊！”

    “行，那你说吧，我们听着。”夏青点点头，表示了同意。

    “我们村儿里的有些事儿，确实是我帮忙跑腿儿的！”李俊平抽搭着鼻子，“但是具体要怎么做，那都不是我说了算的，都是人家红红火公司那头的主意，我就负责人家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不然你们想一想啊，就我那个文化水平，我大字都不知道能不能认识两箩筐，我上哪儿能知道乌头不能生吃，我上哪儿知道早先给牲口吃的那个苯啥啥定的药，人吃了能跟失了魂似的，直不愣登就往水库里面走啊！我就更不可能知道郑玉泽吃的那个是什么药，吃完怎么还能让人自己就想寻死的呢！”

    夏青听他这么说，笑了笑，叹了一口气：“李俊平，你要是这么个聊法儿，那倒不如干脆还是我问你答，也免得浪费咱们大家的时间，至于自首什么的，那就算了，你也可以不用考虑了，我虽然工作时间不算长，就那么四五年的功夫，但是还真没见过这种避重就轻，偷换概念的自首呢！”

    李俊平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起来颇为局促和紧张，眼巴巴的看着夏青，愣是没敢接话。

    “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按照红红火那边的交代在做事？那我问问你，如果没有人提供信息，红红火的人怎么会知道李永安有风湿神经痛的毛病，吃乌头中毒也不会让人多心？如果不是有人提供信息，红红火的人怎么确定李俊良一定会接受你提供的苯X利定？一般人都会选择拒绝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吧？

    你刚才还特意绕开了李永福不提，如果不是有人提供信息，红红火的人会知道李永福花生过敏，特意拿着粗榨的花生油跑去加工定做花生油软胶囊么？

    或者咱们还可以换一个说法，如果不是有人从中指点，红红火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要从李家村的那些人下手，才能最有针对性的打破原本的平衡，引起恐慌，好让村民宁可底价出租，也想要逃离本地呢？”

    李俊平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就有些精彩了，似乎是想要否认，但是又拿不准夏青他们手里是不是已经掌握了更多的证据，自己这么一否认，就彻底的把自己争取积极主动的最后一点希望都给破灭了。

    “李俊平，你是一个聪明人，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多年在李家村里面能够做到明哲保身，还能够让李永福、李永安他们那些人对你没有一点戒心，”纪渊沉默的看着李俊平的一系列反应，等了一会儿，然后开了口，“所以你在最初决定要做这些事的时候，就应该早就想到了各种可能性，我说的没错吧？

    从根本上，你最希望的结果肯定是没有人发现这些异常，你可以逍遥法外，但是现在你也看到了，形势并没有按照你最希望的那种方向发展，如果我们不是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也不可能把你带过来。

    以你的头脑，你应该知道，眼下这种形势下，什么做法才能最大化的保全你的自身利益，不要再报什么侥幸心理了。”

    李俊平一脸心虚的讪笑，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了几圈，然后就好像之前想要耍滑头的人不是他一样，开口问：“那你们想让我从哪里开始说？”

    “从头说。”纪渊朝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谁先找上谁的？”

    “那肯定是他们先找上我的啊，不然的话，我哪有这样的脑子和胆子！”李俊平赶忙回应道，说完之后又怕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是故意撇清，“我的意思是说，要是没有他们煽风点火出主意，我没必要冒那么大的险是不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本来这事儿也是，我搞不定李永辉他们那一群人，那死的就是我！”

    “对谁下手是谁的主意？”夏青问。

    李俊平马上开口，没有一点迟疑犹豫：“他们的主意！我也是因为在县里头跟朋友一起玩，就凑巧被人介绍给红红火的老板了，红红火的老板找我聊，说要租我们家的地，可以给我不错的价位，我说这事儿你跟我说也没有用，我们村的事儿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就算我有心想赚这个钱，李永辉不同意也白费。

    他就跟我说，只要我跟他合作，肯定能让我把这笔钱赚了，那你们说，我们家在村子里头什么样，你们也是能看到的，那就是饿不死，也活不明白，夹着尾巴做人而已，你们觉得这样的日子好过么？我看着我爸妈小心翼翼的活了这么久，现在我有机会翻盘，为什么不试试？”

    “你对李永辉他们那一群人，有仇恨么？”夏青问，她觉得之前纪渊说的有道理，如果算上郑玉泽在内的话，那就是四个人的性命，如果单纯只是为了图财，应该没有办法做到这种程度的。

    李俊平笑了笑：“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吧，要是论起来，姓郑的那个小子，我算是对不起他，毕竟他是真没有得罪过我，但是我没有办法啊，我不那么做，还有人不肯挪窝呢，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已经这样了，我不能不补这临门一脚对不对？

    这么说吧，我估计你们也打听出来了，我们家在我之前那两个没活下来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什么身体不好，就是当年因为李永辉他们那些人折腾的事儿给害死的，我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我妈都快被吓出病了，我都十六七了，她还会大半夜突然跑到我那屋去抱着我哭呢，说是梦见有人想弄死我！

    所以我就是想啊，李永辉做初一，我做十五，凭什么他能发的财我不能？”

    “你觉得自己这是替你爸妈和死去的兄姐报仇？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正义？”

    “不算吧，就是捎带着，我就是想图财，你看我这态度，是不是挺坦白的？我就是觉得，李永辉他们那一群人，坏事也没少做，也发财了，也活了这么多年，没死在我前头，不义之财凭什么他们能发，我不能？”李俊平说完犹豫了一下，又说，“而且这事儿也不是我挑头的，我就是一串大鱼里头的一条小鱼，这里头事情能成赚的最多的不是我，天塌下来不也是高个儿顶着么！”

    “高个儿？”纪渊听了李俊平这一番话，当场就笑了出来，“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么？你就是你们这一群人里面的高个儿。”

    “不可能！你别吓唬我啊！”李俊平原本坐在那里还驼着背，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一听纪渊这话，吓得只差没从椅子上蹦起来，“怎么可能！药是他们搞到的，生吃乌头会中毒也是他们的人告诉我的，不然我怎么懂！我就只是知道李永安总风湿神经痛，而且为了治病什么都吃而已！还有还有，李俊良是自己跳水淹死的吧？他吃那东西，也是红红火的人给我的，我只是转手而已啊！”

    “你说的没错，方法是红红火的人指点你的，但是药到了你的手上，是不是你想方设法让李永安、李永福，甚至包括你口中最无辜的郑玉泽吃下去的？你知不知道他们吃下去那些东西会丢了性命？你知道，所以你才会这么做的，所以这件事情上，红红火的那些人都只是教唆犯，你这个被他们教唆的人，实施了几乎全部的犯罪行为，你才是整件事情里面的主犯，那个高个儿的人。”

    纪渊一边说一边看着李俊平，眼神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并没有太多的厌恶情绪，却仿佛能够把人给冻住似的。

    李俊平听完了他的话，几乎已经丢了魂，半张着嘴巴，一脸痴痴呆呆的样子，老半天也回不过神来，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便是爆发出了一连串的咒骂，他一边骂一边还带着一点哭腔，嗓门儿非常大，骂出来的话也是五花八门，有很多让夏青坐在对面听着都觉得有些不大自在。

    起初她是想要开口提醒李俊平注意一下的，但很快就被看出她意图的纪渊给阻止了。

    “让他骂吧，现在不骂，以后机会也不多了。”纪渊说。

    李俊平又骂了一阵子，然后就转变成了啜泣，又过了一会儿，终于哭累了，抽抽噎噎的停了下来。

    “怪我！总觉得自己有点小聪明，也没读过几天书，还跟人家玩心眼儿，现在终于把自己给玩儿进去了！”他咬牙切齿的说，“反正我不管什么教唆不教唆的，当初给我出主意的是他们，给我药的是他们，我想要的是报复一下他们那些人，谁让他们当年欺负我们家，顺便还能发个财，带着我爹妈也享受一下生活，没想到被人算计成这样。

    那些药啊什么的，确实是我下的，但是用那些办法都是他们教我的，他们跟我聊，问我李家村除了李永辉之外，还有谁是能阻拦这些事的，我就说了，李永安和李永福就相当于李永辉的左右护法一样，李永辉这个人比较聪明，不容易上当，所以不太好办，但是他儿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之后我找李永福，跟他说想看看他吃的鱼油，回头托人帮我爸也买点，偷偷的把花生油的胶囊给掺进去了。

    然后我又找了一天，把红红火那帮人给我弄来的乌头剁碎了，到县里头找了一个饭店，让他们给我加到菜里头去，香香辣辣的，啥不对的滋味儿也吃不出来，拿回去我就估摸着李永安该去看果园了，就故意拿去，说想求他儿子帮我找个活儿，给他拿了点菜，我再给他买瓶酒去，他都没多想，当场就开始吃，我怕他马上就不行，吓得赶紧就走了。”

    “所以其实除了李俊良之外，剩下的几个人里面，你第一个下手的人是李永福，只不过他碰巧之前没有吃到带花生油的那几粒胶囊，所以才在李永安之后出事的？”夏青根据李俊平的描述，捋顺清楚了这里面的时间线。

    “对，最开始红红火的人没想要弄这么麻烦，他们是想要让我把他们弄来的东西给李俊良吃，让李俊良有瘾，依赖他们，这样他们就可以跟李永辉谈条件了，没想到李俊良居然掉到水库里淹死了，还被李永福看到，李永福那个人最喜欢疑神疑鬼，我也是被他提醒了，才觉得可以用他们信的‘狐仙’来做戏的。”

    “郑玉泽是什么时候开始被你们给算计进来的？”夏青问。

    李俊平略微迟疑了一下，提到郑玉泽的时候，他总是显得格外心虚：“是李永福都死了，很多人都觉得害怕，但是光是害怕，也还是不愿意走的时候开始的，其实你们没来那会儿他们就都知道李仁家当年送走了孩子，也怀疑郑玉泽是王平家送出去又回来的了，但是村子里面没有人出事儿，他们就不当回事。

    红红火那边等的着急了，说必须再想一想办法，我就想到了郑玉泽了……但是我只是说郑玉泽的情况给他们听，郑玉泽那小子也没什么心眼儿，我之前对他友好一点儿，他就跟我说了吃什么药的事儿，我就告诉了红红火那边，办法是他们想的！我上哪儿知道什么药不能跟什么药一起吃啊！”

    说完之后，他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来，对夏青和纪渊说：“我都已经告诉你们了，这态度算不算配合，你们看着办吧，我也没啥可说的，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当，别让红红火那帮人跑了就行，李永辉他们那些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到现在我也说他们是活该倒霉，但是……

    你们回头帮我跟郑玉泽那小子道个歉吧，他这辈子够倒霉了，我当初不应该财迷心窍的把他也给拖下水……就这些，我没有别的想说的了。”

    说完，他垂下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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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规矩

上架后每个月的两次请假机会，小莫用一次哈，端午节假期过的实在是好累啊……有娃的家庭，娃放假的日子，都是加班日……让我缓口气，明天开始新一卷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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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当年事

    李家村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刑警队的一行人终于离开了县城，重新回到局里面，处理完手头的后续工作和文书材料之后，稍作休整，就又按部就班的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又重新忙碌起来。

    纪渊在处理那些后续工作的时候，是全程都有参与的，但是整个案子都移交给检察院之后，他就请了一个休假，独自离开了。

    别说是其他人，就连他的搭档夏青也是在他已经开始休假之后的两三天，才从大队长董伟峰那里知道这件事的。

    “小夏，之前李家村的案子一直牵扯精力，我也没有顾得上问问你，你跟纪渊接触之后，有没有什么觉得为难的地方？有的话尽管说，不用有顾虑。”

    董伟峰把夏青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本来他看纪渊和夏青两个人合作着处理完了李家村的案子，还觉得非常的乐观，结果这边才刚刚把案子的事情办完，那边纪渊就忽然提出来要休息一段时间，看那架势分明是急着想要离开，这就又让他觉得有点不踏实了。

    纪渊作为自己手下一直被看好的一名天资卓越的刑警，董伟峰自然是愿意尽一切能力给他提供帮助，让他能够早一点走出来，但是这种帮助不能是以给别人造成心理压力甚至心理阴影作为代价的。

    夏青同样也是董伟峰十分看好的青年女警，要知道，在刑侦一线上面，女警本来就不多，有天分，有热情，同时还能够承受住外界压力一直坚持下去的，就更少了，他手底下一共就那么四颗好苗苗，就这在兄弟单位当中也是绝无仅有的，所以于公于私董伟峰都不希望这件事给夏青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没有啊，董大队，挺好的。”夏青经过之前那一段时间和纪渊的相处，现在反而对两个人打交道这方面没有了任何的心理负担，“纪师兄头脑很聪明，遇事很冷静，他身上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东西。”

    “他没有说过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或者做什么惹你生气的事儿吧？”董伟峰还是不太放心，夏青看起来一派轻松，但是谁知道这是不是这姑娘的掩饰呢，“我还是那句话，这个任务不是硬性要求，你随时可以选择换搭档。”

    “没有那个必要，真的，”夏青知道董伟峰是为自己好，赶忙摆摆手，“我和纪师兄沟通过，不过大部分来说是他问我答，我们没怎么谈论过他之前的事情。我觉得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他肯先了解我，这就是乐观的，对吧？”

    “嗯，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就是不知道这小子刚刚结束了一个案子，忽然就请假一个人跑了，是怎么回事儿……”董伟峰咕哝着，担心的情绪掩藏不住。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欲速则不达嘛！”夏青笑呵呵的说。

    她这样的放松态度也给董伟峰带来了一定的影响，让他原本紧锁眉头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容：“你这个心态倒是不错！要是能感染到纪渊就好了！”

    “放心吧！我早晚把我这种盲目乐观的性格‘传染’给他！”夏青笑呵呵的接口。

    董伟峰这下就真的被她给逗笑了，又询问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正好上头来电话叫他过去开会，夏青便起身告辞，回到了办公室里。

    此时午休时间还没过，办公室里面的人不多，夏青回来的时候，沈文栋也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几瓶果汁，看样子应该是冰镇的，细长的瓶身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很清凉的感觉。

    “小夏，你跟董大队谈过了？”沈文栋走过来，把袋子里的果汁递给夏青一瓶，他出去的时候正好董伟峰叫夏青过去，所以大概知道是为了什么。

    “谈过了，没什么事儿。”夏青笑着点点头，沈文栋问自己是一种关心，但是她并不想把纪渊当成是一只用来做实验的猴子一样，所有细节都拿来和周围的人分享，所以就选择了一带而过。

    她接过果汁，向沈文栋道了谢，然后看了看那瓶身上印着的店名：“师兄，这家的鲜榨果汁可不便宜，你一下买了好几瓶，这是有什么好事要庆祝啊？”

    “没有没有，”沈文栋赶忙摆摆手，被夏青这么一问，似乎有些局促，用手拢了拢他那一头带着自然卷的头发，脸上的笑容略有几分无奈，“刚才遇到政工科的那个小王，她拿给我的，推辞不过，我也喝不了这么多，你们都帮帮我吧。”

    夏青笑着点点头，她可不是什么不开窍的十几岁小女生，这摆明了是沈文栋的桃花，不过她和沈文栋还没有熟识到可以拿对方的桃花来调侃的地步，所以交浅言深的事情她是不愿意做的，就简简单单的道个谢，恰好也是口干舌燥，索性也不客套什么了，扭开瓶盖喝了几口。

    其实话说回来，沈文栋的桃花一向是比较旺的，就算不是果汁，也断断续续的收到过不少其他部门女同事的“慰问品”，甚至还有局里五十多岁的前辈跑来拐弯抹角的想要把自己家的女儿介绍给沈文栋，着实让队里一众光棍儿眼红。

    可是没有办法，客观条件不如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沈文栋的外貌在整个公安局上下都可以算是得天独厚的，再加上此人情商很高，平日里言谈举止无一不恰到好处，让人想找个扣分点都比较难。

    “前阵子你们跑去李家村，可真是够累的，最近总算能歇歇了！”沈文栋似乎手头没有什么事，趁着午休时间还没过，干脆站在夏青桌旁和她攀谈起来，“对了，之前你帮忙搞定的那个绑架案，检察院那边已经起诉了，听说考虑到那个小子是因为被欠薪逼急了，主观恶意不算特别深，但是属于被警方制服，没有主动终止犯罪，所以应该是要判十年的。”

    夏青叹了一口气，十年对于一个人来说，无疑是宝贵的时光，那个男青年被无良老板欠薪也是很可怜，但是他讨薪的方式居然是把尖刀抵在另外一个无辜的女人的脖颈上，那么整件事的性质就都变了。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提起那一起绑架案，夏青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向沈文栋打听过那件事，她先前找了几个前辈打听，但是那个时候的情况实在是一团乱，那几个前辈虽然参与过那个案子的处理，但是他们基本上都把注意力投放在了那一伙丧心病狂的绑匪身上，其他的没有太过多的关注，现在也回忆不起来。

    按照年纪推算，那个时候沈文栋应该已经到刑警队来了，或许资历比较浅，不能够充当挑大梁的角色，但是至少应该能了解一点东西。

    手指攥着那有点湿漉漉的果汁瓶，夏青略微纠结了一下，决定还是试一试。

    “师兄，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她深吸一口气，对沈文栋说。

    沈文栋一听这话就笑了：“什么事啊？不会又是纪渊当初的事情吧？他的事情我确实不了解，也没有办法帮你提供更多，要是别的你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差不多十年前，有一桩绑架案是咱们局处理的，当时你应该已经在局里了吧？”夏青小心翼翼的问，注意不流露出什么个人情绪。

    沈文栋表情有些茫然，似乎没有能够第一时间意识到夏青问的是哪一件事情，回忆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事了！是当年的一桩性质比较恶劣的案子了，我那时候才转正没多久，也算是我跟的头一个大案子了，我记得人质是两个小女孩儿，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其中一个被撕票，只成功的解救了一个。怎么了？为什么打听这个？”

    “哦，没什么，上大学的时候老师拿这个当案例给我们讲过，但是没有什么具体的内容，所以有点好奇。”夏青轻描淡写的回答。

    “这倒是不奇怪，那个案子当时影响挺不好的，被撕票的那个女孩子也是挺惨的，不光被杀了，被杀之前还被人给……哎呀，反正那一伙人后来被查出来是惯犯了，手里头好几条人命呢。

    那件事之后，被撕票的女生的家长就不算完，一直闹得挺凶的，搞得一度影响很不好，所以后来这件事在局里头就有点讳莫如深，谁都不愿意提了。

    毕竟大家当时真的是付出了很多，要不然搞不好两个被绑票的小女孩儿一个都救不出来，而且当时现场那个状况，很多人也心里头都结着个疙瘩，好久都没有解开，咱们做这一行的，也不需要谁领情道谢，但是警察也不是万能的，也不是神，我们接到报警一路摸排过去的时候，那个女孩子已经死了……

    算了，反正这样的结果肯定也不是我们想要的，事后还要被那家的家属指着鼻子骂，说要不然两个都救活，要不还不如都死了，凭什么只死了他们的孩子……太糟心了，后来全局上下这事儿就心照不宣的大家都不提了。估计学校里那边，老师也不知道太多细节，所以讲不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夏青扫了一眼：“你怎么了？怎么脸都白了？”

    “没事儿，师兄，这事儿咱俩可能得以后有机会再聊了，”夏青一只手按在上腹部，“可能是果汁太冰了，我有点胃疼，出去买点胃药吃……”

    说完她就赶忙冲沈文栋摆摆手，急急忙忙的冲出了办公室，直奔走廊一端的卫生间，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其中一个隔间，蹲在马桶旁边干呕了半天，好一会儿才重新站起身来，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一样，身子微微发抖，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打湿了。

    夏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前额的头发都已经被冷汗给打湿了，从隔间里出来，她到洗面池那里去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面的自己，脸色就好像一张白纸似的，看起来有一点吓人。

    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已经调整好了，没想到听着一个当年经历过那个案子的人说起当初的事，哪怕什么具体的细节都没有提到，还是会勾起自己大脑深处的记忆，让一些画面就像镜头回放一样的重新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么一想，夏青的胃里面就又感觉到了一阵抽搐，她连忙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回忆起那些曾经让她反反复复梦见的画面。

    那时候，她睁开眼睛是一片漆黑，闭上眼睛就全是自己暂时性失明之前看到的那些个画面，那种无从解脱的精神折磨，即便是现在回忆起来，还是会让她忍不住浑身战栗。

    在卫生间里调整了一会儿状态，再回去刑警队办公室的时候，沈文栋已经出去了，还在夏青桌上留了一个字条，让她买点胃药，注意身体。

    于是那个关于当年绑架案的话题就被压了下去，再也没有提起来过，夏青和沈文栋再见面的时候谁都没提那些，夏青是刻意回避，沈文栋好像是压根儿就忘了还有这么一个没聊完的话题。

    就这样，夏青终于又重新让自己的内心归于平静，大约过了快三周的功夫，这期间她处理了一些比较琐碎的工作，纪渊一直没有销假回来，天气一天热过一天，每天一大早上W市就热得好像被罩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一样，让人不由的有些心浮气躁。

    这天夏青一大早起来，换好了一身运动服，准备下楼去跑步的时候，忽然接到一通局里面打过来的电话，说有一个案子需要出现场，让夏青尽快赶到。

    挂断电话，夏青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等着对方把地址发到自己手机上来，与此同时她的耳边还听到了警笛的声响。

    叮铃——。

    地址发过来了。

    夏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转身往回走去。

    太巧了，这个案发现场就在自己现在住的这个居民小区里，夏青决定直接过去看看，连换衣服的时间都可以节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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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花丛

    【最近应该是有读者留章节书评，小莫在作者后台能看到一个数字提醒，但是点开之后显示不出内容，所以暂时也就没有办法跟大家互动了……咱们等系统恢复了之后再逐一回复吧，么么么~】

    夏青其实算是土生土长的W市人了，她的祖父母家就在这里，过去因为父母工作忙，都在外地，她从小就被留在祖父母身边，一直到高中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之后，才被父母带离了这里，一直到大学毕业才重新回到这里。

    祖父母的年纪都比较大了，身子骨也大不如前，夏青的工作性质也比较特殊，时间非常的不规律，考虑到这种情况，她在回来W市之后就选择了一个人租房独居，而不是到祖父母家里面去借宿。

    夏青住的那套小户型是她到W市上班之后租住下来的，位置距离单位不算远，交通方便，属于W市规模比较大的居民小区了。

    因为闹中取静，物业公司的管理也还是不错的，再加上房东人比较厚道，租金定位合适，所以夏青从当年在这里住下来，一转眼就已经有四年的功夫，即便不是这里的业主，也算是比较熟悉环境的老住户了。

    出事的那栋楼位置距离夏青租住的那一栋七拐八拐也隔着好几栋楼和几条小路，好在夏青平日里因为晨练的缘故，小区里里外外也算是早就走熟了，所以很快就找了过去，到那里的时候楼下已经停了两辆警车。

    罗威从其中一辆车上下来，看到夏青便招招手：“你怎么这身打扮就来了？”

    “我就住这个小区，刚下楼准备晨跑就接到电话，所以直接过来了。”夏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上身速干面料的T恤，下面是一条运动短裤，脚底下踩着跑步鞋，看起来好像确实和平日里出现场的打扮差距很大。

    罗威了然的点点头：“估计就因为你住得近，所以才叫你过来看看的。”

    “上面什么情况你知道么？”夏青和他一起往单元门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问。

    “别提了，”罗威有些无奈，“一桩疑似的刑事案件，还顺带着揪出来一个小流【HX】氓！报案人现在都已经被最初过来确认情况的派出所民警带回去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夏青听了个一头雾水。

    “那个小子，年纪轻轻不学无术，净琢磨些歪门邪道的事情，一大早上不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睡觉，弄了个无人机出去飞，就专门往别人家卧室窗外头近距离的飞，用航拍设备搞偷窥，现在这不夏天了么，天气热，好多人家为了开窗通风凉快，晚上窗帘也不挂好，这小子已经是食髓知味那种了！

    结果今天可走了运了，飞到这边就正好看到现场的情况，听派出所的人说，这小子还算是有点良知，说是从画面里一看就觉得这不像是个活人睡觉的模样，又仔细的看了看，越看越不对劲儿，就赶紧报警了。”

    夏青听完罗威的讲述，觉得有些好气又好笑，也不知道该夸这个报案人警觉性够高，能够第一时间联系警方，还是该骂他缺德，一大早上弄个航拍器去偷拍别人的卧室窗外。

    两个人说着话就一起上了楼，出事的这户人家楼层比较高，还好时间早，就算是上班族，只要不是工作单位太远的，这个时间恐怕也还没有起床呢，所以没有什么人乘电梯上上下下，走廊里也是静悄悄的，可能大部分住户都还没有意识到他们这栋楼里面出了事呢。

    到了案发现场所在的那层楼，夏青和罗威走下电梯，出事的那一户房门大开，刑技的同事正在里里外外的忙碌着，拍照的拍照，取证的取证。

    夏青在门口穿鞋套，顺便朝屋子里面看了看，房子里面的陈设看起来还不错，井然有序，并不凌乱，很显然这里应该不会是一个让人容易引起胃部不适的现场，也不会是一个激【HX】情犯罪的现场。

    换好了鞋套，夏青等拍照的刑技同事忙完了，这才走进去，她没有急着到卧室里面去查看情况，那边的取证工作还没有进行完，所以她索性先在房子里面看一看，先瞧瞧这屋子里面的东西能不能告诉自己一些什么。

    这套房子的面积大概有八十平米左右，因为都在一个小区里，这个小区因为地理位置比较占优势，出租房子的也比较多，夏青当初租房的时候也参考比较过几乎不同的户型，因此大概知道这个面积的房子是一个什么格局。

    这套房子原始的房屋结构应该是一个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中规中矩，不算宽敞也不至于太局促。案发现场这套房子很显然是被房主后期改造过，原本的小房间被打掉了墙壁，变成了客厅的一部分，原本小房间的窗前还装了榻榻米和小茶桌，上面摆放着香薰灯、精致的小茶具以及一个小巧的实木书架，上面放着几本书，那扇窗前还悬挂着大大小小星星形状的挂灯，以及白色半透明的窗纱，看起来颇有些情调的样子。

    客厅里也是一样的，窗口是素白色的半透明窗纱，原木色的地板上铺着一块深灰色与浅灰色相间的不规则几何图案地毯，圆润小巧的布艺沙发是浅粉色的，前面是一大一小高矮错落摆放的圆形小茶几，同样是清新的马卡龙配色。在客厅窗边的角落里还有一盆高大的龟背竹。

    因为W市已经进入了炎炎夏日，虽然是一大早，房子里面的温度依旧不低，因为窗子没有开，所以闷热的室内空气当中还弥漫着浓郁的香薰气味。

    这种味道实在是让人有些一言难尽，如果只是一点点淡淡的，在比较清新的空气当中，或许夏青也会觉得芬芳怡人，然而作为一个崇尚自然气息的人，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就觉得闻多了非常的甜腻，头都被熏得有点疼了似的。

    抛开个人喜好不谈，住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一个对生活品质比较有追求，性格里有一些喜好浪漫的年轻女孩子，从客厅里面随手放置的几件衣服来看，无一例外都是女性服饰，所以对于这名女子的感情状况暂时还不好确定。

    因为小房间被拆掉了，所以原本的两居室就变成了宽敞的大一居，卫生间的门口也被改到了卧室里面，这就让这一个住处的私密性和舒适性都变强了。

    独自住在这里的人，经济条件应该也不会太差吧，毕竟能舍得把房子这么改造的人，应该是不缺钱，更注重生活质量的那一类。

    夏青对死者的身份愈发好奇起来，毕竟按照犯罪学规律来说，经济条件和犯罪率以及犯罪类型之间都存在着一定程度的互相影响。

    从房子里面的大体情况来看，这很显然不是一起图财害命的侵财伤人案件。

    一个生活条件比较优渥的人，住在一个环境和管理都属于中等偏上水准的居民小区当中，并且在自己的家中遇到非侵财类的暴力刑事案件，从概率上来讲，是要远远小于那种住在偏僻地段开放式小区当中群租房，因为谋生需要不得不经常早出晚归的人。

    卧室那边刑技的同事完成了现场的取证，只剩下张法医和他的同事在处理现场，夏青这才和罗威一起进去。

    在那之前罗威打电话联系了这个小区的物业，因为时间太早了，物业那边只有一个办公室值班的工作人员，暂时还没有办法帮他们这一套房子的业主资料，还需要等物业经理赶到之后才行。

    这间卧室面积比较宽敞，采光也不错，窗前同样是挂着半透的白色窗纱，只是两片窗纱没有被拉严实，中间有一条一尺宽的缝隙，估计那个报案人就是操控他的航拍器从这道窗纱缝隙看到了屋子里面的情况。

    卧室里面最中心的位置是一个不到二十公分的地台，上面是一张双人床垫，尸体就横陈在那上面，身上穿着丝质的吊带睡裙，看上去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染成暗酒红色的长卷发，身材匀称，整体的状况看起来比夏青的心理预期要好上很多，并没有多么狰狞，现场也没有非常的凌乱狼狈。

    说不凌乱狼狈，其实都有些不够确切，确切的说，现场看起来颇有些井井有条，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精致。

    围绕着地台边，地板上摆放着许多个心形的盒子，每个盒子里面都密密匝匝的装满了红艳艳的玫瑰花，那些心形的玫瑰花盒子把整个地台都围了起来，视觉效果上来说，死者就好像是被花海环抱一样，如果不是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气，乍看起来还有几分童话故事睡美人的味道呢。

    “张法医，辛苦了。”夏青进了卧室，同张法医打了个招呼。

    张法医正在检查尸体的情况，听到夏青和自己说话，抬头冲她笑着点点头：“早啊！小夏啊，听说你也是住在这个小区的？这是直接从家过来的？”

    夏青知道张法医是看自己的穿着打扮不像专程为了出现场而来的，连忙应了一声，然后问：“这是咱们的案子么？”

    张法医知道她是看到现场这副模样，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一起刑事命案，便指了指那具女尸，对夏青和罗威说：“这名死者是死于窒息，但不是机械性窒息，我怀疑是呼吸中枢麻痹引发的窒息死亡，你们看看死者的左上臂，还有她的两条大腿上面，看看能不能瞧出点什么问题来。”

    夏青和罗威赶忙按照张法医的提示，朝死者的左上臂和大腿位置看了过去。

    死者左上臂的异常虽然没有被夏青第一时间看到，不过在张法医的指点下还是很容易就看得出来的——那里有一处非常明显的红肿。

    大腿上面就没有那么容易发现了，他们两个人不得不凑近了仔细的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在死者两条大腿的前侧均有一个不太起眼的小针眼儿。

    “死者是被人给注射了什么有毒物质了？”罗威是典型的嘴巴比脑子快，心里面还没等完全捋顺清楚思路呢，嘴上就已经先一步问出口了，问完之后，他都没等张法医做出回答，就先自己摇了摇头，“不对不对……要是从大腿注射了有毒物质，你没必要让我们看胳膊上的那块红肿啊！”

    夏青比罗威要谨慎许多，她也觉得手臂上的红肿才是问题的重点：“死者手臂上面的红肿……看起来好像是蚊虫叮咬导致的吧？如果这跟死者的死有关系，那大腿上会有针眼儿就一定跟手臂上的红肿有关系了？”

    “大腿前侧的肌肉注射，这个对于你们来说可能不太熟悉，也没有那么敏感，不会第一时间就作出联想，不过对于我们来说，首先能够想到的就是过敏急救。”张法医自然不会一直对他们卖关子，见夏青比罗威更猜到点子上了，就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我看到死者大腿上面有针眼儿，就第一时间联想到了过敏急救，后来看到手臂上的红肿，就基本上确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看那个红肿的面积和状态，我怀疑死者是被蜜蜂蛰了，被蜜蜂蛰了之后她就选择了第一时间给自己大腿前侧肌肉注射肾上【HX】腺素，结果出了问题。”

    “我以前小时候淘气，也被蜜蜂蛰过，没记得需要打什么肾上【HX】腺素啊？”罗威听了之后有些困惑，“张法医，这方面我外行啊，问错了你可别笑话我，这个肾上【HX】腺素不是医院用来抢救患者的吗？”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一般人被蜜蜂蛰了确实不需要这么处理，如果真的这么处理了，那就说明这个人可能是对蜂毒有比较严重的过敏反应，严重到容易危及生命的程度。”张法医说，“当然了，死者因为对蜂毒过敏，给自己打针急救，结果反而出了问题，这还只是我现阶段的一个推测罢了，实际上是不是这么一回事，还得等进一步的尸检结果出来了才能够确定。”

    “可是，如果是对蜂毒过敏，注射急救药物的时候出了事，为什么会直接被怀疑是他杀，而不是意外事件呢？”夏青问。

    “因为这个。”张法医递给他们一个证物袋。

    夏青和罗威接过来，发现那个透明的袋子里面是两个已经被使用过的小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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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来了

    夏青让罗威先看过，然后从他手里接过袋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那两个小安瓶都是用来盛放肾上【HX】腺素的，瓶口早就已经被打开，里面也是空空如也，从瓶口的断面来看很整齐，可以看得出来开瓶手法还是比较熟练老道的。

    “问题是出在这个溶液浓度上了么？”夏青觉得其他方面都没有什么让人觉得可疑的地方，那么唯一能够惹人注意的，就剩下瓶身上的浓度这一条了。

    张法医对她的发现还是比较满意的：“是啊，这个浓度已经明显超出了一般应对蜜蜂叮咬过敏的紧急处理需要了。要知道，这种东西适量使用，是在关键时刻能够起到救命作用的，但是如果过量使用，就反而容易危害到性命了。”

    “张法医，我看死者的大腿上面左右各有一个针眼儿，这算不算一个他杀的迹象？她自己扎了一针之后，凶手又给她补了一针？”罗威一听那救命的针剂反而变成了杀人的工具，赶忙在一旁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过就像他一贯的坏毛病一样，嘴巴太快，总是跑在脑子前面，好在脑子也没有落后太多，还是很快就回过神来的，赶忙自己改了口：“不对不对，针估计还是她自己扎的，如果是凶手能够跟死者不经过搏斗就补一针的话，当初倒不如干脆两针合一针，何必多留一个针眼儿惹人怀疑呢！”

    张法医被他的这种反应给逗笑了，点点头：“可以！你虽然错误结论来得快，好在自己改正错误的速度也很快！我们也觉得两个针眼儿分别在两条腿这件事并不能够被视为定性案件的关键。”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一旁窗边的小矮桌：“原本注射器就在那上面的，已经被刑技那边的人拿走了，准备采集指纹，如果真的是凶手给死者进行注射的，那肯定不会这么大意的把针管留在那么明晃晃的地方吧。

    我们现在怀疑死者是一个对自己过敏情况非常了解的人，所以家中常备肾上【HX】腺素注射液，以备不时之需，只不过死者原本急救包里面的未必是这么大浓度的，很有可能是遭人调包过。

    越是熟悉自己过敏情况的人，知道遇到这种情况之后第一时间应该怎么处理，就越不大可能胡来，所以结合两个针眼儿的这个情况我推测死者原本在急救包里面储备着的是低浓度的针剂，所以她习惯于先扎一针，如果药效不够再补一针，虽然这么做不是什么正确的处理办法，但是说得通。”

    “可是要是第一针下去，剂量都已经过了，为什么还会在扎第二针呢？”罗威觉得有些不解，他一边问一边伸手抹了抹自己的额角，免得汗流下来，这个季节的W市已经十分炎热了，即便是在早上这个时间里也不例外。

    “这个就很难讲了，”张法医摇摇头，“对蜂毒过敏的人会在被叮咬之后产生很强烈的不适，身体出现各种不良反应，正常来讲，紧急注射了肾上【HX】腺素之后是可以适当缓解的，这样就可以争取到很宝贵的时间打电话叫救护车，或者就近尽快就医。

    但是如果一针下去，死者并没有像过去的经验那样感觉到了症状缓解，反而觉得非常难受，在那种情况下，她本能的推测认为是蜂毒比较严重，所以一针低浓度的药剂已经不足以缓解症状了，又给自己补了一针，结果雪上加霜，反而丢了性命，这也是说得通的。”

    “这里楼层这么高，蜜蜂能飞得上来么？而且窗户也没有打开。”罗威觉得有些奇怪，“难不成是夹在花里面送过来的？这些花加在一起也有够沉的，体积也不小，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自己抱回家的，肯定是花店送花上门，会不会是蜜蜂在花店装花的时候飞进去了，没有被发现，就扣上盖子一起都送过来了？”

    “这可就不好说了，昆虫行为学，咱们也没有涉猎过呀！”张法医笑着调侃了一句，“不过我们家楼层也挺高的，那些蚊子先飞到电梯里，又从电梯里飞到走廊里面，见缝插针的等着往屋子里钻，既然这蚊子都会‘坐电梯’了，蜜蜂搭个顺风车好像也没有什么说不过去嘛。”

    “那张法医，这名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呢？”夏青问。

    “咱们现在正好是盛夏，气温很高，”张法医让他们留意死者尸体上面的尸斑情况，“你们可以看到，死者呈仰面平卧的姿势，现在她的腰部、臀部和背部都已经不同程度的出现了坠积期的尸斑，并且面积还不算大，尸僵也才刚刚出现了一点迹象而已，所以我们认为死亡时间距离现在应该是两到四个小时吧。所以应该是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

    夏青点点头，脑子里考虑着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问题想要询问张法医。

    这时候，身旁的罗威用胳膊拐了自己两下，夏青下意识的扭头去看他，却看到罗威也同样扭着头，看向身后侧的卧室门口方向，一脸惊讶。

    夏青本能的顺着他的视线也扭头过去看看，立刻就找到了罗威惊讶的原因。

    纪渊正站在卧室的门口，安安静静，一言不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自从李家村的案子告一段落了之后，纪渊就没有跟夏青有过任何的联系，所以夏青也没有听说他回来销假的事情，即便她对待纪渊的态度照比其他人已经算是最为平和的了，也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大半个月没见，本来以为纪渊会是一个人出去躲清静了，现在一看他那状态，夏青立刻就推翻了自己心里面这两三周以来的猜测。

    纪渊看上去比在李家村调查案子的时候又黑了一点，脸颊也比之前每天见面打交道的时候略微凹陷下去了一点，最重要的是，他的眉宇之间那一抹深锁的沉郁似乎又浓了几分。

    难怪罗威一看到他，顿时就又绷紧了神经，一副调皮捣蛋小学生看到了班主任一样的架势，原本罗威打怵的就是纪渊周身的低气压，没想到现在隔了半个多月再见面，纪渊的低气压居然比原本还要更加明显了。

    “纪师兄……”罗威的视线和纪渊对上了，赶忙讪讪的同他打个招呼。

    纪渊只是扫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算作回应，随后便把视线投向了一旁的夏青，恰好夏青也在看着他，并且对他笑了笑，纪渊对她微微颔首，从门口走了进来，站在夏青身旁。

    张法医看到他来了，抬头和纪渊打了个招呼，他们两个人也算是老相识了，当初到公安局工作的时间相差不多，因为案子的事情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少，彼此也算是比较熟悉的了，自然也知道之前纪渊和郑义出的事情，现在看到纪渊回来了，但是整个人的气质状态都和过去有着非常大的变化，一时之间也觉得有些情绪复杂。

    纪渊本人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这几年里，他对旁人投向自己的各种目光早就已经是习以为常，已经能够毫无压力的予以屏蔽。

    只不过在过来的这一路上，他以为夏青看到自己的时候会多少带着一点情绪，毕竟自己答应和她做搭档的，结果李家村的案子一结束，自己就一声不响的消失了，纵使事出无奈，也还是有些说不过去的，即便这姑娘有些恼火自己，似乎也是理所应当，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然而令他有些诧异的是，夏青看到自己，惊讶之余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且看起来那笑容并不是装出来的，很显然她对自己之前的突然独自离开并没有任何的不悦，心态还挺平和的。

    这就真的有些出乎纪渊意料了，不过转念一想，两个人在搭档之初对方似乎就已经把事情说的非常明白，她需要一个即便之后她选择离开W市去找什么“救命恩人”也不会介意的搭档，自己这种说走就走的状态倒也合她的心意了。

    “死者什么身份？”纪渊走到夏青身旁，开口问。

    当然了，他说话的对象很显然是有且只有夏青一个人的，罗威便很识趣的没有接口，顺便主动找了点事情，到外面去联系物业那边经理有没有赶过来了。

    这屋子里已经够闷热的了！再加一个纪渊，多呆一会儿自己还不得窒息了？

    夏青向来对纪渊的低气压是免疫的，现在面对他的询问，也平静的就好像昨天下班的时候还和他见过面似的：“哦，刚刚我和罗威在外面大门口旁边的衣橱里找到了死者的皮包，皮包里面有她的身份证，死者名叫申雯丽，今年25周岁，籍贯不是咱们这边的人，应该是来这边工作的吧。手机是需要指纹解锁的，所以里面的东西暂时还看不到。”

    纪渊点点头，视线投向了地台上的那具女尸，方才他在房门口已经听过了张法医和夏青他们的对话，所以现在也算是有了一个大略的掌握。

    “一个对蜂毒严重过敏的人，应该平日里都会本能的避开任何容易引来蜜蜂的东西或者环境吧？”夏青觉得卧室里面的状态看起来实在是透着几分诡异，“房间里面有花也就罢了，还这么多，全部都围在了床的周围，这种感觉说真的。如果人没死，你说是什么童话啊浪漫啊，我还能理解，现在人死了……我能想到的就是遗体告别，或者是献祭之类的场面。”

    纪渊的视线在那边逗留了一会儿，耳朵里听着夏青的话，也并没有去做任何回应，而是在房间里面转了转，仔细的寻找起来，夏青最初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在稍加思索之后似乎也明白了纪渊的意图，于是也跟着他一起寻找起来。

    “你想找那只蜜蜂，对不对？”夏青一边和他一起找，一边问。

    “未必是蜜蜂，”纪渊摇摇头，“能蜇人的蜂类不止有蜜蜂一种，并且我不认为我们要找的会是一只蜇了人就死的蜜蜂。”

    “不找蜜蜂……”

    夏青一愣，又赶忙折返回去，问了问张法医死者手臂上是否有残留的蜂刺，被告知并没有发现有蜂刺留在手臂的皮肤当中。

    这样一来，夏青就大概猜到纪渊想要找的是什么了，她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曾经看到过一篇关于自然界小知识的科普，其中就提到并不是所有的蜂类都会在蜇人之后就死掉，蜜蜂是所以会在蜇人之后死掉，是因为蜂刺上面有倒钩，蜇人之后蜂刺被留在皮肤里面，反倒把蜜蜂的内脏扯出来，这样就自然没有办法再继续活下去。

    但是有一种蜂却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马蜂。

    马蜂的蜂刺上面并没有倒钩，所以蜇人之后不会对它本身产生任何威胁生命的影响，这种蜂类因为可以反复蜇人，并且蜂毒的强度是蜜蜂的五倍，一直是需要重点防范的，被蜇伤就会比较麻烦。

    这么一想，夏青顿时就觉得方才死者腿上左右各有一个针眼的情况变得很容易解释得通了，因为马蜂的毒性比较强，所以很有可能这个名叫申雯丽的死者在被马蜂蜇伤之后，担心原本一针低浓度的肾上【HX】腺素并不能够取得很好的缓解效果，所以就按照自己惯常的经验进行了加量处理，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急救包里面的安瓶早就已经被人给调了包，于是反而丢了性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眼前的这一起命案不仅仅是他杀，而且还是一起计划周详的谋杀，毕竟一个对蜂毒过敏的人，一不小心过量注射了急救针，这听起来还真的挺说得过去，有一定的概率是会被蒙混过关的。

    “可是，现在是夏季啊……”夏青想了想，觉得还有一个疑问，便走过去问纪渊，“这么炎热的天气，好像不是马蜂特别活跃的季节吧？”

    一听夏青的问题，纪渊就知道这姑娘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图，他的嘴角微微的向上挑了一下，幅度不大，所以也并没有被任何人发觉。

    “现在考虑这个为时尚早，先找到‘凶器’是一只马蜂的证据再说吧。”他对夏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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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虫

    八十多平米的公寓房，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算是关闭了门窗，想要找一只马蜂也并不是特别容易的事情，更何况现在房子的窗子虽然都关着，但是房门却因为警队里的工作人员需要进进出出，所以基本上是敞开的状态，这种情况下马蜂是不是已经飞出去了也不得而知，只能碰碰运气。

    兜兜转转了一圈，马蜂果然还是没有找到，这个房子因为装修的比较精良，装饰品又多，所以边边角角数不胜数，纪渊也没有打算真的把时间全部浪费在找马蜂上，他在找马蜂的时候，顺便找到了一张卡片，上面是一个花店的名称和联系电话，以及经营项目，他把卡片捡起来，交给夏青保管。

    夏青看了看上面的电话：“我晚点打电话过去花店问问，现在估计还没有开门营业，这么多盒玫瑰花，应该算是比较大的订单了，店里面肯定有印象。”

    “小夏，物业经理刚才来过了，”罗威过来找夏青，对她说，“这套房子的业主名叫赵达，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这个申雯丽是租住在这里的。”

    “租住的？！房东还是个男的？”夏青有些惊讶，从方才进来到现在，她都一直以为申雯丽就是房主本人，或者是房主的女儿之类，毕竟这个房子不止是装修的挺不错，内部装饰一看也是花足了心思，从里到外无一处不透着小女人的那种情调，怎么看都不像是出租屋房东的手笔。

    “对啊，我刚才听物业经理一说也挺惊讶的，没想到申雯丽竟然不是这里的房主，一个租房户把房子住的这么精心，可真是不多见。”罗威也有同感。

    他一边和夏青说这话，眼睛一边还在瞄着一旁的纪渊，纪渊已经在罗威过来找夏青说话的时候，又继续在房子里面寻找起来了。

    “他这是找什么呢？”罗威小声的问夏青。

    他一边小声问，一边还拿眼神朝纪渊那边偷偷的瞄，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让夏青都觉得有点看不下去了。

    “罗威，咱们现在等房东来的功夫，你也没什么事，帮我们一起在这个房子里找找看，看看能不能找到马蜂之类的虫子吧！”她对罗威说，说话的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一旁的纪渊也听得清清楚楚。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夏青和纪渊打过交道，她很确定纪渊并不是像其他人口口相传的那副模样，想要改变原本的那种状况，光是单方面的要求纪渊放下过去的心理阴影，勇敢的走出来，这还是不够的，周围的人也要先学会把他当做正常人、普通人那样去相处，而不是带着有色眼镜，拿他当洪水猛兽。

    这样一来罗威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他略带几分哀怨的看了看夏青，然后就去帮忙一起找马蜂了。

    三个人又找了一会儿，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门外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看上去也是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人长得特别高大，相貌不算英俊，略微带着几分粗犷，从形象上来说，和房子里的装修风格差距非常大。

    “你们好，你们好，我叫赵达，这房子是我的。”因为自己家的房子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赵达的脸色也并不是特别好看，“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具体原因我们也是有待确认，找你过来一来是想通过你了解一下房客的相关情况，另外一方面也是通知你一声，在这个案子没有处理完之前，这个房子你可能暂时不能够随随便便的进行处置，希望你能够理解配合。”

    “我理解，反正这种事都已经发生了，不理解也没有什么意义。”赵达别看一脸焦急，倒也算是个明白人，叹了一口气，“这个房客在我这里住了很久了，快两年有了吧！当初租房合同是通过外面的房屋中介签的居间合同，我这个人单子不算大，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所有一切都是按照法律规定处理的。”

    “房子的装修是你提供的，还是申雯丽装的？”

    “我装的，不对，是我前女友装的。”赵达下意识的改了口，“这房子是这么回事儿，本来呢，是我准备结婚用的，我跟我前女友谈恋爱也谈了好几年，本来是要结婚的，这套房子是我爸妈提前给我准备好的婚房，所以就都按照她的喜好给进行了一次彻头彻尾的改造装修。

    结果这都装修好了，眼看着就可以选日子领证摆酒席了，人家不知道听她身边那些没安好心的什么好姐妹乱嚼舌头，说什么这个房子是我婚前财产，跟她没关系，太吃亏，就非要我把这个房子卖了，跟她领了证买一套房写她自己名，否则就不领证了！

    我当时就特别生气，她当初说什么我们俩不着急要孩子，所以要把房子装修成适合二人世界浪漫的，我同意了，从头到尾一分钱也没法让她摊，俩人奔着结婚去就是想要好好过日子的，哪有还没怎么着就先算计上离婚谁占便宜的事儿来了啊！要是这样，那到不如干脆别结了！

    所以后来我们俩就大吵一架，觉得没有办法继续过下去了，所以就闹了分手，我看这房子也是心里堵得慌，干脆就给租出去了，毕竟我家是新装修的婚房么，租金确实不算便宜，申雯丽是我当初的第一任房客，也是唯一一个不计较价钱的，所以这一年多还算是相处愉快吧。”

    “申雯丽是独居么？有没有什么交往密切的人？”夏青问。

    赵达苦笑了一下：“警官，你这不是为难我么？这个问题让我怎么回答的上来呢？我又不是那种变【HX】态，我一个男人，还是个分手之后到现在没有再找对象的单身男人，她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姑娘，租着我的房子，我要是成天胡乱打听，那不是让人觉得我图谋不轨么？

    别的道理我可能不明白，但是瓜田李下我还是懂的，所以除非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跟房子有关的事情，否则就连交房租都是她转账给我，我这快两年的时间里，和她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里面还包括最初签合同。”

    “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了，”夏青连忙对赵达表示了自己的歉意，“那我换一个问题吧，你知不知道申雯丽是从事什么职业的？”

    “她好像是公司职员吧，我记得是，第一次签合同的时候随口聊过两句，她应该是那种不太重要的岗位，所以我还猜过，这小姑娘估计是家里头条件不错，所以才不心疼钱，只要自己觉得舒服，觉得高兴就好。”

    说着，他指了指屋子里面的各种装饰品，包括白色的半透明窗纱：“这些都不是我原本房子里带的，应该都是那个申雯丽自己置办的。”

    “那你把自己的房子给出租了，自己现在住在哪里呢？”夏青问。

    “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住在我父母家里，我父母家距离这里就步行十分多钟的距离，我爸妈家就在马路那边的小区住。”

    赵达看起来也是很无奈的，并且也有些局促不安，这种局促不安夏青倒并不难理解，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恐怕都会有些惶恐，再加上赵达作为房东，同时又是一名单身男人，他自己也会强调很注意瓜田李下的事情，所以担心警方会怀疑他，因此而感到紧张也是非常正常的反应。

    “那这样吧，谢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咱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申雯丽在你这里毕竟住了快两年的时间，这期间低头不见抬头见，说不定会注意到什么，只不过在这样的一个节骨眼儿上可能一下子想不起来，回头要是想起来什么了，请你随时打电话联系我们。”夏青看他这种状态，也不想真的和他过不去，于是便主动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了对方。

    赵达如蒙大赦一般，赶忙记下了夏青的电话号码，顺便把自己的联系方式也告诉了夏青，之后他像是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一样，干脆一口气把自己父母家的住址也留了下来，说如果有什么事，也可以过去找他。

    “我唯一就一个要求，这边房子里出的事儿，一定不要让我父母知道！”末了，赵达十分恳切的拜托夏青，“当初我被我那个前女友给折腾成那样，到最后婚也没有结成，现在老大不小了，打着光棍，要是再让他们知道我的婚房现在都成了命案现场了，搞不好真要把他们俩给气出脑出血来了！”

    “好的，你放心，我们会帮你保守秘密，不惊动你父母的。”这样的请求夏青还是可以答应的，所以她便很爽快的点了头。

    送走了赵达再折返回来，夏青心里面盘算着赵达之前说的这个房子的租金，她自己就住在这个小区里，所以对这里的租金价格还是有一个大概掌握的，正如赵达所说，这个房子因为装修比较讲究，所以租金在同等面积户型当中属于偏高的那一类，申雯丽不但能够接受，并且还一住就是一年多，这是不是足以说明申雯丽的经济条件比较宽绰，可能是那种高薪阶层的金领一族呢？

    这个问题倒是不难找到答案，只需要回头按照身份证上面的信息把申雯丽的个人情况再深挖一下，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

    “小夏，你来看，纪师兄抓着了！”

    夏青一进门，就听见罗威在叫自己，她赶忙顺着声音找过去，在厨房看到了这两个人，只见罗威一脸兴致勃勃的站在旁边，纪渊则正在用一个证物袋小心翼翼的套在一个一次性纸杯的杯口上，然后拍了拍，很快就有一个东西落入了证物袋，不等那东西继续乱飞，纪渊就迅速的将证物袋封了口。

    “抓着了！抓着了！”罗威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亏得纪师兄动作快，不然这东西攻击性还挺强，被我们发现想逮它的时候，它还想飞过来蜇我们呢！”

    夏青凑近了看看证物袋里面封着的那只已经没有办法挣脱的蜂，原本她以为应该就是过去也看到过的马蜂，结果却发现它长得跟寻常的马蜂又不太一样。

    这只蜂体型很大，并不是夏青印象中马蜂的大小，比寻常的马蜂还要更大一点，感觉足足有五六公分那么长，肚子圆滚滚的，颜色很鲜亮，有着非常明显的黄黑花纹，最特别的地方就是这蜂的头，不像寻常的蜂类那样肚子大大的，头小小的，它的头也很大，虽然没有肚子那么长，直径上却是只大不小的。

    这样的蜂是夏青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尤其那虫子都已经被抓进了证物袋，却还横冲直撞的想要挣脱出来，看起来非常的凶猛。

    “如果是这东西蜇了申雯丽，她选择注射两针肾上【HX】腺素我这个外行至少觉得看起来是合理的。”她仔细看了看那只蜂，对纪渊感慨道，“这蜂看起来就给人一种很凶很毒的视觉效果，而且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蜂。”

    “我也没有见过，所以这只蜂要带回去，一来给法医那边确认死者中的蜂毒到底是哪一种做一个参考，二来可以送去农业大学那边，或者是农科院，请专业人士帮我们看一看，我怀疑这种蜂不属于咱们W市本地分布的种类。”纪渊说。

    夏青赶忙点点头：“如果不是咱们本地广泛分布的昆虫类型，那就可以彻底排除了因为花店送花所以不小心夹带进来，或者是从外面飞进来的了。”

    随后，她把方才和赵达沟通的情况向纪渊和罗威转述了一下。

    “这个赵达，为了结婚，讨女朋友欢心，把房子做了这么大动作的改造装修，什么都依照着女方的喜好进行，花了那么多钱之后，结果女朋友还因为算计他不成，就跟他分手了，他之后一直到现在都一直单身一个人……”罗威听完之后，立刻产生了一种怀疑，“该不会是这家伙以为受挫，所以对女性产生了仇恨心理吧？”

    “这种可能性倒也存在，只不过想要证明这个推测成立，就首先得确定赵达有没有那么大的机会，可以对申雯丽的一切了解得那么透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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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小公举

    夏青的话提醒了罗威，他赶忙点点头，在自己的备忘录上记了下来。

    “回头我调查一下赵达平日里的生活轨迹，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和申雯丽真的像他说的那么不熟，万一他跟申雯丽其实是有私下里的往来的，现在申雯丽死了，死无对证，虽知道他会不会故意隐瞒呢。”他依然认为这个被未婚妻甩掉了的单身男房东不能够轻易的被排除在外。

    在调查之初，本来就是一个广撒网之后做排除法的阶段，罗威有这样的打算也绝对是合情合理的，夏青点点头，没有再去继续讨论赵达的嫌疑。

    纪渊又到卧室门口，看了看那些玫瑰花，又看了看这屋子里面的陈设，以及还没有被装进裹尸袋运回公安局的申雯丽的尸体。

    “死者在死亡之前，有没有与人发生过关系的痕迹？”他问张法医。

    张法医摇摇头：“这个事情我们也第一时间进行了确认，毕竟关系到案件的定性，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名死者至少在死亡之前，是绝对没有过那种事情的。你是不是看到她身上吊带睡裙的款式看起来……不怎么保守？”?“有这方面的因素。”纪渊并不否认这一点，“独居女性，死亡结果发生之前身穿款式远远不止‘不怎么保守’可以概括的睡裙，床边还摆放着那么多用来渲染情调和气氛的红色玫瑰花，这种场面按照常理会让人联想到什么？”

    罗威在一旁下意识的接口道：“反正肯定不是死者打算一个人在家里喝可乐吃薯片抱着电脑看电视剧就对了！”

    说完之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接的是纪渊的话，赶忙神色一凛，略有些紧张的看了看纪渊，见对方并没有什么不悦，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方才一惊一乍的反应好像也有点丢脸，偷偷的讪笑着抓了抓后脑勺。

    “死者房间里面的香薰气味也很浓烈，”夏青也同意纪渊的猜测，“不像是之前弄过之后残留下来的气味，我觉得更像是前一天晚上特意弄的，这么精心的准备，不可能是没有目的的，虽然房子里面的陈设和物品看起来应该是一名独居女性，但是我认为她应该有正在交往中的对象。”

    “那这么一来，可能性就又多了一种，那就是剂量过大的肾上【HX】腺素还有可能并不是提前就被偷梁换柱放在申雯丽的急救包里面的，而是在申雯丽死亡当晚才被调了包，这两种可能都说得通，这样一来知道申雯丽过敏情况的人，还有在申雯丽死亡当晚和她有过密切接触的人都有作案机会。”纪渊说，然后看了看手表，又看了一眼夏青。

    夏青心领神会，知道是时间差不多了，估摸着花店那边可以尝试着联系一下，于是就拿着那张卡片到客厅那边去打电话，免得妨碍了卧室这边现场后续工作的处理。

    申雯丽的尸体已经被小心翼翼的装进了裹尸袋，准备运回局里，在联系过了死者家属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解剖检查。

    纪渊和罗威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在一旁等着，罗威一会儿偷眼瞄一瞄纪渊，一会儿又悄悄的朝他那边看看，这样的小动作终于引起了纪渊的注意。

    “你有什么话要说？”纪渊不太喜欢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于是转过身来，面对着罗威，直截了当的询问起来。

    “也不算……我就是想问问，纪师兄，你……和小夏以前就认识？”罗威问。

    纪渊眉头微微一皱，把目光移向别处：“不认识。”

    “哦，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俩才被安排搭档，接触也没有多久的时间，但是感觉好像就……挺有默契似的……”罗威干笑几声，然后等了一会儿，等到其他人陆陆续续都从卧室里面出去了，他才又对纪渊小声说，“纪师兄，虽然你比我到警队的时间还长，照理来说不应该由我说这话……

    我对你不了解，就是听说你这个人挺……有个性的，一直不太喜欢跟别人搭档做事，这回跟小夏搭档也是董大队给安排的……”

    “挑重点说，一会儿还有很多事。”纪渊蹙眉，似乎有些没了耐心。

    罗威赶忙把话题转入中心点：“重点就是……我想跟你说，如果能跟小夏搭档，请你善待她一些，要是你实在是不喜欢跟人搭档，也别折腾她，就直接找董大队拒绝了就算了，我觉得纪师兄是个坦荡的人，应该能答应吧？”

    纪渊看着罗威没说话，眼神里面有狐疑和揣测。

    罗威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同事，忽然没头没脑的说这种话似乎有些引起歧义，赶忙补充道：“你可别误会，我不是对小夏有什么心思，就是作为平时相处还不错的同事而已，小夏跟我进警队的时间相差没多久，她的情况我知道一点，她家里头原来是特别反对她当警察的，后来她费了好多波折才冲破了家里面的阻力，工作的时候也很拼……

    不光是我，队里很多人也都觉得夏青这么拼，作为一个女孩子，做这一行挺不容易的，所以你可以拒绝跟她搭档，但是千万别针对她。”

    纪渊没有马上答话，眼睛注视着罗威，似乎是在试图从他的表情和眼神当中读取到什么信息，过了几秒钟，他才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夏青打完电话回来，房子里面的工作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么？买主信息查到了么？”罗威见她回来了，赶忙问。

    “查到了，”夏青苦笑着对他点点头，“那些玫瑰花的购买人，就是申雯丽。”

    “什么？！”罗威吃了一惊，“她不是对蜜蜂叮咬过敏么？！”

    “是啊，可她又不是对花粉过敏，”夏青有些无奈的摊手，“我猜谁也不会担心花店里面买回来的鲜花里头还藏着那么大的马蜂吧？而且刚才我也问过了，申雯丽算是他们店的老顾客了，经常订花，有的时候是好几束百合花，有的时候买什么小雏菊满天星之类的，应该是平日里也有在家中插花瓶的习惯。”

    “得！又断了一条捷径！”罗威觉得可惜，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处理完了现场的工作，三个人跟着其他人一同下了楼，罗威是开车过来的，而纪渊不用说，他那台让罗威流了很久哈喇子的摩托车就停在楼下呢。

    夏青身上还穿着晨跑的那一身衣服，现在自然不好直接到局里去上班，便和罗威、纪渊打了个招呼，一个人先跑回去住处换衣服，等她换了衣服下楼来，就看到纪渊跨坐在他的那辆摩托车上，正等着自己呢。

    纪渊看夏青出来了，拿起后座的安全帽递过去，夏青见他一番好意的特地留下来等自己，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硬着头皮接过安全帽坐了上去。

    一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到了市区的缘故，纪渊的摩托骑得并不快，不过夏青还是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道神经都快要绷断了，等到终于来到公安局，从摩托车后座下来的一瞬间，她的腿差一点因为发软没力，整个人趔趄过去。

    幸好及时稳住了身子，夏青偷瞄了一眼纪渊，见他什么也没发现，松了一口气，不然的话这也太尴尬了。

    回到公安局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想办法联系死者的家属。

    申雯丽的身份证就在夏青的手上，所以确认身份完全是小菜一碟，申雯丽并不是W市本地人，好在原籍距离这边不算远，夏青根据她的户籍信息找到了她父母的联系方式，打电话通知了他们。

    申雯丽父母起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反反复复的求证确认，希望能够证明W市的警察闹了一个乌龙，搞错了人，死者并不是他们的女儿，后来才终于接受了这样的一个事实，两个人答应立刻动身做最近的一班高铁赶过来。

    大约过了三个钟头，临近午休时间，申雯丽的父母赶到了刑警队。

    和精致而又注重生活品质和细节的死者申雯丽比起来，她的父母可就显得质朴很多了，两个人的相貌都不出众，穿着打扮也不起眼，浑身上下看不到什么名牌或者时髦的东西，似乎家里面的经济条件并不是特别的乐观。

    “怎么会出了这种事了呢？”申雯丽母亲哭得满脸是泪，她的眼睛都已经红肿得很厉害了，看得出来在从家里赶过来的一路上估计都在哭，“我们家闺女从小就对蜜蜂过敏，几岁大的时候因为被蜜蜂蜇了，差一点出事，幸好马上送去医院给救回来了。

    从那以后我们都特别注意，连郊外公园什么的都不敢带她去，实在是要去，也肯定是要给她穿上长衣长裤，头顶上都用纱巾蜇一下，再等后来她更大一些了，我们就听医生说要随身给孩子带着急救包，这些我们都很注意，我们闺女也很注意啊！没道理会突然就被蜜蜂蜇了，打针都没救回来呀！”

    说着她就伤心不已的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申雯丽的父亲在一旁边安抚自己的妻子，边面色沉痛的叹了一口气：“现在先别说这些了，事情已经出了，咱们就尽量配合人家警察，好早点找到原因。”

    申雯丽的母亲抽抽搭搭的点了点头，努力的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看得出来，申雯丽的父母虽然经济条件方面可能并不是特别乐观，但人还是比较明事理的。

    两个人在夏青的陪同下对死者的尸体进行了辨认，并且意料之中的得出了死者确系申雯丽本人的结论，之后夏青就和他们询问起关于申雯丽的具体情况。

    申雯丽的父亲叫申强，母亲叫李春梅，他们当初结婚早，生申雯丽的时候年纪也不大，现在也才四十六七岁。两个人都是在工厂里面上班的，并且都是流水线上的普通工人，并不是什么技术工种，因此赚的也不多，家里面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一直都是住在申雯丽姑姑家多余的一套五十多平米的旧房子里。

    据申雯丽父亲说，申雯丽也就是一个小公司里面的普通职员，每个月的工资比他们夫妇两个人略高一点，但是按照时下里的薪资水平来说，也只是平平。

    虽然说申雯丽的父母就在距离W市不远的另外一个城市生活，但是平日里他们和女儿之间的往来却并不是很多，甚至通电话都只能保证两周左右一次。

    “这孩子她从小就个性特别强，我们俩……书读的也不多，早年两家的条件都不算好，都是初中毕业就进工厂了，所以我闺女有些时候说的事儿啊东西啊，我们俩也没听过，也不太明白，她就不爱跟我们交流。”申雯丽的父亲一边轻抚着身边妻子的后背，算是一种安抚，一边同夏青解释为什么他们和申雯丽联系那么少。

    “申雯丽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呢？据你们了解，她在W市有什么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或者有没有男朋友呢？”夏青问。

    本来以为这种比较基本的信息，申强和李春梅应该还是可以答得出来的，结果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孩子不跟我们说这些，她觉得我们俩不懂她，也理解不了她的追求。”申强一脸难过的说，“从上高中之后她就不爱跟我们说那些事情了，大学之后就更是什么都不愿意跟我们说了。这孩子……怎么说呢……她就是托生错人家了！”

    “这话怎么说？”夏青有些不解。

    “就是她光生了个富贵的身子，没有那个富贵的命……”申强叹气，“她要是生在那种有钱的人家就好了，她骨子里头就是那种小公主的性格，只可惜她没有摊上个有出息的爸爸妈妈，给不了她想要的那种生活。孩子觉得我和她妈妈让她没面子，所以不愿意跟我们俩多说话，我们俩虽然心里难受，但是也觉得自己对不住孩子，所以就由着她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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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尴尬的会面

    “你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夏青听了申强的话，感到有些诧异。

    申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就是这么多年来，我们家闺女长得也挺漂亮的，脑袋也挺聪明，从小到大在学校里都是文艺骨干啊什么的，特别多才多艺的那种。

    孩子也很懂事，自己明明对音乐、舞蹈什么的那些都特别感兴趣，就因为知道那些东西想要学起来，就得花费好多钱，所以就愣是一直都没有跟我们说过她想学，都长大了才跟我们说，说如果不是为了体谅我们，她说不定现在已经是什么知名音乐演奏家，或者知名青年舞蹈家了。

    前阵子她还跟我们讲呢，说身边好多人特别多才多艺，发展也比较好，自己本来就特别有艺术方面的天分，只可惜家里头没条件供，她就只好自己把自己的兴趣爱好和天分都给埋起来了，说得我们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申强说这番话的时候一脸惭愧和难过，一旁的李春梅也是眼泪一直流，夏青作为一个旁观者，却并没有对于这方面特别强烈的共情，她觉得申雯丽对父母说的那些话，作为一个已经二十五岁的成年人来说，如果真的特别懂事，体谅父母，即便真的很有艺术天赋，也不应该总用这种话来刺激父母。

    再换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有系统的进行过艺术方面的培养和学习的人，是如何断定自己具有极强的艺术天分的呢？为什么竟然说得言之凿凿，底气十足，甚至都已经上升到了耽误自己发展成为一名音乐家或者青年舞蹈家的那种高度和层面了。

    这未免有些太异想天开，甚至可以说是不成熟了吧？

    她正打算继续想申雯丽父母询问一些关于申雯丽的事情，罗威从外面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的男人。

    那男人长着一张比较饱满的圆脸，小眼睛，眼睛里面没有什么神采，略微有那么一点呆滞。他个子不高，一百七十公分左右的样子，身材比较圆润，上身白色T恤打底，外面罩着藏蓝色的休闲西装外套，袖子被拉倒手肘附近，下身则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

    这身打扮本也是无可厚非的，只可惜现在这个季节让他看上去有些闷热。

    罗威是那种比较人高马大的类型，那人跟在罗威身后，几乎被罗威完全挡住，要不是后来罗威让开站到一旁，夏青几乎没有看到还有别人一起来的。

    “小夏，这位姓文，叫文画，是申雯丽的男朋友。”罗威指了指他身旁那个敦实的男人，对夏青作了介绍，“刚刚解锁了申雯丽的手机，联系上他了，我联系上他的时候，他正在去申雯丽住处的路上呢，本来准备去接申雯丽上班的。”

    罗威这话一说出来，夏青和申雯丽的父母就全都一脸错愕的愣住了。

    还是夏青先一步回过神来，看了看那个叫做文画的男人，又看了看申雯丽的父母：“你们认识他么？以前有没有见过面？”

    申雯丽的父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脸上和眼睛里满满的都写着茫然。

    “这两位是申雯丽的父母。”夏青对罗威和文画说，更确切来讲，她算是特意向文画介绍了一下申雯丽父母的身份，看看他的反应。

    文画听到夏青说那两个人是申雯丽的父母，也有些吃惊，两眼在申强和李春梅的脸上仔仔细细的瞧了一番，然后赶忙上前去和申强握了握手。

    “伯父，你好！真没想到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这样的一个场景下……”文画看起来情绪也是相当的复杂，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讲话了。

    申强一脸错愕的任由文画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而一旁的李春梅看着文画的表情，就更像是看着一个骗子了。

    文画跟申强握过手之后，讪讪的站在一旁，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别说是申强夫妇了，就连夏青都有些吃惊，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死者的父母和男朋友第一次碰面，双方似乎对于另外一方的情况都是全然不清楚的一种状态，这种情况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我真的是雯丽的男朋友，”文画可能也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实在是有些太过尴尬了，赶忙摸出自己的手机来，“我手机里面有我们俩的合影可以证明。”

    夏青对他点点头，伸手接过他的手机，手机已经在文画讲话的功夫，被他调出了相册，夏青和罗威大概的看了看，里面还真的存着很多两个人的合照，从角度上来看，大多数是自拍，照片的时间也是从冬天一直到延续到入夏之后，照片上面的申雯丽从冬装逐渐换成了夏装，每张合照上面的笑容都很甜蜜，两个人的感情看上去似乎是挺不错的。

    夏青和罗威看过之后，也让在一旁一脸疑惑和茫然的申雯丽父母看了看，申强和李春丽凑到手机跟前看了上面的照片，见到女儿和面前这个陌生的小伙子一起拍合照，笑靥如花的模样，惊讶归惊讶，但是倒也消除了心中的疑虑。

    “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一句也没有跟家里头提过……”申强对于文画是自己女儿的男朋友这件事，已经消除了疑虑，只不过这仍然没有办法消除尴尬情绪，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都有些扭曲了。

    文画的反应和他们不太一样，在双方明确了各自的身份之后，他看上去倒是少了几分尴尬，而是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叔叔，阿姨，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雯丽一个人在W市这边，我作为她的男朋友，应该照顾好她，保护好她的！是我没有做到一个称职的男朋友，你们如果心里难受，就打我骂我吧！”?他站在申强和李春梅面前，两只手无力的耷拉在身侧，垂着头，嘴唇抿得紧紧，呼吸有些急促，看上去充满懊悔和自责，好像已经快抑制不住哭出来了。

    文画这么一说，申强和李春梅顿时就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了，赶忙拉他到一旁去坐下来，李春梅继续抹眼泪，申强原本还算是克制，现在被文画这么一说，也有些抑制不住内心失去了女儿的悲痛，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你别那么说……谁也不会盼着雯丽出什么事儿……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这都是命……”申强哽咽着说，搜肠刮肚之后，他也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毕竟现在申雯丽出事了，怪罪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儿的男朋友没有保护好自己女儿，这很显然是不讲道理的，他做不出来这样的事，而安慰对方很显然也超出了他现在的承受范围。

    “你和申雯丽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恋爱谈了多久了？”夏青问文画，顺便从一旁拿了纸巾逐一递到那三个掉眼泪的人手里。

    文画接过纸巾道了谢，略微有些尴尬的看了看一旁的申强夫妇，看样子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和女朋友之间的事情，女朋友的父母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我们俩在一起有大半年了吧，我们俩是在网上认识的。”文画说，说完之后，他看到申强夫妇的表情有些不大对，赶忙解释，“叔叔阿姨，你们不要误会，我和雯丽不是那种普通网友搞网恋什么的，确切的说，她是我的粉丝。”

    “你的什么？”李春梅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连哭都顾不上了。

    “我……我的粉丝……”文画被她这么一问，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粉丝就是……我们在网上，雯丽比较关注我，平时会比较……”

    “我知道什么是粉丝，我的意思是，你还是个什么名人么？”李春梅摆摆手，一脸困惑的看着文画，她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女儿的男朋友充满了疑惑。

    “不不不，名人谈不上，远远谈不上，只不过是在网络上小有一点人气罢了。”文画忙不迭的解释，他把视线投向夏青和罗威这边，“我的职业是一名自媒体创业者，不敢说多么成功，至少算是站稳了脚跟的那一部分吧。

    我是一名人气美食博主，在社交媒体上面累计有那么几十万的粉丝吧，雯丽跟我是比较早期就在网上有交集的，我发一些什么东西，她比较积极去跟我互动的那种，所以虽然是我粉丝，但是我们之前也更倾向于是朋友的那种关系，一直到去年年底的时候，我们俩才更进一步，变成了恋人关系。”

    “几十万粉丝啊，那也是挺多的了！”罗威平时有空的时候倒是挺愿意关注这些东西的，听文画这么一讲，便向他打听起来，“你是哪一个流派的啊？快手菜？轻食那一类？还是创意菜那一波的？”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那种做饭录视频放到网上去教别人的美食博主，确切的说，我是那种专门探店的，做各个地方的美食地图什么的，或者是推荐一些比较有意思的小零食小点心，做试吃做推广什么的，大家还算比较喜欢比较接受，所以人气也还可以。”文画解释道。

    夏青点点头，她大概知道了文画所运营的自媒体大概是个什么类型的了，不过看看一旁等申强和李春燕，两个人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估计还没有搞清楚这个女儿的男朋友到底从事着一种什么样的职业。

    “那你和申雯丽这大半年关系发展的怎么样？到什么程度了？”夏青又问。

    文画脸上多了几分尴尬和局促：“我个人觉得挺好的，平时我的工作时间相对自由一点，所以约会什么的基本上都是我在迁就她，所以在这方面我们俩是没有什么矛盾的，我早就把我和雯丽之间的事情跟我父母都谈过了，我父母还跟雯丽见过一次面，吃了饭，对她印象还是挺不错的。

    雯丽那边我也征求过她的意见，我说既然你都见过我父母了，咱们俩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也带着我登门拜访一下呢？雯丽说她觉得时机还不到，会跟她家里面先渗透一下我们两个的事，然后再找个合适的机缘，我以为她应该是跟家里说过了，只不过叔叔阿姨还没有想让我登门，没想到……可能……我还是不够好，没好到让她笃定会和我走到底吧……”

    “不是的不是的，小伙子，你可别那么想我们家雯丽！她不是那种吊着别人，不认真谈感情的女孩子！”

    别看方才申强还说不出任何与申雯丽近几年生活有关的事情，一副对自己女儿全然没有了解的样子，现在一听文画这么说，立刻就替申雯丽解释起来。

    “你可千万别误会了雯丽，雯丽都愿意跟你去见你的父母了，那就是她觉得跟你是一条心的了！她不带你去我们家见我们，不是觉得你不够好，她是觉得我和她爸爸有点拿不出手，怕你早早见到我们之后，就不跟她好了！”

    “叔叔，你快别那么说！雯丽她是个很善良很单纯的姑娘，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不会因为家里父母够不够体面就有什么变化的。”

    “你最后一次见到申雯丽好好的，是在什么时候？”夏青抬手示意了一下，打断了文画和申雯丽父母对申雯丽的称赞和抬高，然后问文画。

    “如果你问的是面对面的那种‘见到’，那应该是大前天晚上的时候，我们俩在外面找地方吃了饭，我还把他送回家里去了，晚饭我们是在外面吃过的，然后昨天因为我工作那边比较忙，所以就没有出来见面。”文画回答说，“但是如果说是有联系就算见到的话，我昨天晚上工作间歇的时候还和她视频过呢。

    雯丽还跟我说让我今天去找她，她公司那边攒下来了休假，我这边正好也把要做的事情赶出来了一些，我们俩就可以好好的出去约会什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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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介入

    “你知道申雯丽订了很多玫瑰花的事么？”夏青向文画询问另外一件事。

    文画摇摇头，因为动作幅度有点大，原本被头发造型产品固定住的发丝从前额散落下来一缕，他赶忙伸手整理了一下发型：“这个么……我只是知道雯丽挺注重生活情调的，尤其是仪式感什么的那些，玫瑰花不玫瑰花的还真不清楚。”

    “我有一个疑问，就是单纯的好奇，如果有什么让你觉得收到冒犯的，还请你多多谅解。”夏青对文画略带几分歉意的笑了笑：“你之前说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大半年的时间，并且在这期间感情一直都挺不错的，是这样的么？”

    “是这样的，”文画点头表示承认，“我们两个各方面都很契合，所以在一起感觉都特别合适，就是那种灵魂伴侣的感觉，怎么说呢，就相当于亚当找到了自己遗失多年的那根肋骨，一个灵魂终于遇到了另外的半个自己！”

    罗威在夏青身旁，听着文画的这一番表述，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颇有些别扭。

    夏青不用问也大概能猜到罗威现在脑子里面想的是什么。

    文画的这一番比喻，或许在一些人听起来，是带着几分文艺气质的，说不定还挺受用，但是对于经常出现场，面对着各种凶杀案的刑警们来说，什么“遗失多年的肋骨”，什么“另外的半个自己”，实在是很难让人产生任何浪漫的联想，反而脑海里面浮现出来的都是一些出现场过程中见过的画面。

    那些画面可是跟任何美好的字眼都扯不上关系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人一直以来感情都是稳中有升的一种状态，我没有理解错吧？”夏青收回自己的心思，继续问文画，“可是在我这个旁观者看来，我觉得你们两个的感情应该至少是曾经出现过裂痕。”

    “什么裂痕！哪有的事！”文画不假思索的矢口否认，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冒犯，但是又不得不出于涵养，极力的隐忍着自己的怒气。

    “对不起，我没有质疑你对申雯丽感情的意思，只不过我作为一名女性，从我的视角出发，你们两个人是一对相处了大半年的恋人，这期间感情一直很好的话，没道理你带着她回去见了你的父母，想要对感情认真严肃起来，但是申雯丽却连对她的父母提都没有提起过你一句半句……”

    夏青一边说，一边看了看一旁的申雯丽父母：“我觉得作为一个女孩子来说，别说是呆着男朋友回家去见见自己的父母了，就连在父母面前提都没有提过自己有男朋友这件事一次，在我看来，这似乎是一种有所保留吧？

    是不是你们两个中间有过什么让申雯丽觉得对你们之间关系不够有充分的信心，或者是你让她觉得不够笃定的事情呢？”

    她这么一问，原本还一脸被冒犯了的不悦的文画脸上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似乎有一些挫败，又似乎带着一种纠结和挣扎。

    “有什么难言之隐么？”罗威最受不了别人吞吞吐吐，尤其是那种脸上都已经把内心情绪泄露出来，偏偏又支支吾吾的举动。

    “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我有点拿不定主意……雯丽已经出事了，逝者已矣，不管有什么对错是非，也都不应该再被人拿来议论，评头品足什么的，这样对雯丽不好，对叔叔和阿姨的影响也不好……”

    文画用手揉搓了一把自己的脸，看起来十分纠结：“感情这种事，没有什么谁对谁错，只有合适不合适，而且这个合适不合适，也还是比较主观的东西，旁人也没有办法去指手画脚，更何况……我和雯丽之间的问题，早就已经得到了解决，我们两个很好，非常好，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去说任何会让人对她产生非议的话，就算我们两个过去有过一点小问题吧，你们就当是我的责任！”

    “你方才这一番话，我觉得表达的已经很清楚了。”

    纪渊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文画在说话，虽然罗威带着文画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在场，但听了方才那一段话之后如果再听不出来这个男人与死者申雯丽之间的关系，那他就真的白做了这么多年刑警。

    “第一，你和申雯丽在大半年的感情发展当中，确实存在着一定的裂痕，并且严重到两个人的感情差一点触礁的程度。第二，先不说差一点导致感情触角的原因是什么，至少很清楚的是，这件事的责任在于申雯丽。第三，申雯丽做了什么事情，是足以让人否定她的人品，甚至指责她父母对她的家庭教育的。这就是你方才说的那一番话提供给我的信息。”他对文画说。

    文画方才义正言辞的拒绝回答夏青的询问时，也看到了门外走进来一个人，不过刑警队办公室里面出出进进，一直都是比较忙碌的，所以他也并没有过于留心那个刚进来的人，没想到那人直奔这边，一开口就把他说得瞠目结舌。

    “你是干什么的？我什么时候表达过那种意思了！你不要随便去曲解别人的话！”文画有些恼火，不过他对自己的情绪还是相当克制的。

    “他是我们同事，比我们还更资深一点。”罗威横了文画一眼，别看他平时对纪渊衣服敬而远之的态度，那也只是害怕被纪渊周身携带的低气压扫到而已，并不代表着他对纪渊本人有意见。

    恰恰相反，对于这位纪师兄，他还是非常敬畏的，也正因为这种敬畏的心理，使得他对于文画方才的态度更多了几分不爽。

    文画看样子也并不是猜不到纪渊的身份，毕竟在刑警队的办公室里面，一个没有资格过问这个案子的人，又怎么会冒冒失失的跑来插嘴呢。

    只不过被夏青提出了质疑之后，文画就一直出于一种有些被动和尴尬的境地，估计也是心里面一股邪火没地方发，于是找错了靶子。

    夏青瞥了一眼身边的纪渊，纪渊这个人，只不过是经过了郑义的事情之后，就自我封闭，对周围的人都冷冰冰的，并不是其他人传言当中那样塞了火药一样的暴脾气，所以她也不太担心纪渊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同文画翻脸。

    果然就像夏青猜的一样，纪渊只是抬眼朝文画多瞧了瞧，站在夏青身旁，并没有理会文画方才略微有些攻击性的态度。

    “文画，我提醒你一件事，申雯丽的死绝对不是正常的自然死亡，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意外，所以一切有关她的情况都有可能为破案提供帮助。”纪渊不是一个会一直积极开口沟通交流的人，罗威又摆明了不喜欢文画这个人，夏青就成了开口交谈的主力。

    文画弓着腰，抱着头，十根手指插到头发里面去，一副正在经历着痛苦纠结的样子，一旁的申雯丽父母被他的反应搞得有些慌了神，两个人满脸都是紧张的神情，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似的。

    “是，我和雯丽两个人在这大半年里头，确实有过那么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经历了一次感情的波动，或者可以说是有了一点裂痕吧，”文画抹了一把脸，“但是那件事真的已经过去了，在她出事前我们俩早就和好如初了。

    之前大概是春节前后的时候吧，雯丽跟我提出来过分手，我没有同意，她也没有特别坚持，我们俩那一阵子确实有些感情触礁的征兆，她一直冷淡着我，拒绝跟我沟通，所以我那一阵子确实是比较痛苦。

    等到我们俩和好了，我就第一时间带她回家去见了我父母，我想我们俩能够顺利度过最难捱的磨合期，后面就一定不会有问题的，作为男方，我应该用我的行动表达我对这份感情的认真程度，见我父母也是我对雯丽表忠心的与众举动吧……其实在今天之前，我也一直以为她就算没有邀请我到她父母家去做客，至少应该已经跟家里面提到过我的了……”

    他这么一说，申强和李春梅在一旁就更显局促了，他们一方面迫切的想知道更多关于自己家女儿的日常情况，另一方面听到这个小伙子的说辞之后，又让他们觉得特别过意不去，似乎自家女儿玩弄了别人的感情。

    “你们两个人是因为什么出现裂痕的？”夏青问。

    “因为我，”文画拧着眉，眼皮微微垂着，语气里面带着一种浓浓的无力感，“雯丽是一个特别注重生活仪式感的人，追求浪漫，喜欢那种时时刻刻被关怀被呵护，捧在手心里的那种感觉。

    但是我现在处于特殊时期，可能对于我来说，更多的精力还是需要放在事业上的，虽然我很爱雯丽，但是男人必须要以事业为主，没有事业，没有经济基础，谈什么儿女情长都不切实际，爱一个女人，最起码的是要给她一个衣食无忧的生活保障，浪漫也是需要成本的，不是么？

    我原来真的就是这么想的，所以雯丽跟我闹脾气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有点不太懂事，还因为这个跟她闹别扭，两个人冷战，搞得我痛苦，她也难过。

    这么闹了一个多月，我差一点就真的要失去雯丽了，这才忽然醒悟过来，工作虽然重要，但是如果你因为工作忽略了自己爱的人，你爱的人也不会一直无怨无悔的在原地等着你，你给不了她关怀和温暖，总有人会替你给的。”

    他说完之后，长叹一口气，沉默下来，像是陷入了沉思一样。

    夏青看看罗威，又看看纪渊，她觉得文画的这一番讲述当中，似乎隐藏着另外的一些信息，一些他们能够用得到的信息。

    很显然，她不是唯一这么想的人，有着类似想法的还有申强和李春梅，他们两个人一脸错愕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伙子，你平时关心照顾我们家闺女，我们两口子感谢你，特别感谢你！但是有一些话可不好乱说啊！”李春梅红着双眼提出抗议，“我们家雯丽已经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要是这么讲话，别人会怎么想她的为人？人要脸树要皮，就算雯丽已经不在了，她的名声也不能随随便便给搞坏了啊！”

    “阿姨，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雯丽是个单纯的姑娘，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千错万错都我的错，我不应该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头，刚刚站稳脚之后就立刻想着什么创业上升期，更上一层楼的那些事，把雯丽给忽略了，这都是我的错！你和叔叔如果觉得恼火我，要打要骂我都绝无怨言！”文画一脸沉痛的对李春梅说，两只手在膝头攥紧了拳头，指关节都发白了。

    他这样的态度，让李春梅有些接不上话来了，尤其是申强在一旁偷偷的扯了几下李春梅的衣袖，李春梅便红着眼睛不再继续说什么了。

    “小伙子，你别理你阿姨，雯丽出事，她也是有些吃不消，你就还是有什么说什么吧，毕竟对我们来说，我们什么也不懂，但我们知道，现在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不能因为自己不爱听，就把可能对抓凶手有帮忙的事儿给埋起来。”

    “你是认为当初在你们两个人冷战的阶段里面，有人趁虚而入，介入了你和申雯丽之间的感情么？”夏青觉得申雯丽父亲说出这一番话，还是很明事理的。

    文画摇摇头：“我不知道，不是我不敢说什么的，故意去隐瞒，是我真的不太清楚。你们女的都喜欢说什么女人的直觉，其实有些时候，我们男人也会对一些事情有直觉，就比如说普通的冷战是一种什么感觉，一边冷战的时候，一边你随时随地就要被人取而代之了，这两种感觉是非常不一样的。

    但是我没有办法言之凿凿的跟你们说那时候就一定有人介入到我和雯丽中间了，毕竟我后来意识到自己再这样下去就要失去雯丽的时候，我就极力去挽回了，之前的很多事，我都当做没意识到，毕竟什么感情都经不起深挖，也经不起翻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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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争执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文画才刚一说完，李春梅就变了脸色，她原本脸上的痛苦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愠怒，“我们家孩子可能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娇生惯养出来的，可能也不是什么数一数二的名校出来的什么高材生，可以说她不是多有出息的孩子，但是胡乱摸黑她的人品啊！我们家孩子活着的时候清清白白，死了我也不允许有人给她泼这种脏水！”

    文画脸上的表情有些僵住了，原本还是又痛苦又懊悔，甚至还带着几分隐忍，现在被李春梅这么一说，眼中已经隐隐有了些怒意。

    “好吧，要是阿姨这么说话，那我就真的没话说了。”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我和雯丽在一起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从头到尾我都对得起天，对得起地，也对得起她！从头到尾欺骗的事情我没有对她做过，从头到尾阴谋诡计我也没对她耍过！我是真心实意的对待她，所以如果们觉得我现在是故意去摸黑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那好，以后我就不再开口提任何关于雯丽的事了。”

    说罢，他作势要走，夏青他们还没等做出反应，李春梅就一下子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动作快到超乎其他几个人的想象。

    “别走！把话说清楚了！”李春梅脸上的表情要多狰狞就有多狰狞，一副文画再往前迈一步，她就要扒他的皮，拆他的骨似的，“现在是在威胁谁？！是雯丽的男朋友，就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好歹也她身边的人！现在雯丽出事了，凭什么不在这里帮警察提供线索？凭什么说走就走？”

    “我凭什么不能？”面对李春梅的暴怒，文画反倒冷静下来了，他那张没有什么棱角的圆脸因为面无表情，也显得好像拉长了一些似的，“如果警察觉得我是嫌疑人，就让他们用合法的手续把我给关起来，如果不能，那警察都不能勉强我留下来，别人凭什么？

    阿姨，说我是她身边的人，我跟她只是谈爱了大半年的时间，我全勤投入是我傻，值得不值得，那是我的问题，这期间雯丽是一个什么状态，就算我不说，好歹是她的母亲，自己女儿性格什么样子，难道一点都不清楚么？

    我觉得正常人肯定都能算得清楚，是二十多年比较久，还是八九个月比较久，咱们谁比较能在警察面前提供线索提供帮助，不用我多说了吧？们做父母的要是都对自己孩子的事情一问三不知，我这个不称职的男朋友也没办法。”

    李春梅被文画的这一番说辞呛得一口气差一点没有倒上来，浑身都在发着抖，原本还有些插不上话来的申强则赶忙起身，先把气得说不出话来的妻子拉到一旁，按在椅子上，然后又迅速的过去拉住了文画。

    “叔叔，这又是干什么？！”文画也已经恼火了，“我以前爱着雯丽，所以她不管做什么，是对是错，我都能包容就包容，能迁就的尽量迁就，哪怕她犯了错误，只要她肯改，我都给她机会，但是这不代表我现在还需要因为自己的这些宽容和忍让，就被人这么横加指责，还道德绑架！”

    “小伙子，别着急，也别激动，”申强明显要比李春梅冷静和理智一些，他并没有和自己的妻子一样，开口就向文画发难，而是开口向他恳求起来，“我们就雯丽这么一个女儿，也是别人的儿子啊，父母是不是对也会比较护短一些？现在雯丽刚刚出了这种事，阿姨也是太难过了，多多理解吧……”

    可能是申强的态度比较客气，文画满身无形的尖刺也好像收敛起来了一些，他放缓了语气，也没有再继续挣脱申强往外走：“叔叔，要是这么沟通，那我就再多和说两句。

    雯丽出事，们难过，我也难过，我理解们，也请们别为难我。我不知道雯丽在们面前的时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儿，毕竟我是一个连在们面前提都没有被她提起过一句的男朋友，但是同样的，雯丽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朋友，我清楚，们不清楚。

    我这个人不敢说自己有多高尚，可我一直遵循的一个原则就是可以不爱，但是不要伤害，更何况我对雯丽还是有感情的，如果不是她突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们现在应该还是高高兴兴的在一起，我也没有那么丧尽天良，女朋友刚刚出事，我就编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抹黑她的人品。

    我们两个之间确实存在过有点问题，但是两个人的感情会出问题，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单方面造成的，所以我后来也反省过自己，我觉得可能是我还不够优秀，所以才会让雯丽轻易的就产生了动摇。

    之后雯丽跟我，我们两个人深谈了一次，她没有告诉我那段时间摇摆不定是因为什么人，我也没有那个勇气问，毕竟对我来说，不清楚的事情比较容易过去，更重要的是她最终选择的是我。

    这一段时期对我来说，也不算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回忆，所以既然阿姨觉得这样是在摸黑雯丽的人品，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说完之后，他看了看站在一旁没有插嘴的三名刑警，略微犹豫了一下，对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对不起，让们见笑了，我觉得今天我呆在这里也不太合适，容易刺激到叔叔和阿姨的情绪，反倒给们添乱，我的联系方式，刚刚带我过来的那位警官是有的，有什么需要我的，们再联系我吧，我就先走了。”

    申强还想要阻拦，被罗威给叫了回来。

    “让他走吧，回头我们再另外找时间和他谈，现在留下来有什么用？觉得经过刚才们之间那个对话，如果硬凑在一起，接下来还有的聊？”罗威别看平时经常嘴比脑子快了半拍，现在可是看得明明白白的，这两夫妇如果继续和文画呆在一起，呆会儿保不齐矛盾要升级到什么程度，而且重点也会越拍越偏离原本的话题，到最后就是一团乱。

    他们双方的争执重点，根本就分不出什么孰是孰非来，一方是刚刚失去了女儿，悲痛欲绝的父母亲，在这样的一个节骨眼儿上，任何一个人听到关于自己刚刚失去的至亲之人的负面评价，恐怕都会暴跳如雷，恨不得跟对方拼命。

    可是从文画这个死者男朋友的角度来说，说出方才的那一番话来似乎也是同样的无可厚非，毕竟两个人在一起的期间内，到底发生过什么，外人恐怕也很难说得清楚，失去女朋友虽然也难过，但是毕竟跟痛失女儿的那种创伤还是有着非常巨大的差距的，这种悲痛还不足以让他忽觉掉自己居然从来没有被女朋友在父母面前提起过的那种震惊和懊恨。

    所以一方听不得任何关于申雯丽的负面评价，另一方则略带几分恼羞成怒的接着这样一个机会把原本就没有真正释怀的事情抖了出来。

    在假设双方的陈述都符合基本事实的前提下，确实没办法评判他们的对错。

    申强被罗威这么一说，也颓废下来，他缓缓走回到妻子身边，慢慢做下去，双手扶着自己的太阳穴位置，一旁的李春梅在颤抖渐渐平息之后，就又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他还有理了……我女儿出了事，现在死无对证，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还不是随便他这个活着的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她一边哭一边低声咒骂着，“他说他为我女儿付出那么多，他说我女儿中间什么摇摆不定，谁看到了？都是他自己一个人自说自话！我可怜的女儿连个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就只能由着人去抹黑她的名声！还嫌我女儿没有跟我们介绍过他！就那种小混混，我女儿没看上他，没想跟他认真到底就对了！谁知道他骨子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作为突然因为刑事案件而失去亲人的人来说，在极度悲痛，并且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现实的情况下，选择把伤心和痛苦转化成其他情绪流露出来，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只不过夏青听她这么一说那种迁怒和责怪的话，就心头咯噔一下，赶忙扭头看了看纪渊。

    纪渊站在她身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两腮的咬肌是鼓鼓的，脸色不大好看，额头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两只手在身侧也是握紧了拳头。

    “好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现在跟刚才那个小伙子再怎么计较，难道雯丽就能活回来了？万一那小伙子真的认识什么人，或者知道什么事，能帮到咱们女儿的这件事的呢？这么乱发脾气乱骂人，把人家惹急了，人家不帮了，那可该怎么办啊？！”申强拉着李春梅的手臂，在一旁劝说着。

    他说话的功夫，原本站在夏青身边的纪渊就已经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夏青轻轻叹了一口气，这种时候，纪渊回避一下倒是最好不过的了，申雯丽的母亲李春梅现在的表现就和之前自己遇到过的、纪渊遇到过的情况大同小异，自己倒还算好，这么多年过去之后，对于这样迁怒和责怪的场面已经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看样子纪渊在这方面还没有真的看开一些。

    文画走了之后，李春梅借着表达不满和被冒犯的情绪，哭哭啼啼的宣泄了一番之后，总算是情绪稳定下来，只可惜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也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们两夫妇关于自己女儿的情况完全说不出任何迹象来，不管夏青和罗威从什么角度入手，都是一问三不知，除了摇头、叹气外加掉眼泪，别的就没有任何他们能够提供出来的了。

    既然如此，再多让他们在这里耗着也没有意义，夏青询问了一下两个人的打算，得知他们处理完这边的一些手续，还是要尽快赶回去的，便没有多留他们，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妥了之后，请罗威帮忙把两个人又送回了车站。

    送走了申强和李春梅夫妇，夏青过去找纪渊，纪渊站在办公室外面走廊尽头处的一扇窗前，姿态看起来还是有一点僵硬，脸色也不太好。

    果然李春梅之前那一番有些歇斯底里的迁怒还是触及了纪渊内心的阴影。

    “这个给。”夏青走过去，把手里的纸杯递到纪渊面前，“凑合喝一点吧，办公室里除了速溶咖啡，什么别的也没有。”

    纪渊接过咖啡，仰头一饮而尽，手劲儿一紧，纸杯在他手中被攥成了一团。

    “其实我觉得，方才那个叫文画的人，他的态度倒是挺值得我们学习的。”夏青手里也端着自己的那一杯速溶咖啡，她没有打算像纪渊一样喝得那么豪放，而是小口的喝着，和纪渊一样看向窗外，“不该承受的指责就应该当即反驳回去，而不是因为别人的指责就去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我以前也没有这种觉悟，时过境迁之后，静下来想一想，任何一个人的痛苦和难过，都不是他们可以用来伤害其他人的理由，不管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伤害无辜的旁人，都是不道德的，错的是他们。

    可惜，我是后来才觉悟出来的，又没有时光穿梭机，不能回到那个时间节点上去，对着我那个同学的父母狠狠的骂回去，搞得现在一不小心想起来那个时候的事情，都会觉得委屈得不得了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很显然委屈归委屈，总体上还是释然了的，并没有被困在那种痛苦和怨恨当中。

    纪渊沉默的听完夏青的话，扭头看了看她：“如果有时光穿梭机呢？真的会想要穿梭回到那个节点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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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来源

    “会啊，”夏青见他回应自己了，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其实要不要骂回去，那都是开玩笑的，我想回去到那个时候，就算当时眼睛看不见，我也至少可以问问我的恩人叫什么名字啊。”

    纪渊攥着皱巴巴的纸杯，垂着眼皮听夏青说话，他的睫毛又长又浓密，垂着眼的时候会在下眼睑那里投下一抹小小的阴影。

    在听到夏青的话之后，他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把攥成一团的纸杯丢在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向了办公室的方向。

    夏青看着他走开的背影，挑了挑眉，虽然说两个人的话题发展的方向有点奇怪，纪渊还中途就忽然走开了，但是至少他原本攥紧的双拳已经悄然松开了。

    她等了一会儿才回办公室，回去的时候很显然纪渊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正坐在那里等着她呢。

    “你刚才没跟我们一起回来，是去干什么了？”夏青在他对面坐下来。

    “这个，你看看吧。”纪渊拿出一张上面盖着公章的A4纸，递给夏青，“我方才去了一趟农业大学，找了相关专业的教授，帮忙辨认了一下在现场抓的那只马蜂，看看是什么种类，是什么样的一种分布情况。”

    夏青接过那份鉴定报告看了看，有些惊讶：“这东西的俗称是虎头蜂？怪不得在现场抓到之后觉得这东西长得那么古怪，原来是根本就不在咱们这边分布的胡峰种类，而且还是毒性非常强的种类！那这可就有意思了，这是有人专门买来，或者是特意培育出来，就想要拿来作为袭击死者的工具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一招也确实够毒的，按照这份鉴定上面写的，这种虎头蜂几只就能够让一个普通人中毒，面临生命危险，必须及时就医，那这种毒性在对于蜂毒过敏的申雯丽身上，岂不是要被放大许多倍？

    申雯丽要不然就是被虎头蜂蜇伤，中毒身亡，要不然就是及时注射了急救包里面被调了包的药物，因为用药过量导致死亡。”

    “还有一种原因，一只毒性比较大的虎头蜂，让死者注射过量的这个行为就变得似乎好解释了一些。”纪渊点点头，“假如不考虑虎头蜂并不在咱们这边分布，W市罕有听说见到虎头蜂出没的这一点，单说是一种毒性很大的蜜蜂，所以被蜇伤了之后注射了过量的肾上【HX】腺素，听起来就没有那么可疑了。”

    夏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之前打电话给花店的人，花店的人说那好多盒玫瑰花送到的时候，申雯丽还没有到家，家里面没有人，花店的人打电话联系她，她让人家把花盒码在她租住的那套房子门口就可以了，等她到家了再拿进去，因为她是老主顾了，花店的人也没担心什么差评，就同意了。

    所以这也就意味着，有人想要把那只虎头蜂藏到玫瑰花盒子里面还是有机会的，回头再去那个小区，我会找物业调一下监控记录的，看看从花店送花到申雯丽回到家，这中间的间隔有多久。”

    “走吧。”纪渊点点头，站起身来，“现在就去。”

    “现在？”夏青看了看时间，倒是距离物业下班时间还有一阵子，而且就算是到了下班时间，估计查看一下监控录像的这种事情，值班人员也能够还有权限，只是看起来纪渊的目标并不是这个，“你是为了别的事情去吧？”

    纪渊并没有否认这一点：“我很疑惑，为什么偌大一间房子，一只胡峰偏偏就会冲着申雯丽去了？一个对蜂毒过敏的人，应该懂得如何不去激怒蜜蜂吧？”

    他这么一说，夏青也觉得有些蹊跷了，平时到外面去，也难免会遇到一些蜜蜂、野蜂之类会蜇人的昆虫，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只要不去主动招惹那些昆虫，那些昆虫也不会选择主动蜇人。

    “农业大学的教授是怎么说的呢？”夏青看了看那份对于虎头蜂种类的鉴定，确定自己没有错过什么信息，“这种虎头蜂一般什么习性？女性使用的化妆品、香水之类带有比较浓郁香气的东西会不会引来虎头蜂的攻击？”

    “农业大学那边的说法是没有，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香水和化妆品的气味一定会引发胡峰对人进行主动攻击，这种虎头蜂一般来说，只有在察觉到了威胁，认为自己受到攻击了，才会主动蜇人。”纪渊回答，“这种虎头蜂食用的是果实或者树木的枝叶，不是花蜜，所以说玫瑰花也不是能够吸引它的东西。”

    “一个八九十平米的房子，对于人来说可能不算特别大，但是对于一直虎头蜂来说可也不算太小了，你逮着它都不是在卧室里面，不管是虎头蜂回避申雯丽，还是申雯丽为了自身安全考虑，主动躲避胡峰，都是完全可以实现的，她根本没有必要，也不应该会主动去找人那只那么大个儿的虎头蜂啊……”

    夏青也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蹊跷：“除非……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那只虎头蜂靠近申雯丽，这样一来，虎头蜂一直追着申雯丽，申雯丽因为心中恐惧，所以进行了粗暴的驱赶，让虎头蜂认为自己受到了攻击和威胁，于是蜇了她。”

    “所以我要回去现场再看一看。”纪渊一边说一边从桌上拿起自己的车钥匙。

    “你……要骑摩托去？”夏青看到纪渊这个举动，微微愣了一下，“我打算开车过去，那咱们就各走各的，到那边之后再碰头？”

    纪渊略迟疑了一下，表示同意，一个人先离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遇见沈文栋从外面进来，沈文栋对他笑了笑，打了个招呼，态度比较客气，看得出来是刻意保持着安全就的，纪渊对他微微一颔首，错身而过，急匆匆的走了。

    “小夏，你这是也要一起出发了？”沈文栋知道夏青和纪渊是搭档的事，看到纪渊走了，再看夏青也是准备离开的模样，便顺势做出了联想。

    “差不多，殊途同归，我们各自出发各自的，纪渊骑摩托，我打算开车。”夏青同沈文栋打了个招呼。

    “哦，那太好了，咱们俩一起走吧！”沈文栋一听这话，马上转了个身，跟着夏青一起往外走，“齐天华晋衔培训，最近不在单位，董队方才通知我，让我跟你们这一组，正好我早上没有赶上出现场，方才把大概情况捋顺了一下，但没有看到真正的现场就总归还是不够全面，正好你们过去，我跟着去看看。”

    “那当然没问题了，”夏青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她担心另外一件事，“不过沈师兄，我记得你对纪渊好像是有点敬而远之？现在一起去，没关系么？”

    沈文栋笑着摆摆手：“没关系，我也就那么随口一说，你要让我坐在他的摩托车后头跟他一起去，我可能还真有点打怵，好在你这边车上有位子。”

    这一番话里面自然是戏谑调侃的成分比较重，夏青也没有当真，一笑而过，两个人就也急急忙忙下了楼，到公安局院子里开了一辆车朝现场赶去。

    夏青家就住在案发现场那个小区的事情，除了今天早上和罗威随口提了一句之外，队里面知道的人不多，只有“四朵金花”的其他三个人而已，因为她们四个人除了“书虫”宁书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本地人，和父母住在一起之外，包括夏青这个全家都搬走，只有自己一个人杀回W市的人在内的其他三个就都租住是这个小区不同的楼里面，也算是图个方便吧。

    这种事情当然不需要特意向沈文栋提起来，夏青就什么都没说，开车的事情也交给她来，毕竟路线熟悉，沈文栋也没多想，权当是早上出现场的时候夏青就已经把路线给记熟了。

    开车去现场的这一路上，沈文栋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有一搭无一搭的和夏青聊着，时不时的还会跟着广播里面的音乐轻声的哼唱两句，他向来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云淡风轻，非常放松，夏青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一路上，其实夏青也在纠结着，之前她和沈文栋聊过一次关于当年自己经历过的那个案子的事情，沈文栋很直接的提到了，他当年曾经参与到过那个案子当中去，但是据夏青所知，当年那一起绑架案社会轰动比较大，所以参与到人质解救工作当中去的警员和武警人数很多。

    沈文栋并没有认出自己就是当年被成功解救的那个女孩子，夏青也不知道沈文栋当年参与其中到底负责哪些事，是否能够知道当初负责把她从被拘谨的那个小房子里带出来，并且一直陪着自己的人是谁。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之前听沈文栋绘声绘色的讲述当时的一些场景，夏青发现自己的反应比预期当中的要大很多。

    果然克服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样一来，她也不敢再轻易的去向沈文栋打听，怕自己会过于失态。

    算了，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既然沈文栋是一个已知的知情人，自己以后倒也不需要再拐弯抹角的向局里的其他人打听，什么时候自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什么时候再去问沈文栋就好了。

    没用多久，现场所在的小区就到了，这个小区是实现人车分离的那种，早上出现场的时候情况特殊，车子就都开进去了，现在第二次回来，就没有这样的必要，夏青主动的把车停在了小区大门外面的公共车位上。

    下车走进大门的时候，夏青朝周围看了看，毫不意外的看到了纪渊的摩托车就停在小区大门旁边，她不懂摩托车，之前罗威说纪渊那台车特别好，她也没往心里去，现在从大门口经过的时候，正好听见大门口的几个保安正在议论纪渊的车子，看样子也是充满了艳羡之情，这似乎也再次证实了罗威的说辞。

    董伟峰和沈文栋都说过，纪渊当初在赶过去支援郑义的时候，半路上遭人伏击，被人一枪打在了右腿膝盖上，因为这个出了车祸，伤得不轻……

    这人之后创伤后遗症的迹象如此明显，对于骑摩托倒是没有半点阴影，从这方面倒是可以看出来他究竟有多么喜欢自己的那台摩托车了。

    进了小区大门，没走几步，夏青很快就看到了站在前面等着的纪渊，纪渊也看到了她，还有走在夏青身旁的沈文栋。

    估计没有料到沈文栋会跟着夏青一起来，纪渊微微愣了一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站姿略微调整了一下，看起来微微有那么一点紧绷。

    “纪渊，小齐去晋衔培训了，我接他的工作，有什么事你就尽管交代我去做，不用跟我客气。”沈文栋笑呵呵的对纪渊招招手，就好像是对着一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

    纪渊扫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对他还是对夏青说了一句“走吧”，然后就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头也没有回一下。

    夏青有一点诧异，纪渊虽然之前对罗威和齐天华也绝对谈不上热情，但至少还算是有所回应，但是方才在局里，这两个人见面就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氛围，现在纪渊更是直接把沈文栋给当成了空气一样。

    之前沈文栋还跟自己说过，他是被董伟峰安排给纪渊做搭档的人里面唯一一个“全身而退”的人，现在看纪渊对他的这个态度，这话恐怕也不尽然。

    “咱们现在先去哪里呢？是先去现场，还是先去物业那边调监控？”夏青问，她对纪渊和沈文栋之前搭档的时候到底相处如何并不是特别感兴趣，所以也没想浪费口舌去胡乱打听。

    “去物业那边的事情，有一个人就够了。”纪渊回答。

    夏青本来想说自己对这个小区比较熟，找物业办公室也比较容易，不过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纪渊是不想要跟沈文栋呆在一起的，自己如果自告奋勇去物业，让这两个人先去案发现场，她也不确定纪渊会是什么反应。

    好在沈文栋反应快，率先做了决定：“那你们去现场吧，几栋几门告诉我，我一会儿过去找你们，正好那边有个巡逻的保安员，我让他带我去物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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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对等

    既然沈文栋都已经很识趣的主动做了安排，纪渊当然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夏青作为他们当中资历最浅的一个人，便也悉听尊便了。

    沈文栋冲夏青摆摆手，示意她跟着纪渊，自己则大步流星的跑过去和不远处正好从这里经过的保安搭话，询问怎么到物业去调取监控录像的事。

    夏青跟上纪渊的脚步，两个人朝申雯丽生前所住出租屋的那栋楼走去，因为早上过来处理现场的时间比较早，所以并没有多少住户知道那里出了这样的事，不管是小区里面，还是出事那栋楼的楼下，还是一片祥和的氛围。

    到了下午这个时间，外面的温度还有些炎热，楼下的凉棚、树荫下，一些老人正在扎堆乘凉聊天，还有一些带着蹒跚学步的小孩子在活动的家长，看到并不算面熟的纪渊和夏青经过，有人朝他们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夏青装作没有感受到自己身后的目光，和纪渊一起拿着赵达提供的门卡刷开了门禁，直接乘电梯上去，上楼的时候，夏青还下意识的看了看电梯顶棚一角的那个监控器，心里暗暗的想，也不知道这个监控器能帮他们提供出什么线索，毕竟一旁还有楼梯间，而夏青也很清楚，这个小区的楼房里面，楼梯间都没有监控器，那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盲区。

    所以电梯监控其实能够帮忙确认的，无非就是花店送花到达的时间和申雯丽回来这期间的时间差，再看看能不能从小区几个主要出入口那里找到什么可疑人物进出的影像证据。

    电梯到达了申雯丽居住的那一层，两人过去打开大门，穿上鞋套走进去，早上处理完现场，他们就原封不动的关好门离开了，现在屋子里没有通风，再加上卧室里有一扇西厢的大飘窗，现在正是亮晃晃洒满了阳光的时间，屋子里面闷热的不行，再加上原本就有点浓郁的香薰气味儿，现在更是在闷热的空气里面酝酿的更上了一层楼。

    夏青觉得自己被那浓郁的香气给熏得有些脑仁儿疼，不过她也安慰自己，这就已经很不错了，一屋子有些熏人的浓郁香薰气味总好过一屋子浓郁的腐臭。

    没有办法，做了这一行之后，夏青就发现自己越来越擅长自我安慰了。

    申雯丽的死亡过程不存在任何剧烈的反抗和搏斗，所以除了室内空气滞闷了一些之外，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样子，就好像住在这里的人什么事都没有，只不过是出去上班的时候忘记了开窗通风一样。

    早上来的时候，夏青就对屋子里面的情况大概的有了一个掌握，知道申雯丽是一个比较注重生活品质的人，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还以为申雯丽家境比较好，生活条件优渥，或者是个人的工资收入比较高，可以负担得起高品质的生活水平，对于房子里许多为了追求情调而进行的布置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现在了解申雯丽的大致情况之后，她反而再看到屋子里面的种种陈设，会有一种怪异的感受。倒不是说没钱就不能追求个生活情调，而是很多时候情调这种东西，是在温饱无忧，手头又有闲钱，经济比较富裕的时候才会产生的。

    如果经济状况只是普普通通，工作又是朝九晚五，没有那么多时间在家里窝着的话，大多数人会选择让自己在能够负担的前提下，尽量过的舒服一点，却未必会花费太多的金钱去把租来的房子布置的好像是打卡拍照布景板似的，毕竟浪漫情调可有可无，最基本的生活开销才是最需要保障的。

    按照夏青一位家中长辈调侃的话说——“脑袋都快没了，谁还在意发型！”

    夏青大概的估算了一下申雯丽的收入，她父母两个人在家乡那边出了不需要还房贷之外，工资收入基本上应付正常生活是没有问题的，想要额外贴补女儿也不大可能，并且之前申强也提到过，他们因为能力有限，没有办法补贴女儿，所以一直对申雯丽心怀愧疚。

    而申雯丽自己的工资收入来说，在W市也是平平，作为一个独居女性来说，就算不至于捉襟见肘，付了房租等必要开销之后，也是所剩不多的。

    重要的是，这个估算的开销标准还是按照夏青自己的标准去估算的，她也不喜欢与人合租，觉得存在诸多不便，所以租房独居，也在这个小区里，但只是一件四十几平米的一居室——这在她的经济承受能力范围内比较不吃力一些。

    申雯丽的工资收入尚不及夏青，租住的房子面积是夏青的将近二倍，因为内部装修比较好，赵达订的租金也不低，和夏青那边比起来，一个月要贵了一千多块钱，光是房租就几乎花掉了申雯丽工资的一大半还多，并且申雯丽还是一租就租了一年出头，这期间甚至为了出租屋的布置购买了许多额外装饰品，甚至三不五时的就从花店订鲜花来装饰家中。

    要知道，W市可不是什么特产花卉的地界，这边花店里的鲜花基本上都是从外地空运过来的，价格虽然不至于高昂，但是一束花随随便便也要一两百块，夏青之前打电话到那个花店询问的时候，也顺便打听了一下那家花店的定价，发现那家花店因为标榜花束质量好，包装精美，所以价格并不低，偏偏申雯丽还是那里的老主顾了。

    之前文画因为和申强夫妇沟通不顺畅，所以情绪不太好，有一些抵触情绪，很多事情还没有来得及深说，至少从他的意思表达上来看，申雯丽和文画这一对相处了大半年的情侣，在经济开销方面还是基本上保持着相对独立的状态。

    她究竟是怎么负担这样的生活的呢？这个问题让夏青觉得有些好奇。

    夏青一边在心中揣测着，一边和纪渊一起在屋子里面兜兜转转，寻找可能会吸引虎头蜂主动靠近申雯丽，并且引发攻击的东西。

    夏青首先想到的是香水和香薰，她在屋子里面找了找，客厅里沙发前面的圆形茶几上面放着三瓶香水，都是叫得出名号的一线品牌，香水都是100毫升的大瓶装，并且基本上都用了接近一半，之前如果申雯丽没有因为喷这几种香水而导致吸引了蜜蜂的话，用了一半之后才出现这种事情的概率也不大。

    这三瓶香水瓶的瓶口都是密封的喷头，厂家出于防止造假的考虑，一般都会对瓶口喷头进行处理，想要拆开在香水里面做手脚，然后再原封不动的装回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那么这三瓶香水的可疑程度就不高了。

    只是夏青对这几瓶香水摆放的位置略微有点疑惑，她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并不会经常用香水把自己喷得浑身香喷喷的，但是作为一名女性，按照惯常的思维方式去判断，香水这种东西，要不然就是放在其他化妆品一起的地方，梳妆打扮之后，顺手选择一瓶符合心情和用途的喷在身上，要么就是放在门口附近，临出门最后再整理仪容的时候正好拿来喷。

    再不济，放在床头柜上面，作为一种喷来进行室内香薰的用途也说得过去。

    可是把香水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面，这就有些不太多见了。

    其次让夏青怀疑的东西自然就是香薰灯了，她找到榻榻米上面的香薰灯，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发现香薰灯是充电的，里面使用的并不是香薰蜡烛之类的玩意儿，而是加了精油的水。

    随后夏青也在茶座的小抽屉里面找到了申雯丽用的那几款香薰精油，气味和屋子里面弥漫着的相符，夏青拍了照片，发到纪渊的手上，请纪渊帮忙转发给农业大学那边的专业人士，询问一下这几种香薰精油是否会吸引虎头蜂。

    在客厅里面没有什么其他让夏青觉得值得怀疑的东西，她转向了申雯丽的卧室，现在那里已经没有了申雯丽的尸体，也没有围绕着床边的那些玫瑰花——那些花一部分被带回去做检查，剩余的暂时被堆放在房间一角，毕竟都围在床边，在把申雯丽的尸体搬下来的过程中实在是太碍事了。

    申雯丽卧室里面，紧贴着卫生间墙壁是一个很大的落地式衣橱，衣橱的拉门很随意的敞开着，里面满满的挂着申雯丽的衣服，还有一些皮包塞在柜子下面，挤挤巴巴的，显得有些凌乱，东西的收纳没有什么章法。

    夏青看着衣橱里面的那些东西，觉得有些为申雯丽的购买力瞠目结舌，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和申雯丽到底是不是在使用同一种货币种类，不然为什么这个收入尚不如自己高的姑娘，在没有男朋友和父母的经济支援的前提下，居然可以租住着更贵的房子，还买了这么一大柜子的衣服。

    并且那些衣服和皮包，从上面的图案、logo等来看，还不乏名牌大牌。

    夏青觉得申雯丽这个人，她的生活质量和她的社会地位之间充满了矛盾感。

    纪渊从卫生间里面走出来，手里面拿着一个比较大的证物袋，里面装着许多的瓶瓶罐罐，应该都是申雯丽生前使用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这些，带回去确认一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纪渊也不知道那些女孩子用的瓶瓶罐罐都是些什么，他只是觉得与密封瓶口的香水不同，这种可以扭开瓶盖的东西，如果有人想要做手脚，实在是太容易了。

    纪渊的做法倒是给了夏青一个启发，她在屋子里面找了找，很快就找到了申雯丽遇害之前背的皮包，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杂物。夏青在里面翻找了一番，从里面找到了一支护手霜，一支小瓶的润体乳，还有一个小磨砂玻璃瓶，夏青看了看上面的小字才知道那是一瓶专门用来给嘴唇去死皮的磨砂膏。

    护手霜和润体乳也就罢了，这种东西都随时随地背在皮包里，看得出来申雯丽对于自己的外貌的确是有足够在意！

    夏青把这些东西也装进了证物袋，递给纪渊：“这几个也一起拿回去吧，比起家里面放着的东西，我觉得这种被她随身带着，会被拿到单位和很多公开场所的，更容易被人给做手脚。”

    纪渊点点头，把东西接过来。

    夏青摸出手机，站在申雯丽的衣橱前面拍了几张照片，拍完照片之后，发现纪渊正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自己。

    “拍那些做什么？”纪渊问。

    “我对名牌的东西值多少钱不是特别懂，想拍几张照片，回去找懂的人问问，”夏青一边检查手机里面拍摄的照片是不是能够清楚的体现出那些衣服和皮包的款式、品牌，一边回答，“我觉得申雯丽的收入和她的开销之间好像存在着一定的不对等，所以怀疑她的死，会不会跟人际关系有关，毕竟之前文画也提到了，两个人相处了几个月之后，曾经有那么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申雯丽是左右摇摆不定的，对方是谁，文画今天没说，但至少这是个方向。”

    纪渊点点头，没再说别的，就只是站在门口等着她。

    夏青拍好了照片，又看了看，申雯丽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都已经被带回局里去了，在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之后，她便和纪渊一起离开了这里。

    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气温并没有降下来多少，不过因为申雯丽的那间屋子实在是太过闷热，夏青汗涔涔的来到楼下，被晚风一吹，倒是感觉到几分凉爽。

    沈文栋方才发了一条短信过来，他正在确认小区里面几个主要出入口的监控，因为需要经理的授权，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现在还在处理中，需要稍等片刻。

    夏青倒是不介意等一会儿，现在站在外面能吹吹风，已经让她舒服多了，她拿出面巾纸来，递给纪渊一张，自己拿一张，一边擦拭着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水，一边等着沈文栋回来和他们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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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烧纸

    现在刚好是下班时间，他们两个人在路边等着沈文栋，面前时不时就有下班回来的人经过，哪怕太阳都已经快要下山了，很多穿着长裙短裤，打扮漂亮的姑娘们还是因为怕被晒黑，撑着太阳伞快步的走过。

    夏青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暴露在短袖T恤外面的手臂，这才刚入夏多久啊，自己都已经被晒黑了好几个色号了。

    恐怕这也是很多姑娘都不愿意从事这份职业的原因吧，夏青无奈的想，幸亏自己对于肤色也并没有特别执着，否者看看人家那些白白净净的姑娘，再看看自己，估计都要郁闷了。

    “你不想问我前段时间休假是干什么去的么？”纪渊忽然在一旁开口问。

    夏青扭头看他，有些惊讶，她压根儿没有想到纪渊会这么问自己。

    “那你休假的那段时间跑去忙什么了呢？”略微一愣神儿之后，她便从善如流的开口问纪渊，一半是出于好奇的询问，还有一半是顺着纪渊的话而已。

    纪渊没想到她真的原封不动的把这个问题给问了回来，一下子也接不上话了，他方才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子忽然搭错了一样的问出来那么一句话，偏偏是自己开的头，顿时脸色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夏青看着他表情上的细微变化，轻笑出声：“你看！这就是我不问你的原因了！你一走就是半个月，回来之后看样子也是挺疲惫的，我估摸着这期间也不会是多么轻松愉快的事情。既然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事，如果想要或者说需要找个人倾诉或者商量商量，那就肯定不希望别人追着问喽！你瞧你这人，我没有追在你屁股后头烦你，你难道还觉得不开心了么？”

    “我没有。”纪渊不假思索的开口否认，他脸上的表情不算明显，却透着一股子懊恼劲儿，语气里的迫切也泄露了内心里的情绪。

    “好，我知道了。反正你如果需要找人说说话，我随时欢迎，不想说话的话，我这个人也不算聒噪，应该也不至于太烦。”夏青说完话之后，别开脸，抿着嘴努力忍住自己的笑意，免得被纪渊发现了惹他恼火。

    她也没有想到纪渊会忽然对自己开口说那样一句话，虽然很快他就反悔了，那也仍旧可以算是纪渊向前迈出的一大步——一个自我封闭几年的人，忽然有了想要和别人倾诉的欲【HX】望，这说明原本封闭的心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并且更重要的是，自己很显然是受到他信任的。

    夏青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面油然而生了一种使命感，她知道那种在长时间的不安当中，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稍微建立起一点信任和安全感的人是多么的难。

    当然了，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反而不能够操之过急，必须耐住性子，徐徐图之，免得一下子让“纪蜗牛”又把小心翼翼伸出来的触角缩回去了。

    只是……也不知道让纪渊走出来的这个过程需要多久，自己要找的人如果就在W市的话，那倒是两全其美，如若不然，一边是刚刚打开一条缝的心灵壁垒，一边是自己一直想要找的救命恩人，要怎么取舍，也是让人有些挠头的。

    两个人各自无语，各怀心事的站在那里。

    “真是够晦气的，今天这事儿没完！本来天就热，你说我们开个窗通通风，凉快凉快，好家伙，一股烟就呛进来，我还以为楼下着火了呢！趴窗口往下一看，居然就在我们家窗户底下烧纸钱啊！哪有这么触人霉头的！今天这事儿我非得上物业那里告一状不可！必须罚那个没公德心的！”

    “哎呀，你白天没在家，可能不知道，我听咱们小区的保安聊天的时候说的，好像咱们小区也不知道哪栋楼，好像是出了人命了……白天出事儿，晚上就有人在小区里烧纸……该不会就是你们那栋吧？”

    “我的天，你可别说了！我这人胆子本来就小，你再说下去还要不要我回家去住了？！我不管，今天这事儿我必须讨个说法！让烧纸那个缺德鬼甭管是批评教育还是罚款，必须有个处罚！年纪轻轻的，搞什么不好，搞这一套……”

    夏青本来百无聊赖的在那里等着沈文栋，刚巧听到从他们身后走过去的两个中年女人对话的内容，她连忙转过身去，拉住刚要走开的其中一个人：“阿姨，你们刚才说哪里有人烧纸钱？”

    “你是干嘛的啊？”那个被夏青拉住的阿姨吓了一跳，狐疑的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年轻姑娘，“跟你说有什么用啊？你还能管得了这事儿？”

    “管得了啊，我们是联合执法大队的，最近上头倡导文明祭祀，杜绝封建迷信行为，正抓这种事儿呢！”夏青的回答言之凿凿，听不出半点心虚气短。

    本来那个被夏青拉住的中年女人心情不太好，并不是很想理人，突然被拉住还有些不悦，现在一听夏青这么说，顿时眼睛都亮了。

    “太好了！太好了！这可真是瞌睡送枕头，你们在这儿那可真是太及时了！”她忙不迭的对夏青，以及站在旁边显得更多了几分威严的纪渊说，“就在那边！我家那栋楼挨着那边的院墙，院墙外面是一条小路，走不了车，也没有什么人，位置比较僻静。烧纸那人挺大个小伙子，真是太缺德了！你们快管管！”

    “好的，阿姨，你放心，我们这就过去看看，该制止制止，该批评批评。”夏青的态度非常爽快，“这样吧，阿姨，你先到别处去乘乘凉，走一走，我们过去查看情况的时候，你就别跟着了。”

    这话也正合那个中年女人的心意，看样子虽然她是一门心思要举报别人烧纸钱，但是骨子里也并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就是举报人的，于是在夏青的建议下，和那名女伴一起又拜托和叮嘱了几句，就急忙的出去了。

    “走吧，咱们俩过去看看吧！”夏青等那两个人走开了，才开口叫纪渊，“我在这里住了四年了，因为物业管理比较严，还真没在小区里面见过有人烧纸钱的。现在早上申雯丽家里头刚刚出了事，晚上就有人在小区烧起纸钱了，烧纸钱的还是一个年轻人……这种巧合我是不信的。”

    纪渊没有异议，示意了她一下，两个人就朝中年女人给他们指出来的那个方向走去，夏青对小区里面的环境比较熟悉，带着纪渊在曲折的小路上辗转了几遍，很快就准确的找到了被举报有人烧纸的那条栅栏边小路。

    天色渐渐黑下来，烧纸的火光看起来格外显眼，一个人蹲在火堆旁边，一边用不知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正在拨弄着燃烧的纸钱，背影看起来身量不小，嘴巴里面还不清不楚的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夏青脚步放慢放轻了一些，扭头去看纪渊，发现纪渊已经默契的和自己保持着同步，也同样动作非常轻缓，并且没有任何出声的准备。

    走近一点，那个烧纸的人说的话就隐约能够听到一点了。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来世，总之你这个傻姑娘，如果有来世，学聪明一点吧，找个值得托付的人，别再让自己活得那么累了……咱们可能也没有那么深的缘分，挺遗憾的，但是现在已经这样了，也没有什么办法……”

    说着说着，那人不知道究竟是被烧纸钱的烟灰呛到了，还是有一些伤感，低下头，开始用手背抹着眼睛，嘴里面也没了声音。

    借助着忽明忽暗跳动着的火光，夏青看到了那个烧纸人的侧脸，就和她方才怀疑的一样，这还真是一个熟悉的面孔，早上刚见过面的——赵达。

    夏青看看纪渊，纪渊也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看样子他之前也是这么猜的。

    抹了一会儿眼睛，赵达从一旁扯过一个袋子，看样子里面还有很厚的一沓纸钱，作势就要取出来填进火力面去。

    “咳咳……”夏青出声提醒一下赵达他身后是有人的，觉得不能再等了，这么下去，谁知道他要烧到猴年马月去，既然赵达在这样的场景下已经注定不好抵赖了，他们又何必非得拉着楼上那么多的邻居一起闻那呛人的黑烟呢？

    她这么一咳嗽，前面的赵达猛地打了个哆嗦，重心不稳，直接跌坐在地，因为人高马大，体格也不小，差一点仰面摔个四脚朝天。整个人立刻就变得无比局促起来，

    等他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并且转过身去看清楚了身后的那两个人是谁，又两腿一软，再一次跌坐在地，看起来有点颓然。

    “干嘛呀这是？”夏青笑眯眯的看着地上坐着的赵达，“大晚上的这么有兴致，跑到小区墙边上开篝火晚会啊，还是打算弄个烧烤？”

    “不是，都不是……你们别误会，我……我……”赵达被夏青这么一调侃，更加慌张了，抓耳挠腮，结结巴巴，连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别在这里你你你我我我的了，走吧，咱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坐下来好好的说话。”夏青指了指一旁的火堆，“你在这儿，咱们又不方便说话，又污染空气，影响人家楼上邻居开窗通风。”

    赵达有些慌乱的把原本打算投入火堆的纸钱又塞回了袋子里面，随后站起身来，想要把地上的火堆弄熄灭，不过他的脚抬起来，又默默的放下。

    “让我把这一点烧完吧！也不差这么一丁点儿了。”他语气里带着祈求，“都说人死如灯灭，也有人说什么在天之灵，现在就当第二种是对的吧，行么？”

    他都这么说看，夏青还能怎么办呢？她总不能冲过去三脚两脚踩灭了，把赵达直接给拉走啊，那样一来恐怕赵达的配合程度又要下降了。

    之所以用了“又”字，是因为在之前那一次见面的时候，赵达很显然是没有对他们足够诚恳的，现在看来，不仅有所保留，保留的可能还不少。

    毕竟这世界上再怎么感情丰富的人，也不可能在一个泛泛之交的房客出事死了之后，当天晚上就特意跑到小区里去给自己的房客烧纸的。

    赵达蹲在那里用手头的树枝拨弄着地上越来越小的火苗，一直到一丁点儿的火星都没有，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赵达的身高比纪渊还要略高大一些，现在站在那儿，一步都不肯走，就垂头丧气的，还有一些魂不守舍。

    “你自己能走么？”夏青问，“走不稳我们可以扶你一把。”

    “不用了吧……”赵达苦着脸摇摇头，“我不想让老邻居看到我好想被警察给铐起来带走了似的，那样我爸我妈他们两个人又要紧张了……我们家房子的事儿，我都还没敢告诉他们呢，怕他们岁数大了承受不了。”

    “好，那走吧，地点你来决定。”夏青向一旁退开半步。

    赵达哭丧着脸踉踉跄跄的跟着夏青和纪渊往外走，直奔小区主大门的方向走去，并且在纪渊和夏青原本等人的位置看到了已经等在那里的沈文栋。

    “你们不是早就结束了么？怎么才回来？”沈文栋先看到了夏青和纪渊，所以开口就很随意的询问了一句，然后才看清这里还有一个面生的人，“这位是……？”

    “申雯丽的房东。”夏青回答。

    沈文栋恍然大悟，微微挑眉，四个人出了小区大门，拐到旁边小街上面寻找合适的场所。

    这附近是典型的居民区，这就意味着这里到了晚上就会变得格外安静，就连路灯也不是特别的明亮，四个人在街上转了一圈，最后选择了一个开在小路拐角处的啤酒屋。

    啤酒屋的老板好不容易等到了有人登门，本来是很开心的。结果看到这三男一女脸上的表情，顿时也小心翼翼起来。

    夏青和沈文栋他们还算是工作时间，不能喝酒，所以什么都没有点，倒是赵达自己选择了一个啤酒套餐，一副横下心来要买醉的架势。

    这男人到底跟申雯丽有多大的渊源呢？怎么看起来他到好像比申雯丽的正牌男友文画还要更伤心似的？夏青默默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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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

今天算是这个月的第二次请假吧……

    这两天好累啊，晚上哄娃睡觉倒把自己先哄过去了，到现在饭都还木有吃。。。咳咳。。。

    明天老时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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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不如变化快

怎么也没想到我今天居然发烧了。。。还是胃肠型的，喝点水都给吐出来了，所以只好舔着脸再请一天假。

    请你们赐予我力量，让我明天活蹦乱跳的爬起来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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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感同身受

    【今天总算不怎么烧了，虽然肠胃还一直不舒服，好歹能坚持爬起来码一章。。。】

    四个人在这家啤酒屋的包间里面坐下来，赵达情绪不高，开了一罐啤酒自顾自的闷头喝着，其他三个人则坐在一旁，等着他开口。

    赵达一口接着一口的给自己灌着酒，除此之外就是一言不发。

    “你是想用把自己灌醉了这一招来逃避交谈？”纪渊冷冷的盯着赵达，看穿了他的意图，“那我劝你最好早点放弃，我这个人对耍手腕心机的人，最有耐心，你想要耗着，我可以奉陪到底，其他人还是可以照常开展调查工作。”

    “别！”赵达原本还闷声不响，听纪渊这么一说，手一抖，啤酒罐里面的酒也被洒了出来，看样子他端着抿了那么久，也并没有喝进去多少，“有什么我跟你们解释清楚就好了，你们可千万别去我单位了解情况，那对我影响太不好了！我单位的同事、上级也不可能认识申雯丽，你们那么做一点意义都没有。”

    “说的也是，那既然这样，咱们倒不如你好我好大家好，有什么你就爽快一点说出来，既能节省我们的时间和经历，又能少给你造成一些影响，何乐而不为呢？”沈文栋在一旁笑眯眯的说，他方才是挨着赵达落座的，现在一边说着，一边还很亲切的伸手拍了拍赵达的肩膀。

    赵达有些心神不宁，对于沈文栋展现出来的亲和力也没有做出太多的反应，他两只手来回捏着那个啤酒罐，制造出咯嘣咯嘣的细碎噪音。

    “赵达，今天早上我跟你谈的时候，你的态度看起来很诚恳，你说你跟申雯丽并不熟悉，就只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但是我可不认为一个简单的房东和房客的关系，会让你在申雯丽出事之后，立刻就冒着被邻居举报的风险，跑到小区一角给申雯丽烧什么纸钱。”夏青看赵达这副模样，干脆诱导他开口交谈。

    这么做还是有一定用处的，赵达原本或许是因为难堪，纠纠结结的不敢开口，现在夏青首先打开了话题，他倒是比较容易接得上来了。

    “我不是有意想要骗你们，实在是我没想到申雯丽忽然出了事，我也有些慌了，”他哭丧着脸，连肩膀都垮了下去，“你们看到申雯丽的房东是我这么一个男的那时候，眼神里有怀疑我的意思，我看得出来！所以我就觉得特别紧张，一紧张就想回避问题，把我跟申雯丽实际上认识的事儿给瞒下来了。”

    “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是挺不错的吧？对她……有好感？”沈文栋问。

    赵达的脸上多了一抹不太明显的红晕，他矢口否认道：“没有的事！我们两个人就是朋友而已，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的那种！

    我之前跟你们说了，我有个前女友，两个人都已经是谈婚论嫁的那种程度了，我付出了那么多，掏心掏肺，结果我那个前女友不但不觉得感动想要珍惜，反而还觉得我是一个比较好捏的软柿子，得寸进尺，越来越贪心，对我来说实在是很大的感情伤害，我因为那一段感情受到的伤害比较大，在现阶段对于开始一段新感情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好准备。

    不是说我还惦记着我那个狼心狗肺的前女友，就是我自己，真心实意的付出过之后，一想到自己被辜负了，就觉得心里面特别的难以平衡。”?“那这和申雯丽又有什么关系呢？”夏青觉得这个话题被扯远了。

    “因为我和申雯丽，我们两个人同病相怜啊！”赵达的相貌属于高大粗犷的类型，这与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扭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有些怪怪的，“她虽然是一个女孩子，但是骨子里跟我是同一类人，我从她的身上，就好像是看到了另外的一个我自己似的。她也是真心诚意的对别人付出，不计回报，结果对方不但不珍惜，最终还辜负了她，给她留下了满心的伤痕。

    因为我们两个人有共同的经历，所以我的感受她都比较能够理解，我们两个都对于对方的处境感同身受，不会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站着说话不腰疼，开口闭口就是什么没有什么大不了，什么过去了就过去了，分手就再找一个！”

    夏青听得有些疑惑，她白天的时候才和申雯丽的男朋友文画见过面，文画说他们两个人之前的感情还是比较不错的，之前有过一阵子存在触礁的隐忧，但文画言之凿凿的称那段时间对感情产生了动摇的人是申雯丽，而不是他。

    现在赵达又说申雯丽是一个有着情伤的女人，所以跟他同病相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说这里面存在着谎言，谁是那个说谎的人呢？

    “你们两个同病相怜之后呢？交情到什么地步？”纪渊并不理会赵达那些关于情伤的渲染，直截了当的问。

    “也没到什么地步……”赵达似乎对纪渊是有些发怵的，方才还带着几分哀怨，现在被纪渊这么一问，纵使还有些委屈巴巴，回答的倒是很简明扼要了，“就是谁心情不好了，就发个信息聊一聊，互相开解一下，如果都有时间，或者赶巧撞见了，就一起吃个饭，喝点酒，聊聊天，就这样，没有更多了。”

    夏青听着赵达的表述，眉头皱了皱，她可不觉得这些是“就这样，没有更多”，从女人的思维方式和视角出发，她觉得赵达和申雯丽简直就是一种恋人未满的状态，可能就只差那么临门一脚罢了。

    赵达被抓包给申雯丽烧纸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两只眼睛始终密切关注着这三名警察的神态和反应，所以当夏青一流露出狐疑，他就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

    “你不要胡乱猜，拜托你了！早上的时候我在你们面前说了谎，这是我不对，你们要追究我什么责任，我也认了，但是你们真的不要误解我和申雯丽之间的关系！我真的是把她当成我的知己，她对我也是一样的，我们两个都很珍惜彼此这个可以理解对方的人，至少我是绝对不会想要有什么更进一步的举动，我怕那样会破坏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这种平衡。

    经过了之前的感情伤害之后，我和申雯丽可能都算是那种对感情不是特别有安全感的类型吧，两个都没有安全感的人是不适合在一起的，所以对我们俩来说，往前多迈一步，可能最后的结果不一定特别好，反倒是一直守着朋友的本分，这样才能够长长久久的，一直做那个可以相互理解，相互打气的人。对我来说，这个绝对是更好的选择。”

    “那你们两个人之前的感情状态分别是什么样的呢？”

    “我……我就是单身，跟我前女友差一点结婚，结果分手了之后就一直单身这样子的，我觉得这样没有什么不好，自由自在的挺不错，而且我也早就想过了，宁缺毋滥，我已经差一点看错了人，下一次一定不能再这么糊涂。

    申雯丽跟我的情况差不多，但是又还有区别，我是被伤的太厉害，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骨子里还是放不下那个曾经在感情上带给她过伤害的人。”

    赵达的这一番说辞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解开夏青的疑惑，反而让她更加纳闷了，因为赵达口中描述出来的申雯丽的感情状态，跟他们实现从文画那里了解到的，似乎完全不像是同一回事。

    文画说他和申雯丽是一对相处了大半年的情侣，经历过一个小小波折，但是感情始终稳定，并且日去加深，然而申雯丽的父母对此毫不知情。

    赵达说申雯丽情伤很重，因此对感情失去了安全感，并且放不下曾经的恋人，还说申雯丽跟他的处境大同小异，言外之意就是说申雯丽在遇害前的感情状态应该是一种接近于空窗期的样子，可是作为申雯丽男朋友的文画，又能够提供出许多两个人的亲密合影作为二人关系的佐证。

    那些照片夏青是看到过的，照片有的拍的比较好看，有的拍得效果并不是很理想，总体来说看不出来伪造的痕迹，而且照片上面申雯丽笑容里面透露出来的满足和幸福，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装出来的。

    赵达和文画这两个人，应该有一个人说的并不是事实，现在不好说这种不符合事实究竟是处心积虑的欺骗，还是某种程度上的误会和偏差，至少两个人口中的申雯丽，在夏青听起来很显然不像是同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申雯丽一直到遇害前，都是单身的状态，并没有男朋友么？”为了不造成什么主观理解上的误会，夏青决定直截了当问清楚这件事。

    赵达犹豫了一下：“不好说，她应该不算是单身吧，上一次我们两个聊天的时候，她还跟我说过，她有一个追求者，对她很好，很关心她照顾她，让她很感动，只不过她心里始终有那么一个人的影子，放不下，就下不了决心。

    我也不知道她后来有没有松口接受那个追求者，我只能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不能胡猜乱猜，反正据我所知，申雯丽一直都没有放下过她过去的感情。”

    “她这些话是通过什么途径告诉你的？手机发信息？打电话？还是你们两个人面对面聊起来的？”沈文栋问，“你还能找得出来聊天记录么？”

    “这个么……我找不出来了……”赵达有些无措的搓着手，“我……我说了你们可能不信，但是真的就这么巧……我的手机有点旧了，内存不太够，里面存的东西要是太多就会死机，所以……我前阵子刚给清空了一遍……”

    纪渊哼了一声，对于赵达的说辞很显然是存疑的，赵达在这三名警察当中，最为忌惮的很显然也是这个表情最严肃的，现在听他冷哼一声，顿时就下意思的抖了一下，脸色也更加青灰。

    “聊天记录的事情咱们先暂时放一放吧。”无凭无据，夏青也不能说完全相信赵达的这一番说辞，只不过眼下纠结在这一个点上没有意义，倒不如接着多聊一些，毕竟一个简明扼要的谎话并不好拆穿，而一个细节完整的谎言却很容易就因为前后矛盾或者错漏百出而自露马脚，“申雯丽的那个‘曾经沧海’是谁？”

    “这个人具体是谁，我是真的不知道，”赵达苦哈哈的摇头，“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和申雯丽都是那种没有特别多安全感的类型，我们俩互相倾诉是互相倾诉，但是对于之前那个给我们分别带来过伤害的人姓什么叫什么，我们俩可是一点都没有交流过，只是就事论事，不提个人具体信息。

    我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伤害我的那个人是我的前女友，让申雯丽一直放不下的那个人，是她的前男友，我记得申雯丽有一次找我喝酒的时候还很难过的跟我说，那个人有意思想要跟她复合，她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给她什么建议了么？”

    “给了，我跟她说，如果那个人知道珍惜你，早先就不会让你变得那么没有安全感了！所以现在他想回头，也不一定是明白了你的好，可能就是兜兜转转了一圈，发现你是最听话，最容易被他控制的那一个呢！”

    “她听取了你的建议了？”

    “没有，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她又找我喝酒，我认识她一年多，她还没那么连续找我喝过酒呢，而且那次喝酒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也都是不太对劲儿的，感觉挺痛苦。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尝试着跨过以前心里头的那道坎儿，她觉得她跟我的情况不一样，我是恨我前女友，她是还惦记着那个男的，所以她想试试……

    这个傻丫头，跟那个‘曾经沧海’纠缠了一阵子，最后好像还是被那个男的给辜负了，所以才会觉得受了伤，终于从跟我不一样的情况，变得跟我差不多了……这个傻丫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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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蛋糕

    【抱歉，更晚了，这两天胃肠还是没有怎么恢复，还在慢慢的找回状态，请多多包涵！】

    夏青听着赵达两眼泛红的惋惜着申雯丽的遭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好，她偷眼瞥了瞥一旁的纪渊，纪渊的眼神里也带着狐疑和困惑，像是一边听着赵达的讲述，一边揣摩着其中的真伪。

    等赵达的话告一段落，纪渊才开口问：“你来形容一下你心目中的申雯丽。”

    “我心目中的申雯丽……”赵达有些迟疑，“这个你要让我怎么说呢？我和申雯丽是因为她租了我的房子，所以才认识的，之后能混熟了，能有点交情，这也都是机缘巧合的事，除了我们彼此那点感情困扰之外，我工作和生活其他方面的事，我是从来不会对她讲的，她也不怎么跟我说她工作方面的事，所以我不确定自己认为的申雯丽到底是不是她在别人面前的样子。”

    “没关系，我们想知道的也就是你眼中的申雯丽而已。”纪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根本不给赵达任何推脱的机会。

    赵达见他这么说，也找不到了其他不开口的理由，于是小心翼翼的说：“我不知道她在外面，在面对工作和其他人的时候是一个什么样子，看起来估计是比较活泼开朗和外向的吧，但是在我看来，那都是表面现象而已，至少在她和我的交流当中，让我觉得申雯丽是一个非常感性又非常隐忍的女孩子，很努力的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别人看，所有的不愉快都一个人消化。

    她是那种有情饮水饱的人，比较重感情，虽然外貌看起来挺漂亮，挺时尚的一种感觉，但是内心还是很质朴的，有着那种最最没有杂质的感情追求，总体来说应该是那种在意感觉多过物质的女孩子。”

    夏青的眉梢微微挑动了一下，申雯丽家中那一橱柜的各种带着名牌logo的衣服鞋帽皮包，还有琳琅满目的各种护肤品和彩妆，实在是很难让人把申雯丽和赵达口中的那个女孩子联系到一起，产生形象上的重合。

    截止到目前，夏青已经听过了几个不同的人口中的申雯丽，这其中有申雯丽的父母，有申雯丽的男朋友，还有申雯丽的“蓝颜知己”，这几个人每一方对于申雯丽的形容和描述都相去甚远，很难确定到底哪个才是申雯丽的本来模样。

    其实每个人都是多面化的，没有人会在任何一种不同的情境下依旧保持一成不变，或多或少都会因为面对的人群和场景不同，表现出个性当中一些不同的特质，但是这些都只是某种程度上的小差异而已，总体上的个性是不会变的。

    申雯丽却不是，她本人活着的时候，夏青没有见过她，更不认识，可就这一天之内，她听到的不同人口中的申雯丽，互相之间都充满了矛盾感，这也是夏青在之前几年的工作当中所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难道这个年轻的姑娘是传说中的千面女郎么？她暗暗腹诽。

    赵达很显然被申雯丽的死打击得很厉害，整个人的神情都有些委顿，嘴上说着对申雯丽的印象，两只眼睛却直勾勾的，回不过神来，就好像已经陷入了回忆，没有办法把自己从里面拔出来似的，时不时的还会端起手边的啤酒罐，仰起头来咕咚咕咚灌上几口。

    夏青有些担忧的看着赵达，目光一转，和赵达旁边的沈文栋对视上，两个人的目光当中都有着相似的担忧——也不知道这个赵达平日里酒量怎么样，这么个喝法儿，可别一会儿直接醉倒在这里，以他的那个身量，想要把他给送回去应该也不会是一件特别轻松愉快的事。

    “反正你们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我和申雯丽，真的就是惺惺相惜……不对，同病相怜……”一连三罐啤酒灌下肚，赵达说起话来虽然不至于口齿不清，语气里也已经多了几分醉意，“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纯洁的，我尊重她，她理解我，我们是彼此的知己，所以她死了，我很难过，不是因为我的房子里出了人命，不是因为我的房客死了，我要损失房租，就是因为我失去了朋友……

    我也没有什么能为她做的，我想了一白天，越想就越难过，我也不知道人死了之后到底就什么都没有了，还是真的有灵魂存在，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今生来世，就算是一种精神寄托吧，所以我就想给她烧点纸钱，寄托一下哀思……怎么了？他们抽烟的时候怎么不嫌呛得慌？他们做饭糊了的时候怎么不嫌呛得慌？就我烧那么两张纸，就呛得慌了？！”

    赵达越说越激动，两只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声音里面似乎还有一点点颤抖的迹象，说完他又端起啤酒罐猛灌两口。

    夏青想要提醒他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还没有开口，意图就被一旁的纪渊发现了，他在夏青开口之前就扯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的摇了摇头。

    “要不要再给你来两罐啤酒？”他不但没有阻拦赵达，反而看了看桌上的空易拉罐，主动询问起来，“如果现在喝酒能让你感觉好过一点，那就喝吧。”

    赵达灌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有些颓然的把手里的易拉罐放在桌上，摇摇头：“不喝了，就这些吧，我已经够放纵了，我平时从来不回喝这么多酒的，就算是我前女友跟我提出来分手不结婚了的时候，我也没这么放松过对自己的要求……人啊，真的是不能打开那个闸门！

    本来我一个人扛着遭受感情背叛的那种难过和痛苦，我也照样能过下去，后来认识了申雯丽，感觉就好像遇到了这世界上另外的一个自己，一下子找到了共鸣，找到了一个可以相互理解对方的人，就像彼此都有了一个树洞一样，结果现在我的‘树洞’死了，我这心里反倒难受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还好赵达虽然有些微醺，酒量估计也还是不错的，到最后离开啤酒屋的时候，脚步略微踉跄，总体还算是稳得住，神智也算是大半清醒，夏青他们问了他父母所住的是哪一栋楼，本着保险起见的考量，把他给送回了家。

    赵达的父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儿子是跟朋友出门去吃了个饭，喝的有点醉被人给送回来了，还觉得挺惊讶的，说好久没有见到赵达喝这么多酒了。

    三个人把赵达送回去之后，就返回了公安局，从赵达父母家那栋楼出来到大门外面去提车，恰好经过夏青租住的那一栋楼，夏青心里默默的想，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境界，咱也快要达成了呢！

    就像来的时候一样，纪渊也就是骑着他那辆令罗威直流口水的摩托车，沈文栋和夏青同乘，由沈文栋负责开车。

    “你刚才和纪渊一起去现场那边，还好吧？”沈文栋一边开车一边问夏青。

    夏青原本在出神，听到他在和自己讲话，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笑着点点头：“很好啊，挺顺利的，虽然不知道方向对不对，至少也算有点收获。”

    “哦，我说的是你跟他打交道还好吧？我看他好像这次销假回来，整个人的状态不是特别好，怕万一挺情绪化的，你一个小姑娘可别受了委屈。”沈文栋见夏青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忙不迭的解释，“说着的，我都没有想到你会坚持这么久，原本觉得你是那种挺开朗聪明的女孩子，现在看来还得加上坚韧才行呢。”

    “没有，沈师兄你过奖了！”夏青被沈文栋这么夸奖，多少有些不太好意思，摆摆手，笑了笑，没打算把这个话题接下去。

    其实她的看法倒是和沈文栋不大一样，这一次纪渊销假回来，整个人虽然像是经历了一番奔波，比之前消瘦憔悴了一点，但是在打交道的时候，夏青还是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周身的那种低气压似乎减轻了一些。

    别说是原本就不畏惧和纪渊打交道的自己了，就连之前看到他就变成鹌鹑的罗威，现在面对纪渊的时候也比之前能够放得开了一些。

    这肯定不是因为罗威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面胆量见长，而是纪渊收起了原本刻意营造出来的那种无形屏障，所以不管那半个月纪渊到底去干什么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他应该是朝前迈了一大步的。

    当然，这些她是不会去对沈文栋说的，沈文栋给她的感觉就是一种养尊处优，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太大波折的人，这样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理解纪渊现下的那种处境的，这不是他的问题，同样也不是纪渊的问题。

    回到局里，纪渊还没有回来，沈文栋先把自己存回来的监控记录转存到夏青电脑上面一份，然后趁着稍作休整的功夫去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再回来的时候就整个人又重新神清气爽起来了。

    “给！”他把一块沾湿了的小白毛巾递给夏青，“这种热天可真是让人不好过！”

    夏青道了谢接过来，毛巾凉凉的，拿在手里也觉得很舒服，她折腾了一天，到现在确实觉得浑身都汗腻腻的，再看看依旧保持着翩翩风度的沈文栋，不得不承认，这种时时刻刻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状态的能力也不是谁都有的。

    “沈师兄，这里面怎么没有申雯丽那个单元的电梯监控呢？”等夏青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工作上面，很快就发现沈文栋给自己传到电脑上的视频文件少了一个最重要的部分。

    沈文栋一脸无奈的摊手耸肩：“之前有赵达在，我没方便告诉你们，这一次咱们的运气实在是不算好，申雯丽住的那个单元电梯监控器坏了，而且好像还是比较严重的那种，需要返厂，所以最近这几天都没有电梯监控记录。还好我把小区几个主要出入口的监控记录都给存下来了，先从申雯丽身边关系比较密切的人开始排查还是问题不大的。”

    夏青觉得有些遗憾，但是监控器坏了就是坏了，除了有些恼火这么一个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小区竟然这么不靠谱，监控器坏了也不及时修理。

    他们两个人分头忙碌起来，夏青一边看着监控记录，一边心里面还在纳闷儿，纪渊到底跑去哪里了，现在这个时间早就没有了交通高峰，更何况就算是有，他骑着摩托车，没道理比她和沈文栋开汽车的还慢啊。

    沈文栋本来也是埋头在电脑屏幕前面，认真的盯着屏幕上面快速掠过的画面，为了保险起见，他存了出事之前将近一周的监控画面，就算是挑重点快进着查看，也还是需要花费一些功夫的。

    不过很快，他就对着屏幕露出了一丝诧异，然后抬起头朝夏青的方向看了看，正想要对她说什么，目光一扫，看到纪渊从门外走进来，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对纪渊点头笑了笑。

    纪渊扫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然后走向夏青，把一个盒子放在她桌上。

    夏青的注意力都在监控录像上面，没有听见纪渊走进来的声音，感觉到桌旁有个人影晃动才抬起头来看看，也看到了桌上的那个小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块蛋糕，没有什么奶油糖霜或者果酱，就只是一块非常简单的蛋糕，淡淡的黄色，看起来绵软细密，一打开盒盖奶香味儿立刻就飘出来了。

    夏青有些惊讶，抬眼看纪渊。

    纪渊把视线投向夏青面前的屏幕，嘴上倒是解答了她的疑惑：“晚饭。”

    “谢谢了，那你的呢？”夏青看了看那块蛋糕，巴掌大，她自己一个人吃下去倒是基本上可以填饱肚子了，却很显然是没带纪渊自己的份。

    “我不爱吃甜食。”纪渊摇摇头，好像很怕她继续询问自己和那块蛋糕有关的事情似的，指了指屏幕，“电梯监控出问题了？”

    夏青看看自己电脑屏幕上的画面，知道他是猜到如果有电梯监控，自己不可能舍本逐末的去看大门口，便点点头。

    纪渊没有再说什么，在自己的桌旁坐下来，打开电脑，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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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原因

    夏青手边的抽屉里面放着几盒牛奶，她拿出来投桃报李的递给纪渊一盒，纪渊倒是没有拒绝，接过来放在了手边。

    正所谓不患贫患不均，眼下办公室里面就他们三个人在，夏青怕沈文栋觉得不舒服，便也给他送过去一盒。

    沈文栋接过牛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冲夏青笑了：“这可真是瞌睡送枕头，太是时候了！我刚才还觉得有一点胃疼，你这就给我送来养胃的牛奶了！”

    夏青连忙摆摆手，表示没什么，然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一边继续看监控录像，一边打开蛋糕盒子，从里面捏下来一块绵软的蛋糕放进嘴里面。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甜甜软软的蛋糕了。

    在当初被成功解救之后，因为高度紧张和惊吓，除了眼睛之外，她的身体还出现了很多其他的问题，其中就包括她的胃，她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不管吃什么进去都会吐得昏天黑地，一度只能倚靠着医院里的补液维持。

    后来情况稍微好一点之后，为了不刺激她的肠胃，也为了万一引发呕吐的时候不会划伤了食道，她当时的护工阿姨就每天都给她买蛋糕吃，一吃就是很久，到后来肠胃和精神上都恢复了正轨，夏青感觉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碰这种蛋糕了，毕竟就算是什么珍馐美味，也经不起长年累月的吃。

    吃了两口，夏青胃口索然，就放在一旁，继续专注于监控录像。

    纪渊抬眼看了看夏青放在一旁没吃几口的蛋糕，没有作声。

    排查监控录像的工作枯燥而又费神，从案发现场回来就已经不算很早了，等到把存回来的监控路线都过了一遍之后，就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通过排查这些监控录像，也让夏青对自己住的那个小区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她原本觉得这个小区各方面的配套设施都相当完善，很值得称道，没想到其实监控设备还是蛮陈旧的，尤其是夜间拍摄模式下的清晰度，简直让人看到想要流泪——不是比方，就是实实在在的那种累到眼睛想流泪。

    “有什么发现么？”沈文栋处理完了自己手头的那部分，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活动活动有些发僵的脖子和腰，踱步来到夏青桌旁。

    “算是吧。”夏青也看到两眼发花，她拿过手边的记录，“发现了一点古怪。我这边的监控记录上面，小区的三号门，也就是距离案发现场所在那栋楼距离最近的一个出入口，凌晨三点零几分，赵达从那里急急忙忙出去了。”

    “凌晨三点？这不是在法医推测出来的死者死亡时间区间内的么？”沈文栋一听这话，顿时就警觉起来，“之前这个赵达没有跟你们提起来过是不是？”

    “他没有提过，早上他被叫到案发现场那边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跟申雯丽一点都不熟，算上签合同满打满算就见过不超过五次面呢。”夏青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晚上不就被我们逮着在小区一角给申雯丽烧纸钱呢么！”

    “他是这个小区的人，想要知道案发现场所在单元的电梯监控器坏掉了的事情也比外面的人都要更容易一些，这就能说得通很多事情了！”沈文栋为夏青的这个收获而感到有些兴奋，“不过你是怎么把他给认出来的呢？我刚才看的那些里面也有很多夜间拍摄的画面，这个小区的监控摄像头夜间模式可真不是一般的差，看得我头昏眼花，就只差没贴在屏幕上了，也看不清楚什么。”

    “也是巧合了，”夏青动手那那个画面调了出来，“就在这里，赵达一边走一边应该是在给什么人发信息，手机屏幕很亮，正好把他的脸给映得清楚了一点，再加上这个人的身高比一般人都要更高一点，综合几种特征就容易辨认了。”

    “不错嘛，小夏！”沈文栋伸手亲昵的拍了拍夏青的肩膀，“长江后浪推前浪，以你的天资和努力，再过一段时间，我都不好意思让你叫我一声师兄了！”

    “沈师兄你过奖了！这都是很小的事情而已。”夏青赶忙谦虚的道谢。

    沈文栋还想再说什么，目光一扫，瞧见纪渊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他触到那有些冷冰冰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不由自主的又咽了回去，轻轻搭在夏青肩头手讪讪的悄悄收了回去。

    “那……明天我好好的摸一摸这个赵达的底细！小夏，你也辛苦了，咱们今晚就到这里吧！磨刀不误砍柴工，工作效率要保证，但不是以透支健康为手段来实现的！走吧，这都几点了，快去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他一边和夏青说着，一边回到自己桌边，迅速的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然后对夏青道了声晚安，一个人先去值班室休息了。

    夏青还没有觉得特别困，对于她来说，这个时间虽然已经不算早了，但是也绝对不算特别晚，完全没有必要早早就去休息，毕竟在这样的一个阶段，就算调查方向还没有特别清晰明确，可以做的事也还是蛮多的。

    不过沈文栋如果觉得累了，想要去休息，她也同样没有资格阻拦。

    “你不用休息一下么？”夏青等沈文栋走了之后，才开口问纪渊。

    她的直觉告诉她，纪渊并不喜欢沈文栋，甚至是有一些厌恶的，虽然这里面的原因不太清楚，毕竟沈文栋在公安局上下的人缘儿还是相当不错的，但是倒也没有什么说不过去，毕竟对方是纪渊，一个因为特殊原因而导致性格乖张的人，他对人的感官印象必然不会随大流。

    纪渊看了她一眼，目光收回来，摇摇头：“不需要。”

    “是你那边的监控录像还没有看完么？用不用我帮你一部分？”夏青起身绕到纪渊桌旁，一看他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愣了一下，“你没有在看监控录像呀？这是……文画的那个自媒体账号的页面？你一直都在看这个么？”

    “对，”纪渊并没有否认的打算，“一个能够利用虎头蜂和过量的肾上【HX】腺素注射液来达到目的的人，计划如此周详，就一定知道怎么躲避主要出入口的监控摄像头，例行公事的东西，有两个人处理就够了，我不想浪费精力。”

    夏青哑然，她必须要承认，纪渊的理由一瞬间就说服了自己，虽然说这些监控录像还是要排查的，但是就像这个案子整体呈现出来的计划性强这一特点那样，一个可以这么费尽心机去谋划的凶手，能大大咧咧把自己暴露在摄像头下面的几率确实是比较小的。

    “你是在梳理文画和申雯丽之间的感情萌芽和发展么？”夏青的脑子还算灵活，没有被困意麻木，过去很多名人的感情变化，往往都是细心的网友、粉丝或者娱乐记者通过他们在网上与人互动情况的很多细节推测出来的，现在纪渊应该也是从这样的一种角度出发，去确认文画之前说的到底几分真假。

    纪渊点点头，暂时把注意力从屏幕上的页面那边抽离出来，看着夏青，有一点没头没脑的忽然问：“你怎么不吃东西？”

    “哦，这个啊……”夏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方才也觉得这样有点辜负了纪渊的一番好意，但是无奈实在是提不起胃口，现在纪渊问了，就赶紧解释了一下这里面的原因，毕竟纪渊已经知道了自己曾经的遭遇，所以说起来这种原因也并不算是难以启齿，“从那之后我这几年都不太吃得下去这种蛋糕。”

    纪渊愣了一下，估计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略微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抱歉，我不清楚，以为你会喜欢这种。”

    “别那么说，这是我个人的问题。”夏青笑着摆手。

    说完之后，她以为纪渊会结束交谈，继续埋头于手头的事情，没想到他却把键盘暂时推到一旁，眼睛看着自己，很显然是想要交谈的姿态。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既然看出来了，夏青也不打算遮掩，毕竟扭扭捏捏、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些都不是她的强项。

    “为什么那么执着想找那个人？”纪渊也没有和她回避或者兜圈子。

    夏青并不太意外纪渊问了自己这个问题，因为她早就发现，纪渊经常会在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里面带着茫然和困惑，所有所思似的。

    “这件事我还确实是挺执着的。”夏青笑了笑，“当初我因为惊吓过度，眼睛看不见了，还把自己封闭起来，我父母呢，两个人原本就都是在外地工作的，接到我出事的消息之后赶回来处理了一下，在我住院后没有任何起色的情况下，工作那边也催得紧，他们就都回去了，请了一个护工阿姨照顾我……

    他们两个人连我的那个恩人的面都没见过，我那个时候呢，说来惭愧，完全的自我封闭，哪怕对方对我的安慰和劝解我都听进去了，可就是张不开口，从来没有回应过人家。护工阿姨也只是一口一个‘小伙子’的叫那人，从头到尾连人家叫什么都没问过。

    等我想要找到这个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点头绪也没有，父母没见过他，护工阿姨听说是年纪大了，回去老家帮孩子操持家务，也联系不上，当初我住院的那个科室，几年里头人员变动也不小，就算还有当年的人在，谁又会记住一个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细节呢？

    后来我自己也进入了警队，想要打听一下，辗转找到过一个临近退休的前辈，他也说不上来，只说那个案子当初影响非常恶劣，所以当时几乎出动了全部的警力去排查搜索，其中一队人顺利找到了我们被囚禁的地点，之后又有两队人赶过去支援，总之场面有些混乱，那位前辈也记不全都有谁在场，谁又分别负责了些什么……”

    夏青有些怅然的叹了一口气，苦笑：“我也想过调当初的卷宗出来看看然后对着名单找，但是一来那么一个结案很久的卷宗，比我入警时间还早了好几年，没有什么缘由跑去申请调案卷，理由不太充分，我又不想搞得所有人都知道我曾经是那个案子里面的幸存者，所以就只好私下里慢慢打听了。”

    纪渊默默听着夏青的话，听到这里，忽然鼻子里哼了一声。

    “之前不是说已经走出来了么？我看不尽然吧？所以什么劝导的作用……都是没用的东西。”他的语气里面带着几分嘲讽。

    “不是的，跟当初的我比起来，现在我真的可以算是走出来了，至少我现在的生活一切正常，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阴影，这对于我曾经经历的那些事情来说，就已经算是非常难得了！”

    夏青一看纪渊的消极心态又开始作祟了，赶忙替自己澄清一下，“我不愿意搞得人尽皆知，不是因为心有余悸，主要是一种惯性，我父母在我当初获救之后，就禁止我对任何人承认那件事情我是当事人，他们也从来不在家里提起那些，之后我也就习惯了配合他们，假装那件事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久而久之的，居然就习惯了，正好也免得收获那么多同情的目光。”

    “你父母……”纪渊蹙眉，他不认识夏青的父母，不了解他们的为人，只是听到这里之后觉得有些不能理解，听起来就好像他们是很冷漠的人一样。

    “他们也有多方面的考虑吧。一来我刚被解救之后的一段时间，那件事的结果到底是怎么样的，被传得有些离谱了，有人说我和我的那个同学都被那几个绑匪给……只不过我捡了一条命，我同学连命都没有了。

    我父母觉得这样的谣传对我以后的名誉和生活都影响不好，所以把我转学去了他们身边，绝口不提那件事，假装我们不是当事人。

    二来……我觉得他们应该也是一种出于内疚而产生的逃避心理吧！因为他们两个人工作忙，长期不在我身边，所以才会晚上给同学讲题之后都没有家长接送，不巧就被牵连了，他们应该是觉得很内疚的，所以不提这件事，他们两个人的心里面也会变得好过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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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小粉丝

    “那你呢？”纪渊看着夏青，表情看起来非常的认真，“你真的那么释然么？”

    “是啊，我觉得我没有什么好想不开的。”夏青笑着摇摇头，“我父母不能算是多么完美的父母，他们两个人的个性都很好强，对事业付出的心血和热情远远要超过家庭，所以在陪伴这方面，所为父母，他们确实是失职的。

    但是他们给我提供了相对安逸的生活条件，让我可以接受很好的教育，这方面我还是心怀感激的，更何况遇到那种事完全属于不可预测的意外，又不是他们两个人伙同别人把我给推到火坑里面去了，我又何必迁怒他们呢？迁怒他们也不会让我真的好过起来，真正做坏事的人受到了法律惩罚，这是最重要的。”

    “让做坏事的人受到法律惩罚是最重要的……”纪渊若有所思，“你说的对。”

    “那我这边手头的事情已经处理差不多了，需要我和你一起梳理文画和申雯丽之间的感情发展么？”

    她本来还担心纪渊一个人做事习惯了，会不喜欢别人插手进来，不曾想纪渊答应的倒是挺痛快的，就好像早就等着她开口提议了一样。

    “好，那你也一起吧，你是女孩子，对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可能比较敏感。”纪渊一边把链接发给夏青一边说，说完停顿了一下，又特意补充一句，“这不是非要很快解决的事情，感觉累了就去休息，不用管我。”

    “好。”夏青点点头，答应得很乖巧，不过她随即又语气一转，加了一句，“不过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其实还蛮好强的，所以我不太喜欢有人比我工作的时间还晚，这样会显得我比较懒惰，所以你什么时候休息，我什么时候休息！”

    纪渊皱眉看她，见她笑盈盈却又一脸坚定，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夏青目的达到了，也不继续浪费时间，点开纪渊发给自己的那个链接，开始从头梳理起文画和申雯丽之间的关系发展来。

    其实这项工作倒真的不算难，原因就在于申雯丽实在是一个在网络上非常活跃的人，在最初的阶段，虽然只是一个小粉丝的姿态，但是却和文画互动颇多，措辞比较热情，对文画颇有些仰视的味道，十分殷勤。

    有趣的是，夏青确认过，“文画”的确是这个今年三十岁男人的本名，但是在网上的时候，几乎所有的视频当中他的书名都是“文康成”，和粉丝互动的时候也自称“康成哥”，夏青甚至还搜到了一个关于他的网络词条，不知道是他自己建立的，还是网友帮忙建立的，上面更是写着“本名文康成”的字样。

    “这个文画，还给自己取了一个艺名。”夏青对纪渊说，她之所以觉得这件事比较有意思，是因为一般人如果不愿意在网络世界使用自己的真实姓名，也会用网名来自称，只不过大部分人的网名都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只不过是一个网络代号的风格，很少有人会把网名取得就和自己的真名非常相似。

    一个和真名相似程度很高的网名，并且被使用者用来自称，那么在夏青看来就不打算是网名了，必然要被划进“艺名”的范畴。

    纪渊的嘴角牵动了一下，算是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嘲讽的笑意：“换成是我，恐怕我想要经营起一点人气和名声，我也会想要改掉那个本名。”

    夏青一想，觉得还真的是有那么一点可笑，“文画”，但从字面上看，或许还可以解释成什么“能文会画”，可是如果不看字，光听读音，就有些尴尬了，文画，文画……文化……

    也不知道这个文画从小到大，有没有因为自己的这个名字，被人取外号叫过“没文化”……夏青略微有些恶趣味的偷偷猜想。

    这么一想，她就有些忍俊不禁，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太好，还得努力忍着，一抬头就瞧见纪渊正看着自己，眼神里似乎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纪渊的眼神就移开了，开始继续专注于屏幕上的内容，搞得夏青都吃不准方才自己究竟是真的看到了，还是一种错觉。

    夏青也收回了注意力，继续寻找着文画和申雯丽在网络互动过程中的蛛丝马迹，她就见过文画一次面，对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的感官印象，总体来说，文画给人的印象似乎是很自信的，言谈里面也足够礼貌，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主观的感觉，夏青总觉得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些过于端着，说白了，就好像他有一种莫名的偶像包袱似的。

    通常印象中，有偶像包袱的人，不论男女，应该都是那种在外貌上面格外出众，从小到大都被人夸赞形象好之类的，所以就形成了一种对于外表的强烈自尊心，无论如何也不肯做什么破坏自己美好形象的事情。

    文画很显然并不在此列，他作为一个三十岁的成熟男人，身高体貌似乎并没有任何过人之处，虽然说是在创业当中，但是以三十岁的年龄，只是达到了一个刚刚能够站稳脚步，能够转到足够的钱维持一个还可以的生活水平，这挺不错的，却远不足以形成这种偶像包袱之类的情绪。

    夏青看了看页面上文画的粉丝数量，假如这里面没有注水的成分的话，或许就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粉丝数字，在虚虚实实的互联网世界里面，也足够给人一种自己破受人欢迎，很受追捧的错觉吧。

    夏青看着两个人从一开始的申雯丽单方面主动留言，变成了偶尔会有文画的回复，到之后明显可以感觉到两个人互动的频繁，并且文画对申雯丽的热情也有着非常显而易见的增长，到后来，两个人公开的留言互动记录里面，俨然已经成了文画积极主动，而申雯丽半推半就，含羞带怯了。

    一点一点捋顺到两个人明显感情已经得到了升华，从留言时间来看，也的确符合文画之前提到过的两个人开始确定恋爱关系的时间点，夏青觉得她对申雯丽这个人已经越来越好奇了。

    这个姑娘，很显然并不是一个傻傻追着自己喜欢的博主一味支持的人，她从最初到最后，可以说是步步为营，时时刻刻处处都迎合了文画的心理需求，这不仅推动了两个人关系的向前发展，甚至还在潜移默化当中，让两个人的主动和被动地位发生了改变，从女追男，最终变成了男追女。

    夏青坚决相信这不会是一种巧合使然，这里面必然是申雯丽用心经营之后的结果，要知道，一个众所周知的道理——攻城容易，守城难，光是把城池攻占下来之后能够守住就已经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了，还要在最后时刻，把明明是自己辛辛苦苦耗费兵马攻下来的城池，摇身一变就成了守城一方被攻城方的大仁大义所折服，甘心情愿的手捧地图，打开城门请他们进去，这可就是难上加难，没有一般的心机和谋划恐怕都不好实现。

    申雯丽从最初小粉丝的姿态频繁对文画示好，到后来半推半就的接受了文画的追求，这就是异曲同工的效果。

    至少夏青同样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甚至外貌上来说，比申雯丽还更具优势一点，她可没有信心自己能够使得这样的好手腕。

    不过令夏青有些不大理解的是，文画在被罗威带到刑警队里来的时候，曾经提到过两个人中间有一段时间感情险些触礁，这个期间应该是有人介入的，但是对方是谁，他不清楚。

    而赵达被他们逮到给申雯丽烧纸的之后讲出来的一些事也印证了这一点。

    申雯丽的心里面似乎存在着一个忘不掉的人，也正是那样的一个人，才让她在和文画感情发展比较稳定的时候忽然波澜横生。

    可是夏青就有些不明白了，从她浏览过的那些留言来看，想要这样一点一点的和文画这样一个粉丝颇多的人气播主混熟，需要花费相当大的精力和心血，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达到的，更别说混熟了之后还要更进一步的朝男女朋友的那种关系发展。

    如果她还对其他人恋恋不舍，念念不忘，又怎么会有那种心思去追求文画呢？除非是哪个让她恋恋不舍的人曾经一丁点的希望都没有留给她，直到她和文画已经水到渠成的在一起之后，事情才忽然有了转机。

    时间在他们浏览这些记录的过程中悄然的溜走，夏青原本还清晰的思路开始有些断断续续，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脑袋发沉，必须要强打精神才能够支撑得住。就在她几乎要坐在电脑前面打起瞌睡的时候，耳边响起了纪渊的声音。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夏青闻声清醒过来，揉揉眼睛，看到纪渊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到值班室去休息，她便也没有硬着头皮继续撑，也关好了电脑，过去休息了。

    躺在值班床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夏青的脑子里面忽然闪出了一个信息，之前董伟峰曾经跟她说过，纪渊因为当年郑义的那件事，事后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创伤，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存在着睡眠障碍，需要借助药物才行。

    就连纪渊本人似乎也说过这件事，在李家村的时候，纪渊在李老拐家无意中提到过，他有的时候为了镇静剂能够起效，甚至选择用酒来服药，否则可以一夜一夜的瞪圆了眼睛睡不着。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忽然就真的犯困了呢！那根本就是不合理的啊。

    这么一想，夏青忍不住闭着眼睛抿着嘴偷笑了起来。

    谁说这个人难相处的？他不过就是情绪不肯外露，并且非常的嘴硬罢了，实际上心还是热的，这就是一种非常好的迹象。

    带着这样的想法，夏青很快的坠入了梦乡，第二天一早起来神清气爽，依然雷打不动的爬起来晨跑，因为还有工作要做，所以她没有在晨跑上面浪费太多的时间，跑了两圈就回来洗漱，重新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经有几个人在忙了，不过不包括罗威，也不包括沈文栋。

    夏青走到桌旁，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面放着一杯豆浆和一个小烧饼，上面还有一个字条，上面几个字笔势豪纵——“吃完出发，在申雯丽公司碰头。”

    没有落款，但是夏青一下子就猜到这肯定是纪渊留给自己的，只是这人为什么一大早帮自己买早点，这着实让夏青觉得有些摸不到头脑。

    从警四年多，夏青早就习惯了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三餐，她三口两口吃完了那个小烧饼，又把豆浆一饮而尽，便急忙下楼去和纪渊会和了。

    下楼的路上，她收到了一条短信，是罗威发过来的，说是沈文栋被他叫走了，他今天会跟沈文栋一起调查，纪渊依旧交给夏青来负责了。

    夏青哭笑不得，她知道罗威很头痛和纪渊打交道，总觉得有些低气压，让他拘谨放不开，相比之下沈师兄就随和太多了，不光态度和气，还很爱说话，最适合罗威这种话有些多的人了。

    对于夏青自己来说，和纪渊打交道并没有什么让她不自在的，虽然纪渊不苟言笑，但他的情绪夏青总是可以很直观的察觉到。反而在局里面上上下下口碑很好的沈文栋，对于夏青来说反而是有些头痛的，主要是这个沈师兄走到哪里就仿佛自带光环一样，说起话来又颇为周到圆滑，可以说是成熟老道的人了。

    夏青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她对于非常圆滑老练的人，反而有些招架不来，跟在这样的人身边，不但不会觉得如沐春风，反而会感到手足无措。

    昨天沈文栋一直跟他们一起，夏青觉得多少有些压抑，现在罗威倒是间接帮了自己一个忙。

    这么想着，夏青来到楼下，跳上车直奔申雯丽生前工作的公司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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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醉酒的人

    因为出发比较早，所以W市的交通高峰期还没有来临，饶是夏青需要驾车经过市中心最著名的拥堵路段，也没有遇到什么情况，很顺畅的就来到了纪渊留给自己的那个地址——一栋位于W市新开发出来的小金融中心的写字楼门前。

    这栋写字楼很是高耸威风，通体的镜面玻璃，老远就明晃晃的，非常显眼，开到楼下的停车场，下了车，夏青看了看那大门两边密密麻麻挂着的大小牌匾，很显然这是一栋非常综合的写字楼，楼里面的大小公司不敢说多如牛毛，看样子也是数量众多，并且从那些听起来就有些浮夸的公司名称来看，估计在这边租赁办公室的公司规模也都不算很大。

    停好车下来，夏青张望了一圈，在远处看到了纪渊的摩托车，知道他肯定已经到了，就直奔大门口，进了专门，里面的中央空调已经打开了，非常凉爽，纪渊就一个人坐在大厅一旁的沙发上面。

    “早，”夏青抬手同他打招呼，朝他走过去，“谢谢你的早餐，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觉得过意不去了！”

    “昨天的不算，”纪渊略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我没想到你不喜欢蛋糕。”

    他这么认真的一回答，夏青反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只好笑着说：“下次记得轮到我请你吃东西了，到时候可不许推辞啊！”

    纪渊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夏青失笑，既觉得纪渊如此认真的回应了一句不太好判断算不算是客套话的说辞，这让她很是诧异，又觉得纪渊对自己的态度显然已经没有了抵触。

    反正自己也不是故意虚头巴脑的敷衍纪渊，得到了回应也是蛮好的事情。

    两个人说妥了这些，纪渊便起身，和夏青一起到电梯那边去，直奔申雯丽生前工作那家公司所在的楼层。

    申雯丽生前工作的单位是一家网络传媒公司，她担任的似乎是行政专员的工作，这家公司的规模不算大，在这一层楼里面只租了一间办公室而已，夏青和纪渊出了电梯沿着走廊一直走，走到了另一端的走廊尽头才找到。

    从那一扇单开的玻璃门就能大概判断出来，这间办公室的面积应该不会特别大，磨砂玻璃门旁边的墙壁上挂着一个金色的小牌匾，上面写着——“海阔天空网络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

    夏青暗暗腹诽，名字起得越是这种天花乱坠的、海纳百川的，实际上的公司规模一定和名称的大气程度成反比。

    纪渊象征性的敲了两下门，两个人就推门进去了，走进去一看，办公室里面果然和外面看起来一样，空间并不宽绰，一间中等会议室大小的办公室里面。

    一进门迎面是一个有些简陋的前台，前台背后的墙壁上同样贴着“海阔天空”四个字，字体被设计的龙飞凤舞，看起来略显浮夸。

    前台后面暂时还没有人，在空荡荡的前台另一侧还有两张桌子，其中一张桌子上有一台电脑显示器，另外一张桌子上就很热闹了，什么养生壶，麦片盒，什么速溶咖啡，大红枣金银花，一应俱全。

    在办公室的另外一侧，空间更大一点的那一边，放着两排长桌子，桌子上面摆放着电脑显示器，夏青大略的数了一下，总共十六台电脑，也就是说，那是十六个工位。

    那十六个工位上面，已经有一个人坐在那里了，因为时间尚早，所以那个人正伏在桌上，身上还盖着一件眼下这个季节已经显得有些过于闷热的西装外套，走进了还能听见对方发出来的轻微的鼾声。

    很显然这人现在睡得正想呢！

    夏青有些惊讶，如果这个画面发生在他们刑警队的办公室里面，那倒是稀松平常，只是这样一个规模小小的，充其量也容纳不了超过二十人的网络传媒公司，居然也需要这么通宵达旦的加班么？

    那她真的要忍不住感慨人生不易了。

    纪渊走过去，站在那人桌旁，清了清嗓子，桌上趴着的那个人鼾声降低了一点，但是并没有醒过来，依旧睡得很沉，没有几秒钟的功夫鼾声就又起来了。

    纪渊只好选择伸出手来，用指关节敲了几下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那人终于动了动，把改在身上头上的那件西服外套抖了下去，坐起身来，伸了一个慢动作的懒腰。

    随着他西装外套被掀开的那一瞬间，夏青分明就闻到了一种醉酒之后特有的酒臭气味，再看看坐起来那个人惺忪迷离的睡眼，很显然这是一个宿醉刚醒，还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醒透了的人，而不是一个开夜车加班的人。

    那人迷迷糊糊的坐起来，衣服顺着背后滑落到了地上也没有察觉，眼神有些呆滞，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过了几秒钟他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面前站着的人，一看是一对陌生男女，一下子又有些犯迷糊了。

    “你们找谁啊？”这个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中等个儿，浓眉大眼，要不是现在脸上压着褶子，两只眼睛也有些发红，倒也可以算是还不错的样貌，只是一说话，那周围的酒气就更浓郁了几分，他说起话来舌头也多少还有那么一点不大利索，“要是来往我们公司谈业务的话……你们先上外面等会儿吧，我们还没到上班时间呢，谁都没来，没人能接洽你们。”

    他一边说，一边用两只手揉搓着自己的脸，想要帮助提提神，顺便也算是活动一下已经僵硬发麻的四肢和躯干。

    纪渊没有跟他过多的浪费口舌，伸手亮出了自己的证件：“你先接洽着就够了，其他人来了再说，我们是来找你们公司的人了解情况的。”

    他的警官证一亮出来，不光是那个刚刚被叫醒的醉酒男青年愣住了，就连一旁的夏青也跟着愣了一下，要不是他这功夫拿出来，她都不知道纪渊是什么时候从董大队那里把押在那儿的工作证取回来的。

    或许是因为董大队觉得他和自己合作的还算平稳愉快，所以放了心把证件交还给他的？不过想一想，从李家村那个案子进入尾声一直到现在，夏青好像都没有发现纪渊有沾染上一丁点酒气的迹象，看来这人也是打起精神来了呢。

    夏青觉得很受鼓舞，瞥了一眼旁边的纪渊，和他对视的时候，冲他微微一笑，纪渊似乎猜到了夏青对自己笑的原因是什么，捏着工作证的手指紧了紧，把证件重新收起来，神色里面多了不易察觉的一点点局促。

    “警察？找我了解情况？”没想到来人的身份竟然这么特殊，这个小伙子原本还剩下的三分醉意朦胧也一下子就消失的干干净净，顿时精神起来，熟练的堆起了一脸的讪笑，“二位，不瞒你们说啊，我来这里的时间太短了，试用期才算是刚刚过了，就那么一两个月，所以我什么都不了解，你们有什么需要问的，干脆等回头我们老板来了，你们问问他吧？”

    “你来这里只有一两个月？”纪渊皱眉看他。

    男青年连忙点头称是，甚至有鼻子有眼的给他们数了数日子，证明自己到这里工作的时间确实还没有超过两个月。

    “一两个月也够了。”纪渊当然不会买账，“我们找你了解一下申雯丽的情况。”

    “申什么我也……”男青年本能的还想要表示否认，话脱口而出之后才意识到纪渊跟自己说的是什么，“申雯丽？你们打听她干什么啊？”

    夏青看了一眼纪渊，纪渊对她微微点头，她这才对那个男青年说：“申雯丽在自己的家中遇害身亡了，她昨天一天没来上班难道你不知道么？你怎么称呼？”

    “我叫蔡俊豪，申雯丽她昨天开始休假了啊！就算她不休假，她来不来上班，请不请假，也不会通过我这么一个普通的小职员，我又怎么会知道她是不是无缘无故就不来的啊！”男青年被夏青的连续提问搞得有点慌了手脚，本能的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才去解释前面的疑问。

    “蔡俊豪，你不要紧张，”夏青知道了对方的名字，看他那样慌慌张张的，便很和气的对他笑了，她的笑容一向富有亲和力，这是过去读书时期和工作之后都被周围的人所公认的特质，也是她用来让被访问对象放下戒心，放松下来神经，能够好好去进行沟通的秘密武器之一。

    果然，蔡俊豪看夏青没有了之前语速飞快的咄咄逼人，笑容亲切态度和气，那种紧绷而又防备的状态略微有了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好奇。

    “申雯丽真的出事死了？她怎么死的？总不会是被蜜蜂给蜇死了吧？”蔡俊豪为了缓解紧张而又尴尬的气氛，特意用调侃的语气开了一个玩笑。

    没想到他的话并没有换来任何好奇的疑问或者其他反应，两个警察都在听了他的话之后，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四只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一动不动。

    这下可就轮到蔡俊豪傻眼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夏青，又看了看纪渊，比较了一番之后，觉得夏青应该是比较好说话的哪一个。

    “你们不是谁找来故意整蛊我，吓唬我的吧？”他干笑着问。

    “我们没有那么无聊，也没有那么闲。”夏青依旧笑眯眯的，“你怎么猜的那么准啊？一下子就连申雯丽的死因都猜出来了！你们这个公司该不是专门为人不挂算命批八字的那种吧？你是这里的算命骨干？”

    “警察姐姐……啊不对，警察妹妹……也不对，女警同志！你就别逗我了，行么？我现在已经够蒙的了！”蔡俊豪一脸苦哈哈，“我是个屁的算命骨干，我要是能算命我就先算算下一期彩票开奖号码是多少了！

    我那么猜是因为申雯丽她平时上班在公司里，有一个什么救命的小包，永远都随身携带，就在她桌旁边放着，她说里头是她救命的东西，我们一开始还以为她有挺严重的心脏病或者气喘什么的呢，结果后来一聊起来才知道，她是对蜜蜂过敏，要是被蜜蜂蜇了可能会后果比较严重，搞不好就连命都没有了，所以她必须上班下班，随时随地都有急救包在自己的地盘上。

    我就是刚才一下子想起来这一茬儿了，所以就嘴快，开了个玩笑。

    你们刚才是不是诈我呢？她没那么巧会被蜜蜂给蜇死了吧？你们刚才不是说她死在她家里头的么？她家里头哪里会有什么蜜蜂那种东西啊！对吧？”

    夏青依旧笑得放松：“你的头脑确实是挺灵的，能够举一反三啊。”

    她的话似乎是承认了自己的猜测，蔡俊豪松了一口气，抚了抚自己胸口皱巴巴的衬衫：“哎哟我的天，你可真把我给吓死了！我还在想呢，没有那么不走运吧，一下子就把人家的死因猜出来了，这不是浑身张嘴都说不清了么！”

    “你平时和申雯丽熟悉么？”纪渊就没有下去看起来那么和气了，说起话来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就多了几分逼人的气势。

    面对他的时候，蔡俊豪果然会更拘谨一些：“还行吧，不能说熟到什么程度，说不熟也肯定说不过去，我们公司一共就那么二十来号人，前阵子离职了两个，先没前途，现在好像满打满算就剩下十六七个人，一共就这么几个人，要是还说一点都不熟，那是不是有点太假了？”

    “那你能跟我们说一说你印象中申雯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么？”

    “这个么……这个问题你们不能是单独问我的吧？要是回头还得问我们公司的其他人，那怎么不干脆等他们其他人来了之后咱们一起聊呢？”蔡俊豪有一点打退堂鼓，想要找个借口推诿。

    夏青无所谓的耸耸肩：“你要是愿意等他们都来了再聊，那倒是也无所谓，只不过我们现在来都来了，就算我们坐在这里一言不发，其他人来了之后，不是照样会觉得我们肯定已经和你聊过了么？到时候故意装出一副谁也没跟谁有过交流的姿态，只会让他们更相信自己的猜测吧？人的疑心病不都是这样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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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虚张声势

    她这么一说，倒让蔡俊豪哑口无言了，人心往往就是会有这样的一种对他人的不信任感存在，一旦疑心起了，接下来就处处都是“蛛丝马迹”，所有的细节和征兆都在印证着自己的猜测是多么的正确。

    蔡俊豪无法反驳夏青的这种说法，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选择接受现实。

    夏青看他没开口，姿态上却已经呈现出了一种妥协后的放松，便又开口安慰他道：“你要是怕不方便，影响不好，那咱们也可以选择趁着别人还没有来，先换一个地方，谈过之后，我们会和你分头过来这边的，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明显更让蔡俊豪感到心动，他忙不迭的点点头，把自己那件西装外套胡乱卷一卷，塞到桌子下面藏起来，免得被人看见他已经来过了，然后起身跟着夏青和纪渊往外走。

    此时距离这栋大楼里那些大小公司的上班时间还有大概四十多分钟，楼下还没有很多人，林俊豪在大厅里面略微犹豫了一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出了楼门，顺着侧面向后绕了半圈，来到一个僻静处。

    “就这儿说吧，咱们抓紧时间，这楼外墙都是全封闭的，隔音还不错，这边也不是我们公司那一侧，我们公司楼层也高，还挺保险的。”他对两个人说。

    保险是确实保险了，但这却完全算不得什么合适的场所，僻静是真的比较僻静了，周围的视野也不算开阔，一侧是楼体外墙，另一侧是院墙，与楼前开阔的停车场不同，这楼侧面院墙和楼体距离也就那么三四米的样子，院墙也不似前面停车场周围都是镂空的铁栅栏，这边基本上都是水泥砖墙结构，而那水泥砖墙的下半段布满了位置“独特”的水痕，或者是已经干涸之后留下的一圈圈白色的印记，已经开始升高的气温让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不喜欢的骚臭味儿。

    夏青瞥了一眼不远处楼外面贴着的“公厕联盟”字样的告示，暗暗的摇了摇头，果然是不管周围有没有卫生间，有一些人骨子里总还是改不了狗的属性。

    “行，那咱们就长话短说，你在你们公司多久了？对申雯丽什么印象？平时你们关系怎么样？对她的事情了解多少？”夏青恨不得屏住一口气，一连串的问。

    之前蔡俊豪为了逃避询问，说自己到公司里工作时间还非常短之类的话，她是根本就不相信的，一个刚刚到新单位没多久的新员工，要有多大的底气和多强大的心理素质，才会带着一身酒气趴在公司里睡觉，而完全不担心被公司老板撞见，造成任何对自己不利的印象。

    “我在这边上班的时间也不算特别长，就还不到一年，比申雯丽晚到这边几个月吧，”到了这个时候，蔡俊豪也没打算再故意去遮掩什么，“我们公司你们俩刚才不也看到了么，总共满打满算就那么大的一个空间，一共也就二十来号人，哦，最近不是很景气，前台的人走了一个，跟申雯丽一起做行政专员的另外一个女孩子也辞职走了，所以我们好像算上老板自己，就十九个人了吧。

    所以你们说吧，就那么一个办公室，十九个人，除了我们老板之外，其他的十八个人每天都得窝在那间办公室里面，低头不见抬头见，就没有谁跟谁会真的不熟，熟到什么程度，那就真的要看看是不是合得来了。

    我对申雯丽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深的印象，就是刚来公司的时候觉得她打扮得挺好看，性格也温温柔柔的，说起话来那声音那语气，反正……我女朋友是没那气质，哪个男的能讨厌脾气好又温柔的女同事啊，你们说对不对？

    别的她的事儿我也不清楚，她是行政专员，现在要是你们问她关于我们公司其他这些人的很多情况，她估计都能清楚，毕竟这是她的工作范围，但是反过来你们问我们她的事情，我们就真的挺为难的了。”

    蔡俊豪一口气说完自己的话，甚至因为赶着着急，带着微微的气喘，眼神也挺迫切的，一心想要赶快说完赶快脱身。

    “你和申雯丽的关系怎么样？这个问题还没有回答，我们问的是私底下的交情那种。”纪渊稳稳的站在那里，对于周围不太好闻的气味儿似乎并不在意。

    “我跟她哪有什么私底下的交情啊！你们这话可不敢乱说的！我有女朋友了！感情很好，奔着结婚去的那种！你们这么乱讲，我女朋友要是又误会了什么，申雯丽死都死了，对她也没什么影响，我这个活人总要考虑一下吧？”被纪渊追问起方才自己刻意忽略的问题，蔡俊豪顿时就有些急了。

    “又？你女朋友之前误会过你和申雯丽？”夏青挑眉。

    “不是说专门针对我和申雯丽，”蔡俊豪苦着脸摆摆手，“我那个女朋友，什么都好，人也漂亮，对我也不错，就是小心眼儿，然后呢，一犯小心眼儿就脾气不好！别说是申雯丽或者别的女的了，我要是多瞧哪只母猫、哪条母狗多几眼，她连母猫母狗的醋都敢吃！

    不然你们以为我是爱岗敬业，乐于奉献，所以一大早上趴在公司的工位上面睡觉的？我是昨天晚上跟我女朋友又因为这种没有一点儿谱的事儿吵起来了，她把我闹得感觉自己都要疯了，还被她从家里赶了出来，我出来的时候除了钥匙，就是手机，手机里面还没有多少钱了！

    你们知道我有多惨么！就够去超市给自己买几罐啤酒，连个住小旅馆的钱都不够，身份证也没带着，只能坐在马路边喝闷酒，然后到公司来睡办公桌！结果酒还没醒透呢，人还没精神过来呢，就遇到你们来盘问我！”

    说着，他非常恼火的两只手揪着头发，蹲在了地上。

    夏青现在可没有闲情逸致去同情蔡俊豪跟女朋友之间的矛盾问题，她觉得蔡俊豪虽然看起来是叫苦不迭，方才也算是义正言辞的说了那么一大堆，但是仔细过滤一下他的话，就不难发现里面除了水之外，就没有什么干货。

    这个男人试图用一种强烈而又过于饱满的情绪宣泄，混淆在对话内容当中，让人误以为他的配合度很高，说了很多的东西。

    如果单纯因为觉得麻烦，直接坚决的拒绝回答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除非是证据确凿的涉案人员，否则其他人配合调查是义务，但不是强制的义务，不管是不愿意接受调查，还是在被要求配合调查工作的时候三言两语就再说不出来什么东西了，这都还比较符合客观规律。

    唯独这种，情绪上很排斥，嘴上一直在撇清，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通，最后绕来绕去，把所有能够涉及到实质的东西都给绕开了，除了各种不同角度的否认之外，就没有任何实实在在的意思表达。

    这种恐怕就是所谓的欲盖弥彰了。

    夏青看了一旁的纪渊一眼，从纪渊看向自己的眼神来说，她觉得两个人在这件事上的想法应该是达成了一致。

    “那你女朋友可真的是够小心眼儿的！”夏青顺着蔡俊豪方才的话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你那比方也真的是够气人的，还母猫母狗！换成是我听了也得生你的气！我也是女生，女生有些时候是会比较小心眼儿，但是哪有那么夸张的！你这肯定是跟女朋友闹矛盾了，故意在别人面前抹黑她，给自己出气呢！”

    “我抹黑她什么了！我的天，三天两头就那我手机检查我的联系人，看到哪个账号头像啊名字啊是女的，让她觉得值得怀疑了，连个申辩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把人给我删了！那小姑奶奶脾气上来，我也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因为她那小心眼儿，我们公司里面的女同事都不敢跟我多说话了你知道么！这种事儿说出去又不会让我脸上有光，我何必编排这些！

    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这是我女朋友没在，要是她在，你们过来找我问事情的这件事本身，就够坑死我的了！她肯定会又小题大做，揪住一点事情不放，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蛋，我要是跟申雯丽什么事都没有，为什么警察不找别人，偏偏要找我！我可真是受够够的！”

    夏青从蔡俊豪的这一番抱怨当中听出了一点端倪，但这一次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看着蔡俊豪，一脸同情的笑了笑，然后看了看时间。

    “那我们就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吧，据你所知，你们公司里有没有和申雯丽个人交情比较好的人，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都包括在内。”她对蔡俊豪说，“说完这个，咱们就可以分头走了。”

    “私下里我肯定是不知道，公司里的话……我感觉是个男的跟她的关系就都不坏，申雯丽异性缘挺好的，我们公司男女一半一半，反正她在男同事里头肯定吃得开，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人长得好看，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脾气有很好，哦，对，做事情也不出什么岔子，这么一个人，谁会随便就讨厌起来啊！”蔡俊豪的语气和神态就像是夏青方才问了自己一个很傻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申雯丽在你们公司的女人缘不是很好喽？”纪渊抓住蔡俊豪方才那一番话里面的一个漏洞，追问了一句。

    蔡俊豪脸色微变，很快就换上了一副气鼓鼓的态度：“那都是你们自己瞎猜的，我可没说！刚才不是说了最后一个问题的么？那我已经回答过你们最后一个问题了！再多我可就不奉陪了啊！我现在要出去转一转，找个地方吃个早饭什么的，然后再回去，你们自己请便吧！”

    说完之后，他就像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飞快的逃走了，那副样子就像是自己如果动作稍微迟钝一点，就会被纪渊又给抓回来继续盘问似的。

    夏青一脸无奈的看着蔡俊豪逃离的背影，其实就算他不这样落荒而逃，她相信纪渊也和自己一样，不会把他扯住在纠缠那几个问题的。

    蔡俊豪的心虚和说辞，其实已经从另外一个层面上向他们承认了，他和申雯丽的关系不一定有多非同寻常，但至少是有一些交情的，这个交情足以让他那个小心眼儿的女朋友感到介意，为之吵闹。

    如果不然，他就没有必要特意很夸张的渲染自己女朋友的小心眼儿程度，还扯上了什么母猫母狗，说那么多无非是想要让纪渊他们相信，就算后面听说了自己女朋友曾经因为申雯丽而和他闹矛盾，也只是因为女朋友小心眼儿，而不是他和申雯丽有什么特别的交往。

    他都已经这样极力掩饰了，拉住他再怎么问，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磨嘴皮子，反正那间公司里还有十几个人，不敢说是悠悠众口，至少也是三十多只眼睛盯着的，总会有人瞧见过什么。

    夏青和纪渊再一次返回申雯丽生前工作那家公司的门口，不过这一次，公司的玻璃门还保持着方才蔡俊豪离开时特意锁住的那个样子，很显然这期间公司还没有其他人来。

    看一看时间，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两个人索性就在大门边上站着，来个“守株待兔”。

    过了五六分钟，果然有人来了，来人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和夏青的年纪不相上下，都穿着漂亮的连衣裙，踩着细带的高跟凉鞋，两个人看起来关系蛮好的，一个亲昵的用手挽着另一个人的臂弯，从出了电梯之后就一直是有说有笑的样子。

    一直走到了自己上班的公司门口，她们才注意到这里站着两个人，并且看起来是在等人的。

    “你们找谁？”其中一个女孩子打量着夏青和纪渊，率先开口询问。

    “警察。”夏青把证件让她们过目，“申雯丽是你们公司的人吧？我们想了解一下关于她的情况。”

    “申雯丽惹什么事儿了？”其中一个女孩儿立刻两眼放光的开口反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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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有黑料

    “咱们能先进去再说么？”夏青不想跟她们站在走廊里面谈这些事情，虽然说现在走廊里面也没有什么人，环境算是挺安静的，但是这里跟方才僻静的楼侧面又不一样，走廊空间狭窄又封闭，非常的拢音，旁边又都是别家公司的办公室，完全就是一个“隔墙有耳”的绝佳场所。

    方才开口向夏青询问是不是申雯丽犯了什么事儿的那个姑娘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听夏青提出这样的要求，立刻点点头，从小皮包里面拿出钥匙，打开了那道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玻璃门，四个人走了进去。

    “我的天呐，这屋里头什么味儿啊，可真难闻！”开门的姑娘第一个走进去，扑面而来就闻到了蔡俊豪留下来的那一股子酒气，顿时皱起眉头，用手掩住了鼻子，“这味儿怎么像是谁喝多了吐了之后似的，我都要反胃了！”

    另外一个打量一下空空荡荡的办公室：“反正横竖跑不出他们那几个男的。”

    两个姑娘一前一后到自己的工位上面落座，招呼夏青他们在空位子上随便坐，顺便一边整理自己的个人物品，一边端详这两个来访的警察。

    更确切的说，两个人的目光更多的是逗留在纪渊的身上。

    这一点夏青可是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就像之前罗威的感叹一样，纪渊身材高大结实，宽肩细腰大长腿，脸上也算得上是剑眉星目了，还有一台很拉风的摩托车，这些都算是吸引异性的加分项了。

    至于气质很冷，自带低气压什么的……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有人喜欢喝热水，就有人喜欢吃冰淇淋，有人喜欢大暖男，就会有人喜欢酷霸总。

    “你们二位怎么称呼？”夏青坐下之后，开口先询问了一下二人的身份。

    方才负责开门的那个梳着一头披肩直发的姑娘先开的口：“我叫李黎。”

    和她一同来的另外一个一头中长卷发的姑娘也跟着开口说：“我叫崔美琪。”

    “我刚才那个工作证上面写着，你们是市公安局的？”李黎是一个比较爱说话的性子，从方才到现在，主动开口的一直都是她，现在她也是一脸不加掩饰的好奇，“申雯丽到底惹了多大的事儿啊？怎么直接就落到市公安局手里头去了？

    我不太懂你们这一行，不过小打小闹的事儿，是不是派出所就能给解决了，凡是弄到你们市局那边去的，都是大事儿吧？她不会是诈骗被抓了吧？”

    “为什么这么猜？申雯丽有过这方面的不良记录么？”夏青状似随意地问。

    李黎刚想要开口，一旁的崔美琪忽然开了口，不过她的话不是对夏青说的。

    “你这个人，一大早上起来上班又把脑子忘在家了？人家警察来问咱们事情，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帮人家节省一点时间，别自己瞎胡乱打听，一天到晚净知道给人添乱。”她伸手扯了一下李黎的手臂，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

    李黎闻言立刻收敛了自己方才的好奇心和八卦情绪，老老实实的看着夏青，以及夏青旁边的纪渊，并且这姑娘还悄悄的调整了一下坐姿，甚至往回吸了吸本来就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小腹。

    只可惜，这一切都被同样身为女性的夏青看在眼里，一旁的纪渊确实半点都不解风情，他一开口就直奔了主题：“申雯丽死了。”

    “啊？！”李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感觉受到了惊吓，一下子没控制住，差点从椅子上直接跳起来，嗓子眼儿里发出了一声惊呼，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凹造型的事情就因为惊讶而一瞬间就被抛在了脑后。

    崔美琪比她显得略微淡定一点，但也足够惊讶，她的眼睛在听了纪渊的话之后，一瞬间就瞪大了一圈，脸色也有些白了。

    “怎么会这样呢？她休假之前还好好的，这才休假了一天而已……不会是出去旅游的时候遇到车祸了吧？”崔美琪回过神来之后，开口询问起来。

    “申雯丽休假前有提到过她有旅行计划？”纪渊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顺着崔美琪的这个猜测反问回去。

    “是啊，她说过要出去旅游，”李黎在一旁点头附和，“开始休假前好多天就已经开始心思都不在公司里了，我还发现过她上班时间偷偷浏览旅游攻略呢，看的都是境外游的那种路线，有旅行团报价，也有自助游的攻略什么的。”

    “她准备和什么人一起去旅行？有和你们提过么？”夏青问。

    李黎撇撇嘴：“还能和谁，和她男朋友呗，旅行的事儿是我们猜的，她没和我们说过这些，人家的事情怎么会随便跟我们聊呢，你们回头问问我们公司，不对，我们楼层那些男的，说不定他们知道的比我们多。”

    “李黎……”崔美琪在一旁伸手轻轻推了一下自己的同伴，“就事论事。”

    “我这不就是就事论事么，她跟那些男的不比跟我们几个关系好么？毕竟她就算跟我发嗲，跟我撒娇，跟我面前扭扭捏捏装样子，我也不会替她把她自己分内的事情给帮忙做了。”李黎翻了翻眼皮，“我又没有瞎说乱说，就算是申雯丽她变成鬼跑回来找我理论，我都不会怕她什么。”

    崔美琪扶额，似乎对李黎的个性有些头痛，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你和申雯丽的关系……不算太好吧？性格不合？”夏青对李黎笑着，完全不觉得她讲话有任何不妥的态度，“不是都同性之间更容易彼此看透对方么，所以女人看女人，眼光往往更刁钻也更准确。”

    “对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就有些人在异性面前那个拿姿作态的小伎俩，说真的，也就糊弄糊弄那些傻头傻脑的男的，女的一看就觉得清清楚楚了呀！”李黎听夏青这么说，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我不是说申雯丽这个人有多坏，就说她的性格的问题，我最受不了的是她在男人面前和在女人面前完全连副面孔！”

    “你呢？你怎么看？”夏青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崔美琪，“你也这么看么？”

    “我？”崔美琪讪笑，“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

    “美琪你这就有点没劲了吧！”李黎在一旁撇嘴，毫不留情的开口拆台道，“之前楼上那个投资公司的小周，摆明了是对你有点意思，要不然怎么每次吃午饭就那么巧，总能在一家店遇到啊！

    你不是对他也印象挺好的么，后来怎么样了？跟申雯丽也在那家店‘偶遇’了几次之后，就不怎么有事儿没事儿的找你聊天说话了！当时咱们不是还说呢么，以前申雯丽都不怎么去那家店吃午饭，肯定是听咱们在办公室里说你和小周的事了之后，故意也每天都跑去‘拦截’小周的！”

    她愤愤不平的一番说辞并没有让崔美琪的脸色好看一些，反而看上去更加尴尬了，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那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而且我跟小周本来也没什么，咱们能不能别把那些不相关的事儿都给扯进来？”崔美琪有些恼火的低声对李黎说。

    李黎不大甘心的撇撇嘴：“你怕惹麻烦那你不说，反正我看不上申雯丽，没打算遮遮掩掩，我手里头关于她的黑料一大把呢！”

    “这种时候就不要拘泥是黑料还是白料了，不管申雯丽生前跟你们关系好一些或者不那么好一些，现在她人已经出了事，哪怕是黑料，如果能给我们提供线索，这也是一件积德行善的好事，会有福报的，你们说对不对？”夏青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崔美琪脖子上挂着的翠玉观音吊坠，心里面暗暗揣测着自己这一次押注押得准不准。

    “那倒是，”接口的依然是爱说话的李黎，“福报不福报的另说，最起码她是托梦还是干什么的，也别来找我，反正我仁至义尽了就对了。”

    方才还咬牙切齿说就算申雯丽变成鬼回来理论她都不怕，现在已经悄悄改了口，夏青忍着笑，心里感慨着，估计平日里李黎和申雯丽之间的摩擦过结不会太少，申雯丽的品性如何暂时不提，单说李黎在对待申雯丽的事情上，估计也并不是真的无愧于良心的。

    就像她当初遇到的那一场飞来横祸，那个女同学过去一直在学习上得到自己的许多关照，两个人关系平和友好，后来那倒霉的姑娘就惨死在自己的面前，虽然从精神上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惊吓和恐惧，又即便是在后来拿一段始终出于黑暗当中的日子里，自己也从来不曾害怕过会梦见死去的女同学，或者惨死的女同学变鬼变魂的跑来找自己。

    “所以……”一直没说话的崔美琪终于开了口，“申雯丽不是出车祸死的，也不是意外，她应该是……是被人给谋杀了吧？要不然的话，你们一大早特意跑来问她的黑料，想要掌握她的人际关系干什么？”

    夏青笑了笑，对于崔美琪推测出来的结论不置可否。

    “我的天，谋杀啊！我这辈子头一次离这俩字这么近！真吓人啊！”李黎搓了搓自己起的鸡皮疙瘩，忽然又回过味儿来，转身在一旁拍了崔美琪的手臂一巴掌：“你刚才说我什么来着？！现在自己又瞎打听起来了！”

    崔美琪讪笑，没有搭腔。

    李黎嘴上说着因为“谋杀”二字而感到紧张害怕，看起来到并不像那么回事儿，反而带着一种自己掌握了独家八卦消息，现在正迫切的被对方追问打听的那种满足感，她眼珠子在眼眶里这边转一转，那边转一转，目光飘来飘去就又落到了纪渊的身上。

    “我说，人家电影电视剧里面，不是当什么线人还有奖金的么？我知道生活跟电影是两回事，你们肯定不可能让我们有偿提供信息，不过我们俩一大早上来到公司，本来是想再出去买点早饭吃的，现在被你们耗在这儿了，肚子怪饿的，你们是不是考虑照顾一下人民群众的基本需求呀？”她笑嘻嘻地说。

    “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去外面找个早餐店边吃边聊？”夏青有些无奈，这个公司不大，他们一大早来为的就是人少的时候说话更方便，结果有没有有价值线索尚不可知，一个两个却这么多附加要求，难不成现在又要折腾出去一回？

    “不了吧，外面天气太热了，好不容易进了楼里面吹冷气，再让我出去走一圈，我妆都要花了！”李黎拒绝了夏青的提议，“我知道有一家挺出名的早餐店，离这边不算远，就是要排队，我一直想吃来着，但是没空去……要不然……让这位帅哥帮忙跑一趟腿儿？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白请我们吃早餐的！我知道的关于申雯丽的事情，肯定会让你们觉得物超所值！再说了，关于女人的话题，男人在场听着是不是也不太方便啊，搞不好我都会不好意思讲呢！”

    夏青脸上的笑容敛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心里面有一些不悦了，虽然说走访调查过程中，为了让对方能够更好的配合他们的工作，软硬兼施是家常便饭，有的时候要搞心理战术，有的时候要给对方一点甜头，这也无可厚非。

    但是李黎这种故意拿捏别人，一边嘲讽申雯丽喜欢在男人面前装模作样，一边又好像是逗着纪渊玩儿似的索要好处，不但要人跑腿给自己买早餐，还指定了非要某一家需要排长队的，这种行为实在是让人有些不大舒服。

    夏青觉得一来这种态度不太尊重人，二来也怕纪渊脾气上来，场面万一收不住，正打算开口直接拒绝李黎的提议，反正这个公司人再少也不止李黎和崔美琪两个人而已，大不了再找别人打听。

    结果她还没等开口，纪渊就已经站起身来，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告诉我地址和要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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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两位男士

    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李黎很显然是非常开心的，马上花蝴蝶一样的站起来，示意纪渊往外走：“我送你到电梯口，顺便告诉你怎么走、要买什么！”

    夏青回过神来，心里面暗笑自己又犯糊涂了，纪渊现在那种排斥与人建立亲密关系，喜欢独往独来的性格又不是他与生俱来的，那都是创伤后遗症的表现，骨子里他并不是那么冷漠又排斥他人的个性，再加上作为一名警察，他的专业素养并没有受到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影响，还是非常过硬的，所以审时度势，眼下他会答应李黎的要求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抬眼看向崔美琪，见崔美琪也正看着自己，眼神里面呆着几分迫切，这让夏青有点诧异：“怎么了？你有什么事么？”

    “楼上小周跟我什么事儿都没有，”崔美琪一改方才的寡言，语气有些着急的对夏青说，“我跟那个小周就是认识而已，根本两个人什么苗头也没有，所以后来小周跟申雯丽走的比较近，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好介意的，你们可别听李黎乱说，她一天到晚就喜欢看各种电视剧，看多了脑子里都是情节！”

    弄了半天是怕自己被警察误会和申雯丽之间结过梁子，所以才趁着李黎走了之后这么焦急的作出解释！夏青恍然大悟，顺便也感觉到这个崔美琪的个性居然是如此的自保，方才出于自保不愿意过多的提及申雯丽的任何事，现在又同样的出于自保，硬是等到李黎出了办公室才向夏青解释，大约是怕自己当场撇清，让李黎觉得颜面全无，以后两个人不好相处吧。

    夏青对崔美琪笑了笑，点点头：“你放心，我们会有斟酌的。”

    两个人相顾无言，小办公室里面又再一次安静下来，远远的还能听到走廊里面李黎说话的声音，她的声音比较脆，嗓子也细，这样的音色似乎很容易就可以传得更远，就算听不清她具体说了一些什么，夏青可以听到她一直在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非常活跃的样子。

    “李黎的性格挺外向的吧？”夏青问崔美琪。

    崔美琪苦笑：“她那个人怎么说呢……其实人挺好的，就算最永远都比脑子快，有的时候有那么一点咋咋呼呼，说起话来没深没浅，没远没近的，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把别人给得罪了，心思肯定是一点也不坏就是了。”

    “这声音是越走越远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要不咱们两个人先聊着吧。”夏青没打算一直枯等着李黎回来，“申雯丽在你们公司内部人缘怎么样？”

    “刚才李黎不是提到过么，我同意她说的，申雯丽在我们这边人缘儿到底算是好还是不好，这取决于你问我们公司里头的男人还是女人。”崔美琪虽然态度比较保守，在这个问题上倒是也没有特别含糊，“你要是问我们公司的男同事，他们估计都会说申雯丽很好，不光我们公司里面是这样，你要是在我们这栋楼里面打听打听，其他人士申雯丽的男的，十有八九也会说她特别好，她在我们公司之外也认识不少其他单位的男职员来着。

    不过她身边认识的女性就比较少一点，我们公司的女同事不一定都特别讨厌她，但至少喜欢她的不多。”

    “据你所知，有谁是跟她关系格外好，或者是格外不好的么？”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觉得看起来申雯丽跟她认识的哪个男的都挺好的，也看不出对谁特别一些，女的也一样，只不过就是情况反过来，跟谁好像都没有多好，感觉好像懒得花心思理睬我们似的。”

    “她跟那么多异性同事、异性朋友，她的男朋友没有什么想法么？”夏青问。

    崔美琪摇摇头：“不知道啊，她男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我们都没有见过。”

    “那刚才李黎怎么说得那么肯定，说申雯丽休假是准备要跟男朋友去旅游度假的呢？”方才尽管话题后来被带偏了，但夏青还是记住了这个细节。

    “哦，你说的是李黎刚才说的那个话啊，”崔美琪略微愣了一下，“那个是她猜的，有一阵子申雯丽总是躲开其他人，自己一个人找地方嘀嘀咕咕的接打电话，后来就变成了经常在工作时间里抱着手机发信息，一条一条没完没了，有那么一段时间特别爱打扮，都已经影响到正常工作，被老板给骂了。

    李黎说她敢打赌，申雯丽肯定是谈恋爱了，只有刚刚开始一段感情的女孩子才会是那种很娇羞的样子，之后就默认申雯丽是有男朋友了。”

    “所以从头到尾，你们没有见过申雯丽的男朋友，也没有亲口听她承认过自己正在跟什么人谈恋爱，都只是主观推测？”

    夏青对这样的答案很显然是有些感到难以置信的，这种难以执行来自于两种方面，一方面是李黎和崔美琪她们这种笃定的来源，另外一方面则是惊讶于文画和申雯丽的关系不似作伪，申雯丽却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把保密工作做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是很难让人不感到讶异。

    崔美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对夏青的这个问题感到了有些尴尬：“这个怎么说呢……我们跟申雯丽的关系也没有到了她谈恋爱了会特意介绍给我们知道的那种程度，而且我个人的主观看法是……我觉得她好像也不太愿意让人觉得自己已经跟哪一个人安定下来了吧，那样对她的异性缘不也不太好么。”

    “你的意思是说，申雯丽对自己的异性缘格外看重？”

    “对，我就是这么看的，”崔美琪没有否认自己的看法，“她要是不看重自己的异性缘，就不会故意在其他男的面前拿姿作态，故意去投其所好了。”

    “这一大早上的，你们这些女的又开始了是不是？！”

    崔美丽话刚说完，从外面推门走进来两个男人，一个身材细高，略显瘦弱，有一点佝偻着，还有一个跟在那个瘦高个儿身后，瘦而结实的那种身材，个子倒是不高，大约比夏青也没有多出一两公分。

    说话的是那个瘦高个儿，他走进来，一脸讥诮的看着崔美琪：“干嘛啊？趁着申雯丽不在，这么一大早就编排上了？今天又要给她按一个什么剧本啊？”

    说完之后，瘦高个儿才看清楚坐在崔美琪对面的是一个陌生的姑娘，年纪和他们差不多，但是从来没有见过。

    “闭嘴吧，许宁！”两个男人身后传来了李黎的声音，她从外面进来，很显然是听到了方才的对话，所以显得特别气愤，“你再怎么拍马屁，她也听不见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挂了！死了！翘辫子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气那个叫做许宁的年轻男人。

    这一招很显然对于那个许宁是十分有用的，那个瘦高个儿男青年一下子就恼火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拍什么马屁了？！你们成天嫌弃人家申雯丽这个，嫌弃人家那个，结果不是一直都是你们私下里嚼舌头说申雯丽的坏话？我怎么就没听申雯丽编排你们什么呢？所以这倒成了她的不是了？！”

    “我们编排她什么了？她没有那些所作所为，我们能编排她什么？她倒是不用编排我们，反正在你们这种蠢货面前拿姿作态的装一装样子，我们不就已经都成了恶人了么！”李黎很显然是一个嘴皮子比较利索的人，对于许宁抛过来的指责一点也不感到生气或者恼火，而且一脸讥诮的立刻发起回击。

    “行啊，你多厉害啊！我说不过你，你那一张嘴都能把人给说死了！”许宁哼了一声，摆明了和李黎互相之间不对盘的架势。

    “不好意思，我插一句嘴，”夏青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之后，开口问许宁，“比起申雯丽的生死，你好像更介意别人说你巴结申雯丽？”

    “没有什么比不比的，主要是这人狠话撂过太多了，动不动就这个不得好死，那个不得好死的，谁还真因为她那么说就死了啊？！”许宁一指李黎，一脸嘲讽的说，“真要是那样，她何必在我们这儿赚这么点儿工资，出去当神婆多好！”

    “好了，许宁，你就少说两句吧……”一旁矮个子的男青年有点听不下去他们两个人这么吵来吵去了，开口劝道，“李黎平时嘴巴厉害是厉害了一点，但是你好歹先听听怎么回事儿，别一上来就顾着跟她吵架啊。”

    他一边说，一边冲许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注意夏青这个陌生人。

    许宁这时候也稍微冷静下来一些，不再满脑子都是和李黎争个高下的想法了，他打量了夏青一番，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你是干什么的啊？”

    “她是公安局的警察，就是她告诉我们申雯丽已经死了这件事的！”李黎抢在夏青开口之前，冲许宁略带几分挑衅的说，“这下傻眼了吧？”

    许宁看起来确实有点懵，但他的脑子转的也很快，很快就提出了自己的质疑：“你说你是警察？你有证件么？我记得以前听谁说过，警察不是不会单独出去找人做调查，至少要有两个人或者更多的么？你怎么自己就来了？”

    “她证件我都看过了，难道我还能叫个朋友过来假装是警察骗你们玩儿？”李黎见许宁到现在都不肯相信，愈发恼火起来，毫不掩饰的翻了一个白眼，“你们没看到就是不存在么？她本来是跟一个帅哥一起来的，不过现在那个帅哥出去了，帮我和美琪买早餐去了！”

    说完之后，她还故意略带着几分挑衅的看着许宁。

    夏青对于李黎这种言行并不做任何反应，只是拿出自己的证件递给许宁，让他过目：“申雯丽确实出事了，所以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

    许宁没有理会李黎，接过夏青的证件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阵子，实在是找不到任何想象当中伪造的痕迹，这才有些颓然的把证件交还到夏青手里。

    他身旁的那个略矮一点的男青年倒是没有流露出任何的诧异来，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的情绪流露，只是轻轻的拍了拍许宁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他一样。

    许宁终于接受了申雯丽遇害身亡的这样一个事实，有些颓然的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重重的坐在上面，一言不发，李黎方才还斗志昂扬，现在看许宁这个样子，一下子脸上的情绪也跟着变得复杂起来。

    沉默了差不多一分钟的功夫，许宁忽然乐了一下，乐得惨兮兮的。

    “我跟你说，你那同事这一趟算是白跑了，李黎是不是跟你们说她知道好多申雯丽的黑料？用这个跟你们‘勒索’了一顿早饭吧？你们真的是亏大了！她那些什么狗屁的黑料，都是她自己瞎编乱造的，你们听都不用听，不听还节省点时间，总比浪费了一顿早饭，还耽误半天功夫好吧！”

    “你胡说八道！”李黎这会儿好像也没有了和许宁抬杠的性质，眼圈微微泛红，气哼哼的转头就走，重重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负气的别过头去。

    “那她说的不准，你说的比较准咯？你跟申雯丽之前关系比较好么？”夏青觉得有和李黎她们不一样的说法当然是最好的，综合不同人口中的不同评价，才能够更好的去勾画出一个真正的申雯丽。

    “我和她关系不敢说多好，还行吧，”许宁有些负气似的说，“我又不是那种对人家羡慕嫉妒恨的小心眼儿女人。”

    对面的李黎转过头来狠狠的冲他翻了一个白眼。

    不过许宁并没有留意到她的这个举动，他有些伤感，似乎还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怎么突然就出事了呢……前天咱们还都跟她见过面，人还好好的呢……我真是有点不敢相信！”

    旁边矮一点的男青年嗓子眼儿里哼了一声，没有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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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突发状况

    夏青不算是一个对感情方面的事情特别敏感的人，饶是这样，通过方才这几个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她也还是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这个叫做许宁的男青年，嘴上说着自己和申雯丽的关系不敢说有多好，但实际上他对于申雯丽单方面的情感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存在的。

    这种单方面的情感同样也在某种程度上存在于李黎的身上，夏青也不敢笃定李黎一定是对许宁心存爱慕，至少是很有好感的，所以她才会因为许宁对申雯丽的维护而越发挑起情绪，去故意挑衅许宁，之后更是在许宁因为申雯丽的死而情绪低落的时候，也流露出了若有所失的神色。

    夏青看了看面前的这几个人，按照惯例，因为眼下纪渊不在场，只有她自己，在这期间她就要把谈话录音给保留下来。当她把录音设备放在桌上的时候，面前这几个人的反应可就各不相同了。

    李黎和崔美琪看到夏青要录音，一下子神色就紧张起来，尤其是崔美琪，表情里面的抗拒已经根本没有办法掩饰了。

    许宁是坐直了腰杆，瞪着对面的李黎，很显然又是一副要抬杠的架势，分明就是想表示自己因为心不虚，所以不在意是否被录音。

    剩下那个始终没有做自我介绍的男青年则还是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已经一边开启自己面前的那台电脑，一边从方才进来时候身上背着的那个书包里面开始往外掏吃吃喝喝的东西了，他带的早先还挺丰富，有牛奶，有三明治，还有一小份水果切，营养搭配很全面，看不起来像是一个爱惜自己的人。

    “我们也是有规定的，请你们多多谅解，这也是为了保证调查结果的客观性和真实性。”夏青对李黎和崔美琪说。

    “警官，你不用跟她们说那么多，反正她们也说不出申雯丽什么正经的评价来，问她们也白搭，她们要是心虚，怕被录音，那就不说话，我是不怕的，一会儿我们公司别人来了，人家也未必那么心虚。”

    “你说谁心虚……”李黎恼火的想要和许宁争吵，才开口就被一旁的崔美琪拉了一下，指了指桌面上的东西，她便又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我来说吧，”许宁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行得正坐得直，非常积极的主动开了口，“我跟申雯丽进公司的时间差不多，比她略微能早那么一点，所以我们两个人几乎是同步的在公司里熟悉自己的业务。

    申雯丽是个性格特别温和的女孩子，反正我是从来没见过她跟谁为了什么事儿争个脸红脖子粗，或者是得理不饶人，又或者是说什么尖酸刻薄的话！

    你要是非得说她有什么缺点，那可能也有，申雯丽在我看来，不算是一个事业心特别强的女孩子吧，她比较随遇而安，没有什么企图心，比起那种追求名利的愿望，她脑子里想要的好像都更倾向于理想主义的那一种吧，比如说什么‘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啊，什么‘You_jump，I_jump’啊。

    你可以说她有点不够现实，但是我觉得现在这个社会，人已经太现实了，现实的有点过火了，成天喊着什么爱情虚无缥缈，只有钞票才是真实可靠的，那人要是都不在乎感情，就看着现实利益了，那还有人性了么？！”

    “呵呵，你说你这么大的一个人了，居然还能这么天真可爱，我也真是提你爸妈发愁得慌！”李黎听了许宁的话，已经顾不上有没有在录音了，开口反驳道，“她理想主义？她追求感情？她真那么理想主义，怎么不见她真的接受你们这种没有家底的月光族？你们这些男的能不能别傻了？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广泛培养，重点栽培’？你们看看她浑身上下的那些名牌，那是咱们公司给那点儿工资能买得起的东西？一个不再以物质，就光追求真爱的人，会浑身上下那么多贵死人的名牌东西？

    你知道你一天天明示暗示，人家就是不回应你，是因为什么吗？因为她还能找到出得起钱给她买名牌的人，没轮到你们这种没家底的穷光蛋接盘呢！”

    “得了吧！你别一天到晚就知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说的那些东西我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牌子的标志我还是认得的！那些东西都是申雯丽的爸妈送给她的礼物，人家自己家里面条件就不错，爸妈就这么一个宝贝独生女，所以可这劲儿的疼她宠她，就算她本身不是特别在意那些，人家爹妈也愿意给孩子买，打扮自己女儿。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投胎的技术！可惜你没有！”

    许宁刻薄起李黎来，可以说是不遗余力，估计李黎的家境应该比较一般，听了他的话之后，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夏青听到这儿，心里却是有些诧异的，申雯丽的父母她见过，家庭情况也一清二楚，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可以随便买国际大品牌的东西送给女儿的富裕家庭，甚至连温饱线都是挣扎着才能够站稳脚跟的，这与许宁说的差异很大。

    “申雯丽和你聊起来过她的家庭出身么？”她问许宁。

    许宁摇头：“也不算是，申雯丽真的是一个很低调的人，她从来不会特意炫耀什么，我也是偶然才知道的，能知道也是拜她们所赐！”

    他说着，又朝李黎和崔美琪瞟了一眼：“之前申雯丽背了一个包，本来人家也没有特意拿着那个包在我们面前炫耀过什么，就是上班背着来了，让在自己的桌子上，结果我们公司那几个女的就开始八卦起来了，嘀嘀咕咕的说人家背的是假包，说她虚荣，没钱还想要装阔气什么的。

    申雯丽后来听到了，她都没有跟她们吵，就一个人默默走开了，还是我后来到楼梯间里面去抽烟，听到有人抽抽搭搭的哭，下去一看，才发现是申雯丽，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挺后悔的，不应该背那个包来上班。

    本来她就是觉得，她爸妈结婚纪念日，去欧洲度假，回来的时候给她买了一个包做礼物，她为了不浪费了父母的心意，所以就背着上班了，没想到让单位里的同事这么看待她，所以她觉得特别后悔，也特别难过。

    我当时还劝她呢，我说有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所以说葡萄酸，你就大大方方做你自己就好了，不用管那些人怎么说怎么看。

    但是从那以后她还是没有再背过那个包，感觉应该是被打击的有点厉害，我也是因为那一次才发现其实申雯丽家境这么好的，她实在是太低调了。”

    “这些都她自己亲口和你说的么？”夏青再一次向许宁确认。

    “是啊，我敢拿我的人格发誓，方才我说的那些绝对没有半句是虚假的！”许宁为了表示自己的坦诚，还特意竖起了三根手指，做赌咒发誓状。

    “那个包本来就是假的，上头五金件儿的做工一点都不好……”李黎有心反驳，但是又有点缺乏底气，声音只比自言自语略微响亮那么一点点而已，“你也会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了，我们就算没买过那个牌子的包，也不代表我们逛街的时候不回去店里头看看吧，反正正品本来就不是那个样子的……”

    许宁权当没有听见，继续说：“后来我和申雯丽也闲聊过，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姑娘的性格，在现在这个社会环境下，实在是太难得了，我、我就是那种生怕自己妹妹被人给骗了或者受欺负的哥哥的心态！

    申雯丽跟我说过，她想要那种纯粹的感情，没有算计没有功利心的那种，因为她父母感情特别好，当初她妈妈嫁给她爸爸的时候，她爸爸就是一个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的小伙子，就是因为踏实肯干，所以一点一点就把家里面的状况改善了，所以她也想要那种白手起家，一起打拼，一起成长的爱情。”

    李黎在一旁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嗤声，崔美琪脸上的不屑和鄙夷也明晃晃的显现出来，一旁那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男青年倒是呵呵笑了两声。

    “请问你怎么称呼？”夏青早就注意到了他，趁着这个机会刚好开口。

    那个身高比许宁略矮，但是身材结实的男青年抬眼看了看夏青，眼神里带着一点让夏青不太舒服也不喜欢的东西：“我叫牛飞驰。”

    “我能问一下你刚才为什么笑么？”夏青问。

    牛飞驰耸耸肩：“没什么啊，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呗。都是在世上混了一万八千年的老妖怪了，装什么刚成精的小可爱呀，呵呵。”

    “你说什么呢！”许宁用手肘拐了他一下，“这时候瞎贫什么呢！警察在这儿做调查呢，这是开玩笑耍贫嘴的时候？！”

    “你瞧你，我说什么了？”牛飞驰脸上依旧是挂着笑意，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我就是说，又不是刚走出校园的什么新鲜人了，现在这年头大学校园都差不多是大半个小社会了，哪来的那么多天真懵懂！能在社会上立足，活下来，不被人给生吞活剥了的，就算不是人精，也肯定不是什么大傻子。”

    “你瞧瞧你，这不就走极端了么！就是因为现在都走上社会了，所以还能够在内心深处保留本心才让人觉得更难能可贵呢么！”许宁不认同牛飞驰的说法，在辩解了之后，他为了让自己显得不过于理想主义，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我觉得这也跟经济基础有关系。

    申雯丽能保持这样一种很注重感情不在意金钱的感情向往，跟她父母给她创造了非常好的经济条件这也有关系，像咱们一天天兜里比脸上都干净的人，那肯定没有心思去追求那种高度。”

    “呵呵，你说是就是呗。”牛飞驰耸耸肩。

    “那在你看来，申雯丽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夏青继续问牛飞驰。

    牛飞驰对于这个话题很显然是缺乏兴趣的，咬了一口三明治，嘴巴里面有点含混不清的说：“就那么个人呗，人家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她也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没比人多什么，也没比人少什么。”

    “那你们了解申雯丽的健康状况么？”夏青见牛飞驰不大想理人，这回把问题抛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她有什么健康问题？不是好得很么！”李黎又翻了一个白眼，夏青都担心再这么问下去，等她离开的时候，李黎的眼珠子还能不能回到本来的位置上了。

    “她倒是有点问题，”倒是崔美琪想起来了什么，“申雯丽的过敏症很严重。”

    “对对，申雯丽对蜜蜂过敏，”许宁忙不迭的在一旁补充完整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对蜜蜂身上的那种蜂毒过敏，而且是挺严重的。”

    就连李黎都忍不住在旁边点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你们倒是对她这件事都挺了解的嘛！”夏青看这几个人，对他们都知情感到有些惊讶，尤其是连和申雯丽关系不那么好的两名女性同事也不例外。

    “我倒是不想知道，她那个破急救包天天走到哪里带到哪里，想不知道也难啊！”李黎一脸不屑的说，“我说她矫情，故意装柔弱博取同情，那帮傻子一个两个的还不相信，夏警官，你来评评理，你说说我们这么一栋大楼里面，窗户都是封闭的，通风全靠中央空调，我们这个公司楼层又高，哪里来的什么蜜蜂？！就算出去外面她需要小心，在楼里怕什么呢？

    结果她倒好，成天手里提着那个急救包，走哪里带哪里，被人问起来就嘚吧嘚吧跟人讲她的过敏症，你说她这不是故意装柔弱是什么啊？！”

    她的话才刚刚说完，夏青都还来不及接话，许宁也没有来得及开口反驳的时候，忽然几个人就听见“啪”的一声轻响，紧接着头上身上一阵冰凉。

    天花板上的防火自动喷淋设备忽然开启了，大量冰冷的水花从天而降，兜头把办公室里面的几个人给淋了个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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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慌乱

    “我的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李黎被冷水突然一淋，吓得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的头发被水淋湿，全部都贴在脸上，脸上的妆也花了，浑身上下瑟瑟发抖，看起来异常狼狈。

    这栋楼里面的中央空调比较凉快，现在冰凉冰凉的水兜头淋下来，夏青也是觉得冷得想要打颤，其他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时候外面的走廊里面也传来了一串嘈杂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可以听到有人慌慌张张的喊着“着火了”。

    “着火了？！”崔美琪也是一脸狼狈，听到外面走廊里有人嚷嚷的话，顿时吓得几乎慌了神，她的反应速度倒是还挺快的，立刻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拉着李黎就往外跑，“快跑吧！咱们这楼层高，晚了可别跑不出去！”

    许宁和牛飞驰一听这话，也毫不犹豫的开始往外跑，夏青和他们一起出了办公室，走廊里面也是湿漉漉的一片，其他办公室里面的人也一头一脸水的跑出来，走廊里消防疏散警示灯闪烁着，人们谁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喷淋系统突然启动，所有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现在别人着急忙慌的往楼下跑，其他人就不敢大意，都生怕自己被落下，急忙跟上去。

    李黎他们慌慌张张，脚底下湿漉漉的大理石地面也格外的容易打滑，几个人磕磕绊绊就往电梯方向跑，被夏青在身后一把将她们拉住。

    “真的有火线发生时，可不能乘坐电梯啊！”她提醒这几个人。

    几个人原本应该也是受过这种消防安全培训的，只不过眼下一慌张，就什么都给抛在脑后了，现在被夏青一提醒，赶忙转个方向朝楼梯间那边跑。

    在他们方才在办公室里交谈的过程中，这栋楼里面的各个单位也都又来了不少上班的人，现在突然到处喷水，所有人都乱哄哄的往外跑，一时之间走廊里面一片慌乱，跑出来的人基本上都是一脸的茫然。

    到了楼梯间里面，情况就更加糟糕了，这栋大楼从外面看起来相当的高大气派，走廊也还算是不那么狭窄，偏偏到了楼梯间就变得格外的逼仄，照明也不怎么好，光线十分昏暗，再加上喷淋系统喷下来的水，让地面格外湿滑，所以非常难走，饶是身手灵活的夏青也必须非常小心才行。

    申雯丽工作这家公司所在的楼层属于偏高层，但还没有到顶层，狭窄的楼梯间里面从楼上吵吵嚷嚷有很多人也正在往下面走。

    “到底是哪儿着火了啊？”有人一边下楼一边嘀咕，因为所有人都被兜头淋了一头一脸一身的冷水，所以几乎所有人的心情都不怎么美丽。

    “谁知道，反正方才我在走廊里闻到一股烟味儿，不像是抽烟的那种，就是什么东西烧起来了的那股味儿，我还没等反应过来呢，一下子天花板上那个喷头就开始喷水，冷死我了，吓得我赶紧就往外跑。”

    夏青庆幸自己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不可能踩着高跟鞋满世界乱跑，现在虽然地面湿滑，但是一双还算舒适的平底运动鞋，很显然更能给人安全感，而旁边那些被淋湿之前应该也是打扮入时的小白领们，脚底下的高跟鞋踩在那湿漉漉的大理石板上，时不时还会滑一下，就有些让人看着都心惊肉跳了。

    这种状况在夏青下到中间楼层的时候，变得每况愈下起来，因为喷淋系统自动喷水，基本上楼里面的很多办公室都已经变得一塌糊涂，再加上有人一边往外跑一边言之凿凿的说方才有多大的烟，多呛人，谁也吃不准到底哪里起了火，既然灭火系统都已经启动了，这么高的一栋楼，自然还是保险起见。

    于是到了每一层楼的楼梯间门口，都会有人匆匆忙忙从里面跑出来，汇入下楼的人群当中，偏巧又下了几层楼之后，人群当中忽然多出来了一股“逆流”——不知道哪一层什么公司的员工，已经跑下去了几层，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手机钱包都没有拿，生怕被火都给烧了，又急急忙忙的逆着人群往上面挤，想要回去拿自己的随身值钱物品。

    这一下子可就一团乱了，本来大家都顺着一个方向移动，就算每一层都有人挤进来，基本上也还能够保持一个稳定，只需要注意脚下，不要滑到，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担心的事情。

    现在可好了，那几个着急回去拿东西的人“逆流而上”，为了尽快走上去，一边挤一边试图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这中间还有其他人看到别人回去拿东西，也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也转身向往回挤，楼梯间里顿时乱成一团，时不时就有人被推挤到，发出不满或者挤疼了的喊声。

    夏青一边稳住自己，让自己别摔倒，一边努力的试图维持一下周围的秩序，这种时候说危险其实也是很危险的，人多路滑又是楼梯间，这么乱哄哄的挤来挤去，很有可能就有人摔倒，造成踩踏事故。

    “大家都不要挤！现在情况紧急，请不要折返回去，如果有火情，这种行为太危险了，如果没有火情，东西也不差那一时半会儿！”她提高嗓门儿，试图阻止几个正从她身边挤过去的人。

    旁边那人扭头白了她一眼，肩膀一拧：“关你屁事，要你管那么多！”

    那人那么一拧身子不要紧，周围实在是太挤了，这一个拧身子的动作顿时就打破了原本岌岌可危的平衡，夏青身后的人被挤得失去了平衡，脚下一滑向前扑倒过去，还好夏青有所准备，一只手抓着旁边的楼梯扶手，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也只是身子狠狠的一趔趄，然后险险稳住，没有跟着向前扑倒。

    她惊得一身冷汗，如果这样倒下去，那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的人也会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上，甚至出现生命危险。

    她还美等回过神来，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狠狠的抓了一把，原来是她方才被撞了一个趔趄之后，在她身前的那个姑娘也被挤到，为了不失去平衡摔倒，那姑娘急中生智的把夏青的手臂当成了树枝一样，两只手死死抓住，硬是靠抓住夏青，想要把自己的重心重新稳定回来。

    夏青被身后的人挤着，又被前面的人拉着，感觉手臂和肩膀都说不出的疼。

    古时候的车裂之刑，被行刑的人在最初是不是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啊？夏青的大脑不受控制的冒出了这样的一个感慨。

    “别挤了别挤了！再挤出人命了！”后面终于有人意识到了这个危险，高声的嚷嚷起来，“后面的先别挤！让前面站稳了再走！快停下来！快停下来！”

    被挤得有些歪歪斜斜的那几个人也一边努力去站稳身子，一边跟着叫嚷，后面挤过来的力量终于慢慢减缓了一些，夏青身前的那个姑娘也总算站稳了身子，她这才松了口气，随着逐渐稳定下来的人群继续往下走，终于到了一楼。

    夏青也不敢大意，站在一楼的楼梯间里帮助疏导下楼来的人尽快离开拥挤区域，一直到楼梯间里面的人已经不足以造成任何大规模的踩踏事件，她才也走出了那栋大楼，到大楼前面的停车场上。

    原本还算空旷的停车场上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绝大部分都是一头一脸湿漉漉的水，十分狼狈的样子，个别背着包，一身干爽整洁，还有一脸诧异的表情的，那是来的比较晚，还没有来得及进楼，所以侥幸逃过一劫的。

    神经稍微放松下来一点，夏青才觉得自己的两条手臂都疼得厉害，左臂是一种肌肉拉伤之后的那种酸痛，而右臂的疼痛则来的比较明显而尖锐。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一旁，在花坛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歇口气，顺便看看自己的情况，左臂有些不大好抬起来，右臂是从手腕向上，一直到小臂中段的位置，布满了或深或浅的好多条抓伤，有的能看出清晰的指甲印形状，流了血，有的则是常常一条被抓破了皮，也同样有血渗出来。

    不用照镜子夏青也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狼狈极了，浑身湿漉漉的，头上和脸上已经分辨不出来究竟是水还是汗了，一条胳膊又疼又累只想耷拉着不想抬起来，另外一个简直比被野猫抓过还要惨。

    幸亏纪渊被李黎支出去买早餐了，他们两个人倒也算是有一个人逃过一劫！夏青自我安慰的想着，从这个角度来说，李黎也算是帮了纪渊一个忙！

    这边才想到纪渊，夏青觉得自己视线边缘处有一个人影晃了一下，她回过神来，赶忙下意识的朝那边看过去，结果就刚好看到了远处的纪渊。

    纪渊并没有看到夏青，他正在人群当中快速的穿过，一边在周围的人当中寻找，一边拨开不属于自己目标的陌生人，以求快速的从中间通过。

    “纪渊！”夏青站起身来，冲着纪渊大声的喊出他的名字。

    纪渊耳力很好，一下子就听到了夏青的喊声，开始循声确定夏青的方位。

    夏青想要抬起双手冲纪渊摆一摆，无奈左臂实在是酸痛难受，只好抬起右手，垫着脚使劲儿的冲纪渊招手。

    纪渊很快就看到了她，迅速的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人，朝夏青这边奔过来。

    说是“奔”过来一点都不为过，纪渊脚步移动的速度很快，因为着急，所以把来不及闪开一边的人都给挤得有点东倒西歪的，引来了周围不小的不满声。

    但他似乎并没有留意到这一些，仍旧以最快的速度朝夏青这边靠近过来，由于着急，速度也有点快，夏青居然可以看得出来他在行走的过程中，一条腿的确有些不那么吃得住力气，似乎略微有那么一点点的跛。

    那应该就是当初被伤到的那条腿了吧！夏青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别着急，我在这儿呢，什么事都没有！”她看着纪渊铁青的脸色，还有脸上严峻的表情，忽然就明白了他如此焦急的原因，于是赶忙开口招呼他，“你慢点走，不要紧的！”

    纪渊之前就是因为没有来得及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所以他当时的搭档郑义最终牺牲了性命，这一次他去替李黎她们买早点，回来忽然看到整栋楼都在紧急疏散，这很显然会激起他当初的不良记忆。

    纪渊终于挤到了夏青面前，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不像是疲惫，更像是一种焦虑和担心之下的呼吸急促。

    他的呼吸或许的不稳的，但是眼神却好像是被焊在了夏青的身上一样。

    “你有没有怎么样？！”他并没有去询问大楼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开口就先询问起夏青的个人情况，一边问一边蹙眉端详起面前的这个姑娘。

    夏青笑着摇摇头：“没事儿，虚惊一场，里面的消防喷淋系统忽然启动了，听有人说好像是有黑烟，不知道是那个地方起火了，还是不小心被触发，楼里面被淋得一塌糊涂，所有人都紧急撤了出来，所以看起来有点狼狈。”

    “这叫没有事？”纪渊目光停留在夏青右手腕和手臂上的那些抓伤，“怎么回事？这也是因为紧急疏散造成的？你去给猫做疏散了？”

    “这是个小小意外，被一个差一点摔倒的女孩子抓的。”夏青苦笑，她平日里不管是个人生活习惯，还是工作上的纪律要求，几乎从来没有留过长指甲，所以她也很惊讶那个女孩儿的手指甲怎么可以那么长而且还那么坚硬。

    “走，我带你去处理一下。”纪渊伸手去拉夏青，手一碰到夏青的左臂，就感觉到她抖了一下，“这条胳膊怎么了？”

    “可能是有一点肌肉拉伤，不过不严重，缓一缓可能就好了。”夏青轻描淡写的回答。

    “走吧，先送你去换身衣服，然后去医院检查一下。”纪渊的语气听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然后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独立坚强，不意味着不拿自己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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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心结

    本来夏青还想要拒绝一番，她是真的觉得这一点小事不值得大费周章的跑去医院，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可是纪渊的最后那句话，让她的心头忽然抖了一下，稍微有一点犹豫之后，便松了口点了头。

    好在这种程度也的确不需要到大型综合医院去看诊，夏青一条手臂抬起来都有困难，所以开车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纪渊的头上，纪渊扶着夏青来到停车的地点，帮她打开车门，扶她坐上去，自己又绕到驾驶位。

    “你的摩托车扔在这里没关系吧？”夏青有点不太放心。

    她之前听罗威说过，纪渊那台车子可以看得出来是被保养得非常精心，现在楼前面的停车场上面到处都是人，这些人当中又有一大半比较狼狈，现场可以说是一团乱，这种局面下，相信一定会有人拨打火警，那么很快消防车也会赶过来查看现场，到时候停车场上只会更乱，保不齐会不会造成什么剐蹭损坏。

    纪渊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我还不至于把一台摩托车看得比一个大活人还重要。”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夏青除了回之一笑，也不需要再更多赘言。

    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附近的一家社区医院，那边就诊的病人不算多，没需要排很长的队伍就轮到了夏青接受检查，在一番询问和拍片之后，最终的结论和夏青自己的估计差不多，她左臂的肌肉拉伤了，没有严重到需要手术治疗的程度，但也没有轻到可以放任不理。

    从社区医院出来的时候，夏青的左手臂被绷带紧紧的包扎起来，这是医生为了防止拉伤的部位发生肿胀而采取的措施，上面还固定了一个医用冰敷袋，左手小臂上面的那几处皮外伤也被做了消毒处理，简单的用纱布块盖住。

    经过了这一番处理之后，她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更凄惨狼狈了。

    本来夏青还想让纪渊顺便看看他的腿，却被纪渊给拒绝了。

    “几年的老毛病，不碍事，不要浪费时间了。”他如是说。

    申雯丽之所以会选择租住成为了案发现场的那套房子，就是因为上班比较顺路，距离不远，这也就意味着此处距离夏青家也同样比较近。

    从社区医院里出来，夏青身上的衣服仍然湿哒哒的黏在身上，比起刚从那栋楼里转移出来的时候，也就只有滴水和不滴水的区别而已，于是纪渊当即做了决定，开车载着夏青回去她的住处换一身衣服，毕竟从此处去夏青那边，比回公安局还要更近更省时间，没有必要舍近求远去局里拿备用的来换。

    把车子开到小区大门口，纪渊停下车子，扭头看了看夏青，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夏青不解，疑惑的看着他。

    “我刚才考虑不周了，”纪渊蹙眉，“我应该先带你回来这边，然后再去包扎。”

    夏青一愣，随即明白了纪渊的意思，他是看自己两条手臂都被不同程度的包了起来，担心她不方便更衣。

    “不碍事，只是左边手臂不太好活动而已，右边不受影响，这么一点小事，没问题的。”夏青看到纪渊因为意识到这个“难题”之后，脸色有些尴尬，甚至整个人都局促起来，不禁有些想笑，但还得努力忍着，“要是你之前把我送回来，我手臂疼得厉害，反倒更麻烦呢。”

    她这么一说，纪渊的窘迫微微得到了缓解，夏青笑着冲他摆了摆手自己还可以随意活动的右手，拉开车门跳下车，急急忙忙回家换衣服去。

    这一路跑着，夏青比平时的速度要略微慢了一些，没有办法，左臂胀痛，加上纱布的束缚，让她根本不敢随意摆动，姿势不够平衡，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她行动的速度。

    夏青一边有些姿态别扭的跑动着，一边想起了方才纪渊找过来的时候显露出来的那轻微的一点点跛。

    之前的接触当中，无论是行走还是跑动，这都是夏青从来没有察觉到的，加上纪渊对于“瘸”、“跛”这一类的字眼也全然没有任何过于敏感的反应，夏青一度以为关于他当初的腿伤或许就和他的个性一样，都在旁人的口口相传当中存在着一定程度的走样，今天看来，并非如此，他只是平日里都把行动控制在自己的节奏之内，而方才因为焦急和担忧，所以乱了节奏吧。

    自己的手臂只是肌肉拉伤，现在就觉得很痛了，不知道纪渊腿上那陈旧的骨伤是不是会更加难过。

    夏青向来是个讲究效率的人，即便左臂有些不大方便，也并没有把她的速度降低太多，当她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纪渊正坐在车里面，头向后靠在颈枕上，闭着眼睛，等夏青走近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察觉，睁开眼睛，略带一点惊讶的看着已经从头到脚一身干爽的夏青。

    “怎么样？对我的效率感到惊讶了么？”夏青和纪渊打交道从来都没有什么精神压力，所以开起玩笑来也很放松，她姿势略有一点别扭的钻进车里坐好，关上车门，腾出只受了皮外伤的右手，从背包里拿出一盒气雾剂递给纪渊，“给！我家里只有这个，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得上，就先拿出来了。”

    纪渊愣了一下，一只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膝盖，然后从夏青手里接过药盒，放在一旁，点点头：“现在去哪儿？”

    “咱们还回刚才那栋办公楼吧，才聊了一半就突然遇到那么个状况，还有几个人我没见到，有一些事情没有问清楚呢。”夏青已经有了打算，“我估么着那栋楼应该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火情，不然不会方才从楼上跑下来的一路上，大部分人都是茫然的，个别说是有黑烟之类，也都是道听途说，现在消防队应该已经去过，没什么的话，他们也都该回去处理被水泡过的办公室了，你觉得呢？”

    “嗯，按你说的办。”纪渊没有异议，开车朝那栋写字楼的方向驶去。

    重新回到这里，果然停车场上面有一辆消防车停在那里，车旁还有两个正在整理物品的消防员，纪渊把车找了个位置停好，和夏青下车直奔他们。

    夏青现在两只手都有些行动不便，纪渊便主动接替了她。

    “你好，”他拿出自己的证件，朝那两名消防员递过去，“请问这栋楼里面的火情怎么样？已经得到控制了么？”

    对方看了看纪渊证件上的单位名称和具体职务，似乎有些惊讶：“这楼里没有火情，我们方才赶过来的时候确认过了，没有发现实际上的起火点，现在正在调查消防自动喷淋系统到底是被什么给触发了的呢。

    那个喷淋系统一自动喷水，楼里面的人就都以为是着火了呢，所以就打电话报了火警，不是故意恶作剧，这种应该不算是谎报火警吧？连批评教育都不至于，怎么还把你们刑警给弄来了？”

    一边说，那名消防员还忍不住有一点好奇的看了看纪渊身后站着的夏青，夏青的形象向来是不错的，很人畜无害的模样，不过现在多了手臂上的绷带和另一条手臂上的纱布块，又平白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劲儿。

    “不会是方才有人趁乱做了什么坏事儿了吧？”那消防员猜测着问。

    夏青赶忙苦笑着澄清，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受伤的原因，然后问：“没有火情的话，现在我们是不是就可以进入这栋楼了？”

    “可以可以！楼里的人都已经回去一半了，没有问题。”消防员一听夏青受伤的缘由，都有些替她后怕，“你这也是运气不错，一来没有真的起大火，所以下楼的人也没有特别慌乱，二来你看样子力气也不小，不然的话，你可不止是胳膊有那么点儿拉伤，活活被人踩死都有可能！下次可得注意安全！”

    夏青知道对方是一番好意，提醒自己不要逞强，不过当那消防员说运气不好可能会被踩死的时候，一旁的纪渊目光都冷了下来。

    夏青连忙向两名消防员道了谢，示意纪渊跟自己一起到写字楼里面去。

    方才纪渊回来找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慌乱了，那浑身紧绷并且微微颤抖的状态，分明就是被心里面过不去的那一道坎儿又绊着了的反应。

    所幸自己没有什么大事，他才刚刚放松下来一点，要是再被强化即便自己方才运气不好会被踩死这种信息，保不齐会不会又陷入到那种恐惧当中，把心底里面最令人惊恐最感到无助的噩梦重新唤醒。

    最近的一段接触，夏青感觉到纪渊的状态在逐渐好转，那种冰封感和紧绷感都有所缓解，她可不希望因为这样的一个有惊无险的插曲就功亏一篑。

    “其实刚才那两个消防员太高看我了！”夏青在和纪渊一起朝楼里面走，一边用略带几分无奈的语气对他说，“我哪有那么勇敢伟大啊！要真的是那么紧急的状态，我一个人肯定没办法维护全部人的秩序，那就只能量力而为的情况下，争取保全自己了，毕竟我这条命也是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呢，得好好珍惜。”

    选择从警，并且还是做一名一线刑警，就意味着夏青早就清楚了这份工作的风险有多高，她早就有心理准备，随时可能需要面对性命之虞。

    只是现在当着纪渊的面，为了不触及他的精神创伤，她必须要演好一个惜命的角色，以免让纪渊有一种“昔日重现”的错觉，认为自己的新搭档会和之前的郑义一样，在自己不在场的时候惨死。

    纪渊没有说话，脸色看上去仍旧不大自然，夏青也不好再说什么，怕一不小心画蛇添足，搞成适得其反的效果，那就不好了。

    两个人进了大厅，随即就遇到了另外的一个问题——大楼电梯停运了。

    之前的消防喷淋设备喷出来的水流进了电梯厢里，造成了电梯的电路故障，还困住了几个慌乱之中选择乘电梯下楼的人。人是已经被消防员从卡在电梯井中不上不下的电梯厢里面救了出来，但是因为泡水严重，电梯的电路板根本没有办法马上进行维修，必须要等水干了之后才行，大楼的几部电梯全部停运。

    夏青倒是还好说，她伤的是手臂，不影响爬楼梯，但是纪渊方才跑得急，已经让旧伤有些复发了，申雯丽工作的那家公司所在楼层又实在是很高，让他再爬上爬下那么多层，很显然是不合适的。

    夏青正犹豫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在大厅另一侧的人群当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李黎。

    李黎的长头发依旧湿哒哒的，估计身上衣服湿了，所以有些冷，抱着双臂的姿势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瑟缩，表情看起来也充满了沮丧。

    夏青再仔细看看，发现她旁边还有崔美琪，方才在办公室里面见过的两个男青年，以及蔡俊豪和另外两个没见过的人，他们几个人站在一起，凑得很近，很显然是彼此认识熟悉的关系，例如一个公司的同事。

    “纪渊，咱们不用上去了！”夏青顿时松了一口气，伸手拉住纪渊，“看！申雯丽的那些前同事们都在那边呢！咱们直接过去找他们谈一谈就好了，是在这里，还是到外面找个相对清静一点的地方都可以。”

    纪渊顺着夏青指的方向看过去，也认出了李黎他们，便点点头：“你先过去把他们的人尽量凑齐，我去找消防队过来这边的负责人，留一下联系方式。这一次没有火情却忽然触发了消防喷淋系统的原因，咱们有必要弄清楚一点。”

    他说完之后，马上又补充了一句：“你和那些人先在那边原地等着，等我回来了之后再另外找适合做询问的地方，不要单独和他们离开！”

    纪渊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神态和语气像极了生怕自己的孩子走失掉的家长。

    夏青知道他的心结和隐忧，十分配合的点头，郑重的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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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闹事

    纪渊得到了夏青的保证，但仍然不太放心，站在那里看她走向了李黎他们那几个人之后，才转身出去找消防队出警这些人里面的负责人。

    夏青走向那边的几个人，没等走到跟前，就被眼尖的李黎看到，她吃惊的打量着夏青一身干爽的衣服。

    “我说怎么下来之后就找不到你了，敢情你跑去换衣服了啊？！我还以为你们当警察的对自己的衣着打扮没有那么高的追求呢！”她大呼小叫的说，顺便伸手扯了扯还贴在自己身上的湿哒哒的连衣裙，“我这都要冷死了！”

    “李黎你别胡说八道了，”许宁的观察力比李黎要略靠谱一些，“你没看夏警官手臂都包扎起来了么！她这明显是刚才受伤了，所以去处理，顺便换一下衣服！我说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就不能心思正一点么！看谁都那么狭隘！”

    许宁明显还带着早上在办公室里面没有发泄出去的怨气，无论是说出来的话，还是带出来的情绪，对李黎的针对性都很明显。

    李黎恼火，等着许宁，一副恨不得用眼神戳死他的样子。

    夏青没有心思理会他们之间的斗嘴，她看了看其他和他们几个站在一起的人，询问了一下，确定他们就是之前没有到场的那几个公司职员，公司里面的人现在差不多就都在这里了，除了包括蔡俊豪在内的三个人身上衣服是干爽的，其他几个人，再加上一个下去之前没见过的名叫贾思元的男青年，都是落汤鸡的模样，看起来都很狼狈，谁也没比谁号多少。

    “我是最惨的好么！”贾思元叫苦不迭的说，“我早上来上班，坐电梯到了楼上，一看时间还早，来得及，就拐去楼梯间，寻思在那边抽根烟，然后再去办公室，结果后来就听走廊里乱哄哄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就像推门回去看看，这家伙可好了，一冲进走廊就给我淋了一个里里外外，彻彻底底！我看别人开始往楼下跑，我也赶紧往楼下跑，下来了才明明白说是上头着火了！

    我要是再晚一点，可能还没等来得及上去，你们就都往下跑了，或者我没那么热心肠跑进走廊里看看，在楼梯间里就不会被水淋湿了！”

    “你可真够会想的，你怎么不说你要是再寸一点，说不定还被卡在电梯里了呢！”牛飞驰在一旁挤兑了贾思元一句。

    其他几个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贾思元苦着一张脸不说话了。

    夏青询问了一下，除了已经死去的申雯丽，以及公司的老板，其他人基本上就都在这里了，本来这就不是一所规模多么大的公司，总共只有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太让人感到诧异的。

    她提出还有几个小问题需要向大伙儿了解一下，之前已经和她简单交谈过的那几个人倒是没说什么，方才还没有到的人里面边有人提出了疑问，当得知申雯丽出了事之后，反应也是相当的吃惊。

    刚刚知情的人消化这个消息的功夫，纪渊也回来了，他径直走到夏青身后站定下来，李黎看到他，一副熟稔的模样，冲纪渊摆了摆手，纪渊没作理会。

    “我说，你刚才不是帮我们买早点去了么？怎么现在两手空空的呢？早点哪儿去啦？”李黎也不知道是没看出来纪渊的不理不睬还是不介意，居然主动开口去询问纪渊，“男子汉大丈夫，是不是应该言必信，行必果，不能光说不练啊！”

    倒是崔美琪在一旁有点看不下去了，伸手扯了扯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乱开玩笑！夏警官都受伤了，咱们赶紧谈完了让人家回去休息吧！”

    李黎见纪渊根本没回应自己，而一旁的许宁也是一脸讥诮，心情似乎也变得更糟糕了，阴沉着脸咕哝了几句，大概就是说刚刚受了惊吓，现在赶紧哪说哪了，一会儿老板要是同意了，她还得回家去换换衣服，好好的休息一下呢。

    这大厅里面人来人往，环境十分嘈杂，夏青和这几个人商量过之后，请他们暂时到楼外面去，他们在大门一侧找了一个空地方，至少比较方便进行简单的交谈，夏青的提议得到了赞成，毕竟大厅里面现在潮湿的厉害，地面上的大理石砖也非常的滑，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尘土气味儿，实在是让人不怎么好受。

    到了门外面，太阳晒着，让人觉得温暖了不少，夏青一边往外走一边留意着这家公司里面所有的人，除了蔡俊豪和其他两个人没有被淋湿之外，其他人都半斤八两，所以到了外面也没有人嫌太阳晒着太热了。

    那几个刚刚知道申雯丽出事了的人，也会七嘴八舌的询问一下申雯丽的相关情况，夏青挑着不要紧的部分略微透露了那么一点点，也像和李黎他们几个沟通的时候一样，大概问了问他们对申雯丽的了解情况。

    “申雯丽的那个急救包，既然大家都知道，那她是不是特别重视，从不离身的呢？”夏青问。

    “她也不怎么拿着吧……”一个方才没有打过交道的姑娘开口说，“她就是每天上班一定要带到单位来，拿到单位就往桌上一扔，也没怎么看她随身携带过，就等到下班的时候再拿回家去就行了。

    说真的，她人都没有了，我不应该那么说，但我感觉她那个急救包，形式大于内容吧，成天看她拿着，用来卖惨，别的倒是没看出来。”

    “你瞧你这人说这话……”许宁听这话又觉得有些不大顺耳了，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的态度明显比单独对着李黎和崔美琪的时候要收敛一点，“咱们平时在写字楼里面，窗户都是密封的，想打开都打不开，哪来的蜜蜂！她要是随身带着，你们又得觉得她矫情了吧？

    而且她怎么就形式大于内容了，她对蜂毒过敏又不是装的，上次咱们公司搞团建活动，去郊外公园，她把急救包忘在车上了，结果那周围真的有蜜蜂，把她都给吓哭了，要不是我们几个把她送回车里，估计都吓坏了。”

    他说完这话，面前的几个女同事谁也没搭腔，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丰富的。有的面露鄙夷，例如李黎；有的似笑非笑，例如崔美琪；还有的看着许宁的眼神，就仿佛是看着一个傻子。

    倒是牛飞驰在一旁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笑得毫不掩饰。

    “你笑什么啊？！”许宁不是看不出来那几个女同事眼神里面传递的信息，这已经让他觉得有些不爽了，只是打算装傻混过去，现在被牛飞驰这么一笑，一下子就把他那股火气给全部激发出来了。

    “你说我笑什么？”牛飞驰凑过来，伸手拍了拍许宁的肩膀，“哥们儿啊，犯傻了是不是？你这说来说去，不是把话给说到对面那个阵营里面去了么！申雯丽那么大个人了，又不是五岁，她真知道担心自己，到那种户外的地方，难道不知道随身把她那个急救包带好了？还落在车里！

    都二十大几了，又不是第一年知道自己对蜂毒过敏，想起来忘了，就赶紧回去拿，偏偏跟你们那几个傻子面前哭什么啊？蜜蜂怕眼泪啊？！”

    许宁被牛飞驰的一番话给噎得一愣一愣的，想要反驳，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毕竟方才那话可是他自己说出来的，现在除了想偷偷抽自己俩嘴巴，懊恼自己的笨嘴拙舌之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一旁的几个女同事一脸看好戏的看着他们，努力忍着笑。

    “看来你对申雯丽的印象和许宁他们不太一样啊？”夏青把视线投向牛飞驰。

    “还行吧，有点区别，不过也没什么特别的看法，”牛飞驰浑不在意的耸耸肩，“女人么，不都是那个样子，不是半斤，就是八两，一点也不稀奇啊。”

    “喂，你说申雯丽就说申雯丽，打击面不要搞得那么广！”李黎在一旁本来还觉得自己得到了支持，结果一听牛飞驰这话不对味儿，不光针对申雯丽，还把其他人也都一并扯进去了，当即就提出了抗议，“别把我们跟她混为一谈！”

    “你？你比她好哪里去啊？你烦她不就是因为她段位比你高？一样的小把戏，她用出来效果比你好么？”牛飞驰戏谑的瞥一眼李黎，“五十步笑百步，谁还真是什么单纯的小天使怎么着？你刚才觍着脸让人家去帮忙买早餐，你真是不吃东西能就地饿死？

    你不就是想要卖弄一下么，想证明自己魅力大，人家拒绝不了！我说，自欺欺人有意思么？人家为了工作的事儿，不得不应付你一下，你就有成就感了？”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李黎没想到牛飞驰枪口一转，说起自己来了，并且还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登时恼得眼圈都红了。

    崔美琪赶忙在一旁扯住她的手腕：“黎黎咱们别理他，他现在心态不正常。”

    李黎咬了咬嘴唇，恨恨的朝牛飞驰剜了一眼：“本来我还觉得你被你前女友劈腿绿了，还挺可怜的，现在看看，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牛飞驰原本淡定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腮边的咬肌胀鼓鼓的，两眼瞪着李黎，也不说话，就那样盯着她，把李黎看得都有些发毛了。

    “说起来，蔡俊豪，申雯丽的事儿，你不是挺有发言权的么？”李黎估计是被牛飞驰盯着有点发毛，慌乱之中选择了转移话题。

    本来在一旁安安心心装空气的蔡俊豪忽然就这么被李黎给点了名，一下子连眼神都慌了：“你、你瞎说什么呢！我跟申雯丽又没什么关系！”

    “哟，那可就有意思了，你跟申雯丽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女朋友当初跑到咱们公司里头阴阳怪气的？你不是还因为这件事被老板叫去了么，让你把自己的私事处理好，别弄到公司里面来影响大家！你当我们不记得了呢？”李黎一点也不给蔡俊豪留面子的当场把那件旧事扯了出来。

    夏青微微挑了挑眉，之前蔡俊豪虽然不小心说走了嘴，说到过自己女朋友曾经因为申雯丽而吃醋过，但是之后一番轻描淡写，再加上刻意强调了女朋友醋劲儿大，经常因为这种事情跟他闹矛盾，倒是被他给这样一笔带过了。

    没想到当初他女朋友的那个醋吃的还不太一般，都已经闹到公司来了。

    “当初闹到什么程度？”纪渊也对这个第二次被提到的吃醋女友感到好奇。

    “没有的事儿，你们别听她们胡说八道的，”蔡俊豪一脸心虚的忙不迭否认，顺便瞪一眼李黎，“我女朋友就是爱吃醋，不是针对谁，那次也是碰巧她来找我，然后我们俩在公司里就拌了几句嘴，后来我们老板说我，我都认识到错误了，之后就再没有过那种事！你们就别打听了，打听也是耽误你们的时间。”

    “蔡俊豪啊，不是我说你，你那次的事儿可不算是小打小闹了吧？”许宁在这件事上倒是忽然来了兴致，无意识的和李黎站到了同一个阵线上，“你女朋友那可不是一般的凶悍，那次雄赳赳气昂昂的杀到咱们公司里来，你敢说不是专门过来找申雯丽麻烦的？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就得自己注意一点分寸，别跟小姑娘走得太近，本来家里就有个母老虎，回头再牵连了别人！结果怎么样？

    那天要不是我们几个帮忙拦着，申雯丽的脸搞不好都能被你女朋友给挠花了！好家伙，气势汹汹，有备而来啊！要真是小打小闹的事儿，咱老板会特意把你叫去给骂了一顿？！”

    “不是……你们这么一说听着好像怎么回事儿似的……让人家警察再误会……”蔡俊豪脸红脖子粗，明显慌了神。

    一旁一直没有怎么开口的贾思元一脸同情的看了看他：“蔡哥，你们那次闹的可真不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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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有人搞鬼

    “贾思元！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蔡俊豪有些恼了，提高了调门儿冲贾思元嚷了一句，“这里面有你什么事儿！”

    贾思元被他那么一吼，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了。

    “你吼人家干嘛啊，当初又不是贾思元在公司里面喊打喊杀，鬼哭狼嚎的。”许宁对于蔡俊豪现在成了那个靶子感到非常满意，心情好，人也放松下来，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替贾思元抱不平。

    “你少来，刚才说到你头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模样！”蔡俊豪看穿了许宁的小心思，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你们先别忙着吵，谁来说说是怎么回事儿？”纪渊打断他们几个人的争执。

    蔡俊豪一脸讪笑：“警官，这事儿你们就别八卦了行么？求你们了！”

    “恐怕不行，”纪渊当然不是那么好讲情的，毫不犹豫的表示了拒绝，“涉及到申雯丽的事情，我们就有必要过问。”

    蔡俊豪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话，又非常的不甘心，一脸纠结和紧张。

    “这事儿要说还不简单么，”李黎哼了一声，“蔡俊豪跟申雯丽的关系一直也确实就挺不错的，不过说实话，我们谁也没多想什么，毕竟申雯丽也不是就对他一个人那个德行，结果那天我们都正上班呢，忽然外面冲进来一个女的，问我们谁是申雯丽，我们也没多想，就随手指了一下申雯丽那张办公桌。

    当时申雯丽没在，出去办事了，还没回来，她那张桌子不是离前台不远么，正好我们之前前台的一个妹子在呢，那女的估计就搞错了，直接冲过去，一把就把前台妹子的长头发给扯手里去了，把人拽倒在地上，骑身上就开始打，左右开弓，那嘴巴扇得啪啪响，我们听着都吓死了！

    后来还是许宁他们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把人给扯开，当时都要报警了，这时候正好蔡俊豪回来，一看那女的，说是他女朋友，我们才没报警。

    那女的后来也发现自己打错人了，跟前台妹子一通道歉，蔡俊豪掏钱给人家赔偿，还没等安慰完前台妹子，那女的又嚷嚷着要找申雯丽，蔡俊豪就劝她。

    这功夫我们老板从外面回来了，一看办公室里乱糟糟的，就问了问情况，气得差一点当场就开了蔡俊豪，还让我们报警直接抓人，那女的一看我们老板是真的发火了，也有点害怕了，赶紧就走了。”

    “之后蔡俊豪的女朋友又来闹过么？”

    “那倒是没有过了，”李黎摇摇头，语气和神态里面的遗憾简直遮掩不住，“申雯丽那天走运，就躲过去了，我们老板后来给她打电话，让她之后几天休假吧，别来上班了，免得被人找麻烦，还让她自己小心点。不过后来蔡俊豪不知道回去怎么跟他女朋友谈的，那女的倒是真没再来过。”

    “你是怎么跟你女朋友谈的啊？”夏青看了看一旁脸色铁青的蔡俊豪。

    蔡俊豪支吾了一下：“我……跟他说申雯丽被开除了，她信了。”

    “你女朋友想要打申雯丽的理由是什么？”夏青又问。

    蔡俊豪耷拉着脑袋：“她说申雯丽勾搭我，所以想要给她个教训……还说申雯丽是绿茶，我就说她太多疑了，我管她申雯丽是什么茶，我又不爱喝茶！”

    他嘟嘟囔囔的说着，一旁的几个女同事纷纷嗤笑起来，摆明了对蔡俊豪的这一番说辞是并不买账的，蔡俊豪听到她们的嗤笑声，也涨红了脸，有些气呼呼的别过头去，不肯再开口了。

    “所以后来那件事你们所有人就都没有报警？申雯丽也同意这么处理？之前那个前台工作的姑娘，被莫名其妙的打了，也同意私了？”夏青觉得这么一场不大和谐的闹剧，落幕的有些太过于平静了，似乎不合常理。

    “那个前台妹子后来辞职了，蔡俊豪不是当场就给她转账了医药费和精神赔偿么，后来我们老板也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给她开了两个月的工资，那个妹子就没有再多计较。”李黎不无遗憾的回答。

    “你们老板这人还挺大方的嘛！员工之间的事情，他也自掏腰包出面帮忙平息！”夏青有意引着几个人来回应这个问题。

    “那也得看看是对谁，那不是申雯丽么，要是换成别人可就未必有这种待遇了，申雯丽说她不想闹大，老板就帮她摆平了，呵呵……也就是我们老板有老婆有孩子，开公司的钱都是老板娘的娘家给的，不然谁知道……”

    “咳咳……”崔美琪在一旁忽然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扯了扯李黎，“黎黎，我嗓子痒得厉害，不知道刚才是不是被烟呛着了，你陪我去买点药吧！”

    李黎原本似乎是想要拒绝的，开口的一瞬间才恍然大悟，连忙点点头，急忙挽着崔美琪走开了。

    其他人都讪讪的站在那里，方才李黎的一番话，无意当中把他们的老板也给扯下了场，这可就让人有些不敢随意开口了。

    “你女朋友之后就真的没有再找过申雯丽的麻烦？她对申雯丽的事情了解多少？”纪渊倒是不介意李黎她们两个人离开，继续问蔡俊豪。

    蔡俊豪有气没力的说：“她真的没有找过申雯丽的麻烦！不然的话我还不早就跟她分手了么！我女朋友也不了解申雯丽，她但凡了解申雯丽一些，也不可能怀疑我们两个之间能有什么啊！”

    “这事儿我信，”牛飞驰在一旁凉凉开口，“申雯丽跟蔡俊豪肯定没有什么，她跟我们这个破公司里面所有男的都没有什么！那女的可不是一般的选手，这几个傻子都她鱼塘里面养着的鱼，又瘦又小没有几口肉，除非实在钓不到大鱼了，要不然她才看不上这些小鱼苗呢！

    包括跟我们老板也似的，一个文员，搞得好像我们公司的业务骨干一样，说出去都笑死个人！”

    “牛飞驰，你这就心理阴暗了，我知道你吃过女人的亏，那也不能因为有那么一个女人不是东西，你就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不是个东西啊！”许宁有心想要维护一下申雯丽的名誉，但是他对牛飞驰很显然是有点顾忌的，所以话从嘴巴里面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和态度都明显委婉了几个度。

    “你是东西，你是个蠢东西。”牛飞驰冲他扯着嘴角，痞痞一笑，“我这么跟你说吧，她在你的面前是个单纯得好像小白兔一样的隐形富二代，在咱们老板面前可不是，她在咱们老板面前，是个出身普通，对成功人士充满了崇拜之情的小姑娘，尤其是那种成功“男”士！我这么说你明白不明白？”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们到底都怎么了！申雯丽平时也没坑你们害你们！现在人都死了，你们就不能不那么心理阴暗么？！”许宁很显然是不喜欢牛飞驰这一番说辞的，不过因为不敢招惹对方，所以只好把反驳对象转变成了所有人。

    “申雯丽之前是有男朋友的，还是单身？”夏青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七嘴八舌的发表了一番各自的猜测，有人认为申雯丽以前应该是有过男朋友，后来分手了，有人认为她应该一直都是单身状态，总而言之就是他们都认为申雯丽至少在遇害之前是没有男朋友的。

    夏青和纪渊又听他们说了一些平日里申雯丽在公司里面的琐碎事情，之后留下了两个人的名片，这才离开这栋写字楼，离开的时候楼里面的检查还没有结束，楼内的积水也还没有打扫完，其他人便继续留在那里等老板的通知。

    夏青的手臂包扎着，回去的时候也必然没有办法开车，纪渊还需要扮演司机的角色，而他的宝贝摩托车还是只能仍旧被留在这个乱哄哄的停车场上。

    “你的车子怎么办？”夏青扭头看了看远处纪渊的摩托车。

    纪渊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语气淡淡的说：“送你回局里，我再来取车。”

    “回局里？我以为咱们一会儿再去找文画谈一谈呢！”夏青有些诧异。

    “要谈，不过先回去一趟，你把蔡俊豪女朋友的情况摸一个底。”纪渊说。

    “蔡俊豪的女朋友？他们刚才谁也没有提到过蔡俊豪女朋友的个人信息……”夏青并不意外纪渊的打算，只是她担心这不是眼下马上就能有收获的事情，“本来我是打算回头再私下里联系李黎或者崔美琪，或者是贾思元那种嘴巴没有把门儿的这种，偷偷的打听一下蔡俊豪的女朋友叫什么之类的呢。”

    “他女朋友叫万子艺。”纪渊从口袋里摸出他的小记事本，递给夏青。

    夏青扭过身子，用还比较能自由活动的右手接过记事本，翻开到有字的最后一页，上面果然写着这样一个名字，能够有具体姓名，精确到每一个字，想要找到这个蔡俊豪女朋友，可就容易很多了。

    “你是什么时候搞到这个的？”夏青有些惊讶。

    “刚才你给他们留联系方式的时候，我去问了一下大楼保安。”纪渊说，“我不认为一个能冲到办公室，不问清楚就冲动打人，并且在发现打错了人之后，还打算继续行凶的女人，会因为担心男朋友工作受影响就马上收手，既然当天没有人选择报警处理，那家公司的老板除了威胁开除蔡俊豪之外，应该也需要借助大楼保安的力量来解决这场冲突。”

    “看来保安那边果然是有记录的！”夏青没想到那么短的一点时间，纪渊是去调查这件事的，不禁为他的效率赶到吃惊。

    “我们今天来得早，工作时间这栋楼需要做访客登记，”纪渊一边开车一边告诉夏青，“登记不算严格，一般遇到对环境不熟悉的，保安会要求他们登记。万子艺当天上楼之前没有做过登记，但是离开之后，申雯丽的老板找过保安，要求他们把万子艺登记成黑名单，遇到她来不要放行。”

    “这栋大楼的保安……？”夏青一脸狐疑，“我们两个早上来，他们都没人问一下，这楼里那么多公司，那么多的员工，保安真的能记得住万子艺么？”

    “记不住，但确实做过这方面的登记，所以我得到了这个名字。”纪渊回答。

    夏青点点头：“聊胜于无，我一会儿到局里就开始确认这个万子艺的个人情况。对了，你特意去留了消防队那边的联系方式，是怀疑‘起火’的原因么？”

    “对，”纪渊不否认夏青的猜测，“这种自动喷淋系统，或者是温度感应启动，或者是烟雾感应启动，轻易不会被误触发，你说过，从那么高的楼层跑下来的过程中，没有人说得清楚到底哪层有火情，到底楼内有没有烟雾也说辞不一。

    这栋楼的楼梯间被设计成了吸烟区，说明这里的自动喷淋系统不会因为有人吸烟就被启动，早上那个时间，楼里面也不是用电高峰，你们撤离的过程中大楼没有发生断电，电起火的概率也不高。

    我不确定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有人在故意搞鬼，只希望如果的确是人为导致的，我们能第一时间确定是不是跟我们调查的事情有关联。”

    夏青赶忙点点头，表示赞同，同时也在心里面暗暗感叹纪渊的思路和行动力，她方才满脑子都是申雯丽那些同事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所有人的小情绪和小动作都没有逃过她的双眼，夏青还觉得自己已经挺周全的了，然而在谈话当中出现了喷淋系统启动的突发情况，她却并没有多想。

    这种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不错过任何一点可能的关联，时刻保持机警和敏锐嗅觉的态度，自己还需要学习和磨练。

    心里面感叹着，夏青忽然绷紧了神经，方才在所有人从楼上撤出来的时候，那几个逆流而上的人虽然造成了一定的拥挤，但是在自己身后的人重心不稳朝自己倒过来之前，夏青并没有感觉到逆行的人有和对方发生什么肢体接触。

    所以，自己身后的人，到底是被逆行的人不小心撞倒，还是在那后面有人故意的推了人，想要制造更大更严重的骚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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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她回来了

    这个怀疑夏青并没有说出来，毕竟只是那样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并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纪渊本就因为今天的这个突发事件，有一些被勾起了当初的不良回忆，夏青实在是不想在只是主观臆断的情况下，就把这个想法说给纪渊听，让他原本就不够放松的神经变得更加紧绷。

    “独立坚强，不意味着不拿自己当回事。”

    纪渊的这句话仿佛又浮现在夏青耳畔，她下意识的用右手摸了摸左手臂上的绷带，扭头看了看纪渊，嘴唇抿了抿，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纪渊从余光其实早就看到了夏青的这些小动作，看到她犹犹豫豫，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便在她开口之前，抢先一步发问：“你现在对申雯丽什么看法？”

    夏青本来还在酝酿斟酌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忽然被纪渊这么一打断，便也放弃了原本的打算，想了想，说：“我觉得申雯丽这个人的性格是具有一种多面性的，到底她的真实性格是什么样的，也是一个值得玩味的问题，她在不同的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性格特质不太一样，甚至会对自己的各方面都进行一番不一样的包装，而这种包装换一种说法也可以叫做‘投其所好’。”

    纪渊点点头：“从这些人的形容描述来看，申雯丽的确存在着刻意迎合身边不同人不同喜好的这种倾向，并且再把范围缩小一些，也可以说，申雯丽刻意迎合的对象基本上都是男性，至于她这么做的目的，尚不明确。”

    “你相信牛飞驰和李黎她们的观点么？那些对申雯丽印象很好，对她非常维护的男性同事，包括房东赵达和公司老板在内的这些人，都是申雯丽鱼塘里面的鱼？”夏青想要听一听纪渊在这个问题上面的看法。

    纪渊摇头：“我不信，这种说法很显然带着过于浓厚的主观感情色彩，申雯丽对于身边异性的举止和分寸，包括一些为了曲意迎合而刻意编造出来的关于自己出身的谎话，确实带有非常明显的目的性，但是我不认为她这么做真的是为了‘养鱼’，毕竟就算是‘养鱼’也不可能是条鱼就养起来，劳心费神，不挑不拣。

    如果她单纯的去迎合她老板，她房东，包括她的男朋友文画，那或许还可以解释成申雯丽想要通过这种迎合来换取对方的好印象，从而给自己得到一些实惠，那她迎合许宁等等一些人又能获得什么好处呢？

    从中获利不大可能，除去实际的金钱利益之外，还有什么可能性？”

    夏青的思维被纪渊的归纳牵引着，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一种精神上的满足？”她归结出了这样的一种答案，“申雯丽对获得周围人，或者说周围异性的认同或者说欣赏，有着比一般人都强烈的愿望，所以她通过这样的一种方式来让自己得到满足？”

    纪渊嗓子眼儿里哼了一声：“你不是之前也看过一阵子的心理医生么？都说久病成医，你除了对创伤后应激反应障碍有所了解之外，还了解哪些人格障碍？”

    夏青摇摇头，她觉得有点惭愧，虽然过去为了让自己从黑暗当中走出来，在眼睛终于能够重见光明之后，她也曾经查阅过一些关于创伤后应激反应障碍的资料，很积极的做着自我调整，但是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对心理学领域的知识进行更广泛的涉猎，在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和状态之后，她便全心全力的把自己改造成一个勇敢而又独立的人，为当警察的新梦想努力，无暇顾及其他。

    “有一种人格障碍，叫做表演型人格障碍，”纪渊并没有指望夏青回答自己方才的那个问题，见她摇头也没觉得失望，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一类人会在人际交往当中，为了迎合对方的偏好，把自己包装假扮成各种不同类型的人。具有表演型人格障碍的人，有些时候未必是有物质层面的企图，他们单纯享受那种迎合了对方之后被认同被欣赏的精神满足。

    这一类人不仅非常容易接收来自于他人的暗示，更容易进行自我暗示，所以有些时候他们未必存心想要去迎合谁，讨好谁，只是下意识的就做出了那样的行为。他们以自我为中心，取悦别人的目的是获取肯定，如果不能够从对方那里得到肯定的话，可能会有些不大稳定的情绪表达，甚至体现出暴力的一面。

    具有表演型人格障碍的人，往往对于自己的外貌也有比较强烈的追求。”

    夏青听着纪渊的描述，也觉得旁人口中不同的申雯丽，或许根源就在于这种表演型人格障碍，否则很难解释她在赵达、许宁、文画等不同的男性面前表现出来的犹如“千面女郎”一样的多面性到底是缘何而来。

    “你这么说的话，还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她对此深表赞同，同时又觉得有些好奇，“你之前……不是一直比较抗拒心理疏导么？为什么……”

    “为什么反而跑去看这方面的东西？”纪渊淡淡一笑，眼神里带着一点凄色，“因为之前我不想走出来，我需要一个人封闭起来，不被打扰的想清楚一些事。有些时候，自我封闭是最安全的一种状态。”

    说这话的时候，纪渊的眼神渐渐冷却了温度，表情也严峻起来，说完之后，便抿紧了嘴唇，不再继续说。

    夏青猜他是有一些不愿意开口去提的事，她也没打算不识趣的刨根问底。

    “现在有一件事倒是有些让人头痛，”她决定把话题拉回来，“关于申雯丽的过敏和急救包，知情者的数量很大，并且她的急救包好像也不是随时随地的带在身边，经常有被扔在一旁的情况，她周围的人只要想，都可以轻易的拿到。这样一来，想要通过谁能接触到急救包来缩小范围，就很困难了。”

    “之前谈话当中有人提到过一句，申雯丽自己说过，她大概每个一个月左右，会检查一下急救包里面的药剂是不是一切正常，有没有临近保质期之类的情况，不会一直对里面的药剂不理不睬。

    作为一个一直都对蜂毒过敏比较严重的人，不可能对于急救药物的剂量不熟悉，所以从这件事来看，嫌疑人应该是在最近这一个月左右有机会接触到她急救箱的人，在这期间和她没有任何接触的人，哪怕早先和她有过一些过结，也可以暂时缓一缓。”纪渊倒是不着急缩小范围，“一开始就把范围缩得特别小，对咱们来说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夏青觉得这话在理，在很多证据都还没有得到落实的情况下，范围划得太小，反而可能局限了调查思路，甚至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纪渊把夏青送到公安局，夏青坚决不同意他再送自己上楼，表示自己只是左手臂肌肉拉伤而已，又不是伤到了腿，不需要人搀扶也能上楼。

    回到办公室之后，夏青就开始着手调查万子艺的情况，虽然说她现在一条手臂活动受限，让操作电脑的动作变得有一点笨拙，但有了之前纪渊帮忙确认过的准确的姓名，还是没用多久就有了收获。

    蔡俊豪的女朋友万子艺，年纪不大，今年只有二十四五岁而已，W本市人，自由职业者，别看年纪不大，倒是已经有过不良记录了。

    万子艺的不良记录有两条，一条是治安处罚记录，在她二十岁的那年留下的，另外一条就稍微严重了一点，是行政拘留的记录，是在她二十一岁那年。

    这两条处罚记录的原因也非常相似，都是与人发生了矛盾摩擦，随后矛盾升级，从口角变成了打架斗殴，并且万子艺的战斗力还很喜人，两次的结果都是她把对方打得很惨。

    前一次因为万子艺刚刚满二十岁，看在她年纪小，还是个学生，又是初犯，当时的认错态度也很好，被打的那一方伤的也不重，愿意接受万子艺赔偿的医药费和营养费，并达成谅解，所以就只是进行了罚款处理便了结了。

    第二次会升级到了行政拘留，原因也有二，其一是一年前她因为同样的打架闹事接受过治安处罚，仅仅一年便再犯，说明之前的认错态度就是有问题的，其二是这一次被她给打伤的人是一个未成年人，那个还没满十六周岁的小姑娘被万子艺一拳就打断了鼻梁骨，伤情性质也就发生了改变。

    夏青查了万子艺当初留下的案底，感觉这个女孩子的个性可以说是相当冲动，并且还有些执拗。她和那个小姑娘之间的矛盾说起来都很可笑，就因为那天她在别处受了委屈，觉得丢了脸，正打电话和朋友抱怨，恰好那个小姑娘在一旁瞥了她一眼。

    万子艺就坚持认为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挑衅，当场就要发作，被打的女孩子当然是不承认这种指责的，加上旁人也劝阻，万子艺当时并没有做什么，但她随后便尾随了那个小姑娘，把她堵在僻静的地方打了一顿。

    夏青正对着电脑琢磨着万子艺的情况，沈文栋和罗威从外面回来了，看到夏青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左手臂上面包扎着大量的绷带，看上去颇有些凄惨的模样，两个人都被吓了一大跳，赶忙上前来询问情况。

    “怎么了这是？！”罗威凑过来，伸手戳了戳夏青的绷带，“我们都不在，你被纪师兄给拉去大UFC女子擂台了？！”

    别看他嘴上说得很没谱儿，手上的动作还是很小心的，并没有用力。

    夏青白他一眼：“真把我送去，你现在应该看到的是一个新鲜出炉的木乃伊吧！你这个人到底是有多恨我，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我可是真心实意盼你的好，这不是对你战斗力有信心么！而且主要是纪师兄太让人难以捉摸了，所以我觉得他保不齐能做出什么事来！”纪渊不在，罗威便可以很放松的拿他来开开玩笑。

    “小夏，怎么伤了呢？你们上午不是去申雯丽的单位么？发生冲突了？”沈文栋也觉得有些纳闷儿，他的举止就比罗威成熟稳重多了。

    夏青把火警的那件事简单的说了一下，当然也隐去了到底是意外还是人祸的那一部分猜测。

    “那还真的是够寸的！纪师兄干嘛去了？”罗威探头探脑的看了半天，没看到纪渊已经回来过的迹象，“沈师兄刚才还说要找他呢！”

    “他早上是骑摩托去的，我这手不方便开车，他把我送回来，又回去取车了。”夏青赶忙看向沈文栋，怕耽误了正事，自己毕竟作为纪渊的搭档，如果可以帮忙的事情，总好过枯等着，“沈师兄，你找纪渊有事么？”

    “你别紧张，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沈文栋看夏青一副神经紧绷的模样，赶忙冲她笑着摆摆手，“你别听罗威的，我就一点小事找纪渊……也不算是找他吧，就是帮忙递个口信儿而已。我也不知道纪渊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一会儿我们先出发了，你帮我告诉纪渊一声，就说陈清绘回来了，说如果可能的话，打算约他见个面，提前问问他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这事儿……你就试着问他一下，他要是态度不太好，就算了，我转告给那边知道，让她自己再想办法去做纪渊的思想工作吧。”

    “陈清绘？”罗威听了这个名字之后有些惊讶，两眼放光的问，“不会是我以为的那个陈清绘吧？是有一年明信片上那个穿着警服礼服敬礼的师姐吧？”

    沈文栋笑着用手指点了点罗威：“还真被你说对了，就是那个陈清绘，她也算是我师妹了，比我小一届，我们在学校的时候经常搭档一起主持文艺活动呢。你这个小子，是不是看人家漂亮就记得这么清楚？那你怎么没记得那套明信片里还有一张手握钢枪的着装男警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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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反应

    他这么一调侃，罗威就当场笑了出来：“沈师兄，你可别这么说，我要是这么多年一直对你那张明信片念念不忘，那你现在害怕不害怕？”

    夏青在一旁，脸上挂着礼节性的浅笑，她对罗威说的那一套明信片倒是有点印象，不过也就只停留在隐隐约约的印象上头，那套明信片据说当年很受学生的欢迎，在学校里推出之后，很多人都会买来寄给自己的亲朋好友，也有其是大一新生，刚刚着装没多久，颇有点到了旅游景点买明信片寄亲友味道。

    到了夏青上大三的时候，学校里甚至还有过打算，想要找几个形象好的学生再拍一套新版的，夏青和颜雪还差一点就被选上去当明信片上的模特，但是后来这个提议没有得到支持，原因是现在的年轻人，喜欢寄信寄明信片的人太少了，上一次能大获成功纯属新鲜感使然，属于偶然现象。

    夏青对那套明信片的印象就停留在上面被选去拍照的师兄师姐的确都是形象极佳的，但她自己并没有购买过，一来她当初的体能加试只是险险及格，入学之后一直努力锻炼，以应对后面的实战课程，实在是没有那么多闲暇去关注旁的事物，二来高中时候发生了那样的一档子事，之后她就转学离开了，原本的同学不打算联系，转学后的又根本没有来得及熟悉就分别了，严格说起来，她好像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寄明信片的老朋友。

    “我的天，这回我看来是有机会见到陈清绘师姐本人了？”罗威在一旁兀自兴奋着，两眼放光的样子，颇有些准备去看女神演唱会的小迷弟的神韵。

    “你也别高兴的那么早，你能不能见到陈清绘，得看纪渊给不给面子。”沈文栋一边笑着，一边坏心眼儿的给罗威泼了冷水。

    “沈师兄……陈清绘师姐不会是跟纪渊……”罗威被沈文栋这么一说，才意识到人家陈清绘本来就是让沈文栋捎口信儿给纪渊的，他见女神的热情一瞬间就转化成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两眼放光。

    “这个么……”沈文栋有些犹豫，他朝办公室门口看了看，压低了一点声音，“我就跟你们俩说一嘴，咱们哪说哪了，回头可别去乱八卦。

    陈清绘比我小一届，和纪渊他们是同届生，原本在学校时候就认识，关系挺不错的那种，当时关系不错的不光是她和纪渊，还有纪渊之前那个搭档郑义。”

    罗威张了张嘴，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文栋如此神秘兮兮了，郑义当年出的事影响也不小，不管是不是为了照顾纪渊的情绪，警队上下也大多对此讳莫如深。

    夏青也略微有些惊讶，她惊讶的倒不是陈清绘，而是郑义居然和纪渊大学时代就是不错的朋友，她原本以为两个人是毕业到了刑警队之后才以搭档的形式一同工作的，没曾想竟然之前就已经有很深的渊源了，这样的交情，也难怪后来会给纪渊造成那么重的打击。

    “所以是他们三个人关系是特别好的朋友，后来其中一个出事了，剩下的两个人互相见面会觉得难过，陈清绘师姐就调走了？”罗威按照自己的思路猜测。

    “那倒不是，陈清绘就没在咱们这边工作过，这么说吧，她毕业之后根本就没有当警察。”沈文栋笑得有些无奈，“你们可能不太清楚，我们当时上下届都知道，陈清绘家里头条件挺不错的那种，又是独生女，之所以跑去我们学校，就是因为从小崇拜警察这份职业，有那么个警察梦，想要穿上警服，英姿飒爽一回，她爹妈拗不过，只好同意了。

    当初他们刚入学军训的时候，还有过一个笑话呢，陈清绘的父母怕女儿辛苦，又怕单独看望她会被人说搞特殊化，后来居然不知道从哪里雇了几台冷饮车，浩浩荡荡的就开到我们学校去了，又是冰淇淋机又是什么冰沙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学校要办嘉年华呢，最后被学生处的领导给劝回去了。”

    “所以陈清绘毕业之后就转行了？”罗威有些失望，毕竟让他念念不忘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漂亮姑娘，那明信片上陈清绘着装的样子，实在是独具魅力。

    “也不算转行，人家本来也没打算入行啊！”沈文栋笑，“退一万步说，如果你有她父母那样的家境，你会想要让自己的独生女儿做咱们这一行，吃这个苦？”

    “唔，那倒也是！”罗威觉得沈文栋说的有道理，“可是为什么她回来看纪渊，还得那么小心翼翼的征求意见呢？我看纪师兄虽然没多热情，跟咱们打交道也还基本没什么问题啊，也不会脾气很大什么的……”

    “这我可就有点说不好了，”沈文栋两手一摊，“我又不是当事人，比他们几个都高一届，只是跟陈清绘在学校里那会儿一起主持过节目什么的，只有这么一点交情而已。我只知道当初他们三个人关系是很好的，经常一起出入，学校里面好多人都猜陈清绘应该是跟他们当中某一个有点苗头，就是不知道是谁。

    毕业之后陈清绘虽然没入警，原本也是留在W市这边发展的，有的时候还会到局里来找纪渊他们，所以我也还见过她几次。再后来郑义出事了，之后纪渊整个人都性情大变，没过多久陈清绘就走了，听说好像是出国了还是去了外地，我记不清，这里头有没有什么关联，我也不敢乱讲。”

    “哎呀，但愿纪师兄别太不给面子，好歹也让我能有个机会见见心中偶像啊！”罗威摩拳擦掌，“你们绝对想象不出来，陈清绘师姐当初的英姿，给我少年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我要是你，我就收敛一点，不然就算见到了，也是轮到你给陈清绘的心灵造成多大的惊吓了！”沈文栋调侃了罗威几句，眼神一转，落在夏青的身上，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在出神，便关切的询问，“小夏，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不会是胃病又犯了吧？上次我让你记着买胃药备着，你买了没？”

    夏青回过神来，神色轻快的对沈文栋笑了笑：“买了，我没什么，刚才就是忽然走神儿了，脑子里都是案子的事。”

    沈文栋赞许的对她点点头，然后又用手指点了点一旁的罗威：“看看小夏这职业素养！你倒好，满脑子都是什么女神啊，八卦啊！”

    “哎哟，我这不是劳逸结合么，忙了一上午，现在缓缓脑子！”罗威讪笑。

    夏青心里也是一阵发虚，她方才确实是在走神，不过和案子却并没有什么关系，她是在忧心这个忽然跑回来联系纪渊的陈清绘。

    这位师姐过去在学校里面有多么的拉风，夏青那会儿还没入学，也没亲眼见识过，她也不知道这位师姐和纪渊的关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只是听沈文栋说，他们两个人中间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人——郑义，这就让夏青感到有些忧心忡忡了。

    郑义对于纪渊来说，几乎是一切的症结所在，他虽说最近的表现似乎是向积极的方面努力着，让人比较欣慰，但距离真的走出阴影，客服障碍，还有着很长的一段路。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自己，平时一切如常，心里面已经可以坦然面对过去的经历了，一旦又被勾起当初的回忆，不也还是会恶心干呕，浑身冷汗么。

    在纪渊还没有完全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没能放下精神负担，重新走回过去的生活轨迹之前，这样一个与郑义，与那些旧日时光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故人忽然回来，说不会对纪渊造成影响，夏青是绝对不相信的。

    并且这种影响，十有八九也不会是积极的那一类。

    当然，这话夏青是不可能说给沈文栋和罗威听的，这毕竟和他们没有关系，并且从自己的角色和角度出发，夏青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该捎到的消息，还是要捎给纪渊的，至于纪渊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那自己就只能随机应变了，但愿不会激起他太强烈的情绪反应。

    夏青的这个担忧显然是多余的，沈文栋和罗威的话题刚刚告一段落，纪渊就从外面回来了，看到他回来，罗威还颇有些做贼心虚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客客气气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纪渊对他点了点头，倒是没怎么理会一旁的沈文栋，径直走到夏青的跟前，一言不发的伸手把她左臂上面明显已经温度不够低了的医用冰敷袋摘了下来，然后拿出一条新的帮夏青固定在手臂上。

    “你从哪里买到这种已经冷冻过的冰袋的啊？”夏青有些惊讶，回过神来之后连忙向他道谢，顺便好奇的询问了一下。

    “找到的。”纪渊回答的轻描淡写，然后把手里那条摘下来的已经不够冷的冰敷袋递给罗威，“请你帮忙拿到出大门右转的那家超市去，我和那边打过招呼了，可以帮忙冻一下。”

    “诶，好咧！”罗威答应得很痛快，接过来就往外走。夏青伤到了胳膊，人家纪渊都已经考虑的这么周全了，他作为同事帮忙跑趟腿还是没有问题的。

    沈文栋被晾在一旁，倒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悦情绪，等罗威出了门，才对对还在调整冰敷袋的纪渊说：“纪渊，你回来的正好，我本来还想让夏青帮忙少捎个话呢，现在你回来了，我就直接跟你说吧，陈清绘回来了，她联系不到你，让我帮忙问一问，你愿不愿意跟她见个面，她想和你聊聊。”

    纪渊手上的动作在听到“陈清绘”三个字的时候，略微的停顿了一下，很快就又恢复了原本的动作，继续默默的帮夏青固定好冰敷袋。

    夏青小心翼翼的留意着他的表情，纪渊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要不是方才那一个小小的停顿，夏青甚至都看不出纪渊有任何情绪上的波澜，就好像沈文栋讲话的对象压根儿就不是他一样。

    沈文栋忠人之事，问完之后就在一旁等着纪渊的回答，等了一会儿，眼睁睁的看着他帮夏青固定好了冰敷袋，就拿起桌上打好了放在那里的万子艺的资料，默默的看了起来，完全没有想要给自己一个答复的意思。

    沈文栋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看纪渊还是这个态度，只好开口催促：“纪渊，我刚才跟你说的，你都听到了吧？不管怎么样，你好歹给我个话儿，我答应了帮陈清绘问一问你的态度，总得给人家一个答复回去……”

    “听到了，”纪渊把万子艺的资料暂时放下，抬头看向沈文栋，“没兴趣。”

    沈文栋似乎也没想到纪渊回答自己的话竟然如此的简明扼要，一时之间被噎住了一样，瞪着眼睛看着纪渊，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纪渊倒也没想过要和沈文栋再去就这件事探讨下去的意思，他把手头的资料简单的折了几下，拿在手里，然后看看夏青：“怎么样？能出发么？”

    夏青点点头，纪渊就径自先朝办公室门口走去了。

    夏青站起身来，和一脸无奈的沈文栋打了个招呼，沈文栋冲她露出一抹苦笑，无声的用口型冲她说了一句“GOOD_LUCK”。

    可能是考虑到夏青手臂活动不灵便，纪渊这一次倒没有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而是在办公室门外等着夏青，等她出来之后，沉默不语的和她并排走着。

    两个人一路无语，上了车之后，夏青扭着身子，有些别扭的扣着安全带：“纪渊……”

    “你不用劝我和过去和解，我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纪渊面色不善的抢在她开口之前有些硬邦邦的说。

    夏青抬头看他，失笑道：“你这话倒是没错，只不过你误会了，我其实只是想要问问你，咱们现在的目的地是哪里而已。至于要不要和过去和解，首先肯定是要让自己好过，委委屈屈的和过去和解，那不是自欺欺人么！”

    纪渊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略有几分尴尬，他伸手把安全带卡子接过来，帮夏青扣好：“我们去找文画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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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实习生

    这两天点娘后台怎么那么抽呢。。。发一章都好费劲儿……明天请本月的第一次假，所以木有更新，周四正常哈，么么哒~

    一路无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来到了文画的那间工作室，纪渊很显然没有什么聊天说话的兴致，而夏青也觉得这种时候，让他静一静比什么都强。

    文画的工作室距离申雯丽的住处和公司距离都颇为遥远，两个人开着车几乎横穿了整个W市的市区，才总算找到了这里。

    和申雯丽的单位在那种大小公司很密集的封闭写字楼里面不一样，文画的工作室地理位置上已经明显偏离了市中心的区域，周围的环境少了市区那种喧闹和浮躁，马路窄了一点，上面来来往往的车子少了一点，路边的树荫宽了一些，生活气息也多了一些。

    工作室的具体位置是在一栋小楼里面，楼不高，一共大约就只有五层的样子，周围被很多粗壮的大树围绕着，文画他们的工作室就在第五层。

    纪渊来之前并没有特别联系过文画，算是一个突然袭击，两个人摸上楼，这栋已经有点年头的老楼的楼梯间里面即便在这样的炎夏也自带一种略微潮湿的阴凉，那一股子气味儿也颇具岁月感，和现代化的高层写字楼迥异。

    文画的那个工作室不难找，整个第五层的面积并不大，他工作室的招牌还是比较醒目的，和申雯丽工作那家公司龙飞凤舞的浮夸风格不同，文画的工作室招牌是一块原色的实木，上面刻着工作室名称，看起来非常的返璞归真。

    纪渊他们来到工作室门前，门旁边装着一个小门铃，纪渊按了几下，里面有一个女声清脆的应了一声：“请进！”

    两个人推门而入，进门就发现这门内风光和旧旧的走廊、楼梯间迥然不同。

    文画的这间工作室位于顶楼一隅，因为五楼本来就面积不算大，这里大约占了三分之一的室内面积，进去之后夏青发现这是一间朝阳的大开间办公室，地上铺着浅色的实木地板，办公室里面的桌子则大多是胡桃木色的，视线所及的陈设也几乎都以实木材料为主，四周的墙壁是刷成白色的砖面，天花板上垂下来几盆吊兰，加上充沛的阳光，看起来色调鲜明，又充满了自然与温馨。

    办公室一侧还有一扇玻璃拉门，通向的是外面的天台，天台上似乎也是被用心装点过的，远远看过去，天台地面上铺了绿色的人造草皮，还摆着一架木质秋千，看起来颇有些情调，与其说是工作场所，倒不如说在某种程度上更像那种受人欢迎的网红拍照地点。

    工作室虽然朝阳，但是安装了中央空调，所以光线充沛的情况下，依然凉爽，估计别的都不谈，光是这一点都足够让很多上班族羡慕了。

    距离门边不太远的一张桌子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姑娘，看上去也就二十刚出头的样子，打扮得也非常具有文艺范儿，白色的棉布吊带裙外面罩着一件宽松款的浅蓝色格子衬衫，夏青和纪渊进门来的时候，她正坐在那张桌子旁看杂志。

    “们找谁呀？有事么？”年轻姑娘看人进来了，抬起头来询问。

    “我们找文康成，这是他的工作室吧？”夏青想起文画在网络上面几乎都以这个“艺名”自称，所以试探着用这个名字来问对方。

    年轻姑娘果然并没有对这个名字产生任何的疑惑，而是非常自然的点了点头：“对，这是康成哥的工作室，们要找他啊，那稍等一下呗，他带队出去拍片子了，我估摸着再有一会儿差不多就该回来了！那边有沙发，们随便坐。”

    她估计是把夏青他们两个人当成是来找文画谈合作的客户了，所以态度颇为热情，把两个人带到工作室一侧的沙发上，又跑去给他们拿了两罐冰镇汽水。

    “们这是来的时间有点不巧，除了跟着康成哥出去拍片子的之外，其他人出去吃饭了，要不是我减肥，中午不打算吃了，们搞不好要扑个空呢！”小姑娘很爱讲话的性格，把汽水递给二人之后，顺便坐下来陪他们聊聊。

    夏青向她笑着道谢，接过汽水，顺势问：“们这家工作室好像人不多吧？”

    “还好还好，我们一共有三十多人吧，不能说是很多，不过做一般的拍摄和制作也是够的，属于那种在成长中，但是相对又比较成熟的团队。”年轻姑娘态度很积极热切，“们应该在网上看到过我们工作室的作品吧？很有人气的！”

    “对，我们看到过，不过没想到们这边的制作团队这么年轻。”夏青笑道。

    年轻姑娘有点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们是不是看我年纪不大所以误会了？我们这边虽然说年纪确实都不算大，不过主创人员都是从业好几年的那种，我暂时还不是这里的正式员工，我是假期过来实习的，还有一年才大学毕业呢！不瞒们说，我就是康成哥的粉丝，因为喜欢看他的那些探店作品，对这方面也特别感兴趣，所以假期的时候才提前申请了来这边实习，想要学习一下。”

    “这边的工作和策划之类的，都是以文康成为主导的吧？”纪渊问。

    别看他平时不大爱理人，现在因为需要和一个大学还没有毕业的小姑娘攀谈，倒也努力的克制住了原本自带冷气效果的疏离感。

    “嗯，是的，平时团队里有分工合作，但是主要还是康成哥来拿主意，他是一个特别有思想有才华的人。”小姑娘说起文画的时候，两只眼睛里面闪动着异样的光彩，无论是语气里还是神态当中的崇拜都是掩饰不住的。

    夏青觉得有些惊讶，如果说她从来没有见过文画本人的话，现在看小姑娘这副样子，搞不好要以为呆会儿要见的是一个高大帅气的小鲜肉，或者气质不凡的文艺男。

    倒不是说夏青以貌取人，只是按照一般的惯性思维，外貌比较具有突出优势的人，往往更容易收获崇拜和迷的目光，而文画从外貌来看，很显然并不是这一卦的，他纵然不算是有多丑，但也同样的不出挑。

    作为一个中等身高，身材略显圆润，有着一张圆脸和一双不算有神采的小眼睛的男人，通常来说给人亲切感容易，收获崇拜就要靠人格魅力了。

    想一想文画在网络上面的人气，以及从头到尾申雯丽与他一步一步走到一起的过程，夏青觉得对于文画，或许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是学这方面专业的么？”夏青继续和小姑娘聊，“我听的口音，好像不是W市的人，是在这边上大学么？假期顺便过来实习，锻炼一下？”

    “我不是W市人，也不在这边上大学，不瞒说，我大学里面学的专业是公共事业管理……”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就是单纯的因为喜欢康成哥做的那些视频，觉得做这一行特别有意思，所以就给自己争取了一个实习机会！”

    “所以假期特意跑到这边来，就为了向文康成学？他在网络上也不能算是人气超级高的那种博主吧？”夏青觉得有些惊讶。

    “那是因为康成哥他不是一个见利忘义的人，他经常跟我们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是做美食探店的那种博主，虽然说需要赚钱，但是他更需要的是向他的观众传达一种生活态度，让人在看过他的探店黑红榜之后，既能避免踩雷，又能够逐渐学到一种甄别优劣的生活品味，体会到美食的真谛，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又很精致。”

    小姑娘说这番话的时候，两只手下意识的握在一起，捧在胸前：“我以前其实挺消极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学什么，想做什么，稀里糊涂的学了一个自己都不是很感兴趣的专业，眼看着都快毕业了，也不知道以后应该怎么规划自己的出路，自从关注了康成哥之后，逐渐才开始激发出了对生活的热情，康成哥真的是一个非常有才华，又非常温暖的人！”

    纪渊打量了对面坐着这个女孩子一番：“该不是他们的托儿吧？”

    被他这么一问，小姑娘的脸唰的一下涨红起来，看起来十分不悦。

    “们的思想不需要这么狭隘吧？我为什么要做这边的托？我来实习都是无薪的，就算我把们说服了，找康成哥做推广，我也不会额外拿到什么奖金！再说了，康成哥也不是什么推广都接的，他说接推广首先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要是那种品质不高，华而不实的，康成哥也不会答应接下来的。”她不满的瞥一眼纪渊，看起来受到了很大的冒犯。

    夏青很努力才没有让自己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这个女孩子，放着大学时代最后一个幸福的暑假，不在家里面悠闲自在的享受假期，也没有去趁机做点兼职赚零花钱，而是大老远跑来模式的W市，不要任何薪酬的在这么一家规模不大的工作室里实习，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用爱发电”吧？

    夏青看了看时间，故意对那姑娘说：“能给文康成打个电话，问一问他大概还要多久能回来么？或者他要是时间上比较赶，一时半会儿不回来，这间工作室除了他本人之外，还有谁是有决策权的？们老板娘在的话也行呀。”

    那姑娘本来已经有些不悦了，现在听了夏青的话，脸色就彻底的阴沉下来。

    “我们这边哪来的什么老板娘！们是不是在网上看到有人瞎起哄的一些玩笑话就当真了？工作室的事情都是康成哥做主的，们能等他就等一会儿，不能等我也没有办法，他现在不知道有没有拍完片子，反正我不能现在打电话去打扰他的工作！们再等一会儿吧！”

    小姑娘对夏青和纪渊似乎产生了一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抵触情绪，有些硬邦邦的丢下这样一句话，起身就走开了，继续到原本的位子上玩手机去了。

    夏青看了看纪渊，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意味深长。

    小姑娘再也没有过来理睬过他们两个人，夏青和纪渊也并不是很在意，他们本来就是来找文画的，跟这个小无薪实习生聊聊天，就纯属是试探试探而已，并不是什么中心目的，现在能在这样一个空调凉爽的屋子里面等人，也算是不错的“工作福利”了。

    大约过了快半个小时，走廊里一串脚步声，夏青听到了，扭头看向门口那边，实习姑娘很显然也听到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充满期待的看着门那边。

    门被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身材有些单薄瘦弱的男人，实习姑娘有些失望，原本挺直紧绷的背部线条又重新放松下来。

    “张哥，回来了……”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带着几分失望。

    “哦，没出去吃饭啊？”被她成为“张哥”的男人同她点点头，表情有些木讷，同时他也看到了夏青他们，“那边是客户？”

    “不知道，反正是要找康成哥的。”实习姑娘兴趣缺缺的耸耸肩。

    刚回来的男人应了一声，朝夏青他们走过来：“们好，们找我们老板啊？有什么事么？”

    “是这边正式的职员么？怎么称呼？”纪渊没有回答对方的提问，而是反过来问起了对方，似乎如果对方也和方才那个小姑娘一样，都是初来乍到缺乏了解的，那他也就懒得多费口舌了。

    “我叫张仁，从工作室成立就在这边了。”这男人讲话的态度颇有一种老实巴交的味道，“们要是赶时间，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认识申雯丽么？”纪渊看了看他，忽然开口问。

    张仁没有料到对方一开口会问自己这种问题，一下子有些呆住了，随即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大自然，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我……认识，但是不太熟。们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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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放手

    张仁的目光闪烁实在是太明显了，别说纪渊和夏青两个人平素就都是观察力强的人，就算是神经比较粗的罗威在场，估计也能一眼就看出来。

    但是夏青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反而满脸疑惑的回问张仁：“我们就是随口问问，你怎么这么大的反应啊？这个人……不能问么？”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张仁慌忙摆摆手，一张脸涨红得感觉血管快要炸开了似的，“我就是没想到你们会问我这个，所以有点……有点意外。”

    “那你跟申雯丽的交情怎么样？熟么？”夏青顺势继续向张仁发问。

    张仁下意识的朝实习生的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看到那个姑娘已经把耳机塞在耳朵里，听起了音乐，这才略略的松了一口气。

    “我跟她不熟，就是算认识吧……”张仁讪笑着说，“毕竟要避嫌的。”

    “所以说，申雯丽和文画的关系，你是知道的喽？”夏青问。

    张仁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我认识他们比较早，所以多少知道一点，他们两个人比较低调，知道这些的人不是很多。要是你们想打听他们的事儿，那就等文画回来之后，你们再直接跟他聊吧，再怎么说他也算是我老板了，我不好在背后议论人家的私事。”

    夏青和纪渊也没有打算让他为难，对他笑着点了点头，张仁便赶忙到自己的工位上面去，埋头在电脑前面，再没有和他们说过话。

    两个人又在那里枯坐了二十多分钟，办公室里面又回来人了，这一次就比较热闹一些，唧唧喳喳的一下子涌进来十个八个人，年纪都不大，二十多岁到三十出头不等，文画被夹在中间，笑呵呵的和其他人交流着，听上去应该是刚刚完成了一次比较令人满意的拍摄。

    “康成哥！”小实习生一看都回来了，立刻从桌旁跳了起来，主动跑到文画面前，把有人来访的事情说了一下。

    文画听了之后，顺着小实习生手指的方向朝纪渊他们这边看过来，一看是他们，略微有些惊讶，然后便向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径直走了过来。

    “二位，你们怎么来了？”他对纪渊和夏青倒是蛮客气的。

    “之前在公安局，因为你和申雯丽父母可能存在一些看法上的分歧，最后不欢而散，有一些事情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和你谈。”夏青对他点头示意，“如果你现在时间方便的话，我们谈一谈吧。”

    “好，没问题，你们给我两分钟时间，我把下午的事情交代一下，然后咱们到我里面的小办公室里面谈吧，”文画倒是没有推脱，“那毕竟是我的私事，这里是工作场合，我不太喜欢把我的个人生活跟工作搅和在一起。”

    夏青表示理解，文画就又重新返回去，向其他几个人交代起接下来要处理的工作，纪渊默不作声的站在沙发旁边远远的看着。

    不止是纪渊，夏青的视线也一直停留在文画那边，观察着对方的状态。

    文画看起来精神头儿还算是比较足的，方才过来讲话的时候，能够看到他两只眼睛下面都带着一抹暗影，估计也是没有休息好的，但如果不知道申雯丽的事情，作为一个旁观者，或许会对那小小的黑眼圈忽略不计，只觉得这个男人神采奕奕，充满了工作热情，丝毫看不出任何状态不佳的迹象。

    过了一会儿，文画把需要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下去，这才过来略带几分歉意的招呼夏青和纪渊，把他们两个人带到了工作室一角的一个小隔间。

    小隔间里面的陈设倒是挺简单的，连桌子都没有，就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茶几，还有一只单人沙发。

    “不好意思，这边说是我的办公室，其实主要用途是我在工作室里面加班的时候，临时休息一下的地方。”文画把两个人带进来，关上门，看看屋子里面的陈设，也觉得略有些尴尬，他指了指旁边那张单人沙发，对夏青说，“你坐在那儿吧，我们两个坐这边，这样咱们可能都比较方便自在一点儿。”

    夏青对于谈话地点并没有特别高的追求，便从善如流的落了座，文画坐在单人床边上，纪渊则站在小休息室门口，正对着文画，没有坐下来的打算。

    “你们找我是想要谈哪方面的事？”文画没打算浪费时间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上次在你们那边，我的表现也不是特别好，一方面是我自己乍一听说雯丽出事了，特别受打击，有些冷静不下来，再加上她母亲说的有些话也让我有点接受不了……所以很抱歉，还得让你们多跑了这么一趟。”

    “我们跑一趟倒是没什么，主要是来之前我们还有点担心，怕你上次说以后再也不会提起申雯丽，也未必会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呢。”夏青说。

    文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那都是气话，那天我确实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不管怎么说，以前吵吵闹闹也好，分分和和也好，好歹雯丽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们两个彼此之间的那种牵绊也都还在，突然一下子说是人就这么没了，换成谁也不一定能接受得了。

    我知道，作为男朋友来说，我和雯丽在一起的时间还不算特别长，那种痛苦无论如何也跟她父母比不了，但是我们又不是在进行一场谁更痛苦的较量，我理解他们的难过，为什么他们就不能也试着理解我一点呢？

    哪个男人会愿意故意去摸黑自己的女朋友，尤其还是对自己感情不坚定这一类的问题！我原本也没有想到，雯丽从头到尾连关于我的一丁点信息都没有向她的父母透露过，所以那天我也是受到了双重打击，结果还要面对他们两的那种指责，所以我就一下子情绪崩溃了，说了一些气话。”

    “那依你的看法，你觉得申雯丽的父母对她的情况有足够了解么？”

    “了解？远远谈不上了解，我觉得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当然了，这可能是他们的角度跟我不一样，所以雯丽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的，未必和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相同，我们不一定是谁对谁错，毕竟每个人都是具有多面性的。”

    文画现在看起来似乎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面对着纪渊和夏青，显得情绪非常平静，也很冷静理智的样子。

    “你对申雯丽蜂毒过敏这件事很清楚对吧？据你所知，她在这方面有没有比较小心？”夏青先开口询问起这方面的问题。

    文画叹了一口气：“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你可以说她是很小心的，但是也可以说她是一点都不小心。她会为了怕出事，一直备着急救包，以备不时之需，但是呢，她又不愿意因为自己蜂毒过敏，所以就处处小心提防着。

    不瞒你们说，我刚跟她谈恋爱那会儿，并不知道她有这方面的问题，我们两个还会去逛公园，找那种花卉比较多比较漂亮的地方，她还特别喜欢穿着好看的裙子，在花丛附近让我给她拍照片，毕竟这方面我比较在行。

    后来知道她有这方面问题之后，真的是差一点就把我给吓死了，结果她还满不在乎，跟我说她小时候家里面多么的小题大做，长大之后她查过了很多的相关的科普文章，说一般的香水和化妆品什么的都不会有问题，去公园户外那种地方，只要她不主动去招惹蜜蜂，蜜蜂轻易也不会蜇人。

    本来我是不太放心的，每次跟她出去都神经紧张，到了冬天才觉得好一点，一开春天气回暖了，就又紧张，但她自己都不太当回事，我就也没太啰嗦。”

    “据你所知，申雯丽身边的朋友圈子里，知道她有这方面问题的人有多少？”纪渊听罢了文画的这一番总结之后，开口问。

    “应该是挺多的吧，这方面来讲，我和雯丽的性格不太一样，我是那种比较注重隐私空间的人，不喜欢自己的私事什么都往外抖，随便就可以告诉给任何人知道，雯丽好像就不是很在意这些，我们以前讨论过这种事，她说无伤大雅的东西，干嘛要做贼一样的遮遮掩掩，凭什么不能高调一点，反正又没碍着别人什么，也不是丢人现眼的事情。”文画回答，语气涩涩的。

    “申雯丽平时的人缘儿还挺不错的吧？异性缘是不是也挺好？”夏青问。

    文画沉默下来，并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表情沉重，带着一种忧虑，斟酌一番之后，才开口反问夏青：“是不是上次我说的话……让你们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所以对雯丽的人品和做派有了什么偏见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向你们道歉，我那天心情不好，说话的时候可能太情绪化了，我没想过要抹黑雯丽的名誉，希望你们不要有这方面的误会！”

    “你放心，我们会客观分辨的。”纪渊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对他说，“你就回答问题就可以了，其他东西不需要费心。”

    和夏青给人的那种人畜无害的亲和力不同，就像罗威形容的那样，纪渊是一个自带低气压的人，他说完之后，就那么静静看着文画，文画推脱的话就好像卡在嗓子眼儿里了一样，没有办法再说出口。

    “据我所知，雯丽的异性缘不坏，但是也没有达到人见人爱的那种地步，只算是跟身边的异性同事什么的相处愉快吧。”文画回答的比较谨慎。

    “她的房子你是去过的对吧？”夏青知道最初罗威找到文画就是在案发现场附近，“你有没有见过申雯丽的房东？或者说有没有听申雯丽提起过她的房东？”

    文画迟疑了一下，一抬眼看到纪渊在看着自己，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不过没有见过。雯丽以前有跟我讲过，说她房东人很好，对她挺照顾的。

    但是她也有一点点苦恼，因为她觉得她房东可能对她比较有好感，让她觉得有点负担，怕引起人家的什么误解，会造成对她自己的一种骚扰，有心想要说清楚呢，人家对她又没有过什么实际的表达，说出去反倒成了她自作多情了。

    雯丽之前跟我说又舍不得这个房子的居住环境，又觉得有点负担，我也和她提起来过，我说要不然的话，她搬到我那里去住吧，毕竟我们两个在一起也那么久了，我对她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奔着有个好结果去的，两个人住在一起，对于协调彼此的生活习惯，增进感情，也还是有好处的，但是雯丽没同意。”

    “她为什么不同意？”夏青问。

    “她说我家那边离她上班的单位距离太远了，每天来来回回要起早贪黑，怪辛苦的，我的工作又没有一个固定的开始和结束时间，她万一下了班挺累的，我还没有办法去接她，她觉得那样会很不开心，我之后也没有勉强她。”

    他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有些纠结犹豫：“我原本其实是非常信任雯丽的，照理来说自己女朋友出了事，我现在不应该说这种话……

    我原本真的是掏心掏肝的信任她，可是现在我有些吃不准了，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她的父母连一丁点儿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都不知情，我以为她就算不具体的介绍我，至少也要告诉父母，她是有男朋友的，平时在这边生活，是有人帮她父母照顾她的……结果……

    所以我在和她父母有了那次小争执之后，状态其实也是真的不好，我总忍不住去想，是不是我们两个人的这一段感情，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不然为什么她对我那么有所保留……可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明明又是那种对我特别依赖的感觉，我一直以为她对我就像我对她一样，都是很深情，很无所保留的……

    我并没有对她死缠烂打，如果她并不是真的全情投入的和我在一起，她完全可以和我说，我向来都认为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我可以选择放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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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不情之请

    文画说起这些事情来，情绪似乎也受到了很明显的影响，他用两只手捧着头，手指插到自己的头发里面，双目紧闭，沉默了许久。

    夏青看了看纪渊，纪渊并没有想要去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打扰文画的意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文画重新抬起头来，用手抹了一把脸，迅速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不起，我刚才有点激动，失态了，请你们多多见谅。”

    “其实，在你和申雯丽的这段感情当中，你也并不是那么有安全感的吧？”夏青试探着去继续询问。

    文画苦笑：“是啊，虽然承认这件事也是挺让人没有面子的，但是事实如此，也不是我自尊心如何就能够改变的。我这个人其实原本也不是那种患得患失的类型，我一致认为自己是属于比较洒脱，比较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现在看来，果然这世界上还是一物降一物，我并不是真的很洒脱，只是之前没遇到能让我感觉不那么洒脱的人。”

    “文画，你觉得痛苦难过，我们可以理解，就像你之前对申雯丽父母说的那样，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不是强制的任务。”纪渊对他说，“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勉强你。”

    “不不，你可别这么说，”文画一愣，忙不迭的摆手，“我那天跟她父母说的那话，就是一时在气头上，不能当真！我确实会觉得痛苦，但是这个痛苦主要是自己身边关系亲密的人忽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不是对过去的一些东西绝口不提，这种痛苦就会消失的。尤其是作为雯丽的男朋友，能够协助你们的调查，我也是责无旁贷的，所以你们尽管问吧！”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纪渊也就没有跟他客气，直截了当开口就问：“在你之前，申雯丽的感情状况是什么样的，这个你清楚么？”

    “我不太清楚，雯丽她没跟我说过。”文画一脸苦闷的摇摇头，“我原来一直觉得过去就是过去，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不需要过分纠结，否则就等同于自寻烦恼，谁曾想能遇到这么一档子事儿，早知如此，我当初不如小心眼儿一点，刨根问底的把雯丽过去的事情都给问清楚，说不定现在就能帮上大忙了！”

    “申雯丽异性缘那么好，但是她又始终和你在一起，那她有没有和你说过，比如说遇到异性纠缠和骚扰之类的事情？”

    “那种倒是真的没有，雯丽她性格还是挺好的，基本上不得罪人，也还是比较有分寸的，别人送她礼物什么的，贵重的她一概不收，因为那种东西她说人情还不起，毕竟她家里条件也还不错，不至于贪那点便宜。她能收下的一般都是一些小玩意儿，比如说小玩偶啊，化妆品啊什么的。”

    夏青挑眉看向文画：“小玩偶什么的好像还好说一点，化妆品如果是还不错的品牌，价格可也并不便宜。”

    文画轻轻笑了笑：“女孩子本身就是要在穿着打扮上投资的，我习惯了，那种千八百块钱以内的东西，就习惯性的归结到‘小玩意儿’那一类了。”

    “那么这些你都知情，并且也一点都不介意？”夏青脑海里浮现出了从申雯丽住处被纪渊带回局里去化验的那些化妆品。

    “最初的时候故作了一阵子大方，后来发现雯丽收礼物的概率还是挺大的，总会有人巧立名目的给她买东西，献殷勤，所以后来我也有点吃不消了，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我这个人对待感情是比较直接的，喜欢有什么事就说开了，不闷在心里，所以就跟她很恳切的谈了一回，她知道我介意，打从那之后确实就少了很多了。”

    “可是平白无故的，为什么申雯丽身边的异性朋友要送她礼物呢？申雯丽有给过你解释么？”

    夏青觉得即便自己感情生活乏善可陈，没有什么经验可言，但是有一些情理上的东西确实通的，作为一名外貌还算比较出挑的年轻女性，她从学生时代到现在，身边也不乏献殷勤的追求者，只是“无功不受禄”，自己根本没有兴趣去回应对方的感情，又凭什么坦然的收取对方付出的好处呢？

    从之前听说的关于申雯丽的一些事迹来看，这姑娘生前也是个长袖善舞的角色，不可能连这么一点人情练达都不通晓。

    这种事问那些献殷勤的人，估计能给出千篇一律的关于申雯丽如何单纯善良不谙世事，他们愿意关怀她照顾她等等等等。

    申雯丽本人也已经不在了，她的父母对这些事情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

    夏青还真有些好奇，作为申雯丽的正牌男朋友，文画的说辞又是什么。

    文画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才比较好，雯丽给我的解释是说，她在公司里面是处理行政方面的工作，属于夹在员工和老板之间，属于做糖不一定甜，但是做醋就很容易酸的那一类，所以公司里的人一般都会试图跟她搞好关系、”

    “既然这是她给你的解释，那你本人相信么？”夏青问。

    “我信不信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表达过对这种事情的介意之后，雯丽她确实就没有再收过，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文画一边说，一边叹了一口气，晃了晃头，“现在再说这些就更没有意义了，人都已经没了……”

    “申雯丽在你之前有过其他的感情经历，你知道，但是没有试图刨根问底的向她打听过，”纪渊大概的总结了一下之前文画表述出来的内容，然后问他，“那你呢？你在申雯丽之前有过感情经历么？尤其是那种发展比较稳定的，甚至于差一点就能够修成正果的那种。”

    “我不想瞒着你们，遮遮掩掩的，在和雯丽在一起之前，感情经历我肯定是有过的，但是我这个人生活方面真的是比较简单，尤其是感情经历就更是一碗白水那样，直接就能够看到底。”文画有些怅惘的说，“在雯丽之前，我还有过一段感情经历，不过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我才二十啷当岁那会儿，算是我的初恋了吧，懵懵懂懂的两个人就走在一起了，稀里糊涂，什么也没有多想。

    后来在一起一段时间之后，逐渐问题就都冒出来了，那时候又年轻，不懂得让人，不愿意迁就，也没学会忍耐，两个人开始争争吵吵，后来都觉得大家不合适，就分手了，分手之后相忘于江湖，距离我和雯丽在一起，这中间隔了好些年。所以如果你们怀疑是我前面一段感情的人记恨雯丽，找机会报复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跟我的前任分手太久了。”

    “在你那次懵懂的感情之后，一直到申雯丽之前，就再没有过别人了？”

    “对，我这中间一直是出于单身的状态，”文画点点头，他的肩膀略微有点垮着，看上去有一种遗憾和落寞，“我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我这个人是属于那种事业心比较强的人，对我来说，人生的意义肯定不是在于到了年纪找个女人结婚，生一窝孩子，稀里糊涂过到老。

    我觉得现在晚婚晚育已经越来越普遍了，甚至说不婚主义，独身主义都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我应该趁着年轻，各方面都出于巅峰状态的时候，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事业的发展上面，先立业，至于成家什么的，我真的不急。”

    “是申雯丽让你改变了想法？”纪渊已经猜到了文画接下来的转折点在哪里。

    文画的情绪酝酿的还挺足，结果被纪渊给说中了，一时之间充沛的情绪就都被堵了回去，愣是没能够发泄出来，脸色几番变化之后，点了点头。

    “是啊，”他有些颓然地说道，“以前有人说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就会让人想要安定下来，我还嗤之以鼻，并不相信，和雯丽在一起之后，我就慢慢开始相信这句话了，我的事业算是刚刚起步吧，但是和早先的时候比起来，我已经算是找到了自己的落脚点和努力方向。

    雯丽的出现让我有一个贪心的念头，我想要在发展事业的同时，也把自己喜欢的女人留在身旁，两个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等到我的事业更稳定一些，我们两个人就水到渠成的结婚，以后工作之余，我也可以享受到家庭的温馨，这种幸福，我以前并不怎么感兴趣，雯丽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之后，我才开始期待起来，只可惜造化弄人……”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微微抬起头，鼻翼翕动，似乎是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想让自己当场落下泪来。

    “你和申雯丽的事情，你身边的人知情么？”夏青缓了缓，给了文画一些时间去平复他的情绪，然后才开口问，“不是指你父母那边，是你身边的其他人，比如说你工作室里的其他员工，还有你网上的那些粉丝之类的，他们知道你和申雯丽是一对么？”

    “这个么……可能不知道吧……”文画这一次的回答就有些含糊其辞了，“我工作室这边我没有特意强调过，也没有特别的公开宣布过，可能有的人会知道一点，尤其是从比较早期就开始一直跟着我做工作室的人，毕竟我虽然没有特意公开，但是也没有特意隐瞒过。

    至于网上的那些粉丝，他们肯定是不知情的。

    我一向比较重视个人隐私，我只是一个做探店的美食博主，并不是什么严格意义上的公众人物，所以我需要展示给我粉丝看的，就是一个很负责人的探店报告，哪里有什么特色，好吃还是不好吃，是被埋没在深巷中了，还是华而不实，至于我的个人生活，那并不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他们不需要知道。”

    “那你觉得，如果你的粉丝知道你有女朋友，你的女朋友是谁，会不会有人产生比较过激的情绪呢？”夏青询问文画的看法。

    文画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夏警官，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只是一个人气上升阶段的美食博主，不是什么偶像明星，我的粉丝都是一群对生活充满了热情的小吃货，一个特别的小店，一些可口的美食，就能让他们变得很满足很快乐，怎么会有你以为的那种极端的狂热粉丝呢！

    开一个不太好笑的玩笑吧，我要是真的有那种非常狂热的脑残粉，那我可就真的算是红了，只可惜，我没有那种待遇，你真的想多了。”

    “你之前不是说，申雯丽是你的粉丝么？那你们两个人在网络上的互动，没有人注意到这些细节？”纪渊问。

    “这个我确实不太清楚，别人注意什么不注意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有所掌握呢？除非有人直截了当的找到我，告诉我他们发现了什么。”文画摇摇头，“而且我是把网络世界和现实生活区分开的人，和雯丽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之后，我们两个人的交流沟通基本上就转到了相对比较私密的途径上，所以我觉得应该不至于闹到人尽皆知吧。

    我原本还想，等我和雯丽修成正果了，到时候公开的讲一下我们两个人是如何在美食的指引下，找到与自己最契合的另一半，说不定也能够给我的粉丝们带来一些正能量和对幸福的期待……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缓缓低下头，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迅速的抽出纸巾来，扭过身子去擦拭自己的眼角，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过了一会儿才逐渐平稳下来，等他重新转过来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很冷静了。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二位能不能帮我这个忙。”他带着一点鼻音，对夏青和纪渊说，“一会儿咱们出去的时候，就假装你们是过来找我咨询合作的客户吧，我这个工作室现在才刚刚站稳脚跟，我需要这个发展的势头保持下去，不要被其他事情干扰，或者用卖惨来做什么噱头。你们能帮我这个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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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来电

    纪渊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夏青倒是爽快一点，表示没有问题。

    得到了他们的承诺，文画很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的，三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总体来说，文画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的，说起申雯丽的时候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大部分是痛心的，其中也偶然能够捕捉到一点小小的愤懑情绪。

    这倒也比较说得通，毕竟作为一个把自己女朋友都带回家去见过家长的男人，一直到女朋友忽然离世才发现，自己居然从来都没有在女朋友的亲友圈子里面出现过，始终被划在了圈外，估计换做任何人都会有些受打击的。

    聊的差不多了，三个人从那间小小的休息室里面出来，文画还装模作样的继续向两个人介绍一下自己的这间工作室。

    “其实你们二位也是可以看得出来的，我们不是那种规模特别大，比较流程化、套路化的传媒公司，我们工作室主打的就是人性化，浓厚的生活气息，可以说比较接地气，也可以说是更具有亲和力，也更容易引起网友的共情作用，所以推广效果可能反而会更理想。”他煞有介事的对纪渊和夏青说。

    纪渊懒得去配合文画做戏，就只是一边走一边安静的听着，夏青比较配合一些，跟在文画身边，一边听他装模作样的介绍，一边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你们这间工作室确实是挺特别的，工作环境就比较赏心悦目。”她走了半圈之后，视线落在了一面白墙上，那上面挂着许多的蝴蝶标本。

    这面墙上的蝴蝶标本数量比较多，看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相当专业的，有的蝴蝶有一只手那么大，单独一只就可以被收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白色镜框里面，也有非常非常小的，比大拇指的指甲都没有大太多，这种就好多只被收藏在同一个比较大的镜框里面，每一只蝴蝶，不论大小，下面都有标签标注出了名称以及分布区域，甚至还有英文学名，看起来相当的专业，就像夏青学生时代在自然博物馆里面见到过的标本一模一样。

    这一面用来展示蝴蝶标本的墙壁上面，还安装了两盏射灯，光线打得也刚刚好，在那微黄的暖光下，蝴蝶翅膀上面的花纹变得非常美丽。

    “你们工作室这装饰也是很花心思了，显得非常有内涵嘛！”她对文画说。

    文画停下脚步，顺着夏青手指的放心，看到那面墙，便笑了，只当夏青是看到了之后觉得好奇，便说：“这可就不是我的功劳了，是我们工作室里一名元老级的功勋成员的作品！这些蝴蝶标本都是他收集的，有一部分还是他本人亲手制作的，相当专业。不瞒你说，很多来我们这边的客户都被这些蝴蝶吸引了。”

    夏青走进了看了看那些蝴蝶标本，恨不得有巴掌大的蝴蝶叫做歌利亚鸟翼凤蝶，产自大洋洲；翅膀上面闪着漂亮蓝色光泽的尖翅蓝闪蝶，产自美洲；翅膀乍看起来活像一张猫头鹰脸的单顶猫头鹰环蝶，产自南美。

    当然，这些蝴蝶标本也并不都来自于遥远的大洋彼岸，里面也不乏一些产自亚洲、南亚甚至国内南方某省份的。

    “收集制作这些标本挺不容易的吧？而且还得对蝴蝶特别了解才行。”夏青饶有兴致的欣赏着那些标本，“没看出来啊，你们这里也算是卧虎藏龙了，难不成是专门学昆虫学的专业人士么？”

    “那倒不是，这么说吧，我们这边好多人都是串了行当，比如说我，我是一个学食品工程的，结果现在居然在做网络自媒体，”文画笑着伸手朝不远处一指，“做这些标本的大牛就是那位，明明是学计算机的，在我们工作室里头负责处理视频的后期工作，结果业余爱好偏偏是虫子！”

    夏青顺着他手指的放心看过去，正好看到坐在电脑前面埋头忙碌的张仁。

    “张仁！”文画开口招呼对方，“这位美女非常欣赏你做的蝴蝶标本哦！”

    张仁听到文画叫自己，抬头朝这边看过来，等听完了文画后面的半句话，一张脸已经涨红到几乎滴出血来了，他有些慌张的摆了摆手，又匆匆忙忙的低下头去，并且头比刚才还要更低一些，就只差没有趴在桌子上了似的。

    “哦，原来这些都是他的作品啊！”夏青惊讶，这惊讶倒不是故意做出来的，“方才我们刚来的时候，见过面，打过一个招呼，只知道他是你工作室的人，到不知道原来竟然是这种深藏不露的高手呢！”

    “是啊，我们这里确实是高手如云！”文画笑道，“不过你对他的印象最好停留在蝴蝶标本上头，我偷偷跟你说，张仁可不止喜欢蝴蝶这一种昆虫……他还有一些甲壳虫的标本，估计你们女孩子看到可就不会觉得好漂亮了！”

    “那你倒是小看她了，”纪渊站在夏青身后，也看着那些蝴蝶，嘴上对一旁的文画说，“她也是我们那里出了名的昆虫爱好者。”

    “哦？这倒是真没看出来！”文画惊讶的看了看夏青，很显然他有些不大相信面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女警居然有这样的特殊爱好，毕竟对于很多女孩子来说，遇到虫子不害怕到脸都变了颜色，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夏青笑着点点头：“是啊，看不出来吧？我还养过独角仙呢。”

    她一边笑呵呵的说，一边借着回头看纪渊的机会，趁机瞪了他一眼。

    她现在可是百分百在拼演技呢，对于昆虫，这二十多年来，夏青可从来都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观都不要观才好，方才为了附和纪渊的说法，她灵机一动把小时候邻居家小哥哥养独角仙的经历给转移到了自己的头上，但光是想一想那甲虫的模样，还有那一节一节带着细小毛刺一样的腿，她就已经浑身上下都感觉很不舒服了。

    “哟！那可真是人不可貌相了！你要是养过独角仙，那说不定跟张仁还真挺有共同话题的！这样吧，张仁这个家伙，有点害羞，回头我把他的社交账号给你推送过去，你要是有兴趣就跟他加个好友，回头可以聊聊。”文画热心的提议。

    “那敢情好，我工作的圈子比较小，平时能遇到这方面聊得来的人也实在是少之又少，这样的话，咱们就一言为定，我提前谢谢你了。”夏青笑着点头，顺便朝张仁那边看了看，正巧看到他也抬头朝这边看过来，发觉夏青正看过去之后，又赶忙低下头去，似乎是有些局促和紧张的。

    文画又煞有介事的和两个人寒暄了一番，然后亲自送他们出去。

    “康成哥！”要出门的时候，最初和夏青他们说过几句话的那个小实习生从后面追了上来，“你要去哪儿啊？咱们不是之前说好的么，今天下午去聚餐！”

    文画愣了一下，好像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然后便带着歉意的笑了：“哎呀，瞧我这个人！把这事儿给忘了个干干净净！没事，我先去送这两个朋友，然后就回来，刚才录完的片子还得好好的处理一下呢。不过今天的聚餐我可能没有办法从头到尾都参加，今天下午是我的剑道课时间，所以……”

    “哇！康成哥，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么？你这生活真的是太有格调了！有张有弛，有文有武！”小实习生两只眼睛只差没有飞出一颗颗亮晶晶的小星星了。

    文画一脸谦虚的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去忙，然后才带着夏青和纪渊离开。

    不得不说，文画这个人性格倒是很谨慎的，一直走到了楼下，而且还是背对着他工作室窗口的那一侧，他才卸下了方才那一副又洒脱又自信的姿态，肩膀也垮下来，眉眼之间都流露出疲惫。

    “刚才让你们见笑了！谢谢你们帮我这个忙！”他客气的和夏青、纪渊一一握手，“没有办法，这么一间工作室，说大不大，说小……也二三十号人，我这个做老板的，就相当于他们的主心骨，所以我必须在他们面前稳住才行。”

    纪渊似乎并不想对他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理解。”

    “那我就不远送了，下午我的工作任务还真是挺重的……”文画停下脚步，同他们道别，“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你们尽管随时联系我，我一定是责无旁贷的，之前说过的气话，你们不要放在心上，毕竟两个人在一起一场，我也是认认真真的爱过雯丽，想要跟她有个结果的，现在我也只能尽己所能吧！”

    “好的，如果有事，我们会联系你，请你配合的，”夏青攥着自己的手机示意了一下，“说好的，张仁的账号，别忘了推送给我哟！”

    文画失笑：“好说，好说！我刚才就是那么一说，哪有让女孩子主动加他的道理呢！一会儿我上楼就让他加你！有女孩子加他，这小子也真是走运了！”

    作别了文画，两个人上车，这一次不用夏青自己扭着身子去尝试了，她的右手刚刚把安全带扯过来一点，就被纪渊接过去，利落的帮她扣好，还顺便摸了摸她左臂上面的冰敷包还有没有残留的凉意。

    “没关系的，已经冷敷了那么久，应该没问题了吧，毕竟只是一点拉伤……”夏青觉得有点不大好意思，觉得自己给纪渊添了麻烦。

    纪渊皱眉，略显严厉的瞪了她一眼：“肌肉拉伤如果不做好冷敷，内部出血和肿胀就没有办法得到缓解，你打算一段时间之内都当个独臂大侠？”

    “没有，我可没这打算！”夏青忙不迭的摇摇头，别开玩笑了，这样绑着胳膊，肌肉还又酸又痛，滋味儿别提多难受了，并且也一点都不方便。

    纪渊轻哼了一声，似乎对于夏青的这种反应表示满意。

    车子重新驶入主干道没多久，夏青的手机上面叮的一声，一条好友申请出现在屏幕上，从头像的照片来看，正是方才在文画工作室里面打过照面的张仁。

    “这个文画，还真是说到做到了！看样子作为工作室的老板，还是有一点力度的哦！”夏青趁着红灯的空当，拿起手机让纪渊看了看，顺便想起方才的事情，忍不住又瞥他一眼，“你方才怎么不说自己是昆虫爱好者呢？居然编排我……”

    “我看起来像是对大自然充满了好奇心的样子么？”纪渊指了指自己的脸。

    夏青扭头仔细的端详了他一会儿，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还别说，以前的纪渊是什么样的，她也不太清楚，就纪渊目前的这种造型，和始终冷冷清清的“酷哥”定位，说是一个喜爱饲养昆虫的人，确实不太像。

    “你这个人，自我认知和定位还都挺准确的！”笑过之后，夏青调侃了一句。

    纪渊的嘴角抖了几抖，终于有了上扬的弧度，眼神也柔和了一些。

    红灯灭，绿灯亮，纪渊开车继续向前行进：“想吃什么？左臂拉伤，应该不影响你用右手吃饭，也不影响你的食欲吧？”

    “不影响，这天气那么热，中午那会儿还没觉得，现在才有点饿了。”夏青看了看时间，“我不怎么挑食，听你的吧。”

    纪渊点点头：“先到回去一趟，给你换一个冰敷包，然后再找地方吃饭。”

    夏青很识趣的表示赞同，一来自己反对估计也没有用，二来天气太热了，胳膊上的冰敷包现在已经没有了太明显的凉意，原本因为冰敷而感到麻木的手臂，酸痛感明显增强了一些，就像纪渊方才说的那样，这种时候还是不要逞英雄了，尽快恢复才是第一要务，不管对生活还是对工作都更好。

    算算时间，之前罗威帮忙送到附近便利店那条冰敷袋应该已经可以冻好了。

    车子一路公安局的方向驶去，纪渊的手机响了起来，那铃声和平时的不太一样，明显是单独设置的，铃声有些尖锐，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刺耳的，忽然炸响起来，把一旁的夏青都给吓了一大跳。

    纪渊的眉头随着那铃声的响起而一瞬间皱紧，不需要去看手机屏幕上面的来电人是谁，光是听这个铃音，他就已经心中有数了。

    夏青发现方才那个状态放松，心情也比较愉快的纪渊，一瞬间就消失了，自己最初遇到的那个压抑的纪渊又回来了。

    纪渊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把车子顺势停在了路边，接听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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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债主

    夏青当然是没有那种偷听别人讲电话的癖好的，她觉得自己和纪渊交情算是有一点，但显然还不深，所以越是这种能让纪渊变了脸色的事，她反而越不好去探听太多，只不过现在两个人坐在车里，车内空间就那么大，如果特意打开车门下去，这又未免显得有些刻意。

    于是她就把头转向了车窗外，仿佛街边的景色忽然就变得怡人起来。

    纪渊接听这一通电话的时间并不长，并且事实上他也并没有说很多话，从头到尾就问了一句“什么事”，然后就是“嗯”和“好”这两个字的反复循环。

    很快他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一旁，两只手握在方向盘上，胸口起起伏伏，似乎是在试图把自己的情绪压下去。

    “你想吃什么？我送你去。”过了一两分钟，他扭过头去，问夏青。

    夏青诧异：“送我去？你不打算吃饭了么？”

    她的随口一问，让纪渊明显的犹豫了，两眼看着她，但是又好像并不是在看她的脸，而是一边盯着她，一边做着某种思想斗争。

    夏青忍住好奇心，没有吭声，虽然被纪渊这样盯着看，多少让她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也还是耐住了性子，等着纪渊开口。

    “我能相信你么？”沉默之后，纪渊忽然抛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倒把夏青给问住了，她略微一怔，随即便有些无奈的笑着耸了耸肩：“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呀，你能不能相信我，这是你自己做主的事情，如果你换一种问法儿，问我是不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那我倒是可以大言不惭的承认一下。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有什么事，不过看这样子，十有八九是和工作没有直接关系，如果是私事的话，就看你怎么样比较方便吧，我不介意回避的。”

    纪渊没有马上说话，夏青也一边面色平静的等着他做决定，一边在心里面悄悄感到诧异，她原本以为纪渊的心结应该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所以回避与他人建立起亲密的人际关系，担心可怕的旧事会重现。

    可是现在她对自己的这个判断产生了一定的动摇。

    毕竟她也曾经被创伤后应激反应障碍所困扰过，只有和当初经历过的打击相近似的情景，才会激发心中的恐惧和焦虑，并不会牵连出什么别的情绪。

    可是方才纪渊问自己的是什么呢？“我能相信你么？”

    所以这几年来，他始终独往独来，拒绝与其他人有密切的往来，出发点到底是什么呢？夏青感觉有些迷惑。

    “走吧。”纪渊终于开了口，在经历了一番精神斗争之后，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对夏青点了点头，“可能要委屈你，饭要晚一会儿再吃了。”

    “没关系，我现在本来也还没有觉得饿呢。”夏青表示自己不介意，“那一会儿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不需要，你就在一旁看着就行了。”纪渊摇摇头，他现在并没有多说话的心情，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紧绷，这一点从他握着方向盘的时候，小臂上面凸起的肌肉线条就能够看出端倪。

    既然他这么说，夏青便也不再多言多语，一路上很安静，顺便也关注一下纪渊开车的状态，她很怕在这种情绪不稳定的时候，纪渊会出现走神的问题。

    不过还好，这种担忧似乎是有些多余的，纪渊对情绪的把控力比夏青预想的还要好一些，夏青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纪渊的去处就愈发的让夏青感到好奇了。

    他先一路开车到了一处有很多建材零件的街上，把车停在路边，示意夏青稍等，自己急急忙忙下了车，不一会儿又回来，手里面提着一个袋子，夏青瞄了一眼，里面有一个扳手，几卷防水胶布，还有一些夏青叫不上来名字的配件。

    之后车子一路疾驰，几乎是擦着市区内限速的上限，来到了一处地段有些偏的居民区，停在了一栋楼的旁边，纪渊给车子熄火，示意夏青下车跟自己来。

    夏青跟着看样子熟门熟路的纪渊，一路找到这栋楼的一个单元门跟前，这楼实在是有些年头了，门禁还是两千年初的那种老式防盗门，饶是如此，还只剩下了一个门框坚守阵地，门都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门口都这个样子了，里面的楼梯间就更加不必说，脚底下的水泥台阶是黑的，旁边的墙面也约等于是黑的，楼梯扶手锈迹斑斑，空气里还有一股子老建筑专属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味儿，甚至还带着一种淡淡的骚臭夹杂期间——十有八九是有人趁着夜黑风高，在这里解决过内急的问题。

    好在纪渊的目的地就在二楼，他来到二楼一个住户的门前，抬手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了，给纪渊开门的是一个七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算高，身材偏瘦，一双眼睛因为耷拉眼角而呈现出三角形。

    他看到纪渊，很自然的让开了门口，对他说：“进来吧。”

    纪渊也朝他点点头，回头示意了夏青一下，迈步走进去，对环境很熟悉的直接左转，拐进了这套房子的厨房。

    夏青进门的时候，开门的那个男人看到了她，似乎被吓了一大跳，瞪着眼睛把夏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而这时，可能是听到纪渊来的声音，从屋子里面几步冲出来了一个女人，也是七十来岁的模样，长得和男人很有夫妻相，也是消瘦身材，脸颊没有什么肉，显得颧骨略有些突出。

    “怎么这么半天才来？我们就等着你，等半天也不来，那水哗哗的淌！这要是漏到人家楼下邻居家里去，人家搞不好还得让我们掏粉刷天花板的钱呢！”

    那女人先是冲着进了厨房的纪渊一通发牢骚，说完之后才注意到家里面多了一个人，她的反应和她的老公差不多，也是半张着嘴巴，诧异的端详着夏青。

    “你是跟他一起来的？”女人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问夏青，“你是他……？”

    “你好，我是纪渊的同事，我们正在出任务，所以就顺路跟他一起过来了，你们是纪渊的……家人？”夏青很谨慎的猜测。

    这老两口看起来相貌气质上和纪渊没有半分相像之处，所以夏青没敢冒昧的猜测他们是纪渊的父母亲，然而他们对纪渊又好像非常熟悉，差使他帮着自己家修理爆掉的水管完全没有任何客气的意思，非常的理直气壮，这像是那种血缘关系非常近的人才会有的态度，偏偏这种熟稔当中又缺少了一些温度。

    这就让夏青感觉有些困惑了，斟酌一番之后，选择了一个含糊的措辞。

    那女人听闻夏青只是纪渊的同事，顺路一起过来的，眼神便有了变化，之前她看着夏青的时候，眼神里面流露出了很复杂的情绪，说不清到底是厌恶还是抵触，总之并没有任何友好和积极正面的就对了。

    “家人？呵呵，你说笑了，我们可不敢当！”女人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之后便懒得再去理睬夏青，一门心思盯着纪渊那边。

    夏青没搭腔，一个人站在客厅里面，瞧了瞧这屋子里面的陈设。

    她都好些年没有看到过那种明显是自己动手漆出来的家具了，还有客厅一角的那台冰箱，看起来也颇有些年头，这家的电视也是至少十几年前的样式了。

    虽然不知道这家人和纪渊是什么关系，至少他们的经济条件应该比较拮据。

    因为厨房里面的水管爆掉了，水流了一地，在纪渊来之前，这老两口似乎连水管的阀门都没有试图去关闭过，现在厨房地面上到处都是水，他们两个人索性也不进去了，就站在客厅里没有水的地方，看着纪渊闷头关掉水阀，修理爆掉的水管，然后开水阀测试，再把地上的水全部都擦干净。

    做完这些，纪渊直起身子，提着剩余的工具：“还有别的事么？”

    “没有了，你赶紧走吧。”那女人一脸不耐烦的甩了甩手，那样子就好像纪渊不是刚刚过来帮他们维修了水管，而是上门来讨钱的乞丐一样。

    纪渊倒也好像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示意了夏青一下便径直离开了，夏青走在他的前面，两个人才走出去，那扇门就在纪渊身后重重的被关上了。

    下楼的时候，夏青回头看了看纪渊，纪渊的额头上挂着一层汗珠，裤脚和衣服都不同程度的被浸湿了，幸亏眼下是炎热的夏天，虽然说湿哒哒的衣裤黏在身上的感觉也并不是特别好，但至少不用担心着凉的问题。

    两个人上了车，纪渊把装着工具的袋子丢在后座上，看起来是有些疲惫的，并且情绪也不高，他眉头紧锁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不打算问问我，那两个人是谁？”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意识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夏青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毕竟一个刚刚面对着那样一个场面的人，应该都会本能的对双方的关系产生一定的好奇。

    “我觉得你既然肯让我跟着一起去，等你状态调整好了，一定会告诉我的，所以我不着急。”夏青笑眯眯的看着他，“或者，你先回去换一身衣服，我呢，也换一下冰敷包，然后咱们可以一边吃一边聊，你觉得呢？”

    方才纪渊一直在忙着，她又好奇那态度又臭又硬的老夫妇到底是什么人，所以一直可以忽略着手臂上的感受。在手臂上的冰敷包彻底变成了“常温敷包”之后，失去了低温带来的麻木感，酸胀痛就变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难以忽视。

    纪渊转过头，看到夏青笑盈盈的脸，伸手摸了摸她左臂上的冰敷袋，果然一点凉意都没有了，他抿了抿嘴，眉头又皱紧了一点。

    “抱歉……”他对夏青说。

    夏青失笑：“你又不是太阳，我这个冰敷包都不是被你给晒化的！”

    她的这句调侃成功的松动了纪渊原本一脸严肃的表情，让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也迅速的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开车返回公安局。

    到了公安局附近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那家便利店把冻好的冰敷包给夏青换上，便利店的老板向来和公安局的人混得比较熟，看到夏青手臂上包扎着绷带，纪渊一身衣服也湿哒哒的，忍不住在一旁咂嘴，感慨干哪一行都不容易。

    换好了冰敷包，夏青的不适很快就得到了缓解，纪渊让她在楼下等着，自己回去找了一身备用的干净衣服换上，返回来带着夏青去吃东西。

    本来两个人打算吃饭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晚了，又经过这样的一个插曲，等他们两个人到附近找了个小店吃东西的时候，店里面的服务员都已经差不多休息了，两个人一人点了一份套餐，坐下来边吃边聊。

    “为了表示我这个人还有正常的好奇心，那现在就由我来发问吧！”夏青吃了一点东西，觉得饥饿感已经不明显了之后，开口对纪渊说，“那两个人是什么人啊？为什么对你的态度有点……不太友好似的，你又连他们家爆水管的事情都要管……该不会……他们是……”

    “对，他们是郑义的父母。”纪渊从夏青的表情里就能够猜出来，她已经朝这个方向去联想和猜测了。

    夏青本来也是本能的做出了这样的推测，没曾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之前董大队和沈文栋都特意强调过，“郑义”这个名字对纪渊来说是一个禁忌，不要去提及，现在纪渊自己主动提到，情绪总体来说还是平稳的，这让夏青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转念一想，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太赞同的对纪渊摇摇头：“你不应该这样做！虽然说他们儿子的遭遇是值得同情的，作为前同事或者朋友，去表示一下关心慰问，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都无可厚非，但前提是他们需要先放正了心态，你并没有亏欠他们什么，你提供的帮助，他们应该心存感激才行，哪能是这种态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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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前男友

    纪渊没有马上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一搭无一搭的用筷子挑动着自己餐盘里的菜和饭粒，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夏青：“你觉得他们过的怎么样？”

    夏青摇摇头：“肯定是不怎么好的，他们家是不是原本经济条件就不是特别好？我看居住环境和房子里面的陈设都已经不太像样了，他们两个人的衣着也非常的朴素，身材样貌也瘦弱得厉害……我有一个疑问，郑义的父母……不是应该顶多六十岁的样子么？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年纪那么大？”

    “他们确实只有六十岁不到，因为郑义突然出了事，两个人几乎是一夜之间就白了头，几天的功夫，就变成现在这样，活脱脱老了十岁。”纪渊说。

    夏青虽然不喜欢方才郑义的父母对待纪渊的那种态度，但是一想到他们两个人的这个遭遇，也觉得还是心里面有些不大好受的：“郑义还在的时候，他和父母的关系一定特别好吧？所以突然之间出了这种事，肯定是晴天霹雳一样。”

    纪渊笑了笑，摇摇头：“说了你可能不信，郑义以前和他父母的关系并不好，或者都已经不止是不好，可以用关系紧张，甚至说水火不容来形容了。”

    “啊？”夏青有些惊讶，“怎么会这么夸张？”

    “郑义的父母是那种把生孩子养孩子当做是一种投资的人，在他们看来，把孩子生下来，拉扯大，最终的目的是要有回报的，这个回报不止是老年之后的一个照应和保障，还包括了孩子自立之后的经济回馈。

    你已经看出来了，郑义父母的生活水平并不高，所以他们一直希望郑义工作之后，能够帮他们一并改善生活质量和经济状况，但是我们这一行的收入，自给自足没问题，稍微贴补家里一点也可以，但是远远达不到他们的期待。

    所以从郑义选择了考警校当警察这一条路的时候开始，他们家的矛盾就在不断的翻新，不断的升级，在那件事之前，郑义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住过了。”

    纪渊面色复杂的回忆起当年的事情，说起郑义生前的一些事，他的眼神也黯淡下去：“那件事之前，他父母还打电话因为劝他转行的事情跟他大吵过一架，之后没多久就出了事。所以他的父母受到的打击也很大，唯一的儿子不但没有转行到更有前途收入更好的行当里去，反而还因为这份收入不高的工作丢了性命，让他们晚年没了保障，之后这笔账顺理成章的就迁怒到了我的头上。”

    夏青充满同情的看着纪渊，如果说自己当年被那个女生的父母迁怒的时候，更多的是委屈和愤怒，那纪渊恐怕就只剩下委屈，连愤怒都没有办法做到。

    毕竟他们两个人被人迁怒的起因又是那么的不同，自己是被那个倒霉的女同学牵连，本身作为受了委屈的一方，反而被倒打一耙，自然可以理直气壮的表示愤怒，加以反驳，斥责对方父母的无理取闹。

    纪渊却不能这么做。

    郑义遇到的事，是刑警这一份职业自带的风险范围内的，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又主观上不希望发生的情境，这种风险不止郑义要面对，纪渊也是一样的，可是最后的结果是郑义丢了性命，连全尸都没有保住，而纪渊虽然伤了一条腿，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在旁人看来，这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对于失去了孩子的郑义父母而言，一个和自己的儿子朝夕相处，同样职业的人，在自己的孩子丢了命的时候，却至少伤了腿，这足以让他们在痛苦当中，失去了理智，心理失衡。

    这种心态是不对的，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意料之中的。

    “我不知道郑义父母的那种情绪，是不是也带着一种悔恨，如果实现他们能够预知这样的结果，估计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在最后的那段日子，还在给孩子施压，在冷战和置气吧。”纪渊有些怅然的说，他的眼睛看向车窗外，思绪似乎也在逐渐的飘远，飘回到几年前去。

    “这个世界上哪有早知道的事呢，如果早知道这样，那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不是么？”夏青因为过去的经历，早就学会了不跟自己较真儿过不去，“话题扯远了，回归到方才的事情上去，虽然说郑义的父母出于这样一种心态，可能会对你有迁怒，有不合理的怨恨情绪，但是这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你并不需要去为他们偏激的情绪买单啊！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上，我不认为，也不赞同你委屈自己，压抑自己的情绪，一味的去迁就他们，这样做只会委屈和折磨你自己的同时，把郑义的父母也困在那种情绪里走不出来——他们当初迁怒你、怨恨你，还说得过去，但是事情过去几年了，如果你一直都这样随叫随到，毫无怨言，他们的态度还没有丝毫的松动，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毕竟再怎么不理智，时间也会让人恢复理智，再怎么不冷静，沉淀上几年也该冷静下来了呀。”

    今天纪渊从接电话，到过去郑义父母家中，从头到尾双方的态度都非常清楚的证明了这种事之前已经发生过无数次，几乎已经成了他们双方习以为常的一种相处模式，绝对不会是一次两次能够造成的局面。

    “我这么做有我自己的理由。”纪渊听后只是摇摇头，淡淡地说。

    夏青看他的态度就知道，他的理由是什么，很显然现在这个男人还并不想开口去同自己分享，她当然也无法强求，毕竟提起了郑义和当年的那一场悲剧，还能够这样保持着基本的理智和冷静，对于纪渊而言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夏青从刚刚开始，脑子里就一直盘旋着这样的疑惑，现在既然纪渊的状态和情绪都还稳定，她便决定问个究竟，“因为郑义当初是因公殉职的，肯定是有抚恤金的，而且我后来也听说过，当初因为那件事影响比较大，所以除了抚恤金之外，咱们全局上下，包括下面的分局和派出所，都组织民警给郑义父母捐款。

    具体捐了多少钱出来我没细问，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数额区间，不敢说是多大的一笔巨款，但也不算少，稍微改善一下生活状况还是没问题的……

    为什么郑义父母到现在还住在那样破旧的楼房里，房子里面的陈设用具也一概非常的简陋呢？当初的那笔捐款，他们是没有收下么？”

    夏青只是觉得这是有些怪异，但也不敢猜测的太过绝对，所以觉得还是向纪渊求证一下比较稳妥。

    纪渊沉默了一会儿，缓慢的吐出一口气，像是无声的叹息，然后才说：“收下了，但是我们没有权利过问他们打算怎么支配这笔钱。”

    这倒是真的，夏青点点头，这个疑问连纪渊都解释不了，就没人能了。

    “所以……”她抛开方才关于郑义父母的那些讨论，认真的看着纪渊，“这几年，你一直都排斥跟其他人搭档，真的是因为害怕对方成为下一个郑义么？”

    “是，也不是。”纪渊给出的答案听起来有一些模棱两可。

    “那……为什么当初没有拒绝我的提议呢？难道真的就是因为我说了假如打听到我的救命恩人在外地，我随时可能会申请调转么？”原本夏青坚信是自己的这个态度让纪渊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排斥，可是随着打交道次数的增多，随着两个人交流沟通的增多，她反而越来越不确信自己最初的看法了。

    如果单纯因为自己是一个可以说走就走，不牵连，很洒脱的人，纪渊可能会和自己和平共处，但这期间的几番沟通就绝对不可能发生了。

    “吃饭吧。”纪渊迅速的回避了夏青的注视，眉头一皱，指了指两个人面前的饭菜，“一会儿我还要去一趟法医那边，你留意一下张仁。”

    既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纪渊是在回避自己的问题，夏青也没打算那么不是去的穷追猛打，而且刚好话题回到了工作的内容上，她也有话要说。

    在开口讨论工作之前，她先扒了几口饭菜，又喝了一些水，眼下天气实在是闷热难受，方才还觉得有些饿了，吃上几口饭就立刻觉得胃里胀胀的。

    吃不下也不好硬吃，夏青把勺子放在一旁，看着纪渊非常有效率的风卷残云，迅速吃完了他那份套餐，这才开口问：“你觉得文画这人怎么样？”

    纪渊抽了纸巾擦拭一下嘴角，吐出四个字：“道貌岸然。”

    夏青没绷住，乐了出来，纪渊对文画的这一概括，正是自己的想法。

    在她看来，文画这个人应该是属于比较擅长自我包装的那一类，之前为了了解他和申雯丽的感情发展过程，那些以“文康成”为化名的视频作品，夏青倒也看过一部分，的确拍的不错，颇有些小资情趣，哪怕是很普通的小店，很普通的天光，也能在拍摄角度和光线、背景音乐的配合下，给人一种云淡风轻的恬淡与安逸，非常符合现代社会快节奏和高压力状态下的年轻人的心理需求。

    间接着，作为那些视频作品当中唯一出境的主角，文画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自然而然的就也被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晕，变得淡薄而又诗意起来了。

    再加上这个男人的情商确实不低，话术方面也很有一套，这也弥补了他外貌方面的不出挑，提升了整个人的魅力指数。

    这一点，从他工作室里那个千里迢迢跑过来无薪实习的小女生就可以证明。

    之前美美说起和申雯丽之间的关系，文画都非常懂得自己讲话的落点应该在哪里，乍听起来，他对申雯丽可以说是一往而情深，爱得毫无保留，认认真真的想要跟她走下去，融入彼此的人生。

    然而再细问下去，很快现实就浮现出来——所谓的把个人生活与工作分隔开，不混为一谈，其实就是一种有所保留到表现。

    申雯丽选择身边人隐瞒起了和文画的感情发展，一边与文画谈恋爱，一边也没有收起自己的神通，还在继续向身边的其他异性散发魅力。

    文画在自己人气颇高的账号上面，在自己的工作室里面，尽量对自己与申雯丽的关系保密，或者保持低调，这与申雯丽也算是异曲同工，只不过在带着申雯丽见家长这方面来说，倒也可以认为文画比申雯丽更多了几分诚意和真心。

    本来夏青还在心里面怀疑过，一个是深情款款，想要白头偕老的男朋友，一边是严重缺乏诚意的女朋友，这两厢的态度一比较，就让人忍不住去怀疑，会不会是因为女朋友不够真心诚意，让用情至深的男朋友感受到了背叛和不安，最后因爱生恨，对女朋友起了杀心。

    现在几番交谈之后，发现文画对申雯丽同样也有所保留，夏青反而觉得自己之前的那种主观猜测有些站不住脚了。

    一个随时随地会给自己留后路的人，应该不会轻易就把自己逼上绝路吧。

    两个人吃好了饭，就回了公安局，像之前说的那样，夏青回去查一下张仁的底细，毕竟这男人被提起申雯丽的时候，神色实在是有些心虚得厉害。纪渊则直接去了法医那边，询问之前一些化验检查的后续进展。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沈文栋和罗威也刚刚从外面回来，两个人都是一头汗，罗威已经热得顾不得形象了，T恤领口被扯得都有点变了形，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一个劲儿的扯着毛巾一角擦自己脸颊上流下来的汗。

    相比之下沈文栋就斯文许多了，他身上的短袖衬衫依旧一丝不苟，如果不走近了看到他额头上的细细汗珠，光是看他淡然的模样，简直好像是随身自带空调了一般。

    见夏青回来了，两个人都同她打了招呼，罗威更是一脸兴奋的冲她招招手：“我们查出来申雯丽的那个前男友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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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幕后花絮

    “你这个小子！”沈文栋从身后敲了罗威的后脑勺一记，“小夏带着伤呢，你也不先问问她感觉怎么样，表达一下关心！难怪要打光棍儿！”

    “瞧你这话说的！我又没打小夏的主意，我拿她就当自家兄弟一样的，干嘛假惺惺的问这问那，纪师兄不是都帮她冰敷的很好了么！”罗威捂着后脑勺，有些哀怨的瞪着沈文栋，“你还说我，就好像你脱单了似的！”

    “这事儿你还真别和沈师兄比，”夏青并不想真的因为手臂拉伤了就整日里被人嘘寒问暖，于是语气轻快的趁机加入调侃的队伍，“沈师兄是随时随地可以脱单，就看他想怎么选，你么……也不知道那个不开眼的姑娘什么时候出现。”

    “小夏！我平时可带你不薄啊！”罗威一副受伤的模样，略显浮夸的捂胸口。

    “说起来，小夏，我也要抗议一下呢，”沈文栋在一旁笑眯眯的对夏青说，“你对纪渊都是直呼大名的，我就比纪渊大一岁而已，怎么到我这里就成了‘沈师兄’了呢？听着就好像是个糟老头子一样！”

    “小夏，我要是你，我就坚持叫他‘沈师兄’，免得一不小心叫亲切了，再被哪个小姑娘当了假想敌！”罗威逮到机会，也跟着调侃了沈文栋一句，可能是因为沈文栋这个人实在是太具亲和力了，他在沈文栋面前就没有面对纪渊时候的那种拘谨和局促，说起话来也显得随意了很多。

    夏青刚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沈文栋比较好，现在被罗威一打岔，刚刚好就算是把那句话给忽略过去了，她瞪了瞪自己那双本来就圆圆的大眼睛：“我说，不是关于申雯丽的前男友么？这话题都已经扯到哪里去了？快点拉回来！”

    “对对对！前男友！申雯丽的前男友，被我们给挖出来了！”罗威以拳击掌，颇为振奋的说，“那人叫崔立轩，今年二十八岁，W市本地人，没有什么特别固定的工作，也没有什么前科和不良记录。

    我们已经和他取得了联系，本来是不太情愿，还想否认和申雯丽有过交往来着，被我们给堵回去了，说如果他时间不方便，我们可以去他现在上班的地方找他，这小子吓得赶忙表示反对，说他这就过来咱们这儿谈。”

    “反正我们已经锁定这个人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今天下午不来，我们晚点儿就上门找他去。”沈文栋在一旁点点头，表示胸有成竹。

    好家伙，现在前男友和现男友都已经凑齐了，虽然还没有见到这位崔立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至少从态度上却已经和文画大相径庭了，前任和现任，一个对申雯丽视如敝履，恨不得撇清所有，另一个则一直表达着对申雯丽的一往情深，以及没有得到等同回应之后的伤心与黯然。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崔立轩，并且确定了他和申雯丽之前的关系的呢？”夏青有些好奇，她和纪渊主要是跟文画和赵达这边，从案发到现在，还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经历去追溯申雯丽的过去，除了和她父母谈过的那一次，她的父母对女儿的过去还是一问三不知的那种状态。

    “这个么，老沈怎么说的来着？人过留名，雁过留毛！”罗威笑嘻嘻的说。

    “毛什么毛！雁过留声！”沈文栋好气又好笑的瞪一眼罗威，“申雯丽这么大的一个人，又不是才到W市来，在她开始现在这份工作之前，在她住进案发现场这套房子之前，她不可能是活在真空里的，只要食得人间烟火，就肯定会跟人打交道，就会留下来一些过去的痕迹，我们就是从这个点上切进去的。”

    “是啊，申雯丽入住案发现场这套房子的时间，和她开始现在这份工作的时间差不多，并且与她和文画开始建立恋爱关系的时间也相差不久，我和老沈就讨论了一下，觉得一个人正常状态下，肯定是先跳槽换了工作，之后为了迁就新的工作地点，所以找一个新的住处，搬家，对吧？

    申雯丽就不是，她是先签了赵达的这套房子，然后过了两周左右才到现在上班的这家公司上班的，就感觉她好像是为了住在这个房子里，特意在附近找了一个工作单位似的！”

    罗威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的摩挲着自己一点胡茬都没有的下巴：“而且还有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那就是申雯丽的上一份工作，跟现在的这一份，差别简直不是一般的大，你绝对想不到！”

    “没有现在的这份工作那么……光鲜？”夏青说出“光鲜”二字的时候，没来由的感到了一阵心虚，毕竟那家传媒公司，不管是从规模还是工资待遇，都实在是与这两个字很难扯上关系。

    “那就看你图里子还是图面子了！”罗威咧嘴笑道，“申雯丽之前是一个销售，不过不是一般的什么品牌销售，她是专门在网店里帮人卖……高仿的！”

    “高仿？！”夏青有些惊讶，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了申雯丽房子里面的那些名牌用品，“是一些国际一线品牌的皮包之类的东西么？”

    “对，就是那种，我也不太懂你们女孩子喜欢的那些东西，据说属于仿制比较精细的那种，申雯丽在那边做网络销售，拿提成，月收入基本上都是五位数起跳的，算是那家店里的金牌销售了。”

    沈文栋接着罗威方才没说完的地方继续讲：“再怎么以假乱真，所谓的高仿，说白了就是假货。和她出事之前的这份工作比起来，在一家网店里面卖高仿的假货，虽然收入很高，但是讲出去的话，反而没有一家正规网络传媒公司的行政专员来得名正言顺。

    所以我认为申雯丽之所以会换工作，很有可能是因为她那个时候已经在接近文画，所以哪怕收入大不如前，也需要一个能够在文画面前挺胸抬头的工作，尤其她后来跳槽的那家网络传媒公司，和文画属于同一领域内，并且可能还有点互惠互利的可能性，这就更完美了。这一点罗威也赞同，对吧罗威？”

    “哦……哦，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罗威略微怔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之后我们两个人又查了一下申雯丽在做高仿品销售那段时间的生活状况，结果发现哦，她那个时候跟后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完全没有相似点。收入高那会儿，住的是和别人合租的房子，穿的用的从风格上来说，跟后来也不一样。”

    “给，小夏，你看看，这是我们搞到的申雯丽与之前一起工作的同事聚餐的时候拍的照片。”沈文栋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让夏青仔细辨认。

    夏青接过手机，看到上面的照片很显然是在一家KTV的包厢里面拍摄的，灯光不算明亮，赤橙红绿让人看不真切，仔细看看，她很快就从那上面认出了申雯丽本人来，申雯丽看起来的确和遇害之前差距很大。

    虽然说夏青并没有直接见到过申雯丽遇害前的穿着打扮，但是衣柜里面衣服的风格是摆在那里的，基本上是属于那种或者职场风格，或者比较清纯的样式，又或者也是那种更具女人味一点的轻熟风格。

    而那照片上，申雯丽的着装和发型都俨然属于嘻哈风格那一挂的——下身过于宽松的运动长裤配运动鞋，上身是里面露脐紧抹胸，外面罩着一件同样宽松到有些夸张的外套，这都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头发，在包厢灯光下，泛着一种另类的蓝绿色，长发编起了许多的脏辫，其中还夹杂着些荧光色的细绳。

    身上头上是如此，脸上也同样不甘寂寞，从照片上看，她的眼影画的很浓，在眼梢处还挑起一个猫眼一样的弧线，嘴唇也被唇膏涂得很丰满，嘟嘟着。

    如果不是仔细分辨，还能依稀看到一些原本五官样貌的底子，搞不好夏青都不能确定照片当中的人和他们手头这个案子的被害人是同一个人。

    “这风格变化确实是够明显的！”夏青咋舌。

    作为一个年轻女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每一个女孩子年轻的时候可能都会免不了不同程度上的追赶过某种流行趋势，但是除非是专业的演艺界人士，出于工作需要，会有各种百变的造型尝试，绝大多数人不管怎么变化，其实都有一定的局限性，风格上的变化存在，但只在一定范围内。

    申雯丽这可就不属于这样的一种范畴了，过去的她和当前遇害时候的她，俨然已经是气质风格以及穿着打扮完全不属于同一个圈子的了。

    “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距离现在过去很久了么？”夏青想要确定这种突兀的变化，是不是因为中间被忽略掉了一些过度的阶段。

    罗威摆摆手：“不久，距离现在也就三年吧！这边会是不是也够让人惊讶的？她前同事说，以前申雯丽是那种狂野辣妹的范儿！是不是更惊讶了？”

    距离现在三年左右的时间……申雯丽搬到赵达那里去住，是将近两年之前，那会儿她的衣着打扮就已经是遇害时的那种风格了。

    促使她做出这种改变的，到底是和前任男朋友感情的触礁，还是和文画之间感情的升温呢？在见到崔立轩之前，这还真的是不太好说。

    “对了，纪渊呢？”罗威和夏青聊够了申雯丽前男友的事情，然后下想起来夏青是一个人回来的，“他不会是把你扔下一个人单枪匹马去了吧？”

    “你想什么呢？！”夏青哭笑不得的瞥一眼罗威，“他去法医那边了。”

    “哦，误会了……嘿嘿……”罗威抓抓自己的一头短发，讪笑，“我主要吧，就是觉得……他太有个性了，一般有个性的人都不按套路出牌！”

    夏青失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处理自己的正经事，罗威还没有吃中午饭，一边嚷嚷着肚子饿，一边招呼沈文栋一起出去吃东西，沈文栋表示他没有什么胃口，打算晚上来个二合一餐，罗威便自己一个人先出去买东西吃了。

    这种时候，吃饭也要见缝插针，毕竟一会儿申雯丽那个前男友崔立轩要来。

    “你们今天收获怎么样？”沈文栋在夏青桌旁拉了椅子坐下来，方才罗威兴致勃勃的向夏青介绍他们的收获，他还没来得及问问夏青那边的。

    夏青捧着手机，点开张仁的账号，想要看看他平日里发上去的一些内容，是否可以发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听到沈文栋在一旁问自己，就把上午和纪渊出去这一趟的收获大概的说了一下。

    “这个张仁在听我们提到申雯丽的时候，表现得相当不自然，有刻意撇清和回避的迹象，他本身又是一个昆虫爱好者，可以不远万里购买各种昆虫标本，听文画说平日里似乎也是有饲养昆虫的爱好的，结合申雯丽会出事，起因是被一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咱们W市的虎头蜂，我们觉得这个人值得关注一下。”

    她一边对沈文栋介绍着，一边浏览着张仁之前发布过的内容，发现张仁还真是一个足够神秘低调的人，他平时似乎并没有经常发布一些东西的习惯，有时候发了什么上去，也几乎都是转发文画工作室出品的那些探店小视频，偶尔会出现类似于幕后拍摄小花絮的那种东西，似乎都是在帮工作室做宣传的。

    夏青打算看一下张仁发过的那些视频，沈文栋在一旁坐着，如果端着手机，两个人凑在一起看，未免有些不太方便，夏青便把那些个视频链接转出来，然后再从电脑上面进行播放。

    其中有几段视频，夏青之前就在留意文画和申雯丽两个人一路关系发展痕迹的时候，从文画那个人气颇佳的社交媒体账号上看到过了，所以她没有把时间花费在那些已经看过的内容上，而是着眼于那些幕后花絮的内容。

    看过几段花絮视频之后，夏青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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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暗号

    “你看这个。”她把电脑显示屏朝沈文栋那边转了转，以便他看得清楚。

    视频不算长，就是一段两三分钟的小幕后花絮片段，从画面背景来看，应该是在某个餐厅里面，环境还是比较不错的，画面当中的主角自然还是文画。

    只见画面当中的文画，身上穿着颇有些雅痞风格，比较贴合身型的衬衫外面搭配了一件西装马甲，透过桌腿还能看到下半身的西装短裤和休闲皮鞋。

    和他这一身凹出来的造型不同的是，他面前的食物可就没有那么精致了。

    因为是花絮的关系，所以这一段视频的画面清晰度并没有特别高，再加上镜头距离也没有很近，只能看到文画面前有一只大海碗，大海碗里面是满满一碗汤汤水水的东西，上面一层红亮亮的辣油，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想要流汗。

    文画脸上带着分寸适宜的笑容，用一种充满了欢欣的语气介绍着面前的那一碗店里面特别推荐的招牌美食，他一边用略带几分夸张的修饰词把这碗食物的美味形容了一遍，一边拿起筷子，表示自己现在就要亲自来试吃一下，看看传说中的美食到底是有多么的好吃。

    他一脸向往和期待的从碗里夹起一点粉丝之类的东西，放进嘴里，嚼了嚼，一边往下咽一边说：“其实我觉得也还好，没有传说中那么辣……”

    他的“辣”字还没等说完，忽然就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很显然之前是低估了这一碗东西里面辣椒的后劲儿。

    他咳着咳着，忽然一条细细白白的东西，从他的鼻孔里面飞了出来。

    随后，这个画面就被以慢动作重放了一遍，画面当中的文画又一慢动作咳嗽了一遍，那根疑似细粉丝的东西也又从他的鼻孔里面飞出来一遍，因为慢放的缘故，文画脸上的每一帧表情都缓缓的呈现出来，看起来有些扭曲和滑稽，他的声音也因为慢放而变得又粗又低，视频里面还特意为这一部分配上了滑稽的配乐，增强了整体的“笑果”。

    在文画咳嗽的镜头第二遍慢放的时候，画面一旁出现了一只小蜜蜂，那只小蜜蜂在画面一旁飞了几圈，然后变成了一颗一闪一闪的红心。

    紧接着这一段视频就结束了。

    “你再来看看这几条！”夏青又找出几条刚刚她发现的视频放给沈文栋看。

    这些视频无一例外都是一些小花絮，内容不是文画出错，就是发生了什么糗事，在这些花絮快要结束的时候，都会有一只飞出来后变成红桃心的小蜜蜂。

    “你怎么看？”夏青问沈文栋，想听一听他的看法。

    沈文栋看完了这些花絮，被夏青一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哦，我觉得这个叫张仁的人，是不是跟文画的关系不太好啊？作为一个在工作室工作的人，没事儿总发这种自己老板出糗的花絮视频……他也不怕得罪人！”

    “除了这个之外呢？”夏青其实并不觉得张仁发布这些是说明了他和文画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不和谐的相处关系，毕竟这些东西，如果不是在文画的授意和批准下的话，偶然发了一个还说得过去，这种明显经过制作处理的花絮，前前后后、大大方方也发了很多条，如果不是文画点头的事情，估计张仁现在早就被文画给扫地出门，不在那家工作室里面工作了。

    只不过夏青觉得自己的考虑是对的，不代表沈文栋那么想就一定是错，所以她没打算浪费口舌去和对方争论一个结果出来。

    “除了这个之外啊……”沈文栋皱起眉头来，盯着屏幕上被暂停下来的画面看了看，“这蜜蜂……这蜜蜂……”

    夏青点点头，充满期待的等着他的下文。

    “这蜜蜂看起来实在是太‘五毛钱特效’了！”沈文栋最后笑道，“看起来可不怎么专业，水平不太高的样子，怪不得你说工作室规模不大！”

    夏青愕然看着沈文栋，一时之间有些接不上话来，沈文栋看她的表情也有些纳闷：“怎么？是我说错了什么了么？”

    “那倒也不是……”夏青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傻眼的，她没想到自己和沈文栋的思路居然有这么大的分歧，这让她都有些对自己的想法不够确定了，担心是不是自己太过于敏感，或者是想得太多，“只不过……”

    正在想着怎么去和沈文栋说自己的看法，恰好纪渊从外面走进来，夏青赶忙抬手示意他过来，把方才的那几个短视频给纪渊也看了一遍。

    纪渊一言不发的看完了那几条视频，然后说：“张仁对申雯丽不单纯。”

    “你也是这么看的么？”夏青眼睛一亮，虽然纪渊还没有机会去具体的解释自己的看法，但至少从这一句结论来看，他们两个人应该是不谋而合的。

    “很明显。”纪渊点点头，“首先咱们在文画的工作室的时候，说起申雯丽，这个张仁就表现出了紧张和局促，看起来特别心虚，之后也有明显的回避反应。

    其次，这几段花絮小视频末尾处会出现的蜜蜂，飞出来，飞几圈，变成一颗桃心，并且还忽大忽小的闪烁，很难让人忽视掉，我认为这要是有意在向人传达一些信息，比如说有可能就是在向申雯丽表达某种情感。”

    “表达情感？你会不会想象力有点太丰富了？”沈文栋似乎觉得纪渊的话说的有些可笑，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了看纪渊，“申雯丽对蜂毒过敏，她肯定怕死蜜蜂了！张仁如果脑子没有问题的话，难道不应该尽量回避跟蜜蜂有关的内容么？”

    “回避？那要什么东西飞出来变成桃心？蚊子么？”纪渊似笑非笑的看一眼沈文栋，故意挑了一个和申雯丽有同音字的昆虫出来反问，“文画之前已经不止一次表达过，申雯丽因为自己随身携带急救包，加上一种爱美之心的趋势，对于香水、化妆品这些有香味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拒绝，甚至外出游玩的时候，也会为了拍照漂亮，到花卉附近去，她是认定了只要不主动对蜜蜂造成威胁，蜜蜂就不会主动去蜇伤别人，并不会对蜜蜂有谈之色变的反应。

    但是就算不会谈之色变，相比较其他的昆虫或小动物，申雯丽对于蜜蜂的敏感度也一定是要更高的，如果想要效果不那么显山露水，就不能弄个太过于醒目的小动物卡通形象出去，而且就算弄了，也未必有明显的指向性，如果用比较不明显，但是又必须足够吸引申雯丽注意的小东西，蜜蜂无疑是最佳选择。”

    “我同意这个看法，”夏青立刻点头附和，她方才的想法和纪渊的一番表达几乎是一点不差，听了纪渊的话之后，她也对自己的推测多了几分信心，“如果我是申雯丽，其他的那种特效处理，我也未必会多么留意，但是如果我能看到这些幕后花絮的小视频，并且每次快结束的时候，都会飞出来只蜜蜂，我一定会注意到，并且发现蜜蜂最后都会变成一闪一闪的红色桃心。

    至于红色桃心代表了什么，别说是申雯丽或者女孩子了，估计就连齐天华和罗威这种粗线条、大神经的单身汉也一样明白，那申雯丽如果好奇心强一点，对这些细节比较敏感，可能就会把为什么是蜜蜂，为什么蜜蜂变成桃心这种表达砸吧出来一点别样的滋味儿，到时候再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下视频的制作人。

    关于这个，我方才也好奇的求证了一下，这些花絮在文画的工作室账号那边也会发，只不过发布的时间比张仁要略晚一点，文画也说了，张仁是负责视频后期处理的人，申雯丽如果有心，应该可以掌握到这些信息。”

    “你们两个会不会是太多浪漫思想了？”沈文栋听得一脸哭笑不得，“或者要不然就是我这个人太缺乏浪漫思想，为什么在我看来，如果是专门给一个对蜂毒过敏的人弄了蜜蜂图案的动画出来飞来飞去，甭管最后会变成什么，这都算是一种近似于死亡威胁的意思表达呢？尤其是申雯丽最终遇害的时候，还确实是被马蜂给蜇过了，这不是就更能说明这种问题了么？”

    夏青还想和沈文栋就这个问题继续探讨一番，纪渊却已经先一步开了口。

    “你那么认为也无可厚非，不管哪一种，终究是一种暗号，试图传递某种信息，你那么认为，就按照你的思路去确认，夏青按照她的想法去验证，不冲突。”纪渊语气略有些冷淡，“之前摸底赵达也是你的活儿吧？有进展么？”

    “哦，那个还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发现，”沈文栋被纪渊问的有些不大自在起来，明明他是比纪渊早一年毕业加入警队的师兄，可是偏偏平日里走的都是亲和力路线，两个人凑在一起，气势上反倒是被纪渊压了一头，“这不是把申雯丽的神秘前男友给挖出来了么……”

    “罗威这两天忙的是什么？”纪渊不等他说完，就开口问了下一个问题。

    沈文栋好像并没有听见纪渊的问话，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站起身来。

    “哎呀，都这个时间了，我今天还有事需要出去一趟，回头再跟你们碰头对进度！咱们随时联系！”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对夏青笑了笑，又对纪渊匆匆点了点头，然后就急急忙忙的出了办公室。

    夏青方才没有说话，她算是一个比较嗅觉敏锐的人，从方才纪渊对沈文栋说的话里面嗅到了淡淡的火药味儿，并且很显然，纪渊是那个占了上风的人，沈文栋对他的追问根本无力招架，所以这种时候，她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赵达凌晨三点离开的那件事……估计还没有查到什么吧。”等沈文栋走了之后，夏青才对纪渊说，“可能沈师兄他们那边有些顾不上，等咱们……”

    “赵达不急。”纪渊摇摇头，表情看起来还是很淡定的，并没有真的因为赵达那条线没有进展而产生任何的忧虑情绪，“虽然不知道他凌晨三点多跑出去干什么，但是和申雯丽的死应该没有什么直接关联。

    赵达就是该小区的住户，对环境各方面都比外人要熟悉很多，并且他住在父母家中，就在小区内，如果他是在杀人之后选择逃避的话，只需要离开申雯丽家，回去自己父母那边就好，选择走楼梯，不会留下任何踪迹，何必冒险离开小区，在出入口那里留下影像证据呢？”

    夏青觉得纪渊的观点听起来非常合理，虽然现在赵达到底与申雯丽的死有没有关联，这一点还不能排除，但至少赵达那天凌晨时分匆忙离开，应该不是单纯的作案后逃窜，否则第二天一早也没那么容易把他找过来。

    这样一来，只要确保赵达最近没有什么异常活动就好，至于那天夜里他跑出去干了什么，可以不视为当下工作的重中之重。

    “对了，你刚才去法医他们那边，有什么收获么？”夏青暂且把方才张仁视频后面的那个小插曲放在一边，向纪渊询问起来。

    纪渊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有收获，回头再说。”

    夏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是罗威回来了，她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纪渊。

    “他不是问题，嘴太快是问题。”纪渊低声说，“以后你会明白我什么意思的。”

    夏青虽然还是一头雾水，见他这么说，便也没有再追问什么，把疑惑暂且压下来。

    “咦？老沈跑哪儿去了？”罗威吃了东西回来，一进办公室发现沈文栋不见了，这让他有些惊讶，随即他又看到了纪渊，顿时神色就收敛起来一点，客客气气的对纪渊点点头，“纪师兄，你回来啦！”

    纪渊对罗威照例是点头示意一下，淡淡的，不带什么情绪的样子。

    “他出去了，”罗威的疑问还是得夏青来负责解答，“说是有他负责的工作还没有处理完，挺赶时间的，急急忙忙就走了。”

    “他负责什么……？”罗威眨巴眨巴眼睛，表情看起来有点困惑，“之前还说好了我俩一会儿一起招呼申雯丽那个前男友呢！那小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临时有什么别的安排，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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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精神病

    罗威略微有那么一点埋怨，似乎担心一会儿和崔立轩的沟通问题，一边嘟囔着，一边朝纪渊偷偷瞥了两眼，不过到底还是没敢开口问纪渊能不能顶替沈文栋的位置，跟自己一起去接待崔立轩的事儿。

    不要开玩笑了，夏青是截止到目前，纪渊身边唯一的一个例外，这其中的原因到底是性别优势，纪渊不好意思对着一个女孩子乱发脾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别说是旁人了，就连夏青这个当事人都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呢，其他人谁又敢那么信心十足的认为自己会成为另外的一个“唯二”呢。

    于是他只能那么期期艾艾的坐在那里，连开口问问夏青都缺乏底气，毕竟好不容易被纪渊接受的搭档，旁人挖墙脚这种事好像……也不大好吧……

    事实上，崔立轩根本没有给罗威太多纠结的时间，几乎就在他刚过坐下来歇口气，心里面还在悄悄埋怨沈文栋居然放自己鸽子这件事的时候，门岗打来一通电话，说是崔立东已经来了，罗威赶忙让对方给崔立东放行。

    崔立东一进门，夏青他们三个人就心里面多了一份了然，对于申雯丽之前那嘻哈打扮风格的了然。

    崔立东就是一身标准的嘻哈装扮，尽管现在是炎热的大夏天，就算是接近傍晚了也依旧闷热，这个身材结实高大的男青年却穿着一条宽松的运动服裤子和球鞋，头上还包着一块花里胡哨的头巾，浑身上下唯一看起来能清凉一点的，也符合当下的季节温度的，就只有上半身那件工字背心了。

    崔立轩的形象让夏青略微吃了一惊，她本以为这人估计会是和文画差不多的类型，没想到两个人除了衣着打扮的风格差距很明显，就连身高体貌这些方面也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

    如果做一个浅薄俗气的人，单纯去看待外表的话，崔立轩无疑是优胜者。

    当然了，举止谈吐也好，内涵和外在物质条件也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是崔立轩，你们让我过来，我就过来了！”崔立轩说话的声音比较低，略微带着一点点的沙哑，“赶紧谈吧！谈完以后，申雯丽跟我就算是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她的任何事儿你们都别找我了，跟我没关系，我也没那义务！”

    罗威站起身来，还没等开口，崔立轩又冲他摆摆手。

    “她是不是警察？”他指了指一旁的夏青，因为刑警队办案的时候没有着装的硬性要求，再加上夏青的相貌属于清秀白净那一类的，这就让崔立轩一下子有些吃不准了，只好开口问问，“她是警察的话，我想跟她谈！”

    “你这是干什么呢？点菜呢么？”罗威皱起眉头，崔立轩的模样看起来有一些痞气，两条浓眉眉峰很高，一副脾气不是特别好的面相，这就让他免不了有些多心，怕这个家伙指定夏青是想要柿子挑软的捏。

    “我哪里点什么菜了！我就是觉得她是个女的，年纪跟申雯丽差不多，所以我说我和申雯丽之前的事儿，她肯定比你们能更理解一点，比如说女的是不是都那个思维方式，是不是都那么处理问题，是不是都那样使小性子，我到底有没有说谎，申雯丽现在死无对证的，你们要是不信我，我不是很无助么？

    申雯丽做过的那些事儿，你们都不能拿她当正常的女人去理解，你们这女警能不能信我都不敢保证，更别说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了！

    你们是不知道，我被她搞得都怀疑人生了，说出去都没几个人信，总说我什么小心眼儿，跟前女友分手了就黑人家，实际上我黑她什么！我现在都不敢谈恋爱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啊！你们就体谅我一下吧，不行么？”

    “行，那你坐吧，咱们就在这儿谈，多几个人，多几个旁证，万一我们都能理解你的处境，你是不是也比较好过一点？”夏青看崔立轩一脸崩溃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便开口答应了他的要求，并示意他坐下来。

    崔立轩没有坐，他左看看，右看看：“你们几个都在场我倒是不介意，但是咱们能不能换一个地方谈？你们办公室挺大的，看着人应该也挺多，回头不管这件事的人来来回回的再听了去，我就真的是丢死人了！咱找个隐蔽点的地方？”

    “那你来吧，这边有个小会议室，咱们去那边聊，够隐蔽了吧？”罗威有些无可奈何，他确实觉得崔立轩现在表现出来的状态有些夸张，但是在没有听到具体的来龙去脉之前，确实也不好先入为主的去判断对方。

    四个人来到小会议室，罗威为了怕崔立轩又提出抗议，不等他开口，就直接把门给关好，崔立轩对此似乎是很满意的，破天荒的对罗威点头笑了笑。

    四个人坐定下来，崔立轩就成了汇集了所有人视线的对象，他被人这么盯着看，似乎也是有些纠结尴尬的，不大自在的在座位上面扭了扭身子，调整了几次坐姿，又清了清嗓子，这才开了口。

    “申雯丽跟我是有过那么一段，不过我们早就分手了，她不是个正常人，她是一个精神病人！”乍一开口，他说话的内容听起来就颇有些劲爆，“跟她在一起是我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做过最错误的决定！你们都不知道我跟她分手的过程有多难，那简直就像是想要甩掉一只恶鬼一样！我的人生都差一点被她毁了！”

    “你是说申雯丽她有精神病史么？”夏青以为他们之前遗漏了什么关于申雯丽的背景资料。

    “我不是说她真的是已经被关到精神病医院里面过的那种精神病人，我的意思是说，她真的精神不正常，她家里人真应该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免得她害了别人！”崔立轩恨恨的说，说完之后忽然意识到申雯丽已经死了，“好吧，现在她都已经死了，这倒是让我挺惊讶，我一直以为她早晚得把谁逼死呢，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她这个祸害死在了前头！”

    “都说感情不在仁义在，对前女友有怨气，这不难理解，但也不至于把话说得这么绝吧？”纪渊挑眉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对崔立轩的所作所为不太认同。

    “这位大哥，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崔立轩不满的瞪回去，“正常人谈恋爱肯定是感情不在仁义在，跟申雯丽这种精神病，不存在！我没死在她手里，这条命就算我捡回来的！”

    “能举个例子么？”夏青既然被崔立轩认为是身为女性，更可能理解申雯丽那些所作所为的存在真实性，她便主动深入的询问起来，“我知道因为性格的原因，有的女孩子可能在恋爱里面，处理不好自己的情绪，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也不太合适，可能会表现出比较戏剧化的言行举止，但是这可能就是比较任性，未必能上升到精神层面去吧？”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跟她分手了就在外面臭她？我真的没有，说一句最实在的话，我难道希望别人知道我前女友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么？说出去我脸上不也没有光！”崔立轩一脸苦相，“你们谁见过正常的女朋友，一言不合就寻死觅活的？我哪里让她不如意了，就必须按照她的意思去改，否则要么威胁要杀了我，要么威胁说要自杀，要不然就是自残之后说是要对外公开，说我虐待她！”

    “这么夸张？她是不是就吓一吓你呢？”夏青想到申雯丽随身携带着急救包的这件事，觉得她并不是那种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骨子里其实还是惜命的，这样的人，真的会因为感情当中的一点摩擦就寻短见么？

    “她是不是吓一吓我？她不是，她是想要吓死我了啊！”崔立轩没好气的说，“这种事，她敢拿来吓唬我，我可不敢跟她杠啊！真出事我付不起责任啊！”

    按照崔立轩的说法，他和申雯丽这一段感情的开始，也是从申雯丽倒追他开始的，他当时刚刚从学校里面毕业没多久，工作不算忙，所以就跟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没事就到一个酒吧里面去做驻唱歌手，表演嘻哈说唱，赚赚外快，也满足一下自己的兴趣爱好，申雯丽就是跟朋友去酒吧玩的时候认识他的。

    两个人最初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崔立轩没有发现申雯丽的任何不妥，在他的印象里，两个人相识之初，申雯丽是特别小鸟依人的样子，性格谈不上温柔，但是却很体贴，更重要的是，她表现出了对嘻哈浓厚的兴趣，在崔立轩周围的时候，俨然就是一个虔诚的小粉丝，看着崔立轩的眼神和表情里满是崇拜，这种态度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崔立轩作为一个男青年的虚荣心。

    于是两个人就顺风顺水的走在了一起，并且感情也迅速的升温，很快就进入了热恋阶段，恨不得能够变成连体婴那样，走到哪里都勾肩搭背不分开。

    对于崔立轩而言，自己的女朋友简直就是一个小天使一样的存在，不仅相貌甜美，和自己品味相投，还那么的崇拜自己，仰视自己，别说是面子，就算是里子都已经给足了，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公司里面的一个小职员，即便是夜晚到就把去兼职驻唱，也只是小酒吧里面的小歌手，并没有太高的人气，也没有收获到太多的崇拜和赞美。

    彼时申雯丽可以说是崔立轩的一场美梦。

    而后来，他的这一场美梦渐渐的醒了过来，发现很多事越来越不对劲了。

    首先让崔立轩意识到的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和相处模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潜移默化的发生了改变，原本是自己高大伟岸男子汉，申雯丽小鸟依人小女人，总是申雯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平日里两个人的相处基本上都是自己在把控着一切，等到他从甜腻腻的热恋当中回过神来，从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申雯丽来主导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多，两个人在恋爱关系当中的地位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即便如此，作为一名热恋中人，崔立轩也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不妥，他甚至还经常用网络上面的鸡汤来解释这一切——女朋友是用来宠的！一个有出息的男人，从来不怕把自己的女朋友宠坏。

    可是当申雯丽开始逐渐不满足于操控两个人的恋爱活动，逐渐开始干涉起崔立轩的个人生活甚至是工作，崔立轩才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大对劲了。

    “我那时候本来是挺好的，这边恋爱甜甜蜜蜜，那边驻唱释放自我，工作也从刚入职的小职员，慢慢开始有了起色了，有起色之后，我就一点一点忙了起来，闲暇的时间没有那么多，我那时候就考虑，虽然嘻哈说唱是我的爱好，但是爱好是用来陶冶生活的，不是用来当本职工作的，以前也就罢了，现在我有女朋友，以后我们要是结婚，我还得养家糊口，所以事业才是优先的。

    一想到兼顾不了那么多，我就把酒吧驻唱的兼职给辞掉了，想着平时可以把时间尽量平衡的分配给工作和陪女朋友，这样我还可以稳定发展我们的感情，还可以好好的发展自己的事业，为以后我们两个人能够跟进一步，结婚什么的也提前打好一点物质基础！你们说，一般女孩子要是看男朋友这么想这么做，是不是应该觉得挺开心，觉得挺踏实的？”崔立轩问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夏青，很显然觉得这个答复从姑娘的嘴里说出来显得更加权威可信。

    夏青点点头，她倒不是故意想要安慰崔立轩，而是作为一名女性，如果自己的男朋友真的是这么想这么做的，那倒确实是可圈可点，值得称赞了。

    崔立轩有些恨恨地两手一摊：“问题是申雯丽她不是一般女孩子，她就不是个正常人！她发现我把晚上的那份兼职给辞了之后，居然特别不高兴，跟我闹了一通，说我变了，变得没有情调没有趣味，还说我找借口忙工作，肯定是看上了单位里的什么小妖精，我被她闹得头都要炸了。

    后来好说歹说，暂时安抚下来，也是巧了，当时刚好我们公司有一个新的项目上线，我本来资历浅，也没敢指望，但是领导觉得我能力还不错，对我印象还好，居然让我进组，虽然我只能做点打杂的辅助的事情，但有那也是很好的学习机会啊，我别提多高兴了。

    结果倒好，因为那段时间我加班多了一点，陪她少了一点，申雯丽就先是打电话跟我吵架，没玩没了的电话轰炸我，搞得我组长都提醒我不要因为私人生活影响工作，我一赌气就不接她电话了，结果她居然打到我们公司里，说如果我不马上回去陪她看她，她就死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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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如出一辙

    “她应该至少吓唬你的吧？”罗威虽然是个还是个单身汉，不过传说中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总还是听说过的，他觉得申雯丽也应该只是停留在口头层面。

    “那你可真的是小看她了，”崔立轩一副回想起来仍旧心有余悸的样子，“我当时也是没信，觉得她就是无理取闹，结果等我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急急忙忙赶回去，到家发现家里头地上好多血点子，把我吓坏了，跑到卧室里面一看，她躺地板上，手腕上面有一道伤口，周围也好多血，人闭着眼睛也没反应了。

    你们都不知道我当时被吓成什么样，抱起她来就往楼下跑，拦车去医院，结果好多出租车都还嫌她弄脏车子，不愿意，好不容易等到有一个好心的大哥肯载我们去医院了，我这一路上都在想，这要是申雯丽就那么死掉了，那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我为什么不当时就回去看看她呢！

    我当时真的是太着急了，到医院里给她挂急诊，还问医生为什么不给她输血，医生给她包扎了一下伤口，跟我说伤口不深，失血也不多，不需要输血，我当时都跟人家急了，吵了半天，还要投诉人家，申雯丽后来拉着我，跟我说算了，她感觉好多了，只要我在她身边，她就觉得什么都好了。”

    崔立轩回忆起这些的时候，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甜蜜喜悦，只有一种不自然的红润，很显然是因为羞窘而产生的。

    “事后证明，医生说的没错。”纪渊轻轻笑了笑，他的语气很笃定。

    崔立轩有些狼狈的点了点头：“我之前有多生气，之后就有多丢脸，我之前有多着急，之后就有多恼火！我当时一心惦记着申雯丽的身体，别的什么也没多想，结果后来等我把她安顿好了，她也折腾累了，睡着了，我开始收拾屋子，结果发现有一摊血里面有一根小绒毛，仔细一看，那毛梗，根本就是鸡身上的啊！我就赶紧在家里头又翻了翻，在厨房一把刀上面也看到了一点血印子！

    我就跑到楼下去，在楼下的垃圾箱里翻到了一直死鸡，身上都是血淋淋黏糊糊的，脖子上一口子，摆明了是被人给抹脖子放血之后又扔了的。”

    “你……也是够拼的，跑去翻垃圾箱！”罗威光是听崔立轩形容的那个画面，就觉得仿佛有一种又酸臭又腥的气味儿扑鼻而来。

    “我没办法啊！我觉得自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傻子一样，被人给耍的团团转啊！我当时别提多火大了，我收到的那些惊吓都还是小事，主要是我抱着她跑去医院，还为了抢救的事情跟医生吵了那么久，人家心里面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我这辈子都没觉得那么丢脸，那么尴尬过！”

    崔立轩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我当时还给她一点机会，回去我自己半宿没睡，等到傍天亮，她醒了，我才拉她过来对峙，一开始也是死不承认，我说那就换一家医院，验伤！要是我冤枉她了，我道歉，然后转头就去高前一家医院的急诊室医生去，她敢不敢？

    她没想到我这么较真儿，有点傻眼了，后来承认自己是弄了一只鸡来，因为她怕流血太少我会不够重视她，所以才这么做的，我不应该指责她，后来你们猜这么着？她跟我扯起了歪理，说难道我是希望她真的割腕才好么，然后说我不够爱她，又是一顿哭闹，还说如果让我失望了，她就真的割，这一次割深一点儿，死了一了百了！我被她闹得头都要炸了，最后还得求她哄她才和好。”

    说到这里，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崔立轩还是气愤难平，胸口呼哧呼哧的起伏着，两只手下意识的握着拳头。

    夏青和罗威也都听得有些目瞪口呆，他们猜到从崔立轩的态度上来看，之前两个人感情结束的方式，至少单方面对于崔立轩而言是不愉快的，这里面必然有很多的摩擦，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申雯丽居然可以折腾出这么多的花样。

    “后来我只要一加班，或者一忙工作顾不上她，她就要这么跟我闹，还跑去我公司里面哭哭啼啼的，我就是一个新人，才工作了没多久，被她这么一搞，我领导能看我顺眼就真是活见鬼了，所以我第一份工作差不多算是被劝退的！到现在想一想我都觉得特别耻辱！”

    崔立轩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才又继续说，“后来就没有太顺利过，反正她就不让我好好工作，好好的发展一份稳定的事业，我因为她太作，前前后后换了好多分工作，每一份都做不长，只要稳定一点，我把精力投放在工作上稍多一点，她一定会开始胡搅蛮缠，她还真的捅过我一刀呢！”

    说着，他站起身来，拉起自己T恤衫的衣襟，转过身去，给夏青他们三个恩看自己的后腰位置，那里果然有一道一寸长的疤痕。

    “亏得我命大！”他展示过伤口之后，又重新坐回去，把衣服整理好，“医生说她扎那个位置，在背后算我走运，我要是转过去，就被她把脾脏给扎坏了！我这条命真的是捡的，当时她还在后面叫我，让我回头看看她，我是没想理她，实在是太烦了，这要是我但凡心软，一扭身，我的命就给她了！

    打那之后，我就下定决心跟她分手，中间也纠缠了一阵子，后来我坚决要分，她寻死觅活我也不买账了，而且我也跟她说了，她爱死就死，反正她是自杀，跟我也没有关系，这笔账谁也记不到我的头上，她之前还捅过我一刀，我还没跟她一般见识呢，大不了报警处理，她也就同意了，我才算解脱出来。”

    这一番对于过往恋情的介绍，听起来可就和赵达之前提到过的“白月光”完全不是一回事了，这也让人忍不住怀疑，文画提到的之前让申雯丽摇摆不定的人，到底是不是眼前的崔立轩。

    “你和申雯丽最后一次有联系是什么时候？”纪渊直接问。

    崔立轩被他问了这个问题，就好像是被人迎面抹了一脸臭豆腐似的，脸上的表情别提多一言难尽了：“我最后一次跟她有联系是几个月前，大概就是过完了春节之后的那么一两个月的功夫吧，我对天发誓，是她主动联系我的，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搞到的我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跟我‘叙旧’，我没理她，之后就有事没事的给我发信息，打电话，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我到现在还没有再找女朋友，是不是心里还有她！

    我说我心里有个鬼啊！就因为你，老子都差一点想看破红尘当和尚去了！我心里要是有你，也是一颗想要弄死你的心！”

    说完这句，崔立轩也意识到此时此刻，这话容易引起歧义，很显然是对自己不利的，他连忙闭上嘴巴，两只眼睛充满了紧张和不安的观察着对面三个人的表情，想看看他们对自己不小心说走嘴的这句话是什么反应。

    纪渊没有任何反应，罗威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夏青则对他点点头：“你那句话是当时的一种情绪表达吧？”

    “对对对！情绪表达！”崔立轩看着夏青的眼神，简直就好像是在看自己的救命恩人一样，“我那就是话赶话的，气话而已，我当初被申雯丽折磨的要死要活的我都没说弄死她，现在我都已经摆脱她了，何必毁自己一辈子呢！我跟她在一起那几年，被她影响的，每一份工作都做不久，分手之后找工作也受到之前工作表现不够好的影响，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

    他说着说着，意识到这非但没给自己撇清，反而还越描越黑了，赶忙闭上了嘴巴，一脸懊恼的微微垂着头，感觉好像恨不得捶自己一顿似的。

    “申雯丽是想要找你复合？那你拒绝了之后，她有和你再纠缠么？”罗威问。

    “不是不是，她没要跟我复合，是说了那种话，不是被我骂了么，然后她就跟我说，其实她不是想要跟我复合，她又有男朋友了，是个多么多么有才情的人，我当时还说，再有才情也白费，被你给缠上，将来也得跟我一个下场！

    她说她觉得她男朋友爱她还不够深，她觉得就是缺乏一些外界刺激，肯定是她给她男朋友的安全感太强烈了，所以她跟我联系，就是想要让她男朋友吃醋，没有真的和我复合的意思，还跟我说她男朋友是什么人气特别高的什么网络红人，我也没兴趣知道，反正遇到她，就是个倒霉蛋呗！”

    “她说你就信？你就不怕是缓兵之计？而且你还真配和她？”罗威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换成是他，故意有多远躲开多远。

    崔立轩有点恼火：“你什么意思啊？就那种神经病，难道我还惦记着捡回来？我当然信了啊，我们俩刚分手那会儿，她也是不甘心啊，又像最开始接近我的时候那样，假装对我很崇拜，很仰视，想让我回头。

    我又不傻，吃一百个豆难道还不嫌腥么？后来什么时候她彻底的消停下来了呢，就是她看上她后来男朋友了，忽然就跟我说，我也没有多好，以后要跟我相忘于天涯，之后我怕她耍诈，也偷偷在网上观察过她一段时间，发现她整个人都风格大变样，我估么着她也是看上别人了，又像当初骗我那样跑去钓别的傻鱼，所以我才放下心来，换了号，重新开始好好过我的日子的。

    我这回没拒绝她，主要也是不想去招惹一个神经病……”

    夏青默默的点点头，还别说，听过崔立轩的讲述之后，这么两厢一对比，申雯丽在接近崔立轩和文画这两个风格迥异，圈子也不同的男人时，所使用的的手段却可以说是如出一辙的，都是先把自己包装成与对方兴趣相投，志同道合，然后摆出一副小迷妹的姿态，投其所好的同时，又奉上让人感到愉悦的崇拜和仰视，并且看样子两次都稳准狠的抓住了对方的注意力和心。

    “我来问你，你知道申雯丽对什么东西过敏的事么？”纪渊问。

    “蜜蜂啊！”崔立轩回答的不假思索，“她之前吓唬过我，说如果我不听她的，她就故意让蜜蜂蜇她，说是我害的！这是我已经准备要跟她分手那时候的事儿了，当时把我都给气乐了，我说那你就试试呗，我要是有操控蜜蜂的那个功能，我还在这儿苦苦打工干嘛啊！直接表演绝活儿就可以发财了！她被我噎得没词儿，好一顿哭，好一顿发疯，把我身上都挠了好几道血印子呢！”

    “崔立轩，我说句话你别介意，我看得出来，你对申雯丽是有些情绪的，现在申雯丽已经死了，我们找你来……”

    夏青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崔立轩有些粗暴的打断了，他听到这个话头儿就变得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冲夏青挥挥手：“我是昨天才从外地回来的，就算她是昨晚半夜死的，或者今天早上死的，我也有一起出差的同事可以作证，我们昨天是下了车就直接去单位加班了。你们怀疑我也是白费，我敢对天发誓我没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

    “你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罗威在旁边一瞪眼睛，“你来之前，我们已经确认过你的行踪了，你以为你如果是嫌疑人，会是这样的待遇？”

    崔立轩哑然，一脸讪讪的冲夏青笑了笑：“啊……误会了啊……那对不起啊，我就是一想到之前被她给坑成那样，她人都死了还得让我来背黑锅的话，那我就太冤了，所以一着急，情绪没控制住，你们可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刚才想说的是，我们找你来，一方面是想通过你的视角，给我们说一下申雯丽的为人，这一点你刚才已经做到了，另外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够获得到一些有助于寻找真凶的线索，所以我希望你所有的讲述，都能够基本保持客观，不要因为主观情绪，进行太多的人为加工。”夏青把方才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那是，那是，你们别看我说起来就生气，我这生气也是真的，自己也控制不住，但是我敢说，我讲的一点都不夸张，申雯丽绝对是我见过最不正常，前后反差最大，也最作的女人！”崔立轩信誓旦旦的赌咒发誓，“我要是但凡因为自己跟申雯丽的事儿，就编瞎话抹黑她，就叫老天爷打雷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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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目标

    【抱歉抱歉，更晚了，不过周末没办法，要等晚上才开始码字。。。】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崔立轩不用夏青他们开口提出要求，就主动的把手机拿出来，给他们看自己和申雯丽在春节之后那段时间的聊天记录。

    “你们看看吧，是不是都是她在那里说这说那，我都没怎么理会过？”崔立轩指着屏幕上面的对话内容，努力的证明自己，“哦，对了，后面还有一段，我给你们找找，她说她想要气气现在的男朋友，希望我对他态度热情一点，我说老子做不到，谁能做到你找谁去！她跟我说，那也没关系，她可以用那种什么软件，自己加工一段我们的对话，跟我头像一样，跟真的似的。

    我当时一看这话，真是头都大了，我就怕她回头真的拿那种做出来的聊天记录再缠上我，所以我一直都没敢删除过跟她的对话内容。”

    说着他把那一段内容翻出来，递给夏青他们，让他们仔细看清楚，免得以为是自己胡编乱造的，夏青他们一看，还真是有着一段对话。

    “那申雯丽后来有制作的假的对话截图，你这里有么？”纪渊问。

    崔立轩摇摇头：“那我可真没有，谁知道申雯丽弄出来的对话有多恶心，我估计她就算真的做了假记录，也未必敢给我看，怕我翻脸，她戏唱不下去了呗！”

    最后，为了证明自己与申雯丽的事情觉悟牵扯，崔立轩非常积极主动的把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主要行踪，在外地的时间等等全都努力回忆了一遍，并且强调，申雯丽作为一个令人糟心的前女友，自己能做到这个程度就算是仁至义尽了，这回他把需要说的都说清楚，以后就不想再被牵扯了。

    “我之前都已经因为她，好几年工作都断断续续，不停的换地方，搞得现在我想踏踏实实的稳定发展，人家老板都怀疑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不太愿意用我，如果我再莫名其妙的被传言什么跟前女友的死扯上关系，那我就真的全毁了！”他一张脸苦哈哈的说，话里面带着恳求的味道，“所以我不愿意你们去我单位，这回来都来了，你们就尽管详细的问，下次我可就不奉陪了！”

    罗威提出要把他和申雯丽的聊天记录存下来，崔立轩也答应的非常爽快，他说存下来比较好，免得回头记不清了还要再找他。

    总之，想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以后不要再因为申雯丽而牵扯他就好。

    等到处理完崔立轩这边的事情离开，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有些暗了，三个人送走崔立轩，在办公室里坐下来，原本对于申雯丽这个人，从之前听到的种种说法来看，就让人觉得应该算是个“有故事的人”，结果听完了崔立轩讲述他们之前的过往，就更加让人瞠目结舌了。

    “以前有时候听人讽刺谁，说人家是‘drama_queen’，我都没觉得有什么，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申雯丽的那些所作所为和在不同人面前表现出来的不同性格特点，我脑子里，这个词就一直一直往外冒！”罗威咋舌，“如果崔立轩没有夸张的成分的话，那遇到申雯丽这种女朋友是够让人崩溃的！”

    “崔立轩在具体的细节上有没有主观情绪作祟，这不好说，我相信大体的是非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毕竟按他说的，当初的事情闹那么大，想要找个人证也不至于那么难，说这种容易被戳穿的谎，对他没好处。”纪渊尽管平时算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了，方才听崔立轩讲述申雯丽如何折腾的那些过程时，也还是有些感到惊讶的。

    夏青起初没说话，有些出神，等她意识到另外两个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对纪渊说：“之前你跟我说过的表演型人格障碍，今天听完崔立轩的说法之后，我真觉得深信不疑了！这个申雯丽搞不好真的是一个比较严重的表演型人格障碍！你们想一想方才崔立轩说申雯丽接近他、追求他的过程，还有申雯丽和文画发展成情侣的过程，有什么感想？”

    “感觉都是同一个套路啊！”罗威顺着夏青的话，首先得出了一个结论。

    纪渊略微想了想，两次恋爱都是相似的模式和过程，这个他方才在听崔立轩回忆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了，现在夏青问感想，他相信这一点夏青也肯定是意识到的，所以他没有着急，等罗威说完才开口。

    “从头到尾，申雯丽想要讨好和取悦的人，都只有她自己。”他说。

    夏青听了他的话，两只眼睛顿时就弯成了两条月牙，她果然没猜错，在这件事上，纪渊和自己的思路又一次保持了同步。

    “她那么努力的去迎合别人的风格和兴趣，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是在取悦她自己？”罗威很显然还没有想到这一层，方才关于“表演型人格障碍”这个概念，他都还在消化当中，一下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觉得具有表演型人格障碍的人是什么样的？”纪渊问他，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居然破天荒的主动去和罗威进行了沟通。

    罗威也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的说：“我对什么是表演型人格障碍也没有特别深的了解，就是一点浮皮潦草的认识而已，不就是说有这种心理问题的人，会表现的比较戏剧化么？喜怒哀乐都比别人强烈，喜欢小题大做，哗众取宠？

    可是如果说申雯丽是自己跑去当网红，自己做了文画的那份工作，我觉得说她取悦自己，讨好自己，还好理解一点，可她没有啊，她是为了追求别人，硬是改变自己的风格去迎合对方啊？”

    “你说的没错，但是引人注意，情绪带有戏剧化色彩，这只是表演型人格障碍的一个表现方面，停留在最浅表一层的。”纪渊摇头，“表演型人格障碍本身也可以分为不同类型，申雯丽很显然属于诡诈型的，喜欢在人际关系当中假扮不同类型的人，来迎合身边的人。

    这一类人非常的情感用事，热情有余，但是稳定性不足，爱幻想，容易接受暗示，甚至是自我暗示，并且高度以自我为中心，取悦别人的中心目的是为了获取肯定，为了获取这种肯定，可能会使出很多手段，说谎也好，献殷勤也好，都是比较常见的手段，过激一点的甚至会有自残自杀等等举动。

    因为感情用事，又缺乏稳定性，一旦无法通过自己的表现和谋划获得期待中的效果，就可能会引发负面情绪，去攻击他人。”

    罗威有些惊讶的微微张开嘴巴，一边听纪渊讲一边点头：“我的天，这不就是刚才崔立轩口中的申雯丽么！后来崔立轩不就是因为不服从她的安排，不接受她的操控，她一怒之下还拿刀捅伤了崔立轩来着！”

    “所以才说申雯丽对男朋友的所谓付出，在最初只不过是一种诱饵，在对方上钩之后，确定已经不可能轻易脱钩了，她就会逐渐把两个人的主导地位颠倒过来，开始去支配对方，控制对方了。”

    夏青知道罗威这是开窍了：“之前崔立轩是很快就让申雯丽达到了目的，这回男主角换成了文画，看样子文画没有崔立轩那么单纯好掌控，所以申雯丽就想出了借由外界刺激，来激起文画的危机意识，让文画对因为害怕失去她而做出让步妥协，从而让自己能够更牢的抓住这个男人。”

    “啧啧，遇到这么一女朋友，也确实是够吓人的！”罗威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就好像是想要把上面的鸡皮疙瘩掸掉似的，“从文画知道她跟前男友还有联系，一度有所动摇，之后却也没跟她提出分手，两个人还能继续发展下去，不敢说申雯丽这一招有多成功，至少看起来是没失败啊！”

    “申雯丽估计也不可能轻易让自己的计划失败，大不了就退一步继续放低姿态，毕竟文画应该是她觉得更加满意的人选，比崔立轩更合适，不会像对崔立轩那么轻易放弃的，尤其是两个人还没有交恶到那种程度，更不可能随便就把关系搞砸。”夏青觉得这个结果还是很容易理解的。

    “你怎么能判断出来申雯丽喜欢文画比喜欢崔立轩多呢？因为她用崔立轩来故意刺激文画来着？不过崔立轩从外貌到年龄各方面，可看着都比文画更合适也更讨小姑娘的欢迎啊！”

    罗威对夏青的结论有些无法认同：“万一她是以这个作为理由，想要再吃崔立轩的回头草，结果没成功，只好继续跟文画凑合了呢？她跟文画谈恋爱，甭管文画对外有没有高调公开，至少也带回家去见过父母了的！她可是在爹妈那边连提都没有提过文画这个人哦！”

    说完之后，他又犯了嘴巴比脑子快的毛病，顺口就问：“你觉得呢，老纪？”

    说完之后，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绷紧神经，讪笑着看向纪渊。

    真是得意忘形了！眼看着每天夏青和纪渊和谐共事，差一点忘记了早先这位竖起一身刺，冷冰冰的样子了！现在可别是捅了马蜂窝才好。

    纪渊瞥了他一眼，对于他给自己的这个称谓却并没有做出什么不悦的反应。

    “一般人在面对男朋友的本职工作，和作为爱好和兼职的嘻哈说唱，这两者不能兼容的时候，绝大多数恐怕都会选择让对方放弃爱好，发展事业，为什么到了申雯丽这里，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纪渊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看法，而是向罗威抛出了一个问题。

    罗威砸吧砸吧觉得有点不对味儿，他也有业余爱好，虽然没有女朋友，但是如果因为业余爱好影响了工作，估计老妈第一个要跳出来敲他的脑袋。

    虽然说理想是无价的，但是日常生活柴米油盐，哪一样可都是明码标价的，除非真的能够不食人间烟火，否则在一份收入不稳定，前途未卜的理想和爱好面前，大多数人肯定还是会更倾向于选择稳定发展的工作和事业。

    怎么到了申雯丽这里，思想就如此的前卫，如此的忠于理想呢？

    罗威也不是榆木脑子，想一想崔立轩的那个兼职是什么，顿时就明白过来。

    “申雯丽说白了好的就是表面风光、受人追捧那一口儿吧？”他一拍大腿，“比起自己男朋友是个普通上班族，她更希望对方是那种走到哪里去恨不得有小粉丝尖叫的那种人！

    偏偏崔立轩因为兼职那边并没有非常明朗乐观的前途，所以放弃了那一条路，所以申雯丽才会不高兴，各种想方设法的跟他闹！

    这么一比，文画确实更符合申雯丽的追求啊，虽然说长得不如崔立柱好，身材也比不过，但好歹是一个美食博主，有自己的工作室，有一定的粉丝基础，并且是拿把自己给炒火了炒出名了作为职业发展方向的人，完全不存在什么职业发展和理想之间的冲突矛盾啊！”

    “是啊，从这方面也能够解释为什么申雯丽前后两次主动出击，想方设法追到手的男朋友，从外貌到性格，再到生活圈子和发展方向，都没有一点相似之处。那是因为申雯丽根本就不在意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从头到尾应该都只是想要征服一个在外人面前人气爆棚，受人追捧，对内却又能够对她俯首帖耳，受她支配的人，以此满足自己的心理需求。”夏青总结概括了一下。

    申雯丽虽然对身边的异性都持有着一种欲拒还迎的姿态，颇有些吊着其他对她有好感的人那种意思，但是从头到尾让她目标明确的却只有崔立轩和文画这两个人，或许从侧面也说明了申雯丽只是享受那种被人喜欢的感觉，这也是一种获取他人肯定的渠道，就像是一种安慰剂。

    她至始至终只是吊着那些人，却从不给他们任何关系能够更进一步的幻想，也是因为那些不出挑的人，并不能够让她获得内心里渴望的那种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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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信息素

    “虽然这么说一个被害人可能不太好……”罗威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但是这个申雯丽，实在是有点……可怕啊……这真的不是精神不正常么？”

    “不算，暂时还属于心理层面上的。”纪渊的语气里也带着淡淡的无奈。

    “不过，老纪呀，你也真的厉害，居然对心理问题也这么了解！看不出来，你这知识面拓展的还挺宽！”罗威满脑子都是申雯丽的表演型人格障碍，一时之间也没有再想太多，等到感慨的话都说了出来，才发现对面的夏青正在给自己递眼色，这才猛然意识到，纪渊也是看了很久心理医生的人，顿时恼火的差一点想把自己舌头要下来吞掉算了，赶忙一个急刹车，闭上嘴巴，紧张的看过去。

    纪渊倒是并没有理会，似乎他也看出了罗威是无心之失。

    夏青看罗威已经意识到了，也悄悄松口气，她其实并不担心纪渊会被罗威激怒，通过这一阵子的相处，她几乎可以确定纪渊和外界传闻当中的并不一样，他之前并不是真的浑身带刺，只是表现出了高度的疏离状态，对周围的人都很冷淡，不愿意多加理睬，只有真的被人冒犯到了，才会表现出怒意。

    她方才使眼色提醒罗威注意自己的言辞，主要是不想让罗威无意之中戳到了纪渊不那么令人愉快的回忆。

    “我也同意罗威的看法，申雯丽其实的确是一个有点可怕的人，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表演型人格障碍，而是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几乎把对方的性格和心理都给揣摩透了，说是‘对症下药’也不为过。”夏青开口接着罗威方才的话说，免得他会觉得尴尬，“先是把自己的姿态放低，然后给予对方充分的崇拜和欣赏，扮演好一个小迷妹的角色，满足男人的自尊心和虚荣心，可以说是快准狠了！”

    “可不是么！我摸着良心说啊，作为一个男人，如果有个女的，像申雯丽这样，卯足了劲儿的对我出大招儿，我可真的招架不住！保不齐一个不留神就要沦陷啊！”罗威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你想啊，一个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然后还总是用特别崇拜的目光看着你，觉得你就是她的偶像，她心中英雄似的！而且还不是头脑发热，很持之以恒！哎呀呀，我觉得是个男的就架不住这种！”

    纪渊哼了一声，很明显是不认同罗威的这种感慨。

    “老纪，你可别说不吃这一套啊！人都渴望被欣赏，只不过是意志力坚定程度不一样罢了，我倒是相信遇到这种情况，你肯定比我扛得久一些！”罗威说完之后又觉得这话有点丧气，赶忙改口，“呸呸呸，咱还是都别遇到这种人了吧！”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兴趣当谁心目中完美无瑕的偶像、英雄。”纪渊的语气略显冷淡，不知道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人看起来也格外僵硬不自然。

    罗威只当自己是说话不讨巧了，毕竟对方又不是沈文栋那种知心大哥型的人，所以他讪讪的笑了笑，识趣的没有去继续聊这些，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和纪渊、夏青打了个招呼，准备出发了，摸底赵达的事儿还一点收获都没有，现在既然崔立轩这边暂时可以放一放了，他就打算继续忙赵达那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赵达那边的底细不太好摸，”他叹了口气，“老沈这两天好像没跑出什么东西来，那你们继续忙着吧，我先走了，咱们有什么收获再碰头！”

    夏青对他点点头，叮嘱一句注意安全，罗威就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罗威走了之后，剩下夏青和纪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确切的说，是夏青盯着纪渊，纪渊闷头翻手上的资料，仿佛没察觉到夏青的视线一样。

    “纪渊，你……情绪不太好？”夏青觉得方才讨论申雯丽的种种举动之初纪渊还一切正常，方才好像忽然之间情绪就低沉起来，人看起来也有些郁郁。

    回想一下，他们似乎并没有牵扯到什么能让触及纪渊心结的事，这就让夏青觉得有些疑惑了。

    纪渊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有，你不用多想。”

    夏青无语，本来她倒是没有特别多想，现在纪渊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一出来，反倒让她忍不住有些多想了，只不过实在是抓不到什么能让他忽然情绪不高的由头，所以有些摸不到头脑罢了。

    可是这种时候又不好拉着人家打破砂锅问到底，毕竟那种喋喋不休询问式的关心，其实也是会给人很重的负担，反倒觉得烦闷了。

    “行，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吧？”考虑到这个问题，夏青决定先不去理会纪渊的情绪波动到底是因为什么，把话题拉回到罗威回来之前的事情，“你之前避开罗威，不谈法医那边带回来的消息，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沈文栋吧？”

    纪渊对夏青想到了这一层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毕竟她一直都是一个头脑聪明，思路也很清晰的人。

    他沉默几秒钟，忽然问：“你觉得沈文栋怎么样？”

    夏青想了想：“沈师兄么……平时在局里面人缘不错，温文尔雅，很有亲和力。工作方面我跟他之前共事不算多，从工作成绩来看，也挺好。”

    “就这些？”

    “对啊，不然呢？”夏青耸耸肩，眼睛看着纪渊有些紧绷的表情，“你和沈师兄关系不太融洽么？过去有过什么摩擦？”

    她到刑警队之后，郑义已经出了事，那时候纪渊正在停职接受心理疏导，之后更是独往独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夏青并没有怎么真正看到过纪渊和沈文栋两个人打交道的场面，只是从春天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逐渐发现这两个人好像关系有些微妙。

    沈文栋说起纪渊的时候，倒是一副心无芥蒂的样子，对纪渊的能力表现多有肯定，对他的现状也颇为惋惜，而纪渊对沈文栋就可以说是懒得理睬了，甚至显得很冷淡。沈文栋对他的这种冷淡也毫不介意，两个人就这么达成了一种消极的和谐相处模式。

    “呵呵……”纪渊轻笑出声，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他并没有回答夏青的问题，很显然是并不想要去谈论他和沈文栋过去交集之类话题的，随后更是硬生生的把话题给岔开了，“现在没有旁人在，你到底要不要知道我从法医那边带回来了一些什么消息？”

    “想啊，当然想！是你之前送去化验的那些化妆品、护肤品里有什么发现么？”工作面前，夏青还是非常敬业的收起了八卦的心思。

    “对，申雯丽的护肤品当中发现了类似信息素的成分。”纪渊给出了一个比较陌生的名词，“或者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叫做昆虫行为调节剂。”

    作为一个日常就很怕虫子的人，夏青听到这个名词的时候有些茫然：“昆虫行为调节剂？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人工合成出来控制昆虫的？”

    她自己都觉得说起来没底气，毕竟“控制昆虫”听起来实在是太科幻了。

    “没有那么厉害，昆虫行为调节剂的目的可以分为很多种，比较常见的是被应用在农业治理病虫害这方面。”

    “农业治理病虫害？！”夏青吓了一跳，“那不就是杀虫剂么？难道有人想要通过给申雯丽的护肤品当中放入杀虫剂成分，让她中毒？可是不太可能啊，那些东西不是都要食用之后才有作用的么？能够透过皮肤被人体吸收么？”

    “不是杀虫剂，说起来这件事还有点复杂。”纪渊摇头，“之所以化验一个成分也需要这么久，主要就是咱们局里的化验室拿到结果之后，也有些摸不到头脑，申雯丽的护肤品当中出现了很多种不应该出现在护肤产品当中的化合物成分，但是不能确定作用是什么，结合申雯丽遇害前曾被虎头蜂叮咬，所以就试着往与昆虫有关的方向上推测了一下，联系了本地农科院这方面的专家。”

    “那专家怎么说？”夏青几乎要屏住呼吸，她觉得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

    “专家说，那些不属于护肤品当中的化合物成分，的确像是昆虫信息素当中会含有的东西，所以怀疑是人工合成的昆虫行为调节剂，并且那些化合物成分与蜂群用来传递警报信息的信息素非常相似，蜂群本身会产生的信息素当中，负责传递警报信息的信息素可以激起其他工蜂的螫刺反应。”

    纪渊停顿了一下，着重强调了一句：“这种类型的信息素，是不存在日常人工合成量产，并且应用到农业产品当中去的。”

    纪渊的话让夏青有些吃惊：“所以说，这是有人专门人工合成了具有警报功能的蜂群信息素，放在申雯丽的护肤品当中，好激起马蜂对申雯丽的叮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被发现了有这种成分的那瓶护肤品，是一瓶晚霜？”

    纪渊点头，其他几瓶化妆品和护肤品都没有什么问题，发现可疑成分的那一瓶确实是晚霜，只可惜瓶身上提取到的只有申雯丽自己日常使用时留下的指纹，不管是谁把东西掺进去的，都做到了足够的小心，应该是有戴手套的。

    “农科院的专家说，虽然晚霜里面的成分很类似于对蜂群进行攻击预警的信息素，但是因为含量不高，并且掺在护肤品当中，也不好判断成分是不是足够精准，未必能够起到预期当中的效果，成功吸引虎头蜂的攻击。”纪渊补充道。

    “这种人工合成的信息素，应该是没有办法通过正规渠道购买和取得的吧？”夏青觉得或许用来做昆虫学方面的研究实验会需要用到这种诱使蜂群发起攻击的成分，但是日常生活当中，恐怕人们只需要与之作用相反的产品。

    “对，所以想要找到来源并不容易。”纪渊点头，“我们至少可以确定，虎头蜂和晚霜里面的成分，都是有人故意为之，并且这人要不然就是有这种技术，要不然就是有某种渠道，可以通过非市场途径取得这一类的信息素。”

    夏青沉默不语，申雯丽的案子，从出现场那天的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一点惊人之处，现场很普通，死者的死亡原因甚至可以被粗心的推断成不小心注射过量。然而真的细心追查起来，却发现这不但是一场精心的谋划，甚至还到处都显现出了狡诈和狠毒。

    蜇了普通人都容易造成中毒的虎头蜂，生怕虎头蜂不蜇人，还特意在死者的护肤品当中掺入了具有警告作用，可以引起蜂类发起蜇刺攻击的信息素，就连申雯丽赖以救命的急救包都被调包成了“送命包”。

    “这人是有多恨申雯丽啊……”夏青发出感慨。

    “如果信息素真的起作用，申雯丽就成了一个活靶子，必然受到虎头蜂的攻击，如果信息素不起作用，那只虎头蜂就在申雯丽家中活动，还是有一定的概率。策划这件事的人，的确算是谋划的很细致了。”纪渊点头，“申雯丽的护肤品来源，这个能够确定么？”

    “暂时还没有办法确定，之前申雯丽有自己购买过护肤品，文画有赠送过，还有她身边其他追求者也有送过这一类东西，上一次文画说他因为这个跟申雯丽抗议过，之后申雯丽有所收敛，但是也没有完全杜绝。那天你带回来化验的晚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还没有使用多少，很显然是近期才开封的，所以不好说来源是哪里，是不是在送给她之前就已经被人做了手脚了。”

    “那也还是争取确认一下，赠送的人如果没有任何作案动机，那就从面霜到了申雯丽家中之后，有机会到她家去过的人着手。”纪渊没有放弃这条线的打算，“面霜里的东西不一定是和虎头蜂同步被放置的，虎头蜂距离申雯丽遇害之前的时间不会太长，毕竟昆虫的生命相对脆弱，但是在面霜里做手脚没有什么时间限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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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人祸

    “好，我知道了。”夏青想想，觉得纪渊的考虑有道理，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说完之后，纪渊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经历了一段一两分钟的沉默，夏青用手支着头，想着方才的那些事情，纪渊的眼神落到她的身上，又移开。

    “你……”

    纪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夏青抬起头来看向他，不过并没有等到什么下文，因为纪渊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抬手朝夏青示意了一下，然后起身接听了这通电话，通话时间不长，纪渊的神色看起来倒是有些郑重的。

    过了一会儿，他挂断了电话，走回来对夏青说：“走吧，咱们去一趟派出所，之前那栋大厦消防喷淋系统突然启动的原因已经查清楚了。”

    “是人为造成的？”一听说是要去派出所，夏青就心里面了然了。

    纪渊点点头，拿起车钥匙，示意夏青准备出发，夏青向来利索，五分钟之后两个人就已经在赶往派出所的路上了。

    “刚才那边来电话之前，你本来是想要跟我说什么的？”车子开出去一会儿，夏青忽然想起来纪渊接电话之前，似乎也是要对自己说什么的。

    “没什么，”纪渊目不斜视，专心开车，“想问问你受伤的地方还疼不疼，需不需要继续更换冰敷包，不过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如果疼，坚持一下吧。”

    “已经不怎么疼了，还有一点酸胀不舒服，不过还不至于需要冰敷包的程度，”夏青摇摇头，表示不碍事，“别说是这种程度的拉伤了，我当初开始提高身体素质，加强锻炼那会儿，突然运动量增加上去，跑步跑多了，肌肉乳酸堆积都会疼上两三天，更何况这回怎么说也是拉伤了一点，我有心理准备。”

    纪渊点了点头，继续开车，没有说话。

    夏青却并没有打算把方才的那个问题就此揭过，而是转过身去，认认真真的盯着纪渊的侧脸，表情里全都是不买账：“我很感谢你对我这条胳膊表示关心，但是方才你开口想要跟我说的，肯定不是这句话！”

    纪渊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狼狈，他扭头迅速的看了夏青一眼，感觉那眼神里面有一点吃惊，又有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

    “先忙完这些，有空闲以后，找个时间，我想和你谈谈。”纪渊终于开了口，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都紧绷起来，泄露了他的内心情绪。

    夏青注意到了这一点，并没有戳破，爽快点头：“好啊。”

    到了派出所，纪渊找到了给他打电话的那位警员，两个人从这位警员那里也得到了更进一步，更加具体的信息。

    纪渊之前把联系方式留给了消防队的人，等到火情的具体情况得到了确认，并且顺藤摸瓜的找到了相关责任人，这件事情被移交给了辖区派出所继续处理，纪渊的电话号码就也跟着被交到派出所这边，以便能让他了解得更具体。

    “今天那栋大厦之所以会突然启动了自动喷淋系统，主要是因为有人在高层用点火器点火烤消防喷淋感应器，导致系统被启用，因为整栋大楼这方面的设计，喷淋设备一经启动，就几乎大部分的办公地点都被涵盖进去，这样一来就导致了许多公司的电子设备在这次实践当中遭受到了损坏，造成了不小损失。”

    这位负责招呼他们的警员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那人本来以为自己做得非常隐秘，都不知道他动手火烤感应器的那个地方，不远处就有一处不是很起眼的监控摄像头，一下子不光在做什么，就连清晰的正脸都被拍了下来，没用多久就把这个人的身份给确定了，就是那栋楼里一家公司职员贾思元。”

    贾思元？夏青有些错愕，这个名字她还是有印象的，知道是申雯丽生前工作的那间公司里面的一个职员，之前喷淋系统启动之前并没有见到这个人，见到他还是在自己都被纪渊带到医院做了简单的包扎处理回来之后的事，当时这个贾思元可以说是表现的有那么一点唯唯诺诺，还苦着一张脸抱怨自己不走运，平白无故被淋成了落汤鸡，被其他人讥笑了一番。

    哪曾想，这人竟然还是个演技爆棚的“影帝”！他那从头到脚的一身湿漉漉，哪里是什么不走运被淋湿的，根本就是火烧喷淋系统感应器，在系统被启动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淋湿了。

    只不过这样一个都没有在办公室里面出现过的人，为什么会恰好是这一场乌龙火警的始作俑者呢？如果说这与他们当时的走访没关系，夏青可不信。

    既然纪渊和夏青都已经接到电话赶过来了，就自然是不可能不让他们去见一见贾思元的，在见到贾思元本人之前，夏青和纪渊还了解到，这个男青年这一次惹下的麻烦可真的是不小，大楼里面遭到损坏的物品价值总计多少，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最终的结果，毕竟涉及到的公司数量很多，统计确认起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过截止到目前，累计出来的数额已经足够贾思元喝上一壶了。

    见到贾思元的时候，这位男青年已经是从头到脚一身干爽了，只不过看起来神色却比之前一身落汤鸡似的那会儿还要更加狼狈和局促，他见到夏青和纪渊，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游移，身子也不安的在椅子上扭动了几下。

    “你别害怕，我们不吃人。”夏青看他这副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贾思元苦兮兮的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他和夏青对上眼神，见夏青面色不善，连忙讪讪的低下头，垂头丧气，嗫嚅道：“对不起……我今天就是一时糊涂，现在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原谅我吧……”

    “我们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原谅你的，”夏青爱莫能助的耸耸肩，“现在追究你责任的是因为消防喷淋系统而受到损失的其他商家和公司，包括那栋大厦本身的一些损失，不是我们，虽然你这么做有妨碍调查的嫌疑，不过一码归一码，你现在呆在这里，可不少于因为我们想要追究你。”

    贾思元一张脸好像变成了苦瓜似的，泫然欲泣，只可惜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很显然对于他的这些表情并不买账。

    “说吧，为什么要那么做？”纪渊对着贾思元，脸色也不太好看，虽然说夏青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要吃些苦头，却也算是没有大碍，但他被两个女职员支出去买早餐，回来就看到一栋大楼里面的人都正在狼狈而又惊慌失措的向外转移，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前提下，那种心底深藏的恐惧感再次苏醒过来，那段痛苦的记忆几乎要被唤醒，那种滋味实在是不怎么好过。

    贾思元瑟缩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说：“因为……以为我害怕……我早上去上班，到了我们公司办公室外面，还没等推门进去呢，就听见里面说什么警察，什么申雯丽，什么死啊活啊的……

    我当时一下子就被吓到了，脑子里嗡嗡的，什么也没有多想，就想怎么能让你们赶紧走，然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想到了那么一个主意……我之前看过一个电影，里头的主角在逃考试的时候，就是把学校里面的消防警报……”

    夏青无奈的看着他，心里面觉得有些感慨，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居然会分不清影视作品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实在是让人无力吐槽。

    “我们去你们公司走访，询问关于申雯丽的事情，你心虚什么？”夏青问。

    贾思元把脑袋垂下去，好像有些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或者仍然想逃避。

    “贾思元，如果我是你，我就不在这种时候还继续扭扭捏捏耍花样。”别说是纪渊了，就连一向觉得自己脾气还不错的夏青，看着事到如今还在这里纠结着不开口的贾思元，也觉得有些火大，“你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之前过去的原因。”

    纪渊哼了一声，接着夏青说的话，又补充了一句：“制造虚假火警，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的罪过，和一条人命比起来，孰轻孰重，你自己衡量。”

    贾思元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眼圈却和脸色迥然不同的泛起了红，眼看着眼泪就快要从眼眶当中决堤而出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真的就是一时糊涂！”他带着哭腔对夏青他们说，“我之前跟申雯丽有过一点摩擦，相处的有点不太愉快，所以我今天一到公司门口，听到你们在里面说的事情，我就觉得特别害怕，怕你们怀疑我，又怕我躲着不去的话，反而显得很心虚，万一我们公司有嘴贱的再提到我，那不就更完蛋了么，所以我才脑子一短路，想到了那么一个馊主意的！”

    “你跟申雯丽之间的矛盾到底白热化到什么程度？为什么觉得她出了事，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你？”纪渊问。

    “我……我……”贾思元紧张得舌头都快要打了结，“我威胁过申雯丽，说她活不久了，早晚死在我手里头，就在最近……”

    他一边说，身子一边不受控制的发抖，就好像筛糠一样，夏青差一点担心他是不是有某种会引发惊厥的疾病史，紧张兮兮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稍微放下心来，确定这个人应该不是在抽搐，而是单纯的紧张所致。

    “你的意思是你对申雯丽发起过死亡威胁？什么时候的事情？起因是什么？”虽然说贾思元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够疯狂的，但夏青仍然相信他不是个疯子。

    “因为她对我不理不睬，把我给惹恼了，明明她对别人的态度都不是那样的，我亲眼看到过她跟蔡俊豪说话的时候就好像发嗲撒娇似的，偏偏到了我这里就不理不睬的淡着我，我就觉得自己受到了特别严重的侮辱，越想越恼火，一下子就没了理智，所以就说了不该说的话……”

    贾思元有些懊恼，一副想哭又哭不出的模样。

    “为什么申雯丽就非得对你有什么比较特殊的对待？你们两个人交情特别？”

    “不是……我……我也说不清……”贾思元垂着脑袋，声音里面满满的恼火，“要是现在让我重来一次，我肯定理都不理她，这种女人谁在乎她理我还是不理我！我真的就是脑子坏掉了，进了水了，才会钻这个牛角尖！”

    “我劝你少说几句车轱辘话，把你和申雯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说清楚比较重要。”纪渊对贾思元这种又唯唯诺诺，又啰里啰嗦的状态实在是有些头痛。

    “就是……就是我追她，她也不反对我追她的那种关系……”贾思元终于在纪渊的催促下，说到了重点，并且还因为讲到了这个话题而涨红了脸，“我对她有好感，原来以为她是那种很善良很单纯的女孩子，还莫名其妙的就被我们公司的那几个女的排挤，所以我就特别希望能够保护她，对她好。

    这中间我对她好，她也没有说过什么不接受的话，我心疼她，私下里头送礼物给她，算是安慰她，她也都全收下了，一点儿也没有不愿意不接受的意思，我就以为她对我至少是不讨厌的，我还可以进一步更加努努力，结果……

    我这边刚对她更亲近一点，她立刻就冷冰冰的甩脸色给我看，还说我什么没有分寸什么的，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的！我被蔡俊豪他们给笑话成什么样，好几天都抬不起头来，好在他们也没多看得起我，以为我没胆追申雯丽，所以挤兑我几句，之后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所以你是因为对申雯丽付出了一些有价无价的东西，但是得不到回报，所以就恼羞成怒，和申雯丽翻脸了？”夏青大概明白了。

    “我一开始也没跟她翻脸，是她私下里跟我道歉了……”贾思元委委屈屈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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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请假

今天小莫这里阴雨气压低，这一整天心脏都不怎么舒服，请个假，明天正常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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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窝囊

    【你们一定想不到我是多不容易才打开网站上传好了这一章。。。网站为什么如此的卡。。。】

    “申雯丽跟你道歉？！”这个答案可就有点出乎夏青的意料了。

    “对啊，如果她一开始跟我翻脸就算了，我后来也不至于一气之下连最后的一点点理智都给丢了！”贾思元又是委屈又是气愤，当然，考虑到了申雯丽的“现状”，他又多了一点紧张，所以气氛情绪也收敛了很多，“她之后主动联系我，跟我道歉，说她当时心情不太好，所以才会对我那个样子，希望我不要往心里去，也不要因为这个就记恨她。

    你们说，她一个女孩子，把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我又能说什么呢？那肯定就是表示谅解，表示我没有事，我已经不恼火她了。

    结果这边我都消了气了，又开始继续鼓起勇气追她，后来就又和之前的情况一模一样，我什么时候又生气了，她就又来道歉，反反复复，到后来我也觉得有些烦了，我只是喜欢她，对她有好感，我又不傻！我就跟她摊牌了。”

    “她拒绝了你，如果没猜错的话，还羞辱了你。”纪渊说的十分肯定。

    贾思元的眼眶肉眼可见的湿润了，很显然是被纪渊给说中了。

    “对啊，就是这样啊！”他泪汪汪的努力点头，“我以为她之前那样，我生气了就又是道歉又是怎么样的，说明她心里是有我的，结果我一跟她摊牌，她一下子就翻脸了，说我不要脸，还说我……我都学不上来那么难听的话，反正你说的对，她就是那么狠狠的羞辱了我一顿，让我简直无地自容了！”

    “所以你就跟她彻底闹翻了？”夏青觉得如果只是这种程度，哪里用得着心虚到跑去火烧喷淋感应器的程度，她觉得贾思元仍然是一种有所保留的状态。

    “没有，我被她骂了一顿，特别难受，但是还得假装什么事都没有，跟她在公司里面和平相处，问题是我假装这样是为了我的面子，她居然一点愧疚都没有，在公司里也开始对我不理不睬，冷冷淡淡起来了，这才是让我越来越恼火的原因，我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很大的侮辱。”贾思元现在说起来还是一副委屈异常的样子，“后来我看我们公司牛飞驰对她特别横，说起话来也很不客气，她也不敢怎么样，我才想要有样学样一下的。”

    牛飞驰这个人夏青还是有印象的，她去走访的那一次，牛飞驰从头到尾言语不多，但是对于申雯丽却表现出了高度的不屑。

    不过现在她没打算去揪住牛飞驰这个人多加询问，免得贾思元还没把自己的事情说清楚之前，就开始借机会把话题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了。

    纪渊很显然在这件事上也是有着类似的想法，他就好像压根儿没有听到贾思元说起关于牛飞驰这个人似的，对他说：“你和申雯丽这么多次闹矛盾又和好，和好之后再闹矛盾，一直到最后彻底决裂，其他人是什么态度？”

    “其他人不知道，我跟申雯丽在公司里面交流不多，我说的那些都是申雯丽在手机上面跟我聊天发信息时候说过的和做过的，这要是在公司里面发生的，那我哪还有脸继续留下来上班啊，还不得辞职赶紧走么！”贾思元苦着脸答道。

    “所以说，你和申雯丽所有的互动，都是停留在虚拟层面上的？”夏青对贾思元的这个说法又无可奈何，又意料之中，毕竟从他们调查的结果来看，可以说申雯丽对于在网络上面扮演不同性格的女性角色，比现实中更加得心应手。

    “不是都在虚拟层面上的！要是只是虚拟层面什么的，我还有什么好在意的！我之前喜欢她，对她比较有好感，虽然说联系她什么的都是在网上，在公司里，我这个人有点慢热，又有点没有自信心，所以跟她说话交谈确实不多，但我送给她的礼物那可都是实打实花了真金白银买回来的，那可不是什么虚拟的！我一个月才能赚多少钱啊，我对自己都没那么大方过！”

    贾思元有些愤恨，但是又不敢表露出来，生怕被认定了和申雯丽的死有关联，因为极力克制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怪异，浑身上下也透着一种紧绷：“我送给她礼物，她就照单全收，在网上跟我聊天的时候给我几句好话，有点撒娇的那个意思，我也是傻，就被她哄得找不到北了，前前后后东西我也没少送，钱我也没少花，她也都来者不拒，我这才会觉得她对我也是有意思的呢，再怎么说，谁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觉得是因为自己眼光不好，太瞎吧！”

    这话说的充满了自嘲的味道，同时却又在某种程度上非常的现实。

    “你前后送过她一些什么？大概花了多少钱？这些东西是她授意你买的，还是你自己全凭主观揣测去买的？”夏青问。

    “我送过她的东西可不少，小到一个发卡发箍，大到女孩子喜欢的那种流行款式的背包，我都买过！”贾思元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借机会诉说委屈的渠道，便开始细数起来，“我第一次送给她东西的时候倒是没有花太多的钱，就是她在公司里那天忽然就发卡断掉了，她特别心疼，说那是她好喜欢的一个发卡，买的时候花了二三百块钱，一共也没戴几次。

    我听她那么说怪心疼的，就找到了一模一样的款式送给她了，她特别高兴，之后对我也比以前亲切了不少。我也就是脑子坏掉了，居然都感觉不出来她那是贪图小便宜的表现，还以为是自己把人家感动了呢，之后接二连三又买了好多次，她从来都是收的高高兴兴，特别爽快，从来没拒绝过。

    夏警官，你也是个女的，那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你对一个男的没有什么好感，你会随随便便就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收他礼物么？”

    夏青摇摇头：“我不会。”

    “是啊！正常人肯定都不会啊，所以我也就那么去理解的申雯丽的态度。”贾思元满眼都是失望，“就是万万没想到，我的眼光就真的这么瞎！以为她是一个跟我一样，没有什么背景门路，只能自己苦苦打拼，所以对她特别有亲切感，实际上我是真的傻，我们周围像我这样的傻子也不知道能有多少个，申雯丽算盘打得精得很，一边收着礼物，一边又什么都不认账，能屈能伸，吊着我们这些傻子还继续给人家付出呢！”

    “你知道申雯丽的家境等等那些外在的条件怎么样么？”

    “我知道一点点，但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毕竟那些都是申雯丽跟我讲的，我现在已经弄不清楚申雯丽嘴巴里面有几句真话几句屁话了！她跟我说的是，她家里面条件不怎么好，从小到大她都比较敏感比较自卑，现在也是为了能够在W市立足，苦苦坚持的。

    我就觉得我跟她一样，所以就特别同情她，虽然我自己能力也有限，收入也没比她高出多少，但是还是愿意尽自己所能的去给她提供点支持和帮助。”

    “申雯丽不是有不少的名牌么？你怎么会觉得她家境不太好呢？”

    “她那些名牌不是都是假的么！”贾思元回答得不假思索，“她家里面没有那么多钱可以贴补给他，但是外面的那些女孩子都太物质了，如果她什么都没有，她就会被人看不起，所以她就给自己添置了几件高仿的东西，不是还因为被我们公司那几个女的看出来了，就因为这个还看不起她，排挤她的么！”

    “这些是你自己看出来的还是她主动告诉你的？你对她的感情状况了解么？”

    “是她告诉我的，我本来以为自己观察力还可以，结果现在闹成这样，我也不敢说这种话了。她跟我说，还让我保密，就是这些事情才让我觉得，她对我其实是有一种感情上的依赖的，不然也不会把自己这种关系到自尊心的秘密说给我听。感情状况……我不了解，我以前肯定是觉得她是单身的，有人追她，这个我一点也不奇怪，但应该没男朋友。不过我现在不敢这么认定了。”

    贾思元说着，有些沮丧的垂下了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竟然就哭了起来。

    “我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为了这么一个满嘴都是假话的女人，花了那么多的心思，也花了那么多的钱，到头来，她羞辱了我一顿，我还得因为她，惹上这么大的麻烦，回头光是赔那栋楼里面的损失费，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负担呢！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贾思元一边哭一边说。

    这话夏青可就不敢认同了，贾思元之前在申雯丽的暗示下，花过不少钱，也花过不少的心思，这或许是事实，里面也确实有申雯丽的责任，但是后来跑去火烧喷淋感应器，造成了虚假火情，一栋大楼都被喷得湿淋淋，楼里面的上班族也狼狈不堪，这可就找不到申雯丽的责任了，毕竟彼时申雯丽早就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不可能再唆使或者暗示贾思元做任何选择。

    再者说，作为一个成年人，不管受到了谁的暗示，最终做决定的人还是自己的，贾思元因为之前和申雯丽之间的事情而感到心虚气短，之后在发现警察上门调查的时候，就做了这样的傻事，把这归结于受到申雯丽的影响，这就似乎有些过于牵强，也有点推卸责任的味道了。

    不过贾思元说他送过申雯丽许多礼物，这倒是也和文画之前说到过的，因为申雯丽收其他男性同事送的礼物，两个人曾经有过矛盾的事情相吻合。

    “你说你后来气不过，对牛飞驰有样学样？你都学了什么样？”纪渊问，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对于贾思元从申雯丽那里上当并没有任何的同情。

    “就是撂狠话，吓唬申雯丽！”贾思元回答这个问题倒是一点都没有犹豫，只是脸颊略微有那么一点狼狈的涨红，“我刚才不是跟你们说了么，我本来是一肚子的火，觉得自己被羞辱了，结果正好看到牛飞驰骂申雯丽，还是在公司里面，当着好多人的面骂的，申雯丽一点没敢吭声，挺害怕的，对牛飞驰的态度也格外好，我就想着有样学样了。”

    “牛飞驰骂了她什么，让你受到这么大的启发？”纪渊看着贾思元的眼神，很显然对这个男人并没有任何的同情。

    假设他所陈述的那些事情都是实事求是，这里面固然有申雯丽的责任在，但是作为男方，性格优柔寡断缺乏勇气，拿不起放不下，喜欢一个姑娘又不敢当面追，怕伤了自己的面子，意识到对方并没有什么诚意也没有及时止损，到最后还因为付出的物质而恼羞成怒。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就连最后的翻脸和撂狠话，他居然都还是放在网络上面，回避了其他所有现实生活中有交集的旁人，不敢当面对质。

    这除了现实当中缺乏勇气之外，还可以理解为一种自保心理，向申雯丽示好的时候害怕被拒绝伤了自己的面子，让自己被人调侃，最后翻脸的时候，也怕影响到自己在现实社会当中的形象。

    结合这种种表现，贾思元的遭遇纵使再怎么值得同情，他的所作所为也让他几乎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骂的还是挺难听的，我没想他那么粗鲁……”到了这个份上，贾思元还不忘替自己强调几句，“他是在公司里面，对着申雯丽就破口大骂，说申雯丽贱，让她有多远滚多远，再敢往他身边凑合，就让她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我其实也不是说觉得牛飞驰骂的多怎么样，受到什么启发，我就是忽然觉得特别的解恨……不对，不是解恨，我还不至于恨申雯丽呢，你们可别无语，我就是觉得特别解气，之前心里头的憋闷，一下子就都没了，所以我当时就想，我凭什么就白白受这冤枉气啊，牛飞驰能骂，我为什么不能骂！”

    夏青看着他又气愤又窝囊的神色，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冒出来了那句“和尚摸得我摸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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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仇女症

    “那你骂了什么？骂过了之后，申雯丽是什么反应？向你道歉认错了？”夏青看着面前这个也颇有些阿Q风格的男人，继续问。

    “我……我骂她水性杨花，骂她贪得无厌，我说别以为我好欺负，牛飞驰敢把你怎么样，我就敢把你怎么样，要是把我给惹急了，我就连本带利讨债，一样让她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我……我还说让她小心出门被蜜蜂蜇死……”

    贾思元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一边说一边偷偷瞄着夏青让他们的反应，看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这才又继续说。

    “我骂完她之后，她一开始没有回复我，我还以为估计是没想到我也会发那么大的脾气，所以被吓着了，我还想着，如果她要是态度好一点儿，跟我好好说，不管以后我对她的感觉还能不能回去，至少我不能没完没了的跟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对不对？结果……她把我骂了一顿……”

    纪渊扶额，夏青也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只能说这个贾思元也的的确确是有够窝囊的，申雯丽很显然已经吃定了他这种懦弱的性子，压根儿不怕他。

    “她说我给脸不要脸，就我这样的人，送她那些破玩意儿，她肯收都已经是给我很大的面子了，不用我感激她，也轮不着我跳出来骂她，还说如果我有那个能耐，就弄死她算了，不然的话，我们俩指不定谁先弄死谁。”贾思元忐忑的说，“在那之后，我紧张了好多天，就怕她真的找人暗算我，一直都不踏实。”

    “你不是说你觉得申雯丽是那种单纯善良需要别人保护的女孩子么？来自于这样一个女孩儿的威胁，你为什么要那么害怕？”

    “我不是也都承认了么，我之前确实是有点瞎，居然看错了她！就是因为她跟我原本以为的那种人差距特别大，所以我才觉得心里面没底。后来过了几天，什么事儿也没有，她在公司里也还假装没事儿人一样，我就什么都没提，怕万一说出来了，没人信我，反而都信她，我们老板对她印象也挺好，所以到时候搞不好是我得收拾包袱滚蛋。

    之后也没有什么，后来我想一想也觉得好像确实不用担心，牛飞驰骂了申雯丽，不也什么事儿都没有么，我也没看申雯丽对他下手，找人怎么教训他。结果这边我还没等彻底踏实下来呢，你们忽然就来了，我在门外一听申雯丽居然死了，吓得不得了。

    我就想着自己刚刚在网上威胁过她要让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结果她就真死了，那你们警察肯定会怀疑我，我一着急……后面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你说牛飞驰之前是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把申雯丽给骂了，而且还骂的那么难听？怎么我去你们公司的时候，包括后来你也在场，没有任何人提到这个？”夏青问，她那天虽然对牛飞驰有印象，觉得他讲话的时候对于女性似乎带有一种很消极的态度，但是即便是在他来之前，也没有人提示过任何关于牛飞驰和申雯丽关系比较紧张，或者有过矛盾的事情。

    “当然没有人跟你们说这个了，牛飞驰骂申雯丽又不是针对申雯丽来着，是个女的他就都看不太顺眼，那天不是我们公司的李黎还提了一句，当时牛飞驰就变了脸色的么。”贾思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对话从自己的事情忽然就转移到了牛飞驰那边，但是这很显然也让他略松了一口气，显得轻松一点。

    夏青回忆了一下，还真的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当时那个叫做李黎的姑娘因为被牛飞驰挤兑了几句，恼火的说牛飞驰被前女友劈腿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牛飞驰确实是当场就变了脸色，而似乎是口无遮拦的李黎，也因为他当时的反应，愣是没有敢再说什么刺激他的话。

    “牛飞驰之前是怎么回事？”纪渊也对那件事有印象，但是他之前在楼上并没有来得及和牛飞驰打照面，所以对这个人印象没有夏青那么深刻。

    “哦，是这样的，牛飞驰之前有过一个女朋友，俩人据说是从学生时代就一直好着的，中间也分分和和了几次，本来毕业之后，俩人都在W市工作，也算是稳定下来，都已经是奔着结婚去的，结果什么都快要准备好了，忽然就分了。

    一开始牛飞驰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一点点矛盾，他女朋友就非要分手不可，还觉得像以前一样，就是闹别扭而已，哄了一阵子，劝了一阵子，结果也劝不回来，就同意分手了，过了两个多月的功夫吧，他去医院帮我们老板取个检查报告，结果居然撞见了自己前女友，跟着一个男的去做产检，而且那肚子都已经圆滚滚的凸起来了，我也不懂，据说是得有六个月左右的大小了。”

    听到这里，夏青和纪渊就基本上明白这背后的故事了，很显然是牛飞驰的前女友背着他和其他人还有来往，之后因为某种不可说的原因，自然是不能够跟他结婚，而需要去选择正主儿筹备婚事。

    “这种事当时没有承认，过后被撞破，对于牛飞驰来说，好像确实会造成比较大的刺激。”夏青对牛飞驰的这一遭遇还是有些同情的。

    贾思元摇摇头：“不单是这样，要光是这样，他估计也不一定变成后来那种别扭的态度。这不就被他撞见，就什么都知道了，牛飞驰就挺难受的，好像是找了他一个过去一起读书的朋友诉诉苦，结果不诉苦还好，一诉苦就坏事了！

    他那个朋友跟他说，自己以前听到过一个传闻，但是因为牛飞驰他们两个人一直感情很好的样子，所以那个朋友也没敢信没敢提。

    他那个朋友说，之前牛飞驰的前女友和牛飞驰读书在异地，其实在她念书那个学校里面好像一直就没有过‘单身’的时候，就开学跟学校里的男朋友在一起，放假回去跟牛飞驰继续恋爱，中间因为什么事闹分手都是因为觉得学校里头那个好像比牛飞驰更有利，就想甩了牛飞驰，一门心思跟学校里的谈，后来学校里那个谈不下去了，就又求牛飞驰复合。”

    这听起来可就确实是让人觉得火冒三丈了，只是……

    “这么隐私的事情，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夏青感到十分纳闷儿，“你们分公司里面的人，互相之间已经关系亲密到这种地步了么？”

    “没有，我们互相之间的关系也就那么回事儿吧，只不过就是公司小，员工少，所以谁跟谁都认识，平时就在那么小的一个办公室里面，低头不见抬头见，没有多好，也不能有多不好呗。”贾思元先否认了这个说法，然后又作出解释，“这事儿我们都知道，是因为那段时间，我们老板搞了一次聚餐，平时牛飞驰还算是有分寸的人，结果那天喝多了。

    他那次不光是喝多了，还耍酒疯，把我们公司那几个女的都给指着鼻子骂了一圈，那几个女的气得都有心想要挠他了，还没等动手呢，他自己先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就把这些事都给倒出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们听着都觉得挺惊讶，之前看他是有点阴沉，就以为是分手闹的，没缓过来，结果居然这么劲爆，搞得我们都傻眼了，那几个女的也不好意思跟他一般见识了。

    等到第二天上班，他就好像是喝断片了一样，我们就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反正知道人家这种丢脸的经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牛飞驰对女人的态度从那以后就越来越坏，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好话，我们平时都尽量少惹他，觉得他受刺激之后，可能是得了仇女症之类的那种毛病了吧，不跟他一般见识。”

    “他除了那次口头上恐吓了申雯丽之外，有没有做过任何真的攻击女性的事情？”纪渊问。

    “那倒是没有，他好像一般都是嘴巴上面比较凶，许宁——就是跟牛飞驰还挺好的那个男的，你们有印象吧？他跟我们私下里说，牛飞驰其实是被他那个前女友给吓怕了，他嘴上对女的凶，其实是因为心里面害怕自己如果再找对象，会不会又遇到那样一位，所以用这种办法疏远女的，免得自己再吃亏。”贾思元对牛飞驰倒是也还算比较厚道，说来说去，竟然没有为了让自己的嫌疑显得小一点，就故意去拉牛飞驰下水，反而还在替他解释。

    “申雯丽有特意接近过牛飞驰么？”夏青问。

    “那倒是也没有，申雯丽也不至于那么没有眼色，连牛飞驰是个什么状态都看不出来，她之前搭讪牛飞驰，就是完全处于一种惯性吧，我这么说没有翻脸之后故意去抹黑她的意思，单纯实事求是的讲，我觉得申雯丽她对身边的男性撒娇发嗲好像已经是习惯了，反正发发嗲也没有什么损失，万一对方吃这套，她不是还能捞到一点好处，平时让人帮她做这做那也比较容易。”

    “你最后一次送给申雯丽东西，是什么时候的事儿？送的是什么？她除了你的礼物之外，据你所知，还收过别人送的什么东西么？”夏青继续问。

    贾思元想了想：“我觉得收人东西这种事儿，就只有第零次和第一万次，我送给她礼物，她收的那么顺手，一看就知道不是头几次，早就习惯成自然了，所以肯定还有别人送给她礼物，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跟她关系也没有好到可以讨论这种事，如果好到这种份上，我不就不用跟她翻脸了么……

    我最后一次送她东西么……大概是在两个多月前？那会儿外面还有很多的花，她跟我在网上抱怨，说脸上都过敏了，用原来的护肤品又红又疼的。

    我当时还以为跟她能有戏，就一咬牙，托人从外面帮她买了一瓶那种特别贵的什么贵妇面霜，说是对于容易过敏的皮肤特别好什么的，我也不懂，是她之前跟我念叨过，说一直听人说，一直没用过什么的，我那次才想要给她个惊喜的，我买了悄悄拿去公司，放她桌上，然后发信息告诉她，她就给带走了。”

    夏青听着听着，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贾思元说他和申雯丽一直都是在网上联络，可是申雯丽的电脑和手机他们都带回局里了，并没有在里面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聊天记录。

    “你跟申雯丽在网上是通过什么途径进行这些联络的？”她问贾思元。

    “申雯丽的小号啊，”贾思元回答的不假思索，“我之前在我们公司人都知道的账号上面跟她聊天，她跟我说让我加她另外一个号，说那是她比较个人比较生活化的账号，这个是对公司的人，对工作上的，不愿意拿来闲聊。

    我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更加觉得自己的感觉是对的，她对我肯定有点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那你们想一想是不是？要是你们谁对一个异性有好感，然后那个人跟你说让你加个人的小号聊天，比较方便，你会不会觉得人家拿你当自己人了？事后我想一想，什么拿我当自己人啊，就是怕人发现她跟我聊得好。

    我猜她指不定有几个那种小号呢，搞不好都分成了梯队了，我肯定是连替补都算不上那一波里面的，专门被抓冤大头的那一类！”

    “所以说，你和申雯丽的聊天记录，在你那边都一直有保留的？”纪渊问。

    “当然当然！我还不至于傻到把那种聊天记录都给删掉呢！”贾思元忙不迭的给出肯定的答复，“我还特意把我们俩的聊天记录都单独存了一份呢，就怕万一有个什么，她死活不承认我为她付出过那么多，我总得给自己留个旁证吧！你们是不是需要？需要的话我肯定毫无保留的提供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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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Honey

    “你送给申雯丽礼物，包括那瓶很贵的面霜，除了你和申雯丽之外，还有谁对这件事情是知情的么？”纪渊问。

    贾思元想了想，摇摇头：“应该没有吧，就不说我希不希望人家知道我送东西给申雯丽了，我觉得申雯丽肯定不希望别人知道我送东西给她，这样一来别人不就觉得我跟她有点什么了么，那样谁还会继续围着她献殷勤！所以每次给她东西，她都让我趁着没人的时候放在她座位下面就行了，到时候她自己拿走。”

    夏青觉得贾思元这话说得倒是不假，从申雯丽的角度出发，似乎的确有足够的理由把收别人，尤其是别的异性送给自己的礼物这件事处理得越低调越好。

    不过还不等她和纪渊再问什么别的，贾思元就自己先把方才的答案推翻了。

    “不对不对，也不是没人知道！”贾思元又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境，想起了方才被忽略掉的细节，“牛飞驰知道我给申雯丽送护肤品的事儿，那天我早早到的公司，结果还没等我把东西放好，牛飞驰忽然就进来了，他当时还过来，从纸袋里面把那个面霜给拿出来，扭开闻了闻，说我大手笔什么的。

    我当时挺着急的，一个是怕别人万一这个节骨眼儿来了看到，另一个也是觉得那个面霜挺贵的，本来是崭新崭新的，他倒好，上来就给打开了，倒好像我送了一瓶二手的给申雯丽一样，那不是把我的心意都毁了么！”

    “那之后你是怎么处理的？”

    “之后……之后我就把面霜从他手里抢回来，又好好的装回去，他在一边笑话我，说我自作多情，说是多亏这个世界上不缺我这种冤大头，要不然申雯丽这种女人都得饿死什么的，我听着实在是尴尬，就把东西放下，赶紧出去到楼下抽了一会儿烟，等差不多别人也已经去了，才又回去办公室的。”

    “这期间牛飞驰就在办公室里面喽？”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我这么说你们可能会笑话我窝囊，但我是真的不敢惹牛飞驰，不是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么，他在已经因为酒后失态，脸都丢的差不多了，所以他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有什么可顾忌的，我跟他不能比啊，我总还是要面子的。”贾思元委委屈屈的说，“反正我后来再回去的时候办公室已经好几个人了，李黎她们也都到了，我看牛飞驰好像也没告密，我就没再提。”

    夏青看了看纪渊，纪渊对她微微摇摇头，示意她这件事情不需要再继续往深了追问，毕竟贾思元已经对他们这么关注一瓶面霜的事情有些感到警惕了，不管这件事里面贾思元到底有没有动过手脚，都不适合再刨根问底下去。

    贾思元是一个胆小窝囊的人，不管他是不是在面霜里面假如人工信息素成分的那个人，以他的个性来说，面霜是经他手送出去，以他的名义送给申雯丽的礼物，只要让他意识到面霜出了问题，是申雯丽案子的一个关键点，那么这个胆小怕事的人就无论如何不会再提供什么信息，甚至还有可能进行一些编造，以让自己能够从矛盾中心被淡化出来。

    好在贾思元因为故意制造假火情，并且还因为启动了消防自动喷淋系统，让那栋大厦里面的大小公司都承受了不同程度的经济损失，所以他也被暂时限制了行动自由，准备进行更进一步的具体处理，所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倒也不用担心他会跑掉。

    于是夏青便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些，对于面霜里面被添加进去的东西也是只字未提，反正以贾思元的处境，他们应该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去调查他是不是具有这方面的专业背景，或者具有可以获取到这一类东西的渠道。

    结束了对贾思元的询问离开的时候，贾思元有点着急，问他们自己这么配合，是不是可以适当的从轻处理，当被告知这两件事一码归一码的时候，他显得非常失望，一张脸都快要皱成了一团，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我一个月也赚不了几个钱，这中间还给申雯丽花出去了不少，现在要是让我赔给人家，我哪有那么多钱可以赔啊！”他一边说一边哭，鼻涕都流了出来。

    夏青对此也只是爱莫能助，毕竟如果不是他自己心虚，跑去对消防喷淋设备做手脚，也不会造成之后的那一场混乱，更不会造成那么多的物品损坏等等经济损失，这种时候自己没有向他索要医药费，就已经是非常厚道了。

    从派出所出来，天早就已经黑了，但外面的暑气依然很重，空气闷闷热热的，让人觉得不大爽快。

    夏青没有什么胃口，纪渊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意去吃顿晚餐的意愿，两个人干脆随便买了一点饼干之类的东西就准备重返公安局，原本他们就还需要处理与张仁有关的事情，现在又多了一个贾思元，注定要开夜车了。

    顺路买吃的东西的时候，纪渊看到那家便利店里居然有卖强光手电筒，体积不大，很便于携带的样子，他便顺手买了一支，出了便利店之后递给夏青。

    “嗯？为什么给我这个东西？”夏青接过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这个比手机的照明功能更亮。”纪渊说，说完之后估计觉得自己的这个回答听起来也是有点所问非所答，又补充一句，“今天走廊灯的线路坏了。”

    这事儿夏青倒是有点印象，白天回去的时候听别人说过，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走廊里面的灯一个都不亮了，幸亏只是照明线路出了问题，不影响其他用电，所以日常工作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那就谢谢你啦！”夏青对纪渊笑着点点头，“以后有机会我再投桃报李。”

    纪渊点点头，没接话，两个人上车返回公安局。

    一路上夏青什么都没说，胳膊只在车门边上，支着头，默默出神，纪渊询问了她一次那条被拉伤了肌肉的手臂怎么样，之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局里，纪渊停好车，两个人一起上楼，走廊里面果然非常的黑，夏青打开手电，纪渊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而是在夏青身旁，和她肩并肩一起走，两个人打着手电回到办公室。

    有了手电的光亮，身边又有纪渊，夏青走过那一条长长的黑走廊竟然一点心慌的感觉都没有。

    一进办公室，里面灯光很明亮，纪渊便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办公桌，并没有继续跟着夏青，夏青也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一边啃饼干，一边看着桌上的那支强光手电，有些思绪在脑子里面涌动。

    之前在李家村的时候，有一天她也是处理完了李家村里面的混乱局面，之后又到县局去，折腾到凌晨才一个人返回招待所，当时纪渊就是在通向招待所的一条黑漆漆的小路口上等着自己，一路上问了自己几个根本无关紧要，不需要着急交流的问题，到了招待所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这次也是，买了一支强光手电给自己，又很有耐心的默默陪自己一起走。

    夏青抬头看了看纪渊。自己对黑暗的环境有心理阴影的这件事，并没有特意对什么人说过，尤其是这两三个月才开始打交道的纪渊。

    他知道自己怕黑的这件事，而且不是一般的怕，是会心慌流汗的那种程度。

    虽然夏青没有去向纪渊求证，但是她却非常笃定这件事。

    纪渊觉得自己的脸上似乎粘着一道视线，他抬起头看过去，就见到夏青正出神的盯着自己，一脸沉思的模样。

    “怎么了？”他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的问，“受伤的手臂疼了？”

    “没有，就是……谢谢你的手电筒！”夏青回过神来，对他笑着说。

    “这话你已经说过了，不需要再多说几次。”纪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起身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也不知道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还是纯粹的想要躲出去。

    夏青看着纪渊的背影，眯了眯眼睛，小声嘀咕了一句：“很可疑哦……”

    纪渊过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夏青已经在认认真真的埋头于电脑前，他悄悄的吐了一口气，重回自己的座位上，也一言不发的继续工作。

    又过了一会儿，派出所那边的人联系纪渊，说已经在贾思元的配合下，把他手机里面备份的与申雯丽之间的聊天记录转了出来，发给了纪渊和夏青。

    收到那份聊天记录，两个人都只是大略的浏览了一下，并没有逐条的去关注里面的内容，大致上贾思元是没有说谎的，他和申雯丽用小号的对话确实就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有示好，有翻脸，有道歉，等等等等。

    夏青比较关注的是那个贾思元指认为申雯丽小号的社交账号。

    那个社交账号的名字叫做“Honey”，个性签名那里写着——“致命危险背后，有令人沉醉的甜美。平淡人生是可悲的，我要千姿百态。”

    “不得不说，我觉得申雯丽小号的个性签名，比起她平日里表现的更像她最真实的那一面，可能因为是小号，所以适当的流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夏青指了指那账号信息，“不管名字还是个性签名，都取的比较用心，很巧妙。”

    “没有人能一直伪装成其他的样子，总需要有一个自认为安全稳妥的环境可以褪去伪装，以本来面目示人，这样才会有成功欺骗到别人的成就感。”

    “说的也是，要是一点也不释放出真我来，时间久了，假的就成了真的，真的反而被人忘了。”夏青点点头。

    纪渊听了她随口的话，略微怔了一下，若有所思的喃喃：“你说的对……”

    “嗯？你说什么？”夏青诧异的看了看纪渊。

    纪渊回过神来，摇摇头，反问她：“你好像对申雯丽这个小号的名字反应比较大？是张仁那边和这个账号有什么互动么？”

    “那倒是没有，不过申雯丽这个小号的名字叫‘Honey’，张仁倒是发过很多条那种意有所指，发表感慨的内容，后面会贴一个蜂蜜罐的那种表情。”夏青方才一看到申雯丽的网名是什么，就一下子联想到了之前看到过的那个小小的表情符号，“毕竟用这个表情符号的人也不多，并且跟张仁的前后文又都没有任何的关联，除非是特意想要写给什么人看，又不敢明确的标注出来。”

    “张仁加上这个表情符号的时候，一般发的都是一些什么内容？”纪渊问。

    “基本上都是关于感情啊人生啊什么的那种，有点酸，有点偏鸡汤风格的东西。”夏青回忆了一下，“有一条我印象比较深，大概就是说，喜欢一个人就是看着对方风里浪里的折腾，默默守候，等对方折腾累了，提供一个可以歇脚的安逸的港湾。这段话后面也加了一个蜂蜜罐子的表情符号。”

    “这是对申雯丽的一种表白。”纪渊点点头，他就算不是一个感情细腻的人，结合前后的种种信息，也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是啊，原本看张仁发布的视频后面会有小蜜蜂飞来飞去变成红桃心，还只是推测，现在再看看申雯丽小号的名字，还有张仁文字后面的那些后缀，之前的推测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了。你觉得文画知不知道申雯丽有这么个小号？”

    “应该不知道，否则张仁连这种蜂蜜的表情符号估计都不敢乱加。”纪渊对那天和张仁见面时候，对方的紧张和警惕还有很深的印象，“他不像是一个敢挑衅正牌男朋友的人。”

    “是啊，但是我也相信，张仁和申雯丽私下里的联系，绝对不会仅限于这种发一些带有暗示意味的内容，只可惜申雯丽的手机上面就只保留了大号的聊天记录，小号的任何痕迹都没有留下。”夏青有些遗憾。

    纪渊倒是并不发愁：“继续查张仁，一样可以有收获，而且那边对于电脑上面记录的恢复工作也还没有结束，不用那么早就放弃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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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搭讪

    两个人说妥之后，又埋头忙碌了一阵子。

    夏青把张仁之前发布过的内容都大略的浏览了一遍，对于那些若有所指的内容也已经基本上有了一个掌握，经过一番考虑，她决定发信息和张仁聊聊。

    于是她中规中矩的给张仁发过去一句打招呼的问候语，过了一会儿，没有回音，夏青只好再重新编辑，发一条信息过去。

    “你好，我们在工作室见过一面，现在有空聊聊么？听说你对昆虫很了解？”

    把石头扔进湖水里面，至少还会溅起一点水花，漾起几圈涟漪，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发给张仁的信息却好像是进了黑洞一样，一点声息都没有。

    夏青以为张仁可能是已经休息了，或者在忙别的事情，可是等她再刷新一下看看，发现张仁十几分钟之前还分享了一首歌。

    她只好又去另外的一个社交媒体上，找到文画那个人气颇高的账号，通过那边的几个互动账号，一路摸过去，终于找到了张仁的个人账号，给他发了两条私信过去，内容和之前的差不多，就是打个招呼，试图和他聊一聊。

    等下去除了了一些手头的事情再去看，张仁的私信仍然安安静静，并没有任何的回复，她就又尝试着发了几句过去，这次终于有了回应。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一个劲儿的联系我，我跟你把话说清楚，会跟你加好友，是因为看在我老板的面子上，不好拒绝，我这个人没有什么聊天的习惯，有什么事你找文画就可以了，一直发信息给我，让我觉得非常的被打扰，我和你解释这一次，以后请不要再发信息过来。”

    夏青试着再发信息过去，结果信息已经发布过去了，系统提示对方并不是她的好友，需要先添加了好友之后才能够开始聊天。

    夏青忍不住扶额长叹，自己这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从来没有什么故意没话找话同其他异性搭讪的经历，头一次尝试就碰了一鼻子灰！

    “张仁把我给删了！”夏青叹了一口气，扭头对纪渊说。

    纪渊停下手里的事情，略微想了想“那你就威胁他一下，不要把他直接吓坏了的那种，能调调对方的胃口就够了。”

    夏青托着腮想了想，怎么样才能让张仁觉得足够被吊胃口，会有些紧张，但是又不至于一下子就吓得缩在壳里面不肯出来。

    想要掉对方胃口，就得留余地，留悬念，想要让对方紧张就得抓软肋。

    夏青琢磨了一会儿，很快就有了主意，她又重新申请添加张仁为好友，然后再备注的位置留了一句话——“我认识申雯丽，也知道你和她的事。”

    这条信息发过去，夏青拿起一旁的水杯想要喝口水，结果水都还没有碰到嘴唇，就已经收到了系统提示——张仁通过了夏青的好友申请。

    夏青把手机递给纪渊，让他看看“看样子我找对钥匙了，‘开门’效率真高！”

    纪渊接过手机看看，赞许的点了点头“蛇打七寸，你这分寸把握的很好。”

    这一次夏青和张仁两个的主动被动关系也跟着发生了变化，在张仁通过了夏青的好友申请之后不到半分钟的功夫，他就主动找夏青聊天了。

    “你跟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请你注意你的态度，不要乱讲话！”

    夏青看着张仁发过来的内容，见他在试图否认，也没着急，把手机往旁边一放，就又继续处理手头上的事情了。

    现在虽然直接证据还欠缺，但至少申雯丽身边对她具有或多或少作案动机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夏青想要从之前沈文栋带回来的那些监控当中确认在申雯丽遇害当日以及之前的一小段时间里，这其中有没有人曾经来过申雯丽家。

    她看了一会儿监控录像，手机又传来提示音，拿起来看看，又是张仁。

    “你说话啊，刚才不是一直发信息给我，现在怎么不说话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加我跟我说这种莫民奇妙的话？我跟申雯丽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们两个之间也没有什么事儿。”

    夏青撇撇嘴，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监控路线，另一边纪渊也在做类似的事。

    既然张仁想要否认，就让他继续自说自话吧，他们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个男人沉不住气，如果时间点没有掌握好，这个主动权拿到手也还是会丢掉的。

    夏青的手机时不时响一声提示音，她也不着急看，继续手上的事，过了一会儿，纪渊叫她过去，她便起身到纪渊桌旁去，纪渊的电脑屏幕上定格着一个画面，是那个住宅小区其中一个主要出入口的监控录像，画面上面是好多人正在从大门口通过时候被拍下来的影响。

    “你看看吧，很多熟面孔。”纪渊一边说一边继续播放监控录像。

    画面再次动起来，镜头角落里的时间显示当时是申雯丽出事之前的那个白天，时间大约是下午三点多，画面当中最先从大门外面进来的是几个背着瑜伽垫的中年阿姨，她们的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从画面上看，这几个人没有什么交谈互动的样子，每个人手上都提着或者抱着点东西。

    “这不是申雯丽生前工作那家公司的同事么？”夏青这回一眼就认出了画面当中的人，其中抱着一箱啤酒的人是许宁，后面还有一个提着一个大塑料袋，大塑料袋里有几根大葱从里面露出来，估计袋子里面都是一些烹饪食材。

    “这些人是要去申雯丽家里聚餐么？怎么之前去他们公司问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过呢？！”夏青有些惊讶的看着那几个从大门口进来的人，其中居然还包括了一提申雯丽就没有好脸色的李黎。

    “可能是因为那次他们的聚餐没有办成，或者不仅没办成，闹得还有些不愉快，因为几乎人人都有份，所以在知道申雯丽出事之后，就本能的选择了回避。”纪渊说着自己的猜测，顺便把那段视频加快速度，让夏青注意看。

    画面一角的时间大约向前推进了二十多分钟的时候，画面当中再一次出现了这几个人，手里面的东西原封不动的拿着，看起来性质不怎么高，又急匆匆的从那个门口走了出去，从画面当中看，似乎还在大门外面有那么几分钟的逗留，然后才彻底离开。

    “这几个人！互相之间的关系不怎么样，在这种事情上倒是不约而同起来了！”夏青有些无奈，她原本先要确定在申雯丽遇害之前有没有某一个和她关系比较微妙的身边人出现过，没想到居然公司的那几个都有份。

    不过她也注意到了一件事“这里面倒是没有贾思元，怪不得他这个眼下最不可能有所保留的人，之前也对这件事只字未提！”

    纪渊点点头，他们两个人对于贾思元不在那一群人当中似乎也都没有特别感到惊讶，因为之前见面的时候，通过那一群人互相之间的对话和态度就不难看的出来，贾思元在公司里面似乎是出于一种比较边缘化的位置，不能说他在公司里面的人缘多么不好，只不过是没有人拿他当回事罢了。

    “拿了那么多吃的喝的，估计是想要到申雯丽家里面来聚餐的，邀请也肯定是申雯丽发出的邀请，这里面包括了对申雯丽印象比较好的许宁等人，也包括了和申雯丽关系比较紧张的李黎……”夏青结合后面一群人很显然不欢而散的匆匆离开那个画面，猜测着，“应该是申雯丽想要在公司同事当中证明什么，那聚餐搞不好从一开始被提出来，就已经是一种暗潮汹涌的状态了。”

    “因为什么去的不重要，想要确认也不难，只不过这样一来，有机会提前做手脚的人数也增加了。”纪渊微微皱眉，他比较发愁的是这件事。

    申雯丽这个案子的特殊之处就在于，申雯丽的死并不是被人刺了一刀，死亡发生的当时凶手一定在场。她是被虎头蜂蜇伤在前，注射过量在后，谁也不可能知道一直马蜂究竟什么时候会蜇人，那东西又没有定时装置。

    安排这一切的人就只需要把事先准备好的人造信息素成分的东西掺进申雯丽的护肤品当中，然后再有一个机会悄悄的在房间里面释放一只虎头蜂。

    “至少在我看来，凶手就算在这一群人当中，应该也是比较晚走的，要是虎头蜂放出来太早，以那种马蜂攻击性比较强的特点，申雯丽家里面当时好多个人，说不定到底谁要变成那个被马蜂蜇伤的人。”夏青一边回到自己的桌旁去，一边说着自己的观点。

    就像纪渊说的那样，他们查找昆虫信息素和虎头蜂来源的对象又增加了。

    回到座位上，她拿起手机一看，登时就笑了出来，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下了吊人胃口的诱饵果然不一样，自己之前好声好气的想要跟张仁聊聊，要不然就是不被理睬，要不然就是被删除好友，现在用一句不清不楚的话掐准了张仁的软肋之后，张仁的热情果然高起来了。

    她的手机上面这么二十分钟左右的功夫，张仁足足发了十八条信息过来，从最初一味的否认和撇清，逐渐变成了询问夏青的意图，再到后来迟迟等不到回应，语气里面已经或多或少带着了一点点的恳求意味了。

    夏青看看时间，觉得吊着对方的胃口这么久也算是可以了，毕竟这种事情还是要有一个度的，不够火候，或者火候太大，都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她就回了张仁一条简短的信息。

    “我没有什么意图，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我是知道的，本来是想要和你聊聊的，但是你不喜欢聊天，那也不好勉强。”

    信息发过去，张仁那边又沉寂下去，没有什么动静，夏青放下手机，继续做事，这一回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就在夏青都已经有些困倦了，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吊张仁的胃口吊得有些过了火的时候，对方又回信息了。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你想要聊什么，约个时间我们私下里见面谈。”

    “这人还挺聪明的，”夏青把张仁的回信告诉纪渊，顺便评价一下，“他知道如果是这样说他和申雯丽之间的事情，很容易就会留下文字或者语音证据，对他不利，但是如果是私下里见面的话……那就可以翻脸不认账了。”

    “地方让他选，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这个不需要让他知道。”纪渊听完张仁对夏青的邀请之后，眉头慢慢皱起来，表情有些严肃，“你一定不要单独行动。”

    夏青知道他的心结在哪里，害怕的是什么，便一边把信息给张仁回过去，一边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下来“你放心吧，我不会一个人单独行动的，我对做孤胆英雄没有任何兴趣！”

    纪渊明白她这么说的意思，原本有些线条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看了看时间，确实已经不早了，就对夏青说“张仁高低不可能约咱们现在出去见面，早点休息吧，你今天受了伤，也需要好好休息。”

    夏青看看手机，张仁确实还没有回信儿，时间也确实不早了，索性不再继续等，和纪渊打了个招呼，两个人收拾好手头的东西，各自到值班室去休息。

    今天晚上队里面值班的女警恰好是颜雪，夏青和她关系很好，大学时候就是在一个寝室里面住，彼此非常熟悉，到了值班室的时候，颜雪也还没有睡，见到夏青来了，本来是很高兴的，可一看到她胳膊上面的纱布，就拧起了眉头。

    “你今天出什么任务了么？怎么还负了伤的？”她赶忙站起身迎上来，拉过夏青的手臂，小心的查看，“有伤口么？”

    “没有，不用紧张，就是紧急疏散的时候怕后面的人摔倒造成踩踏，所以强行拦了一下，把手臂肌肉给拉伤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她语气比较随意的说。

    一说完，就看到颜雪已经拉长了脸，她顿时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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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哦。。。

这周末遇到了一件事，小莫的旧书内容被人原封不动的更名抄走了，因为这件事的维权，牵扯了不少精力，也把所有的节奏都给搞乱了，所以今天折腾到这个时间了，还没有能码出更新来，实在是特殊情况，请大家多多理解，容我这个月多请一次假吧！谢谢大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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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任务

    两个人之前毕竟也是好多年的交情了，颜雪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什么样的心思，夏青还是很清楚的，别看这姑娘长着一张斯文的脸，实际上脾气火爆着呢，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

    于是夏青迅速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态度，用没有受伤的那条手臂亲昵的挽住颜雪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用一种让自己都想起鸡皮疙瘩的语气，嗲嗲的撒娇说：“对不起哦小雪雪！我没有保护好自己，也没有对自己的伤势做到足够重视，那是因为我知道，不管怎么样，小雪雪对我的爱和关心，或许会来迟，但是绝对不会缺席！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一片情意！我也相信在你的关爱下，我的手臂也一定会努力恢复的！”

    “去去去！肉麻兮兮的！”颜雪受不了夏青故意搞怪的这一出，赶忙甩开她，躲到一旁去，“你这发嗲神功还是留着对付未来的男朋友吧！而且你也不用嘴上哄着我，心里面还不拿自己当回事！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好歹自己不重视自己，还有家里头爹妈疼着爱着宠着呢！你看任娅娅，我什么时候需要替她操什么心！就因为当了警察，爹妈一天恨不得按吃饭顿数让她打电话报平安！

    你自己想一想，你爸妈多久才想得起来他们还有你这么个女儿来着！所以这种情况下，你还总这么大大咧咧的不拿自己当回事，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夏青苦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手臂上面的绷带。

    当初在大学时候，作为同学和同一间寝室的室友，其他三个人就没少纳闷过自己的家庭情况，毕竟当时作为四个都离开家出去读大学的年轻女孩子，家里面做父母的都有着诸多的牵挂，根本没有办法完全放下心来。

    偏偏警校是半封闭的管理方式，就算家在同城，也不允许走读，更不允许家长有事没事就随随便便的跑到学校里面来探望，因此电话就成了父母表达关怀、孩子们报平安的主要途径，甚至有的家长，例如颜雪提到的任娅娅父母，对于自己家的女儿实在是放心不下，关心过了头，都让女儿感到有些头痛了。

    全寝室四个人里唯一的例外就是夏青，她的手机总是很安静。

    一度，神秘的夏青父母甚至都成了寝室里面的一个讨论话题，因为关系很好，年纪又都不大，正是活泼的时候，其他三个人毫不避讳的拉着夏青向她打听过，她的父母该不会是从事着什么需要保守重要秘密，或者身份特殊不能暴露的神秘工作吧？不然的话，哪有从开学到放假几乎都不联系自己孩子的呢？

    对此，夏青只是无奈，一遍一遍的向她们解释，自己的父母都只是寻常的工作人员，除了工作忙，事业心也格外强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起初其他三个人还不相信，以为她是故作神秘，后来随着彼此之间越来越熟悉，对其他人的家庭情况更加了解，也就不再追问打听，反而在夏青面前格外注意起来。

    夏青对伙伴们的这种举动看在眼里，心里面也是感到很温暖的，其实对于父母和自己的这种旁人不能理解的相处模式，她倒是看得比较淡了。

    似乎从古到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在传统观念里面，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到了适婚年龄就应该找一个人安定下来，组成家庭，如果过了这个岁数还孑然一身，就要被人议论，说三道四。

    然而在合适的年龄找一个人来组成家庭还只是第一步，之后还有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即便到了现代的社会背景下，“传宗接代”已经渐渐不那么重要了，但“生儿育女”依然被很多人当成是人生必须完成的几项任务之一，不管是不是真的喜欢小孩儿，孩子都被视为一个“正常家庭”的必要配置。

    夏青还记得，她小的时候，邻居家有一对非常思想新潮的夫妇，两个人当时都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却选择不要孩子，在那个时候，年幼的夏青并不知道什么叫做“丁克”，她只知道在左邻右舍之中，都把那对夫妇当成是怪物一样，还那他们当反面教材，用来教育自己家已婚未育的子女。

    夏青的父母，就是那种传统思想比较严重的人，对于他们来说，人生似乎就应该按部就班，该结婚的时候结婚，该有小孩的时候有小孩，就好像是完成一项工作任务一样。

    然而问题就来了，当一件事被视为一种不能够推卸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那么完成任务就成了唯一的目标，至于任务完成之后，是不是还有很多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善后的东西，那就另当别论了。

    夏青父母都是那种事业心很强的人，夏青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祖父母的身边，是爷爷奶奶照看长大的，她的父母都在另外的一座城市，是各自工作岗位上当仁不让的积极分子，据说工作表现都是一等一的好，只是和这唯一的女儿见面相处的次数和时间也是少之又少。

    如果不是有高中时候出的那一次令人后怕的意外，搞不好夏青的整个童年时光和青少年时光，就都是在W市的爷爷奶奶家里度过的了。

    出事之后，为了躲避谣言的困扰，夏青被父母接到了他们的身边，但是一家三口相处的时间依旧不多，父母在认定女儿至少表面看来没有任何问题了之后，就很快的回到了他们寻常的生活节奏，不是在值班就是在加班，夏青高中最后的时光里，为了追上康复阶段落下的进度，也是占用了几乎全部的时间。

    有父母的家，对于夏青而言，倒更像是一个供吃供住的免费宿舍。

    在夏青对父母比较浅淡的记忆里，似乎就没有感受到过他们两个人之间有过什么温度存在，所以夏青一直很讨厌“相敬如宾”这个词，在她看来，相敬如宾的夫妻并不幸福，毕竟生活是充满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人间烟火味儿，哪怕是偶尔拌嘴斗气，都好过每天见面就好像见到单位里面的同事了一样，客客气气的打个招呼，然后各忙各的。

    除了夏青决定考警校当警察这件事上父母曾经表示过反对，也不支持她回到W市，担心会有人认出夏清，昔日的谣言再次流传起来会对他们家庭的声誉造成影响，以及他们不认为当警察会是一份有出路的职业之外，他们倒也没有在其他问题上过多干涉过夏青的决定。

    之前夏青也曾经和颜雪他们调侃过，有一个流行的说法是说有些父母自己不努力去飞，就窝着生蛋孵蛋，然后孵出一只小鸟来，拼命逼着小鸟飞。

    但是这种事情在他们家却是刚好完全反了过来，她的父母是自己拼命的飞，至于他们的蛋——夏青，随便她爱飞不飞。

    对此颜雪是一只不能够理解的，在她看来，父母不管是不是非要让孩子成名成家、大有作为，至少对孩子应该是有感情的，不应该像夏青的父母这样冷淡，好像在女儿成长过程中让她没饿着没冷着，按时缴纳学费就足够了似的。

    夏青向颜雪解释过，那些嘘寒问暖的父母，生下来孩子是延续了彼此的感情，是给家里面添了一个重要的家庭成员，他们绝大部分人是喜欢孩子的。

    自己家属于一个例外，父母把生儿育女当成是一项任务完成，一旦完成了，就算是交了差，或许他们当初努力完成任务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心无旁骛的去继续追求自己的事业新高峰吧。

    “好啦好啦，我们小雪雪可别气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心疼我，我都存在这儿呢！”夏青因为颜雪的忿忿不平，有一瞬间的失神，之后她迅速的回过神来，用没有拉伤的那只手在心口处拍了拍，“不过呀，幸亏今天是你值班，这要是娅娅的话，一不小心被她爸妈知道，他们又要由此及彼，更加电话轰炸娅娅了！”

    “我倒是觉得挺遗憾的！”颜雪夸张的叹一口气，“要是今晚值班的是宁书艺多好！要是让她看到你这胳膊被包成了粽子一样，那咱们这几个人接下来的日子就都有口福了！宁爸爸宁妈妈肯定会炖一大锅香喷喷的大骨汤来，帮你‘以形补形’，我们就顺道跟着沾光一起补！”

    “胡说八道，我只是肌肉拉伤，又不是骨折，喝哪门子大骨汤！”夏青失笑。

    “不喝大骨汤，牛腱子肉也挺好吃的呐！”颜雪提醒过夏青之后，看她确实也没有大碍，当然也不会一直板这一张说教脸，于是笑嘻嘻的接口调侃起来。

    两个人笑闹了几句，就都准备休息了，颜雪还好，夏青第二天还有工作任务要忙呢，这一白天下来，也很疲惫了，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颜雪问了自己一句最近和纪渊相处的怎么样，她含含糊糊的应了两句，颜雪那边也没了声音，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夏青陷入黑甜乡之前，迷迷糊糊的又想起了那支强光手电，之后大脑就被睡意侵袭，开始了凌乱的梦境。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夏青迷迷糊糊的拿过手机关闹表，定睛一看，手机上面有一条信息，是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张仁发过来的，也没有太多内容，就说早上八点半，约夏青出去见一面，地点就在一个咖啡馆，咖啡馆的地址他也发了一个标注好了的地图截图过来，以便夏青能够顺利找过去。

    夏青虽说中间离开了几年，大体上对W市还算熟悉，可是乍看到那个咖啡馆所在的区域，还是让她有些茫然，反应不过来具体的方位，再看看才发现，原来这是W市新开发的一片区域，那边前几年还是光秃秃的一片，什么都没有，最近这几年逐渐盖了一些商住两用楼，那附近才渐渐有了一些人气，总体来说，和真正的繁华地段还是有着非常明显的差距。

    张仁这见面地点选的可够偏的！

    夏青看看时间，从公安局出发赶过去的话，路程可不算近，不堵车估计四五十分钟，如果一旦遇到了堵车，那一个多小时是一定的了。

    眼下距离上班早高峰还有一段时间，尽快出发的话，应该会比约定时间早到，如果再过一会儿，搞不好就要被堵在半路上干着急了。

    张仁的态度还让人有些摸不准，夏青觉得还是比他早到一些会比较稳妥，免得因为他们迟到，这期间再节外生枝，让张仁返回。

    自己有晨跑的习惯，所以向来早上起得早，不知道纪渊平素是什么习惯。

    她给纪渊发了信息过去，询问他是不是已经起来了，很快纪渊就回了信息，两个人都是做事爽快追求效率的人，在走廊里面碰了面，夏青把张仁约的地方告诉纪渊，之后就动身朝那边赶了过去。

    尽管已经拿到了地图上标注出来的位置和咖啡馆的名字，但是真的找过去也还是废了一点功夫，好不容易赶在早高峰之前来到了新城区，找到了那条街，两个人开车在街上转了几圈，居然都没有看到张仁提到的那家咖啡馆，路边就只有一些家装建材之类的店铺，周围的环境也全然不像是适合开咖啡馆的样子，都是一些刚建成一年不到，甚至还没有彻底建完的住宅区。

    “他应该不会耍我们的吧？”兜了一圈之后，夏青有点担心了，这家咖啡馆不知道是规模太小还是太新，在地图上都没有标注，让她心里有点没底。

    “下车再找找吧。”纪渊没打算这么容易放弃，把车子在路边找位置停下来。

    两个人下了车，又兜兜转转了两圈，最后终于发现原来这条街上有一条小巷子，可以通往楼群的背面，他们试着从巷子穿过去，绕到更加僻静的楼群内侧，果然看到了一间还没有开门营业的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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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醉鬼

    夏青有些惊讶的看看那个咖啡馆，再看看周围的环境，方才如果不是他们仔细看过几遍，路两侧没有任何其他的岔路口，恐怕都未必会想要试试那条窄窄的小巷子，毕竟谁会把生意开在楼群内侧呢！

    咖啡馆还没有开门，两个人只好在门口站着等一会儿，夏青一边百无聊赖的打量着面前的这家店面，一边心里也有点犯琢磨，怕张仁出尔反尔。

    这种担忧一方面来自于对张仁的不熟悉，不够了解他的为人和个性，另一方面也和这周围的环境有一定的关系，如果现在他们是身处闹市区，夏青的这种担心可能还会稍微淡一点，可现在这里，真是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靠谱。

    这家咖啡馆不光是地段偏僻，门口开的更偏僻，整体的门面看起来也是有些小里小气的，门口不是寻常的对开门，而是只有一个单扇的木框玻璃门，样式有一点点小复古的味道，一旁有一扇落地窗，窗内沿着墙边摆放了一排小花盆，里面还有一张小圆桌，桌上铺着白色蕾丝的桌布。

    再里面透过落地窗外可就看不清了，因为黑咕隆咚的，光线很昏暗。

    夏青看了看时间，距离门上面贴着的开门营业时间，也就是八点半，就只剩下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了，可是店门紧锁还不算，里面也看不到任何做准备工作的人，怎么看都是一副特别不景气的模样，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关门停业了。

    两个人枯等了十多分钟，已经过了八点半，终于有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款款而来，穿着打扮都是美美的，看到咖啡馆门口站着两个人，似乎还有些惊讶，一边端详着他们，一边走过来，脚步略微加紧了一点。

    “你们找谁？”其中一个开口问道。

    “哦，你好，我们是等咖啡馆开门的。”夏青看对方的架势，应该是在这家咖啡馆工作的人，便同对方笑了笑，和她们打招呼。

    本来以为人来了，这回他们可以等对方开了门，就进去里面等张仁露面，结果那个开口询问夏青的姑娘听了她的来意之后，就只是摆摆手。

    “对不起啊，本店不能招待你们，你们走吧，不好意思。”她一开口就是要让夏青和纪渊吃闭门羹的，“从这儿往南边再走两条街，那边还有家咖啡店。”

    “怎么？你们这里不营业了？”夏青有些纳闷，都说开门做生意，上门都是客，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二话不说就赶人。

    “不好意思，你们可能不清楚，那我就解释一下吧，这是我们店的规矩，我们店是不接陌生顾客的，慕名而来什么的也很不好意思，我们店属于半会员制，新顾客想要喝我们家的咖啡，必须要由老顾客，熟客引荐或者带着来才行。”那个姑娘站在门前，一副夏青他们不走，她就不开门的架势。

    如果现在只是她和纪渊想要找个坐下来歇歇脚，喝点东西，对方这样的态度，根本不需要第二句话，她就可以转身离开，可是这里是张仁选的，这就让人很为难了，现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张仁还没有出现，这种时候又遇到这样的事情，想要临时联系换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来得及。

    “开咖啡馆不就是做生意开门营业的么？怎么还有这种赶人的规定？”夏青觉得很是纳闷，并且也因为对方的态度有些不大舒服。

    “对不起，规矩都是人定的，别家没有这种规矩不代表我们家也不能有吧？”那姑娘的态度也挺不客气，始终有些淡淡的傲慢在里面，她一指站在旁边欣赏自己手指甲的另一个女人，“那是我们老板，也是我们店的Barista，她本人是从意大利学成归来的，我们店里的咖啡豆也都是从遥远的原产地意大利空运回来，由我们的Barista亲手炒制，很稀缺，又不是外面量贩式的那种垃圾咖啡。”

    “不好意思啊二位，我们店向来只招待懂咖啡的人，精品是给内行人细细品味的，不是给人牛饮的，所以二位请回吧，我们还得开门做生意呢。”原本在一旁没有开口的店老板，见自己的店员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也开了口，她一边掐着墨镜腿儿摆弄，一边用一种骄傲的语气说，顺便打量了两个人一番。

    纪渊闻言，把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了店老板，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夏青强忍着转身就走的冲动，决定还是要试一试，看看到底是这家店的老板就这么个性十足，还是说她们跟张仁相识，在故意帮他刁难自己，赶走自己。

    “哦，我们也是你们的熟客推荐过来的啊。”夏青对两个人笑了笑，“刚才我忘了说，是张仁特意把我们给约过来这边见面的，难道他不是你们这边的熟客？”

    一听到张仁的名字，那两个姑娘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原本还是一副非常疏离傲慢的态度，一听说是张仁推荐过来的，脸上便有了笑容。

    “原来你们是张仁推荐来的呀！刚才怎么不早说呢，张仁可绝对是我们店的熟客，跟我们那是千里马和伯乐之间的关系呢！他推荐来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啊，小娴，快点开门，让客人进去坐。”店老板态度很热情的对他们说，一边还催促着店员赶快把门给打开，“亲爱的，张哥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好家伙，一转眼连称呼都变得这么热络了！夏青强忍着才没有打个冷颤。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告诉我们地址，让我们自己找过来，说他随后就到，估计可能是想要给我们一个惊喜吧！”夏青自认为演技还可以，所以对这那女店主笑容也没有任何瑕疵，“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你们是他们工作室的客户？”

    “哎哟，这说起来渊源可就长了呢！”女老板轻笑着带两个人走进门，“你们是张哥的朋友？是做哪一行的？”

    “你猜呢？你猜我们跟他是怎么认识的？”夏青没直接回答，而是故意反问。

    女老板心领神会：“你们也是做那种人气账号的吧？也是探店那一类的？哎哟，张哥可太够意思了，这都帮我介绍了好几个人气账号的撰稿人了！你们一会儿随便坐啊，我给你们来两杯我这边的招牌饮品，让你们尝尝！”

    夏青向她道了谢，心里面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女店主方才还是一副高傲冷淡的范儿，结果现在一听说他们是张仁介绍来的，又自说自话的把他们当成是专门帮店家写文章做软广告的那种账号，态度立刻就不一样了，热情亲近，就好像是蔬菜店里面帮忙称重的大姐一样。

    两个人进去之后，女店主热情的打开了房间里面的灯，总算让光线好了一些，不过整间店的格局还是比较小，桌子也不多，怎么看都不像兴隆的样子。

    夏青和纪渊找了一张靠边的桌子坐了下来，这里远离吧台，也相对安静一些，落座之后，夏青看了看手机，上面没有张仁的信息，她便给对方发了一条“我已经到了”过去，张仁也没有回。

    她有些不打踏实，担心的看了看纪渊，纪渊读懂了她的眼神，微微摇摇头，用指尖轻叩桌面，示意她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等女店主被店员叫回去了，他才对夏青轻声说：“这种时候他不会故意用假的见面地点骗人的，那样等同于把嫌疑都套在自己的身上了一样。”

    夏青想一想，觉得这么讲倒也是很有道理的，便耐下性子来，继续等待。

    不一会儿，张仁没来，女店主倒是又回来了，手里面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两杯咖啡和两块点心，来到桌旁，很热情的招呼他们。

    “二位，你们尝一尝，这两杯就是我们店的王牌饮品，也是我最拿手的，焦糖豆乳拿铁和海盐豆乳拿铁！还有这两个也是我们店最拿手的点心！”她一边说一边把东西放在两个人面前。

    夏青道了谢，纪渊则默默起身，到吧台那里去付款，女店主忙不迭跟过去客套了几句，见纪渊坚持要自己付钱，最后也就半推半就的选择了接受。

    “你和张仁交情看样子挺不错的呀！他还特意帮你们介绍别家给推荐。”夏青看张仁也没来，便和女店主攀谈几句，她有些好奇，为什么张仁别处不去，非要选这里，又是怎么跟这店老板那么熟的。

    假如只是因为这里的店老板曾经是文画那边的客户，相信张仁就凭这一点也一定不可能把见面地点选在这儿。

    “这也算是缘分吧！”女店主觉得夏青他们是张仁的熟人，所以自然也就什么避讳都没有了，“当初是我们联系的张哥老板的那个工作室，雇他们来我们这儿做过一期节目，那时候我们刚开没多久，人气还上不来，那一期视频播了之后呢，效果也是一般般，带了点人气来，但是跟我们预期的效果差很多。

    之后因为住的不算远，张哥也断断续续来过几次，就跟我们熟悉了，我们就跟他说，他老板那个收费标准有点高，跟后面带来的人气不成正比，我们也很愁，他就帮我们想了办法，找了出路。”女店主充满感激之情的说，“说起来，要不是张哥，我们店也不能有现在这种良好的发展趋势，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店的那个老客带新客的店规，其实也是张哥帮我们出的主意。”

    “哦？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呢？”夏青感到有些疑惑，别的店都是想方设法的出席花招吸引顾客，怎么会有人为了生意好反而出主意赶客呢？

    “要不怎么说张哥的脑袋够用呢！”女店主一说起这个来就很是得意，“他跟我说，吸引顾客的招数想来想去，能想到的几乎都被人用烂了，没有人觉得新鲜，所以也不一定感兴趣，但是有的时候人好奇心要是被勾起来，反而吸引力比较大，所以我们可以考虑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把姿态端高一点，这样的话，肯定有人觉得想要过来看一看，尝一尝，说不定我们也能变成什么网红店呢！”

    “效果好么？”夏青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也的确是有够好奇的，如果是她的话，就凭方才店主和店员两个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就已经足够赢得她的一个转身——转身就走。

    不过每个人的思维方式都是不一样的，说不定也真有人就吃这一套。

    “效果可好了！”女店主喜滋滋的回答，“说真的，听了他的之后，我们店里生意就越来越好了，张哥帮我当中间人有介绍了几个做人气账号的，是视频还是文字的，反正都宣传过，逐渐人气就上来了，你们这次来，我们还在这儿，说不定再过半年，我们就可以迁去靠市中心近一点，更大的新店址了，到时候说不定我还会找你们谈合作的事儿，咱们以后常来常往！”

    夏青但笑不语，心想如果你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估计肯定没心思想要跟我们“常来常往”吧！

    夏青不再说什么了，纪渊很显然就不是一个适合聊天攀谈的对象，老板娘自说自话了一会儿，就留下他们，返回到吧台那边去了。

    夏青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皱了皱眉，她面前这杯是焦糖豆乳拿铁，一口喝下去，实在是有些过分甜腻了，连咖啡本来该有的香气也被冲淡了很多。

    “他们店卖得贵不贵？贵的话咱们可就亏了！”她把身子朝纪渊那边倾斜了一点，小声对他嘀咕说，“实在是不怎么好喝，你那杯不尝也罢。”

    纪渊被她的哀怨引得露出了浅浅笑意，叹了口气，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一边吹上天，一边能把意大利都说成是咖啡豆原产地的经营者，你还能指望这边的咖啡品质有多高？”

    夏青一想到之前店主一脸高傲，店员牛气冲天说出来的那些大话，感到忍俊不禁，她笑着朝一旁的小窗外瞥了一眼，看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顿时就愣住了。

    “那个是张仁吧……？”她示意纪渊看过去，“那姿态看着……怎么像个醉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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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靠爱发电

    纪渊也朝窗外看过去，正好看到张仁朝这边走过来，他看起来倒是并没有特别的脚步踉跄，完全不像很多影视剧作品当中渲染的那种醉汉形象，但是却一看就让人觉得这个人的神智不大清醒，应该是醉了酒的。

    张仁的脚步看起来好像是有千斤重一样，并且前行的速度也非常缓慢，老远看着都能够看得出来他的脸是有些涨红的，并且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瞧着地面，拖着脚一步一步的朝咖啡馆的方向走过来，那种感觉倒好像是一个行尸走肉。

    “不是像，就是。”他收回不光，语气笃定，“我以前有一段日子每天都这样。”

    夏青看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忽然之间心里面有一些难过。

    纪渊扭头看到她的反应，愣了一下，下意识对夏青说：“我已经不这样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愣住了，夏青也有些愣住了，没想到纪渊会对自己做这样的进一步解释，一时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比较好，只能是点点头。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把视线又都转向了窗外正逐渐靠近这边的张仁，夏青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纪渊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似乎在为方才感到懊恼。

    过了好一会儿，张仁终于挪动到了咖啡屋的门口，他推门的时候还差一点栽倒下去，幸亏及时抓住了门把手才勉强稳住了身体，在门口不远吧台里面的女店主看到了，立刻热情的开门迎他进来，不过等张仁一进门，她也有些发愣。

    “张哥，你这是干嘛去了？是还没醒酒啊，还是早上刚喝的？”她上前问。

    张仁没有对她说什么，只是对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关系，然后吐字有一点含混的问：“有没有我的朋友过来这边？”

    “有啊，在里面坐呢！”女店主很熟稔的帮张仁指了一下方向，“你过去吧，张哥，今天你这样就别喝咖啡了，没醒酒呢喝咖啡的话，肠胃可受不了！你过去坐着，我给你榨点西瓜汁，你一会儿喝了，解解酒！”

    张仁点了点头，好像也没心思和女店主过多的寒暄，又拖着沉重的脚步朝店内侧挪了过来，当他看到夏青的时候，并没有特别的意外，倒是看到一旁的纪渊，愣了一下，脚步也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在两人对面坐下。

    “原来是你啊……文画要我加你好友的时候也没说是谁，你平时也不发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文画让我加的是谁……”

    张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阵阵酒臭味儿，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尤为严重了，夏青强忍着才没有选择闭气或者扭过头去。

    “那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么？”她一边问一边观察张仁，想要看看他的神智到底是不是足够清醒，接下来还有没有继续对话的必要。

    都说酒后吐真言，其实也未必真的是这么回事，至少在夏青过去实习和工作当中经历过的一些情况来看，醉酒也是要有个度的，稍微有一些醉意的话，大脑神经兴奋，会出现俗称管不住嘴的情况，这种情况下聊一聊倒是也没有什么，对方意识是清醒的，只是自控力略差而已。

    但是如果明显超过了那个度，人的意识就变得不那么清醒了，思维已经没有办法保持连贯，表达出来的东西自然也就没有了任何价值。

    “如果今天是你自己来，我还真有点儿搞不太清楚……”张仁两只眼睛里面都是红色的血丝，“但是你们俩一起来……我觉得你们可能是警察。”

    被他一下子就猜出来了自己的身份，夏青也没有感到多么惊讶，那天在文画的工作室里面，张仁那个紧张兮兮的反应，很显然就已经是对他们起疑心了。

    “既然你都猜到我们的身份了，那我们也不遮掩，咱们一会儿就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吧，不用紧张，有什么说什么就好。”夏青对他说。

    张仁有些木然的摇摇头，两眼无神，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我没有什么好紧张的，你们打听的是申雯丽，文画又不在这边，我的那点小秘密，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猜出来的，但是反正猜都猜到了，我还慌什么。”

    “你不慌喝这么多酒？”纪渊轻笑，觉得张仁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态度有些好笑，“有一句话叫做酒壮怂人胆，不喝这些酒，你今天敢不敢来？”

    “不敢！”张仁毕竟还有一点酒劲儿在，把脖子一梗，声调也高了几分，“谁规定做人一定得英勇无敌，敢打敢冲才是好汉了？！怂怎么了？！我那叫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我才是一条好汉呢！比那外强中干的强多了！”

    说完，他忍不住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一股臭烘烘的酒气喷出来，夏青没一点防备，差一点被熏得反胃呕出来，只能闭住一口气，把脸转到一旁去。

    张仁虽然有点醉意，不过神智还清醒，看到夏青的反应，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冲她讪讪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觉得心烦意乱的，睡也睡不着，醒着又觉得很烦，有点慌，心里没底，所以就喝了酒。”

    “你慌什么？”夏青只能想到一个原因，“因为你觉得被警察约谈了？”

    “不是，昨天晚上我还不敢确定你到底是警察还是别的什么人呢，但是你跟我说你知道我和申雯丽之间的事儿，我就有点慌了，我不怕你是单纯的想要敲诈我点什么，或者是想要针对申雯丽，我怕的是你跟文画有什么关系，到底是什么目的我也不知道，不见面肯定不稳妥，见了面又怕谈不拢坏事，所以越想就越慌张，我就下楼买了一些酒回来喝，一直断断续续喝到今天早上也没睡着。”

    “你酒量倒是不错，不过男子汉大丈夫，喜欢一个女人又没有什么罪过，男未婚，女未嫁，既然喜欢到那种地步，那就和文画公平竞争！”纪渊一边对张仁说话，一边伸手越过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尽管两个人的年龄相差无几，又是第二次见到面，态度却好像是一个与张仁相识多年，值得信赖的老大哥一样，“尤其是你和申雯丽之间如果真的有点什么事的话，那不就更有竞争力了！”

    夏青不动声色的坐在一旁，心里面对纪渊这种收放自如的态度啧啧称奇，悄悄感叹这男人也算是神演技了，明明平日里对周遭的人冷淡疏离，不过一旦涉及到工作需要，他竟然可以表现得一丁点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迹象都没有。

    “我和申雯丽之间没有事，你们可别乱说话！”张仁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鼓舞，反而变得更加紧张起来，“我喜欢她，这个你们没有说错，我也不可能否认，我也知道，大男人么，敢爱就要敢认，我不是不敢认，跟你们面前承认这个我一点都不在乎，而且除了我喜欢她，她也知道我喜欢她之外，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关系和来往，这件事主要是不能让文画知道。”

    “你怕把自己的饭碗给丢了么？”夏青问他。

    张仁撇着嘴笑：“就那份破工作，有什么怕丢的！你见过怕丢金怕丢银怕丢金刚钻儿，见过怕丢破铜烂铁的么？就文画给我那点工资，我要是不在外面接点私活儿，我日子都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之所以我到现在都没有放弃文画那边的工作，就是因为申雯丽，不看在她的份上，我早就辞职去别处了。”

    “文画对自己的员工很苛刻，还是说他自己本身也赚不到几个钱啊？”

    “他自己不至于富到流油，赚钱肯定还是赚了不少的，别人做工作室，都是先红一个号，然后再带别的号一起涨人气，一起发财，文画就不，他很怕带起来了别的账号，回头人家跳槽走了，就算账号他可以留下，换了人之后风格不大稳定，人气也会受影响，原来的人学到手，到别处去换一个ID照样做一样的东西，对外再那么一公布，也还是有给自己养了个对家的风险么。”

    张仁说起文画的时候，眼神里面带着一种轻蔑和鄙夷，甚至还忍不住用鼻子哼了一声，来表示自己对文画这个人所作所为的不屑。他也不知道是因为有点醉了，所以对情绪的把控力没有特别好，又或者已经知道了夏青和纪渊的身份，所以就对自己的情绪也放任起来，不加以掩饰了。

    “他那个人，什么都没有特别出众，就是口才好，特别会伪装自己，总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文艺男青年，特别不食人间烟火，心里面有那种特别高洁的人生境界和生活理想，不愿意在柴米油盐里面苟且，要为梦想追寻自身的价值。”他带着几分戏谑地笑了几声，“还别说，这种招数也有用，能骗小姑娘！

    我们工作室里面有好几个小姑娘，还有几个傻小子，被他给吹得晕头转向，要么就觉得跟着他能够找到生活的真谛，活出自我，要不然就是觉得跟着他可以追寻到心里面沉睡多年的梦想，不枉来人世间走一遭。

    文画把他那个人气账号都是攥在自己手里的，不许别人操作，给的工资真的在W市属于低空飞过的那一类，其实挺不是东西的，可没办法啊，他就有那种号召力，可以把人洗脑洗到快不食人间烟火了！”

    说完之后，他忽然停顿下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表情有点痛苦，估计是方才情绪有点激动，再加上喝了酒，所以有些宿醉之后的那种头痛。

    正好这个时候，女店主走过来，给张仁端了一杯鲜榨的西瓜汁，张仁接过来，向她道了谢，不等女店主走开，就把杯子里面的果汁一饮而尽，直接把空杯子往女店主的托盘里面一放，冲她示意了一下，女店主看出他们几个人要谈事情，就非常识趣的端着空杯子迅速的离开了。

    被这一杯西瓜汁一打断，张仁方才因为控诉文画而有些发热的大脑也逐渐冷却下来，意识到自己方才滔滔不绝的说了那么多自己老板、申雯丽正牌男友的坏话，似乎也有些后悔。

    “你们找我是想要干什么？是为了申雯丽的事儿，还是文画？”他问夏青。

    “你知道申雯丽的近况么？最近有没有和她联络过？”夏青问。

    “我不知道，”张仁摇摇头，“申雯丽已经有日子没怎么登录过她跟我联系时候用的那个账号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她最近这些天怎么样。”

    “在工作室里面也没有听文画提起过跟申雯丽有关的事么？你留在文画身边工作，难道不是想要平时能够零零碎碎听到一些申雯丽的事情么？”夏青问。

    张仁当即否认道：“当然不是了！我在那边不是为了听到申雯丽的事情，申雯丽的事情我可以直接问她就好了，文画那个人，工作室刚成立的时候，他的人气还没有起色那会儿，还会说一些自己的私事，等到后来人气越来越高，就在工作室里面也好，在网上也好，对申雯丽绝口不提，当这个人不存在了！

    我们工作室里面，到现在知道申雯丽和文画是一对情侣，或者说知道文画实际生活当中有女朋友的人，除了我，可能就剩下一个负责摄像的哥们儿了。”

    说完之后，张仁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夏青他们这样问自己，很显然这一次约他出来想要谈论的主要目标不是文画，而是申雯丽，这让他原本涨红的脸上面慢慢的褪去了一部分血色，显得有些苍白起来。

    “申雯丽怎么了？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张仁的脸色越来越白，人也明显的紧张起来，放在桌子上的双手微微颤抖，“她是出了什么事了么？我这个人真是……怎么最近都没有她的消息，也没有想着问问她呢！以前她是有过好些天不跟我联系，但是那些时候也没有警察来找我打听她的事……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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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假

昨天一天胃不舒服，到了晚上发了高烧，吃什么吐什么，强行把唯一的一章“存稿”发了，今天到现在还没完全退烧，今明两天请个病假，后天恢复更新，请大家多多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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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播一则番外【免费】

    番外—夏青的过去（一）

    对于夏青而言，十七岁是她人生的一个分界线。

    在那之前，她也并不能算是天真烂漫，夏青打小就是一个思想比同龄人要略成熟一点，懂事，并且感情内敛的女孩子。

    在那之后，她犹如涅槃凤凰一样，从惨到谷底，开始蜕变成不一样的自己。

    小时候每次学校开家长会，老师在和家长沟通时，难免会点到一些家长的姓名，不管是批评还是表扬，有时候是李玲玲爸爸，有时候是张阳阳妈妈，唯独到了夏青这里，永远都是“夏青爷爷”。

    幼时的夏青不无羡慕的问：“爷爷，什么时候我爸爸妈妈才能来给我开一次家长会啊？”

    夏青的爷爷总是一脸无奈的拍一拍孙女的脑袋瓜儿：“你爸妈工作忙呀……”

    “那为什么李玲玲、张阳阳他们的爸爸妈妈工作就不忙呢？”小夏青仍旧疑惑。

    夏青爷爷每每被问到这种问题，就会沉默，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钱零钱来，塞到夏青手里：“去吧，去外面小卖店买点糖吃！”

    一直到夏青已经不再喜欢吃小卖店里面那种齁人又粘牙的奶糖，她才明白了爷爷的为难和纠结，自己的那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既不能告诉自己，在父母心中工作比孩子更重要，又不能随便诋毁别人家父母的工作就是无关紧要的。

    长大一些的夏青悟出了这一点，从此之后就没有再问过爷爷这一类的问题，她把那种渴望父母在身边的心愿压在心底，对谁也不说。

    对爷爷奶奶说，二老会心疼孙女，又左右不了儿子儿媳的事业心。

    对父母说，父母并不会真的做出什么改变，顶多是下一次回来的时候，象征性的多买一两份礼物算作补偿。

    对老师和同学说么？夏青还没有天真到那种份上，她知道或许这种倾诉会换来一些同情和怜悯，然而无论同情还是怜悯，都是来自于施与方的高高在上。

    所以她就表现得淡然，似乎并不在意，日复一日扮演着让人省心的好学生。

    如果不是那个“分界线”毫无预警的降临，或许夏青之后的整个人生都会在这种平淡当中度过，或许她也会逐渐变得麻木，逐渐对家庭失去渴望，逐渐变成一个类似于父母那样，把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当做任务去完成的人。

    然而，人生并没有“如果”，夏青注定要经历那一次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许多年后，夏青也还记得那天晚上，在帮助老师辅导班级里面那个成绩落后的女同学功课之后，两个人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平静祥和，头顶上的夜空是那么的干净，点点星光清清冷冷的，昭示着第二天应该会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只是夏青并没有能够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两个人从校门走出来，那个女同学说自己怕黑，央着夏青陪她一起到学校侧边的小街那里等自己父母开车过来接自己，夏青心软，答应了，把自行车暂时锁在学校的院墙边上，陪着女同学一起朝那边走过去。

    两个人才刚一拐弯，路边停着的一辆面包车就忽然拉开了车门，她们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要不是夏青很快就醒了过来，感觉到后脑很疼，两只手两只脚都被绑住了，耳边还有轰隆隆的马达声，她恐怕都没有办法一下子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那一伙绑匪非常狡猾，几次辗转，下车、上车，最后才把她们带到了最后的那个藏身地点，这途中也幸亏了那个女同学心理素质严重不过关，一直在苦恼喊叫，不是疯狂挣扎，就是尖叫着求饶求放过，这也给夏青争取到了很多的机会，让她能偷偷把随身的一些小玩意儿偷偷留在中转过的地方。

    当时她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如果警察能够追踪到他们之前开的那辆车，说不定自己留下点什么，会让他们发现那一伙人换了车。

    至于是不是真的能够起到作用，那也真的需要看幸运之神是否眷顾了。

    时过境迁之后，再回想起那段并不愉快的经历，夏青还是要承认，自己当时要碎了牙表现出来的安静的确救了自己的命，当那一群人终于起了坏心，想要拿钱和撕票之余再额外找点乐子的时候，两相比较之后，他们选择了一直都哭哭闹闹安静不下来的女同学。

    当时那几个人做决定的时候，原因基本上分为两种，一种是觉得先处理了聒噪的那个，免得吵得耳膜都疼了，另外一种则是觉得夏青从头到尾毫无反应，就好像是一条死鱼一样，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他们哪里知道，这是一个多年以来习惯于隐忍自己情绪的女孩子，哪怕内心里已经害怕到想要尖叫出声，喉咙也是紧紧关闭着，不肯发出任何声音的。

    夏青也没有想到过，自己过去那种内敛和忍耐，竟然让自己捡了一条命。

    但是在女同学遇害之后，夏青的承受能力也突破了临界点，目睹了那一切，让她一瞬间被原本极力压抑着的恐惧吞没，整个人陷入黑暗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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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千面

    【正文回来了！这几天实在是抱歉了，小莫还在“修仙”中，胃动力奇差，食欲神马的，快要成浮云了。。。】

    “张仁，你冷静一点，我们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能不能别自己就先慌起来了？”夏青看他情绪有些激动，并且脸色也越来越差，赶忙开口对他说。

    “不是，你们不知道……你们……”张仁一着急起来，说起话来居然变得有一点结巴起来，只是不知道是情绪有些激动，还是毕竟酒精对他的大脑起到了一点麻痹作用，他结结巴巴、支支吾吾了半天，却并没有说出夏青和纪渊他们两个人及究竟“不知道”的是些什么东西。

    张仁兀自紧张着，就好像是一条被人甩到了岸上的鱼，张着嘴巴大口大口的喘息，却仍然给人一种已经严重缺氧了的视觉效果。

    呼哧呼哧的穿了半天，张仁才总算略微平静下来一点，方才因为紧张而麻木的大脑看样子也又能够开始重新运转了。

    他让自己深呼吸了几次，然后问纪渊他们：“你们之前不是去工作室找文画的么？既然你们是警察，那你们跑去找他，肯定也不是真的跟他谈什么推广合作的，你们是想要试探试探他对不对？你们能不能给我透露一点，是不是申雯丽遇到什么麻烦了？是不是文画发现了什么，怀疑她，对她怎么样了？”

    “这话从何说起啊？据你所知，文画以前有对申雯丽‘怎么样’过么？”夏青觉得张仁这话好像是意有所指。

    谁知道张仁却是一口就否认了这种疑问：“我可没有说过！我就是一着急，乱猜的，文画那个人，自视甚高，自以为是，自信心爆棚！他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觉得申雯丽对他会有什么外心的，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只会为自己有很多的女粉丝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绝对不可能认为女朋友会背着他跟别人有什么，作对比起他的事情的。”

    他说起文画的时候，始终是评价不高，不过这倒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两个人是一种情敌的关系，至少张仁的态度还算是比较坦诚的。

    只不过张仁口中形容出来的文画，和夏青他们之前见过的文画，存在着比较明显的差距，就像根本不存在于同一个人的身上似的，尤其是涉及到文画和申雯丽之间相处模式这部分，差距更是非常明显。

    文画自己的版本是他对申雯丽痴心一片，天地可鉴，申雯丽对他若即若离，有所保留。到了张仁这里，就又变成了文画这个人刚愎自用，对申雯丽并没有几分真心，只不过就好像是逢场作戏一样。

    “很抱歉，之前见面的时候没有跟你说起我们的真实身份，主要是不希望被人发觉。不管是文画还是你，凡是申雯丽身边的，和她很熟悉，关系又不大一样的人，我们都想要听一听他们对申雯丽是一种什么样的看法，又了解多少有关申雯丽的事情。”纪渊很有耐心的对张仁说。

    “嗯，我知道，肯定是申雯丽遇到什么麻烦了，她这个人，总是特别的自我，不肯听人劝，你能这么做有你们的道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帮上忙，能帮上多大的忙，总之试试看吧，我不敢说自己对申雯丽了解的有多么透彻，至少也能了解到一些可能文画也不太清楚的事吧。”

    “申雯丽跟你的关系看样子是真的很不错啊，有什么心里话，都会跟你说？你算是她的蓝颜知己，秘密知心人？”夏青想知道张仁对申雯丽所怀有的那种感情，到底是一种单方面的单相思，还是暗地里的双向互动。

    “某种程度上算吧！她还是比较相信我的，在我的面前，她可以就做她自己，想用什么样的姿态面貌都无所谓，不用担心别人喜欢不喜欢，高兴不高兴，所以也是比较轻松一些吧，我觉得她还是拿我当了知心人的，很多事情都不怎么避讳。”张仁语气和神态里面带着一种淡淡的骄傲，连坐姿都变得挺拔了许多。

    “你所谓的可以做自己，不用在意姿态面貌，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申雯丽在外人面前，很擅长于扮演不同的性格角色么？”夏青抓住了这句话。

    张仁很淡定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觉得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之类，好像申雯丽这个样子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一样：“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难道在所有人的面前都是一模一样的面貌么？难道你就不会有需要保护自己，所以伪装一下的时候？有的人欺软怕硬，有的人吃软不吃硬，申雯丽一个女孩子，家里面也指望不上，什么都靠自己，她当然应该尽可能的去保护好自己的利益啊！”

    “你连她的家庭经济情况怎么样都了解？”这倒是让夏青觉得有些惊讶了。

    “那当然，我不是说了么，她在我面前是没有什么避讳的，所以根本不用担心我会因为看不起她或者怎么样的，势利眼捧高踩低，挤兑她欺负她。”张仁满眼都是怜惜，“申雯丽以前是在外面吃过亏受过苦，所以开始学会要照顾自己的，我也理解她的做法，她说和我沟通是让她最放松的。

    我觉得人一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有那么一个可以叫做港湾的地方，可以做你自己本来的样子，不用提防着谁，不用担心谁会因为你不是什么样的一种状态就对你嫌东嫌西，一个能让人彻底放松下来的地方，那才能让人觉得幸福，我觉得申雯丽对我还是有依恋的，所以我愿意守着她，也算是守着希望。”

    “可是你的这个‘希望’，要是说一句有一点糙的话，那可是‘有主儿的干粮’，而且还是你自己的老板。”纪渊摇摇头，一副不大赞同的样子，“兄弟，不是我说你什么，你这可就有点玩火了吧？而且你说她依恋你，你跟她之间的互动，到底是超越了友谊的那种，并且也有表白过，还是说就是一种知己和友情的状态？申雯丽她到底明白不明白你实际上的想法？”

    “我不觉得自己是在玩火，每个人追求的生活状态都不一样，有的人追求安逸，有的人可能还喜欢冒险，这种事哪有什么标准！”张仁自然不会接受纪渊的说法，“我对申雯丽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不是当什么哥们儿朋友之类的，我也跟她暗示过，甚至明示过，我觉得以她的冰雪聪明，不可能不明白。”

    “那你都对她明示暗示过了，她是什么态度？”

    “她……暂时没有什么态度。”张仁说出这句话之后，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原本因为紧张而变白的脸又再一次的涨红起来。

    “那你图什么呢？”夏青这话问的也算是比较由衷了，不光是因为调查工作的需要，也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疑惑。

    她向来不是那种感情泛滥的性格，热情是有的，但是在付出感情之后，必须有回应，这个回应倒不是说非要斤斤计较得失，而是一种良性的互动和推进，不能单方面的去自说自话、自讨没趣。

    对她而言，任何异性带来的吸引力，都没有自己的自尊心来得更重要，如果自己单方面的喜欢对方，甚至迷恋对方，而对方却高高在上的端着架子，甚至吊着自己，让自己不上不下的既没有办法更进一步，也没有办法就此放弃，还要经受这种进退两难的感情折磨，那她可是大大的不乐意。

    如果把她换到张仁的处境上，估计她早就拂袖而去，拜拜了您呐！

    也正因为如此，再加上生活重心始终没放在谈情说爱这些事情上，她的感情生活才一直都是一张白纸一样，乏善可陈。

    “你这个人……怎么能功利心这么强呢！一个女孩子，功利心这么强，做什么之前，还没等付出就开始算计回报，付出一点就希望对方加倍奉还，这可不行！做人怎么能那么现实呢！”张仁被夏青问的有些没了面子，脸更涨红了。

    得！申雯丽在不同的人面前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和个性，这是一个女孩子独闯社会的不易和艰辛，到了夏青这里，面对感情需要一个平等的回应就成了要不得的功利心……夏青无可奈何的看着仍在微醺状态下的张仁。

    这个男人真的是鬼迷心窍了，竟然可以主观到这样的地步！

    “那好，咱们不谈回报不回报，回应不回应这些，我换一个表达方式，让你更容易接受的表发方式，”夏青虽然无奈，但也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免得张仁抵触情绪起来，会抗拒沟通，“申雯丽吸引你，让你对她这么放不下的点是什么？”

    这个问法果然让张仁觉得好接受了许多，脸上的血色也恢复了正常状态，也没有对夏青的提问表现出任何的抗拒。

    “你们以前有没有看过一个很老的影片，叫做千面佳人，里面那个女主角，为了引起丈夫的注意，易容假扮成许多不同的样子，做了许多的事情。”张仁的眼神有一些迷离，“我小的时候，大概也就十岁八岁那会儿，在电视上无意中看到了那部电影，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那时候我还小，不懂得什么恋爱观，就单纯的觉得那里面的女主角特别有魅力，特别迷人。

    后来长大成人之后，我也谈过几段感情，始终没有办法长远的发展下去，每次经过了最初彼此还不太熟悉的那个阶段，进入了所谓的稳定期，我就会忍不住觉得特别乏味，枯燥，一潭死水一样，对方每天都以同样的面目出现在我面前，头发衣服的风格一成不变，讲话的态度一成不变，我受不了！

    一直到我遇到了申雯丽，我才知道，原来这么久以来，我都没有办法跟谁发展一段稳定的感情，问题的根源究竟在哪里！我有那种千面佳人的情结！我喜欢那种千变万化、个性百变的女孩子，这种女孩儿会让我觉得特别有新鲜感，特别心动，也特别刺激。

    我需要有人始终能够给我一种新鲜感，我喜欢千变万化的异性，我从来没有遇到任何一个能像申雯丽一样给我这种心动感觉的女孩子，所以遇到她，我觉得这就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缘分，所以我一定要好好的把握住，好好珍惜！”

    “可是，老天爷赐给你的缘分，为什么会变成了文画的女朋友？你就不怕申雯丽其实是老天爷赐给文画的缘分？”夏青故意提出质疑。

    “那怎么能相提并论？！”张仁果然意料之内的因为这话而恼火起来，“文画就只不过是申雯丽生命里面的一个过客而已，这怎么可能是老天爷赐予的缘分！在文画之前，申雯丽也不是没有过别的男朋友，后来还不是倦了累了，就走不下去了么！你装出来的样子，能装一天两天，你能装一辈子么？

    一旦有一天，你觉得每天都要扮演成取悦对方的那种模样，很累，有些提不起力气来了，想要做回你自己，那你该怎么办？你是选择硬撑着，让自己委屈的过下去？还是做回自己，然后对方发现你之前是装模作样的，然后就和你翻脸，提出分手，甩了你？这两种哪种都不可能是申雯丽喜欢的！”

    “那你怎么就确定，申雯丽坚持不下去了，就一定会最终选择你呢？你真的觉得你们的未来那么乐观么？”夏青一边问，一边观察张仁的神态。

    “我当然能确定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问的！”张仁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整个人的神态都舒展起来，甚至带着一种眉飞色舞的得意劲儿，“我和申雯丽是天作之合，这个一点疑问都没有！你们想一想好了！申雯丽需要一个她不管什么样子都喜欢的人，她可以随意假装成什么性格什么家世的女孩子，只要她高兴，她伪装也好，真面目示人也好，我都不介意，我都喜欢！谁敢说我们俩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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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有故事

    “那你就没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性么？”夏青看他沉浸在自己的那种想象当中，忍不住想要给他泼点冷水，“万一申雯丽现在所谓的百变个性，完全是一种无奈之举呢？等她以后终于尘埃落定，踏踏实实的稳定下来过生活，就只想要以她自己的本来面目示人，那怎么办？难道你不会觉得她也变得令人乏味了么？”

    “不可能！你根本就不了解申雯丽，她就不是那种人，你说的那种情况绝对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张仁全然不在意的笑了笑，就好像夏青说了一个什么样的笑话似的，“你让申雯丽一直保持同样的一个状态，别说我喜欢不喜欢，她自己都吃不消，不然的话，你们以为她为什么这边都已经把文画拿下了，那边还跟别人也继续逗着玩儿？因为你让她一直是在文画面前那副样子，她也觉得生活没有趣味，她也没有办法一直坚持下去。”

    “你对她真的可以了解得这么透彻么？”夏青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态和语气，一边说一边很明显的端详着张仁，“她怎么就那么信任你呢？她难道就不怕被你都给看穿了，有朝一日你会在别人面前揭穿她的那些把戏么？”

    面对这个问题，以及夏青的那种质疑的表现，微醺的张仁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或者不悦，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得意，就连说话仿佛都变得富有诗意起来：“再优秀的演员，如果没有观众，不也会变得非常孤独么？一个合格的观众，肯定也是全情投入的去欣赏演员的表演，不可能在台下嚷嚷‘都是假的’！”

    纪渊在一旁听了半天，等张仁回答过了夏青的问题之后，才又开口问了他一个问题：“按你这么说，申雯丽已经习惯于扮演成不同的角色，总是以不同的个性和人物背景示人，那她伪装了这么久，演得这么投入，还能记得自己原本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吗？依你说，她的本性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女孩子，我说她精明绝对没有任何贬低或者讽刺她的意思，我很欣赏她的那种精明，我觉得那种成天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生活目标的人才是可悲的。”张仁评价起申雯丽来，原本还有些朦胧的醉眼当中也迸发出了异样的神采，“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目标非常的明确，然后就会开始竭尽全力的去向着自己的目标努力，去争取，其他没有价值的东西也好，人也罢，她是一概不会加以理会的，精力只留给有价值的事。”

    “这么精明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到现在还在把精力和时间都用在不合适的人身上呢？按照你的分析和结论，你们两个不是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么？那她还在文画身边较什么劲呢！”夏青立刻就对此表示了不认同。

    张仁脸色微微一变，略有几分不悦的瞥了她一眼：“适合的，和眼下感兴趣的，这能等同于一个概念么？小孩子都知道吃零食是不对的，但是又有哪一个不喜欢吃？申雯丽虽然很精明，但是很多时候她的心思就好像是那种单纯的小女孩儿一样，所以她现在还是贪玩儿，总想要惦记着吃零食的那个阶段。”

    夏青听着张仁的这种解释，只觉得默默无语。

    能够把申雯丽这样一个游走于不同异性中间，扮成不同的个性甚至是角色，来迎合别人，讨好别人，换取别人的欣赏和肯定的行为，轻描淡写一番，就变成了“单纯的小女孩儿贪玩，总惦记着吃零食”！

    如果说有的人看待人事物的时候喜欢带着有色眼镜去刻意渲染，给一些本来没有什么瑕疵的人硬是染上某种颜色，变得浑浊，那么张仁这简直就是戴上了一副神奇的漂白眼镜，可以让原本有些乌七八糟的人也变得纯洁起来。

    “所以在你看来，文画就属于申雯丽的‘小零食’喽？申雯丽会不会和你讲，她究竟喜欢文画什么呢？文画吸引她的点在哪里？”夏青继续问，虽然关于申雯丽的前男友和现男友的选择上面，她和纪渊已经有过一番分析结论，不过她也还是想要听一听这个号称对申雯丽非常了解的男人是怎么说的。

    张仁尽管方才嘴巴上面说得非常自信，就好像赌定了申雯丽早晚会来到他的身边一样，但是现在真的直接谈论起文画和申雯丽之间的感情，他还是会立刻显现出了一些不自信和不自在。

    “怎么说呢，这个问题我没有直接问过申雯丽，就算问了她也不一定会好意思直接了当的回答我，但是我自己也不是没有去揣测过的，”他表情略显尴尬的回应了夏青的疑问，“在我看来，申雯丽可能就是对文画身上那一股子自信心爆棚的劲儿特别有新鲜感吧！文画在外人面前却是会有那么一种自己特别卓尔不凡的模样，就有一种别人都是砂石，就他是小金块儿，闪闪发光的感觉。”

    张仁的这个比喻还挺生动的，一想到文画那个形象的小金块儿，夏青差一点点就忍不住笑出来，不过在那话语里面倒也不难听出张仁的一种鄙夷。

    “文画给人的感觉好像确实是挺自信的，感觉这个人好像挺多才多艺的，上次我们去你们工作室的时候，他还跟别人说约好了要去练习剑道来着。”夏青还记得当时的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倒不是说练习剑道有什么不得了，最近这几年，这一门东瀛项目倒也成了一种潮流，只不过当日文画在同别人说起来的时候那个语气和神态，还是让夏青记忆犹新。

    “呵呵……”张仁喷着酒气，毫不留情的发出了两声冷笑，“剑道！我看他连的‘jian’道可未必是刀剑的那个剑字！你要是听他在外面说他会的项目可多了，比说是竹刀劈流氓了，徒手撕歹徒只要不算犯法，他都一样敢往外说。

    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他练的哪门子剑道！不就是现在练个什么柔道跆拳道的都已经不新鲜，不吸引人了么！一说练剑道，就给人一种格局还挺高的感觉，他追求的就是这个效果，具体练什么根本不重要！

    我今天在这儿跟你们说，你们爱信不信，觉得我是嫉妒也行，觉得我是酸葡萄的心态也行，反正我张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我！张仁！我在这里郑重表态！文画那小子，就是一个大号的装X犯！”

    张仁之前在工作室的时候给夏青和纪渊的印象是有一点唯唯诺诺的，格外的小心谨慎，这次约出来，借着酒精的劲头儿，他的话匣子明显打开了，并且不仅打开了，甚至还有点收不住的架势。等现在嚷出这句话来，夏青和纪渊就非常清楚的意识到，这个家伙的情绪有些激动了，这种激动情绪也让他变得有些兴奋，一兴奋起来，就更加管不住自己的那张嘴了。

    这一晚上积累在张仁体内的酒精，在血管里面流动着，不停的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的情绪随着关于申雯丽和文画之间的话题激发出了他内心中的嫉妒情绪，而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更加亢奋起来。

    张仁看纪渊和夏青没有立刻做出什么反应，略微停顿了一下，皱起眉来想了想，自己先笑了：“对不起，是我说的不够严谨！文画那个家伙，圆是圆了点儿，但是他那个海拔可真不能算是大号儿！充其量是个中号吧！”

    “甭管他是什么号儿的了，那文画的自信心爆棚肯定不是单纯摆出样子给人看的吧？申雯丽应该也不至于那么眼拙。那文画最大的优点，你觉得是什么呢？”

    “优点……优点……优点就是他那一张嘴特别好！”张仁也说不上是嫉妒还是愤恨的说，“要不然你们以为他那个破账号的人气是怎么聚起来的？就是他一张嘴巴特别好，非要再加一条的话，他的审美品位还行，出去拍的片子，拿回来之后，基本上画面里面的布局和颜色搭配都让人挺舒服的，他在介绍的时候再说得好，不是那种天花乱坠的好，是让人听了就忍不住相信的感觉。

    文画这方面确实有两下子，他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死的，还给人一种特别诚恳，特别真实的劲儿，这个我就学不来。

    申雯丽当初就是被文画在他的推广作品里面表现出来的那种巧舌如簧的劲儿给吸引到了，那会儿文画还不如现在混得好呢，人气可不如眼下，申雯丽就见天儿的想方设法的接近他，跟他在网上搭讪，在外面制造偶遇，一开始文画也不太愿意搭理她，后来到底一步一步的，让她把文画给抢到手了！”

    “抢？”纪渊对张仁的措辞还是比较在意的，“张仁那个时候还挺受欢迎？追求他的女孩子很多吧？竞争激烈到什么程度？”

    “他一直都有人追，不过没有什么竞争激烈不激烈的，我不是说了么，他那个人最厉害的就是那一张嘴，死的也能给说成是活的，所以他总能处理好这种事，对他有好感的女孩子还真没有因为他就争风吃醋的，好像各个都觉得自己比别人有机会，早晚的事儿。”张仁回答。

    夏青在心里面暗自感慨，这申雯丽和文画在某种程度上倒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又或者应该叫做棋逢对手才更加合适，两个人在怎么吊住身边异性的胃口这方面，都算是天赋异禀的高手，各有各的招数，真不知道他们两个之前到底是在谈恋爱，还是在过招斗法。

    张仁当然不知道夏青是怎么想的，幸亏他不懂得读心术，如果让他知道夏青觉得文画和申雯丽在这方面非常的般配，估计脸色一定会立刻就阴沉下去。

    不知道夏青心中感慨的张仁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说真的，如果是那些对文画有点意思的女的，申雯丽都不一定看在眼里，也犯不着抢，主要是当时文画身边是有一个正牌女朋友的，他的那个女朋友我们都认识，俩人那会儿感情基础确实是还不错，申雯丽如果不加把劲儿的话，不靠抢估计也搞不定。”

    这件事他们倒是第一次听说，夏青和纪渊虽然不至于有多么惊讶，至少也可以说是很感兴趣的，文画先前对自己的感情生活可以说是包装的很严，之前被问起来的时候，也是回答的含含糊糊，略略带过，只说什么年轻的时候不懂感情，遇到申雯丽之后才想着要安定下来，搞得夏青他们都以为文画的前一段感情已经结束了很久，这中间应该有很长时间的空窗期呢。

    如此看来，张仁说文画有一张巧嘴，倒也不是假的。

    “文画跟他前女友……是因为申雯丽的介入，所以才分手的么？”夏青问。

    张仁并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给了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才用一种略显嘲讽的语调，对他们说：“这你就要看什么版本的了，如果是官方版本的话，那绝对跟申雯丽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是申雯丽的版本，那没有她，不敢说文画一定会跟他那个前女友走到底，结婚生子，白头偕老吧，至少应该不会在这么一年半载内就忽然分了。”

    “我发现你这个人的心态还是挺有意思的，”纪渊对张仁笑了笑，语气让人听不出来是调侃还是嘲讽，“听你的意思就知道，你应该是对文画前一段恋情也很熟悉很了解的，那么一个插足别人恋情的女人，居然就被你注意到了，而且还喜欢上，这么迷恋！你的追求还真是挺与众不同。”

    “我说过了，我喜欢申雯丽就是因为她这种敢爱敢恨，又与众不同的劲儿！”张仁也不知道是对申雯丽的喜欢已经超越了道德观念，还是喝了点酒之后有些兴奋过了头，面对纪渊的问题，非但不觉得恼火，反而还一脸骄傲，“这不就是申雯丽的魅力所在么！只要她想，就没有得不到的！这样的女人才配让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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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倒打一耙

    夏青看看纪渊，纪渊没有什么表情，两个人对张仁面对申雯丽的时候那种脑子不清醒的态度已经快习惯了，都说爱情会让人盲目，或许就是这个样子吧。

    “文画的前女友那边，是怎么一个情况？”纪渊问，既然已经听说了申雯丽当初是横刀夺爱了一回，硬生生拆了文画和他前女友的那段感情，那就有必要顺便了解一下了，“看你刚才那个口气，应该是了解不少。”

    “当然不少了，文画那个工作室，我差不多已经算是元老级的了，比我还元老的，除了文画本人不算的话，那就是他那个前女友，那会儿文画那小子除了一脑子创业热情之外，要什么没什么，如果没有他那个前女友帮忙和支持，我不敢说他一定就没有今天，但至少也不会走得这么顺畅。”

    张仁说起和申雯丽以及他自己并没有特别直接关联的其他人的事情，就会显现出一种格外的放松和自在，于是话匣子也打开得更加痛快。

    文画的前女友，也是一个和他们共事过不短时间的人，虽然到了后期逐渐隐退，不再出现在工作室里，也不插手这边的事情，所以后期到工作室的员工有很多人并不知道她过去的功劳苦劳，张仁却是从头到尾都很清楚的。

    回忆起这位文画的前女友时，他也没有任何的嘲讽或者奚落的态度，话里话外不难听出作为一名男性，他对文画的前女友还是十分尊重的。

    根据张仁的讲述，文画的这位前女友名字叫做钱茹，最早和文画一起起家的人都习惯于叫她阿茹，阿茹不是本地人，因为和文画是大学时期就认识的校园情侣，毕业之后文画选择到自己的家乡W市这边来创业，阿茹就义无反顾的跟着来了，并且在最初的计划当中，文画那件工作室也是按照未来“夫妻店”的模式去运作的，正因为如此，阿茹在这期间并没有找其他的工作，只是在两个人经济吃紧的时候出去做一些兼职，赚点快钱回来应急周转。

    张仁说，阿茹是一个非常小家碧玉型的女孩子，长相也并不是那种让人一眼看到就念念不忘的大美女，甚至是刚好相反的类型，初次见面因为五官过于素净，不容易给人留下印象，相处多了反而觉得她看起来温婉清秀。

    至于文画和阿茹当初会走到一起，是谁先追求的谁，这个张仁就无从得知了，他只知道两个人在工作室最初起步的那个阶段里，明显可以感觉得到，是阿茹为文画做出的付出和牺牲更加多。

    事实证明，创业当老板，听起来似乎充满了斗志，但是对于刚刚走出大学校门，还缺乏足够社会历练的学生来说，说一说和做一做，永远不是一回事。

    因为工作室刚刚起步，不管文画有多么的口才了得，作为一个寂寂无名的创业者，他并没有多少主动送上门的客户，而在这种时候，文画却又表现出了一种所谓“文人的傲骨”，宁可每天坐在工作室里面打苍蝇，也不愿意主动上门去，拉下脸来求一单生意。

    当然了，那时候的工作室也并非现在这般充满了闲情雅趣，就只是最初那种很老旧的小楼里面斑斑驳驳的墙面和破旧桌椅而已。

    后来还是阿茹先打起了精神，提出来想要有一个好的工作面貌，首先就要有一个过得去的工作环境，她带头开始拾掇简陋的办公室，当时包括张仁在内被雇来做后期的视频处理的人也开始动手帮忙，毕竟总不好让一个女孩子自己忙进忙出，倒是文画，除了嘴巴上“大为感动”之外，实际行动倒也没有什么。

    小茹对于这种状态好像还是比较习以为常的，没有任何不悦，全程乐呵呵的，脾气非常好，在把工作环境尽量做了一番改善之后，她下一步的计划就是主动出击，寻找可能成为客户的商家，主动“找米入锅”。

    最初因为文画并没有任何的名气，很多店家对此不买账，别说是花钱请他们去拍摄探店试吃的视频了，就算是白送他们一餐，腾出空间来给他们拍摄都不愿意，小茹有一段时间处处碰壁，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在外面碰壁受挫，难免会心情低落，回来工作室的时候会流眼泪，会找文画诉苦，但是对此文画大多时候是表现出不理解的，他认为酒香不怕巷子深，小茹这么做完全是自讨没趣，作践自己去给别人取乐。

    后来小茹便也不在文画面前哭鼻子诉委屈了，依旧很倔强的每天出去奔波。

    终于，不知道是出于“XX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心态，还是被小茹的诚意打动了，文画的工作室终于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客户。

    文画别看出去跑客户的时候提不起劲，真的等到客户上门了，他的口才就派上了用场，时而高深，时而诚恳，很快就把抱着试试看态度来的客户给说得信心百倍起来，之后凭借着还不错的创意和最初工作室那几个人的通力配合，拍出来的宣传片效果不错，不仅给店老板带来了生意，也给文画的工作室带来了最初的一波人气，而这其中就包括了申雯丽。

    当然了，那个时候谁也没有想到，这会是深埋的一颗雷。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工作室里面的模式就逐渐固定成了文画只负责策划拍摄和宣传方面的事情，出去招揽客户的工作就成了阿茹的专属，阿茹逐渐从一个和陌生人多说几句话都会脸红的女孩子，变得越来越成熟稳重起来，并且轻易也不再掉什么眼泪了。

    随着文画那间工作室逐渐走上正轨，阿茹在对办公室环境又进行了一次大改造，基本上把办公环境改善成了之前夏青和纪渊去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样子，之后就在文画的提议下，逐渐退出了工作室的日常工作，渐渐变成了一个在文画身后照顾他日常的衣食起居的那么一位“贤内助”了。

    “一个可以帮工作室带来客户的左膀右臂，为什么要被劝退居幕后？”夏青感到不解，她虽然自认为不是什么经商的好材料，但是“知人善任”这个词还是明白的，从她听张仁讲的这些事情来看，文画很显然是把自己抬高在一个高山流水、阳春白雪的位置，那他为什么要跟自己的生意过不去呢？

    “文画又不傻！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把摊子铺开铺大，比现在如果更红更有人气了之后，他想干什么，这个我都猜不到，我只能这么跟你们说，他不管想要干什么，都是希望他自己是那个举足轻重，能够关系到成败的角色。

    那个时候，如果继续让阿茹负责客户的接洽，那以后这条‘拐棍’文画不就甩不脱了么！就算是跟自己一起生活的人，他也该防还是一样防的。”张仁说。

    “申雯丽就是在这个阿茹从你们工作室退出去之后，从逐渐和文画搭上关系的吧？”纪渊当即做了一番联想，“依你所见，文画安排阿茹退出工作室，有没有方便和申雯丽打交道的这方面考量？”

    “这个……谁知道呢……”面对纪渊的问题，张仁的回答显得有点含糊，但凡涉及到文画和申雯丽之间一些事情的时候，他都会表现出这样的含糊其辞，“也可能时间线上会有重合的地方，但是主观感情上的事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萌芽的，那外人谁能说得清楚呢！”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申雯丽的？”夏青立刻见缝插针的问。

    张仁倒是不回避自己的感情问题：“从她开始对文画用一种小粉丝见偶像一样的口吻搭讪的时候开始的。我那会儿最初也就是好奇，我觉得文画虽然有点人气了，但还不至于到了被人崇拜的份上，就想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就发现她跟文画互动的那个账号是注册时间并不久的新账号，里面发的内容都给人一种她是那种岁月静好的白富美的印象。

    我就顺手翻了一下跟她用同一个IP的其他账号，很快就发现相册里跟她发的场景有交叉的其他账号，结果越挖越深，发现原来申雯丽居然是一个‘千面佳人’，结果本来只是一点点好奇心，到后来就整个人都搭进去了。”

    “平时阿茹是一个什么样的风格？我的意思是，她和申雯丽在文画面前呈现出来的风格差异大么？”夏青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是有一点类似于“红玫瑰与白玫瑰”的那种猜测的。

    “区别挺大的，阿茹是那种普通人家的女孩子，相貌也没有特别显眼，什么都是中规中矩，有一点点生活情调，但是主要还是以务实为主，她在工作室负责接洽客户的那段时间，我们工作室出的视频，你们感兴趣可以回去翻翻看看，基本上都是比较踏实的店，等到后期文画自己接手之后，就有很多形式大于内容的噱头店了。”

    张仁说完想了想，倒是挺坦白的追加了一句：“这么说吧，就连我给这家咖啡馆的老板出的那个吊人胃口，老客带新客的主意，也是从文画那偷来的。”

    说完，他才又继续把话题拉回到夏青的问题上：“申雯丽我刚才说了，完全是白富美的路线，年轻，漂亮，会打扮，身上穿的用的都是一些看起来好像就不会太便宜的东西，早起到工作室里来找文画的时候，每次都打扮得非常好看，脸上化着妆，脚底下踩着高跟鞋，说起话来就连声音也是嗲嗲的，很会对文画撒娇的那种。

    我估计文画之前遇到过的女人，会撒娇发嗲的没申雯丽看起来经济实力强，经济实力真的很强的，人家就傲了，谁会稀罕捧着文画这么一个刚刚有点小小人气的美食博主呢！所以这么一对比，文画就举白旗投降了！”

    “那文画为了申雯丽和阿茹分手的过程会不会非常的……狗血？”夏青问。

    张仁扯着嘴角，一脸戏谑的笑：“狗血是挺狗血，但是估计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狗血！你是不是以为得有什么前女友现女友争一个男人，一个苦苦挽留，一个死死拉住不放手什么的？要是这样的话，那你们就真的太小看文画的能耐了！

    他别看模样好像有一点点的敦厚相，实际上要多鸡贼就有多鸡贼！从头到尾，他都没让申雯丽和阿茹有过任何的接触，更没有什么短兵相接的情况出现！他是先理直气壮的把阿茹给甩了，还摆出一副自己被辜负被伤害了的姿态，然后才和申雯丽在一起的！”

    “他脚踩两只船在先……还能够找到什么理由倒打一耙么？”夏青这个感情生活一片空白的人听张仁这么讲，不由的有些吃惊。

    “当然能了，阿茹那时候又不知道文画脚踩两只船的事！”张仁冷笑，“这孙子先胡编乱造给自己添了一个什么说不得的毛病，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申雯丽告诉我的，说是那种一旦传出去，会影响男人一辈子的名誉和自尊心的那种，你们就自己猜吧。他先把这个毛病告诉阿茹，说自己有，然后就开始找茬儿，说阿茹知道之后就对他态度变了，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了。”

    “所以是他被阿茹深深伤害，心碎的选择分手？”夏青替张仁说完剩下的。

    张仁点点头：“怎么样？绝吧？他是换着法儿的找茬儿，说阿茹看他的眼神里面都带着嫌弃了，说阿茹对他不如之前热情不如之前关心了，要么就是说阿茹对他有同情，让他很难堪了！

    还是那句话，主观上的事儿，本来就没人说得清，阿茹怎么解释文画也不接受，到最后提出分手，阿茹也是吃哑巴亏，百口莫辩，毕竟这种事情，她也不好满世界去跟别人讲吧？她要是那么做，就等于坐实了文画给扣的罪名，到时候文画自己再反咬一口，说自己没问题，是阿茹作为前女友记恨自己，所以故意抹黑，那这不就成了一场没意义的口水战？到时候男女双方，你们觉得谁比较吃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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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虫的来源

    夏青听张仁说这些，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快要竖起来了，文画这个人，其他方能的人品怎么样暂且不论，假如张仁说的这段他和阿茹的过去是确有其事，那他可真的能够在“渣男榜”上占据一席之地，可以成为广大未婚单身女青年一记十分奏效的“劝退符”。

    其他“典型渣男”再怎么渣，好一点的在劈腿之后还会假惺惺的说上一句“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哪怕是敷衍，好歹也是把戏唱到了最后，维持一个风度。

    差一点的，一句“不爱了”，至少也能让前任死了心，断了念想。

    文画这倒好，似乎是依仗着对前任阿茹的了解，拿自己的名誉做赌注，不但自己不要担着移情别恋在先的骂名，还得临分手的时候给前任增加这么大的一个心理负担，即便之后阿茹知道了事实真相，也是哑巴吃黄连。

    毕竟就像刚才张仁说的那样，两个人真为了所谓隐疾的真伪纠缠起来，毕竟只是恋人分手而已，又不是夫妻离婚，法院都不会受理这种纠纷，文画自然不会同意去医院做什么医疗鉴定，那么吵也吵了，闹也闹了，男方一口咬定女方因为分手之后失意所以反口泼脏水，舆论当中承受压力最大的，依旧是阿茹。

    所以说，文画这一招，不管是选择沉默还是选择爆发，输家都只有阿茹。

    移情别恋也就罢了，为了甩掉之前付出过那么多的前女友竟然可以如此机关算尽，夏青自认为还算是一个理性平和的女青年，仍有一种拳头痒痒的冲动。

    “所以阿茹当时就只能默默的选择跟文画分手喽？”纪渊看夏青听得有些气愤，一边继续面色平静的对张仁发问，一边不着痕迹的一条手臂绕到夏青身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算是一种提醒。

    夏青也意识到作为调查者，自己的感受是其次，至少在现场要保持一个客观中立以及理性的态度，连忙回过神来，把自己的情绪收敛回来。

    “是啊，阿茹能怎么样呢？还不就是吃一个那么大的哑巴亏，然后默默的就跟文画分手了，如果不是后来申雯丽打听出来这些事，我肯定也不可能了解得这么清楚，毕竟阿茹什么时候跟文画正式分手的，我们其实都不太知道，我们工作室后面才招聘进来的小年轻都不知道文画是有女朋友的。”

    “那阿茹后来跟文画分手之后去了哪里？”

    “这个么……”张仁有点犹豫，略微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阿茹好像是回了她自己的老家那边了，反正肯定是不在W市这边，估计可能觉得这边是她的伤心地吧！据说阿茹现在过的还不错，找了一份家乡的稳定工作，估计应该没有过想要吃回头草的打算，不然申雯丽早就知道了。”

    “申雯丽一直在留意着阿茹的动向？”夏青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张仁点点头：“不算是吧，不是她在留意，是我在留意，她说如果是她的话，搞不好会被阿茹发现，两个人才分手不久，文画就已经和申雯丽在一起了，毕竟女人都是有知觉的，阿茹后期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文画会非要和她分手。

    但我跟阿茹最早是因为工作室的关系所以认识，我和申雯丽明面上又没有什么往来，所以我来盯着最合适，申雯丽说知己知彼，防火防盗还要防前女友。”

    “所以说，申雯丽和文画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你来我往的互相在那里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喽？”夏青听了张仁说的这些，结合之前听到的关于申雯丽和文画两个人恋爱关系的各种不同版本，得出了这样的一种结论。

    对此张仁倒是不认同：“欲擒故纵谈不上吧，相互之间就更不存在了！我都说了，我很了解申雯丽，比你们都了解她，她是一个目标非常明确，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女孩子，她要的就是‘擒’了文画，至于‘纵’……那也未必是她心甘情愿就想要那么去纵着对方的，有些时候也是擒不住，没办法。”

    夏青注意到，张仁喝了酒之后，面部表情和神色都比之前在工作室里见到的时候更加鲜活，也更加难以克制了。说起申雯丽的种种，他会显得眉飞色舞，说起申雯丽对文画的种种追求，又会变得声音干涩，神色晦暗。

    “既然你对申雯丽这么了解，她又对你那么知无不言，信任有加，那有一件事你肯定也是很了解的，就是关于申雯丽对蜂毒过敏的事。”纪渊端详着张仁，把话题从方才申雯丽和文画的关系，直接拉到申雯丽自己的身上。

    张仁听到“蜂毒”二字的时候，脸色忽然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明明这屋子里面的冷气已经打开了，温度还是比较凉爽的，他额角上的冷汗却很快的冒了出来，凝结成了汗珠，细细密密的挂满了额头，甚至有流下来的趋势。

    “我……我不太清楚这方面的事情。”他眼神闪烁，甚至有些结巴起来。

    张仁的确不能够算是一个好演员的材料，他的慌张根本掩藏不住，一边回答着纪渊这个直截了当的问题，一边就好像忽然之间有人从他椅子下面钉了许多颗钉子进去一样，让他有些坐不住，痛苦的在椅子上面扭来扭曲。

    “申雯丽的一切，你不是都很了解么？她可以把如何伪装成家境优渥的女孩子接近文画，打动文画的这些都和你分享，那连自己上班公司里面的其他同事都可以随随便便就公开的关于自己蜂毒过敏的事情，有必要唯独瞒着你自己么？”纪渊对他摇摇头，脸色有些冷了下来，“你自己想一想这样的谎话说出来是不是一种愚蠢，你自己犯蠢我们无权干涉，但是请别侮辱我们的智商。”

    张仁很显然也是一时有些慌乱，所以才开口说出否认的话来的，说完之后自己很清楚那谎话是站不住脚的，别说是去验证了，就算是从最基本的前后逻辑上都说不通，这让他愈发面如死灰，两只原本随意放在桌上的手，现在也下意识的握成了拳头，还微微有些发抖。

    夏青从方才就有一件事情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因为还有很多事情是他们想要从张仁口中听说的，所以就一直没有开口去提，相信纪渊也是如此，现在张仁被纪渊问得忽然乱了方寸，说了没有必要的谎，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慌乱情绪，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等同于承认了他对申雯丽蜂毒过敏一事知情的事实，现在倒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可以把方才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来了。

    “张仁，你很喜欢申雯丽，这个事实你自己承认了，我们通过和你的交流也可以感觉得非常清楚，并且你从一开始就猜到了我们的身份，你之前问过我们是不是申雯丽出了什么麻烦，但是随着咱们话题的深入，我们没有给你答复的问题，你也没有再追问过，这是为什么？”她盯着张仁的双眼，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你是因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是想到了什么所以心虚？”

    在她说完这繁华的时候，夏青注意到自己身旁的纪渊手臂的肌肉线条紧绷起来，很显然也是绷紧了神经，提防着张仁有什么过激反应。

    张仁没有在夏青这种有些咄咄逼人的语气和注视下表现出任何的愤怒情绪，他的脸色反而更加苍白，汗顺着额头一直往下流，看起来哪里像是坐在开了空调的咖啡屋里面，倒好像是正坐在炎炎烈日下被炙烤一样。

    当然了，如果看他浑身不停颤抖的样子，也很像是正在经历着寒冬。

    夏青看他这么又是白着脸流汗，又是抖个不停，都有些感到担心了，怕张仁会不会有什么类似于癫痫或者心脏问题之类的疾病在身，现在是发作了，不由也变得有些紧张，倒是纪渊一如既往的淡定，略有一点嫌弃的瞥了一眼面前的那杯不伦不类的招牌咖啡，示意夏青去向女店主要点水来。

    夏青依言过去从女店主那里要了三杯水，回来的时候纪渊和张仁还保持着原来的姿态，一点都没有变过，一个一边流汗一边都得筛糠，另外一个表情看似平淡，浑身上下又无一处不充满了戒备的紧绷。

    夏青把一杯水放在张仁面前，还不等开口说什么，女店主倒是笑呵呵的跟了过来，一边朝这边走一边问：“你们三位谈的还顺利吧？还需要什么别的么？”

    张仁听到女店主的声音，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然后竟然硬生生的克制住了他之前的“筛糠”，但也仅限如此，他捏着水杯坐在那里，脸色依旧很难看，并且姿态看起来也颇为僵硬。

    “你们……呀，张哥，你这是怎么了？”女店主估计也没有想到张仁会是这样的一个状态，走到跟前来被吓了一大跳，“你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怎么着啊？怎么刚才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我给你榨汁的西瓜是新鲜的，没问题啊！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没事……昨晚酒喝多了，现在胃疼。”张仁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没有抬头，而是冲自己身后胡乱摆了摆手，“我这两个朋友在呢，你忙你的去吧，这边不用你管，去吧。”

    女店主犹犹豫豫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还是讪讪的走开了，她和张仁毕竟也只是之前因为拓展生意所以有过一点点往来，谈不上什么交情，现在甭管张仁吓人的脸色是因为什么，在场的三个人很显然都不欢迎她的介入，她最后便识趣的选择了回避。

    张仁在女店主磨磨蹭蹭走开的这个过程当中，一直在急促的呼吸，并且也逐渐从方才几乎痉挛一般的紧张状态下稍微缓解了一点，尽管依旧脸色难看，至少说起话来已经不用像是方才那样，牙关紧咬，嘴唇都不太听使唤，说出来的话听起来也比较清晰了一些。

    “申雯丽……她……”他似乎是鼓起了这么半天攒下的全部力气，恨不得一字一顿的问，“是不是被蜂给蜇伤了，出了事？”

    纪渊微微挑眉：“能说出蜂，而不是蜜蜂，看来你对这件事情还是知情的。”

    他这么一说，就几乎等于是承认了张仁方才的发问，并且一个对蜂毒过敏的人，被蜇伤出了事，警察连她男朋友的前女友都一并打听了，这意味着什么，张仁不是三岁大的孩子，自然能够想得到这一层。

    张仁听了纪渊的话，怔怔的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忽然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面，伏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他的哭声没有去刻意压制，所以非常的响，再加上方才一直被抑制住的某些情绪，混杂在一起，让那哭声里面又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情绪，像是懊恼，又像是悔恨。

    夏青长这么大，见到过的放声痛哭的男人还真不多，现在看张仁哭成这样，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纪渊并不着急，平静的喝了两口水，又冲着远处被张仁哭声吓得跑过来想看究竟的店主和店员二人摆摆手，示意她们不用过来。

    “让他哭吧，不哭痛快了怎么回答咱们剩下的问题呢。”纪渊看着仍在放声哭泣的张仁，眼中没有意思波澜，“他会哭成这样，说明咱们之前的有一些疑问，也应该可以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夏青看了看纪渊，从纪渊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唯一能够得出的结论就是，他对眼前这个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男人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真的么？张仁哭过之后，平静下来，就能够给他们一些问题的答案了？夏青将信将疑，她在脑子里把张仁整个过程中的情绪变化捋顺了一遍，渐渐有了一点端倪。

    难道说……

    “你们把我抓了吧！申雯丽的虎头蜂，是我替她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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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威胁

    “你们把我抓了吧！申雯丽的虎头蜂，是我替她搞来的！”

    好不容易张仁终于抬起头来，冷不防就是吼出了这么一句话，他的声音很大，颇有些声嘶力竭的意思，伸长的脖子上面血管暴起。

    别说是在近处的夏青因为正在暗自思忖，冷不防被张仁这一嗓子给吓得狠狠抖了一下，就连原本已经在夏青示意下选择了回避的店主和店员两个人，也被吓得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抓我吧！抓我吧！申雯丽出了什么事，我都对她负责！是要赔钱还是赔命，我都认了！”张仁一边继续哭，一边口齿不清的呜咽着，“申雯丽肯定是让虎头蜂给蜇了，那东西毒得很，我跟她说要小心要小心，她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我……甭管怎么说，虎头蜂是我弄来的，你们就抓了我吧！”

    他越说越伤心，又一次掩面痛哭起来，留下一脸惊讶的夏青，以及若有所思的纪渊，三个人继续保持着一人哭泣两人围观的局面。

    张仁说虎头蜂是他弄来的，这一点夏青不算感到意外，这种可能性他们之前都有猜到过，毕竟一个痴迷昆虫的人，可能比其他W市本地人都更了解虎头蜂这种非本地生存的昆虫种类，只不过这些还没有来得及去查证罢了，但是方才张仁说“我跟她说了要小心，她怎么就那么不小心”，这话里的意思难道是说申雯丽对于虎头蜂的存在是知情的？这可就让人有些感到费解了。

    原本夏青怀疑张仁这个昆虫爱好者有可能会是虎头蜂的来源，也是考虑过几种不同的可能性，在见过张仁那一面之后，因为他那言辞闪烁的样子，就更让夏青怀疑张仁对申雯丽是怀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感情的，但是从他们对申雯丽的生活轨迹的掌握来看，她并没有和张仁有过什么实质的往来，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张仁对申雯丽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所以想要报复她。

    甚至夏青也猜测过，会不会张仁也和申雯丽公司里的那个牛飞驰一样，因为曾经遭遇到过感情背叛，所以才会格外的留意申雯丽，在被问到申雯丽的事情时出于心虚，表现出了那种闪躲和回避。

    可是夏青万万没有想到，对于张仁搞来了虎头蜂的这件事，申雯丽居然是知情的！一个对蜂毒有非常严重过敏反应的人，连寻常的小蜜蜂都要注意躲着的人，为什么会对张仁弄到虎头蜂的事情一清二楚，并且从张仁的话里也不难听出，申雯丽不仅知道，而且还和虎头蜂有过比较近距离的接触！

    除非申雯丽疯了，想要用这种超乎寻常的方式来寻短见，否则解释不通啊。

    张仁还在哭，夏青看看纪渊，自己的一脸困惑纪渊肯定看得出来，她也很想知道，纪渊听到了张仁的说法之后，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

    纪渊两条眉毛中间微微隆起了一个“北”字，两只眼睛看向还在哭的张仁，但是眼神却并没有聚焦在张仁的身上，就好像是穿透了张仁，看向了什么更深远的东西一样，然后他的眉头就逐渐松开了，脸上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神情。

    “张仁，你觉得你现在有没有办法和我们好好的沟通？”纪渊眉头彻底舒展开之后，看看张仁的哭声也已经有些降低了分贝，便开口询问他。

    张仁原本一耸一耸抖动着的，听到纪渊的话之后，微微停顿了一下，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埋头呜咽，不肯抬起头来做出回应。

    纪渊并不在意张仁的这种回避态度，略带几分讥诮的笑了笑：“方才不是挺豪情万丈的么？说虎头蜂是你弄来的，出了事让我们抓你，不管是赔钱还是赔命你都在所不辞。现在怎么了？忽然之间没有办法说话了么？”

    张仁伏在桌上，额头枕着自己的手臂，看不到他的脸，但是他因为哭泣而产生的抽搐也随之停了下来，好像是趴在那里静静的等着纪渊的下文。

    纪渊也没有真的指望他做出什么回应，自顾自的继续说：“你之前不问申雯丽到底出了什么事，是因为你不敢问，害怕答案是你承受不了的。现在之所以没有办法开口，是因为你一方面觉得内疚，另一方面又觉得恼火，你内疚的是为什么自己那么没有主心骨，居然什么事都听申雯丽的摆布，如果你不那么言听计从，或许现在申雯丽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张仁原本静止下来的肩背又因为抽泣而抖动了一下。

    纪渊继续对他说：“另一方面，你也对申雯丽的遭遇感到恼火，因为你很清楚她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她是想要利用自己对蜂毒过敏的这件事，引起文画对她的重视，借此加深两个人之间可能有点岌岌可危的感情吧？你觉得文画根本不值得申雯丽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这种把戏，这是最让你恼火的地方。”

    张仁在纪渊说完这些之后，一下子坐了起来，他满脸都是眼泪，并且还有更多的眼泪从眼睛里面不停的往外流，脸上湿漉漉的一片，鼻涕也从鼻孔里面流了出来，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申雯丽这个大傻瓜！她图什么啊！我有什么不好的？她愿意扮成什么模样什么角色我都喜欢，她做什么我都能接受，除了我她还哪里能找得到更适合她的人啊！文画有什么好的？除了装得二五八万一样，不就是个自私自利的草包！他当初会那么对阿茹，难道以后就不会那么对她申雯丽么？！”

    张仁一边说一边还哭个不停，夏青知道他是很伤心很痛苦的，可是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同情心。

    比起同情伤心欲绝的张仁，她更多的是惊讶纪渊居然可以一阵见血的戳中了张仁说不出口的心事，其实细细梳理之前张仁话里面带出来的信息，结合先前已经掌握的东西，得出这样的一种推论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难的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纪渊就迅速的整理好了整个思路，并且明明只是推断，他却可以煞有介事，说得如此笃定。

    思维敏捷，冷静沉着，这确实是成为一名优秀刑警必不可少的资质，难怪董大队那么惋惜纪渊先前的那种自我封闭的状态，拼命想拉他走出来。

    现在的纪渊，也只不过是刚刚从壳里面探出头来的蜗牛而已，还并没有真正的摆脱郑义那件事情带来的阴影，所以说他所展现出来的还并不是自己全部的亮点，这样的一个人，换成自己，估计也会想努力拯救出来吧。

    “那虎头蜂真的是你帮申雯丽弄来的？为什么要那么做？”夏青问张仁。

    张仁用手抹了一把眼泪：“是我帮她弄来的，是申雯丽她求我的，她说我平时就喜欢各种昆虫类的东西，肯定比她更懂，她想要那种长的一看就很吓人的蜂，不要那种外面就能看得到的野蜂或者蜜蜂，要马蜂那种个儿大的。

    我问她想要干什么，她说她想要吓唬吓唬文画，她觉得自从确定了关系之后，她和文画没有按照她期待的那样，感情越来越好，越来越谁也离不开谁，文画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什么工作室什么客户都比她重要，她不甘心，觉得如果不能证明自己在文画心里面非常的重要，那就等于随时会失去他。”

    “所以她就想要用虎头蜂这种毒性很大的蜂来做戏，吓一吓文画，好证明文画有多重视她？”夏青蹙眉，觉得一个时时刻刻都把救命的针剂带在身边，防止自己被蜜蜂不小心蜇伤的人，怎么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就为了证明男友爱自己呢？这样的理由听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合逻辑。

    “我知道你们听了之后肯定觉得不相信，我一开始的时候也是不相信，而且也不赞成她这么做的，我跟申雯丽说，文画那个人，这辈子最爱的都只可能是他自己，不可能是别人，她不能那自己的安全去打这种赌！可是她不听啊！”

    张仁一脸委屈和痛苦的又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我刚才跟你们说，申雯丽的优点是很精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她也是有缺点的，她最大的缺点就是她知道自己精明，所以总觉得自己不可能吃别人的亏，不可能上别人的当，因为这样，就变得有那么点固执，我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进去。

    我觉得她肯定是走火入魔了，我肯定也是走火入魔了，不然的话怎么会做这么蠢的决定呢！我后来拗不过她，就答应了她，帮她打听从哪里能搞得到，但是那东西她要活的，又不要死的，所以我也费了很多功夫才找到途径，搞来了之后就一直养在我房子里。”

    “你费很大的周折，就为了帮申雯丽养一只虎头蜂？”夏青觉得难以置信。

    张仁摇头：“当然不是了！虎头蜂虽然不是蜜蜂，但是也需要蜂巢，也没有办法独自成活，所以我买就必须买一个蜂群，还置办了人工蜂窝那些东西，还得把它们好好的隔离起来，我为了怕被蜇伤，我自己也备了申雯丽用的那种药！”

    夏青没吭声，她觉得自己今天真算是开了眼，以前总听人说什么痴心绝对，今天总算是看到了真实案例了！

    “其实我都已经搞到了那些虎头蜂，我也还没放弃劝她，但是申雯丽无论如何都听不进去，她说她为了得到文画的心，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不能就这么被人得到了就不珍惜，无论如何也得好好的搏一回，我实在是没办法了，知道自己劝不动，只能听她的。”

    “申雯丽的计划是什么样的？”纪渊问。

    张仁还是摇头：“我不知道，我问过，她不肯告诉我，说是怕我知道了要坏事，她就跟我保证说肯定不会让自己有危险，别的细节什么都没告诉我。”

    “那你总该说得出来，虎头蜂你是怎么交给她的吧？不可能是一个蜂巢都给她，不是么？”夏青对张仁这种一问三不知的态度有些无奈。

    “这个我当然能告诉你们了，这个我是知道的。”张仁这一次倒是没有再摇头，“她不要那么多，只要一只，多了她也害怕，她让我想办法帮她捉一只，要活的，还得装在虎头蜂飞不出来的小笼子里，免得不小心被蜇伤。你们根本想象不出来我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帮她做到的！

    我自己也很怕被虎头蜂蜇伤，绞尽脑汁的想了很多种办法，后来自己想办法做了一个小笼子，又做了一个就好像捉蜻蜓的那种网兜的缩小版一样的东西，穿着防护服，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弄死了好多只虎头蜂，才成功这么一回。

    我交给她的时候还跟她交代呢，这东西单独弄出来活不了几天，让她抓紧时间，不要错过了时机，还有就是，就算这东西单独抓出来，折腾了那么久，活不了几天了，但是那也是很凶的一种蜂类，必须要很小心才行，真一不小心被叮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这玩意儿可比蜜蜂狠多了！

    她当时确实是好好的答应我了，但那之后就再没有跟我联系过，我也不知道她后来到底要拿那个虎头蜂做什么……说真的，我一度担心……担心……”

    “担心被虎头蜂蜇伤了的人是文画？”纪渊猜到了张仁想要说的内容，“你怕他们两个人因为虎头蜂的出现，真的闹掰了，会把你牵扯出来？”

    “那我倒是不怕，以文画的性格，我不相信他会和申雯丽决裂，我是怕申雯丽真的拿虎头蜂做了什么傻事，回头文画不跟她决裂，暗地里就像对付阿茹那样的对付她，虽然我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分手，但我希望的是申雯丽看清楚文画不适合她，不值得爱，自己甘心情愿的放弃，可不是被文画那么摆一道再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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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诚意

    “你很清楚虎头蜂的毒性，也知道申雯丽对蜂毒过敏的程度有多严重，并且还不赞同申雯丽的计划，但是你就因为喜欢她，所以就为了让她开心，你就把这些都抛开，什么都听她的了？”夏青觉得张仁这话说得不合逻辑，作为一个成年人，越是喜欢对方，才更不可能放任对方去做危险程度极高的事。

    张仁无法否认夏青的这种质疑，他哭丧着脸，哑着嗓子说：“你说的对，我承认，其实我也是有点私心的！我反反复复提醒她注意虎头蜂，那东西对一般人都有危险，别说是她了，我怕的就是她有什么意外。

    我的私心就是觉得申雯丽和文画拖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我喜欢她，对她默默付出也有这么久了，我也不可能一点不着急吧？我也希望她能够早点认清事实，给我一点回应，让我也多少有点安慰……”

    “所以你配合申雯丽的计划，就是为了想要借此机会逼她和文画做一个了断，结果没有想到结果居然跟你期待当中的差了那么多。”纪渊替张仁做了一个总结，然后不等他回应，继续问道，“你说虎头蜂那些都是申雯丽授意你去购买和处理的，证据呢？有什么能够证明你这种说法的么？”

    “有！我跟申雯丽的聊天记录，我一条都没舍得清理过，全部都留着，我可以给你们看，手机都给你们也行，你们可以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聊天记录，你们也能看看说话的人到底是不是申雯丽，我有没有骗过你们！”张仁忙不迭的说。

    说完之后补了一句：“手机给你们，卡抠出来给我就行了，什么时候你们处理完了全部事情，不需要了，再告诉我一声，我就过去拿，完全没有问题。”

    这态度可以说是非常积极主动了，只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为了解决申雯丽的事情还是其次，主要是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是清白的。

    果然关键时刻，不管多深的感情，多执着的追求，人的自保心理还是占据首要地位的。夏青默默的在心里感慨着。

    纪渊倒也没有跟他客气，直接伸手把张仁为了表诚意而递过来的手机接了过去，张仁因为刚才一个劲儿的抹眼泪，手上湿哒哒的，连带着把手机都给弄得有点不大清爽，纪渊接过来，顺手扯过一张餐巾纸把那手机擦了擦干净，然后按照张仁方才的提议，把里面的手机卡取出来还给了张仁。

    张仁估计也没想到纪渊居然这么干脆利索的就处理完了，一时之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等他回过神来之后，态度就又从撇清变成了一腔热忱。

    “我其实就是想要证明，不是我存心使坏去对申雯丽做什么坏事，需要我承担的责任，我绝对不推诿！虎头蜂是我给申雯丽弄回来的，只要她出事是因为这倒霉东西，那你们就尽管追究我的责任吧！我绝对没有二话！”张仁把两只手都放在桌子上面，一副束手就擒的姿态，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准备慷慨就义似的。

    纪渊没有理他，先翻了翻手机里面的聊天记录，从对话内容来看，虽然两个人谁也没有直接说出对方的姓名，但是内容却提到了文画的一些私事，从对方说起文画来的时候那种态度，以及一些对话细节，不难推断出和张仁聊天的那个小号的确是申雯丽的几率非常大。

    纪渊又翻了翻，从对话内容当中刚好看到了“贾思元”这三个字，再看看内容，是那个账号的持有者是在向张仁控诉公司同事对自己恶言相向，张仁追问，那边才说出贾思元的名字。

    这么看来，和张仁聊天的那个小号的确是申雯丽没错了。

    但是就算这样，纪渊和夏青也没有办法去真的追究张仁的责任。

    的确，虎头蜂是张仁买来并且在家里饲养的，并且提供给了申雯丽，并且和申雯丽的死亡事实也有一定的关联，但是毕竟购买和饲养虎头蜂并不是一件违法的事情，帮人代买代养也是一样。

    除非张仁有足够的动机，或者他们另外掌握到了什么过硬的证据，否则单凭虎头蜂这一点，根本就不可能去追究张仁的责任。

    假如张仁是借了一把刀给申雯丽，并且知道申雯丽是要借刀去威胁文画，结果申雯丽用那把刀杀死了文画，那么张仁要承担从犯的相关刑事责任。

    假如张仁是借了一把刀给申雯丽，并且知道申雯丽是要用这把刀去自杀，那么他也要因为协助他人自杀而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他送出去的并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只活着的虎头蜂，一只有自主意识，并不听从任何人指令的昆虫，并且死的又是主动向张仁索要虎头蜂，承诺不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想要拿去吓唬、威胁男朋友的申雯丽，更重要的是，从法医的鉴定结果来看，申雯丽在被叮咬之后还注射了解毒剂，真正的致死原因是用药过量，这就排除了申雯丽用虎头蜂自杀的可能性，也让这件事里面张仁的责任更加理不清楚了。

    “你回去等消息吧。”纪渊想了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张仁说。

    眼下张仁在这个案子里面到底有没有责任，有多大的责任，又能不能够得上刑事责任，还需要回去再进一步的了解清楚，不急于眼下就马上下结论。

    张仁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人似乎是略微放松了那么一点，站起身来想要走，结果打了个晃，没站稳，又重新跌坐回去。

    “你在这里再休息一下吧，店主既然是你朋友，应该也不会介意的。”纪渊对他点点头，然后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夏青，转身往外走。

    “你有我的联系方式，我再给你留个电话。”夏青把自己的号码留给张仁。

    张仁有气无力的接过来，对她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夏青也没指望他再说什么，大步流星的追上已经走出一半的纪渊，两个人在店主和店员她们又好气又诧异的目光下走出了这家噱头大于实质的咖啡馆。

    走出咖啡馆，纪渊回头看了看，透过那扇不算大的窗子还能隐约看到里面张仁的身影，他对夏青说：“回头叫人关注一下张仁的动向。”

    “你是怕他有什么问题？”夏青问。

    纪渊点点头：“怕他有什么问题，也怕他出什么问题。”

    夏青意会，从张仁对申雯丽的态度来看，也算是一个痴心的傻瓜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这里面还有他“帮忙”的成分在，估计对他的打击也是很大的，这是其中的一方面，另一方面张仁没有明显的作案动机，至少也是虎头蜂的购买者和持有者，所以他的嫌疑也不能算百分百的被洗净了。

    自己和纪渊已经和张仁见过了面，彼此都记住了对方的样貌，暗中留意张仁的事情很显然不适合他们两个人来负责，只能叫面生的其他同事来。

    在回公安局的一路上，夏青都在消化之前从张仁那里得到的各种信息，一直到了目的地还没有梳理清楚自己的思路，回到办公室，沈文栋和罗威也刚从外面回来，两个人都是一头一脸全是汗水，看样子这一上午也折腾得不轻。

    “怎么了小夏？这眉毛中间都快要挂锁头了！什么事儿这么愁得慌？我和老沈这一上午跑来跑去白忙活，我俩都还没愁眉不展的呢！”罗威一看夏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以为是她一上午都白跑了，连忙开口表示安慰。

    “是啊，有时候没收获也算是一种收获，至少可以封死一条路。”沈文栋点点头，看看夏青，又看看一旁的纪渊，“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今天上午什么进展，反正我和罗威是走进了死胡同了，我们手头需要排查的人都没有任何的问题，赵达在案发当晚的凌晨急急忙忙跑出去的理由也被我们给挖出来了，只不过跟咱们原本预期的实在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罗威，你告诉他们吧！”

    罗威毫不掩饰的翻了一个白眼：“那个家伙也真是让人没话讲！当初不是咬牙切齿的说自己被前女友辜负了感情，分手之后如何如何决绝么！结果人家老兄那天凌晨跑出去，就是去夜会前女友了！

    他那个前女友跟现任男友闹了分手，在外面喝酒喝多了，给赵达打电话，说自己很难过很痛苦什么的，想来想去觉得当初不懂事，还是赵达比较好。赵达接了电话之后，就赶忙屁颠屁颠的凌晨跑出去，去约会他的那个前女友去了！一直到咱们出现场，联系他那会儿，人家才回来！

    刚开始还不承认呢，被我们发现之后，还特别道貌岸然的表示说自己不是旧情难忘，总不好看着一个女孩子家凌晨在外面喝醉了！这可真是白忙活了一大圈，赵达自己也觉得因为这被惹上嫌疑实在是太冤！”

    “我们这边倒不是一无所获，主要是收获的信息实在是有些让人感到意外！”夏青挑主要的给罗威和沈文栋介绍了一下张仁提供的那些信息，“我现在就是有点想不通，怎么也没想到虎头蜂居然跟谋害申雯丽的凶手看似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虎头蜂从一开始就不是凶手的‘凶器’，而是申雯丽用来威胁男朋友，想要证明对方非常在意她，并且在具体操作之前，张仁也已经提醒过她，虎头蜂的蜂毒要比普通蜜蜂强上很多倍，那她连续打了两针还算说得过去。

    可是那种被掺了人工合成信息素的化妆品又是什么人的手笔呢？又是什么人把解毒药剂的剂量给调了包，小剂量换成了大剂量的了呢？”

    “这倒是，”罗威听夏青讲完，抓了抓后脑勺，也觉得有些纳闷儿，“申雯丽这个人，还真是不知道让人怎么评价好，平时明明是求生欲挺旺盛的那么一个人，装着解毒针剂的小包包随身携带，还有定期检查的习惯，怎么会敢冒那么大的险去碰虎头蜂的呢？张仁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他怎么处理的虎头蜂啊？”

    纪渊拿出张仁的手机，从两个人的聊天记录里面翻到关于虎头蜂的那部分，其中有一张照片，就是张仁把他制作的那个装虎头蜂的小笼子发给申雯丽看的时候留下的图片资料，从图中可以看得出来，那个小笼子看起来就好像是以前街头巷尾有人挑着扁担卖蝈蝈的那种小竹笼，只不过缝隙更密，洞眼更小。

    “哟！这张仁的手艺还挺了得的！竟然编的还不错，手很巧啊！”沈文栋也拿过手机，看了看图片当中那个看起来还算是牢固的蝈蝈笼，“这东西看起来应该有拳头大的吧？你们那天出现场的时候，在房子里面有看到么？”

    “反正我是没在现场看到过这一类的东西！”罗威第一个摇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我小时候还买过那种外面卖的蝈蝈呢，对那种小竹笼子很有印象，如果在现场看到这种东西，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啊，夏青也细细的回忆了一下，申雯丽从赵达那里租来的房子里面，各种陈设都倾向于比较具有小资情调的风格，并不是什么田园派，如果在那里曾经看到过这种小竹笼子，自己肯定也会和罗威一样，感到有印象深刻的！

    那么小竹笼子不在了，这就意味着虎头蜂的“逃逸”可能不是一次意外。

    夏青对于自己心里面的猜测又坚定了几分，同时疑惑也加深了几分。

    “这么说的话，那我也还有一个疑问呢，”罗威又提出了一个疑点，“申雯丽平时都很仔细自己救命针剂，出事那天，怎么会先是那么不小心的被虎头蜂给蜇伤，然后连看都没看仔细就把两支大剂量都给用了呢？她怎么就没觉得大剂量的针剂看起来跟自己平时备用的不太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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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回避

    听了罗威的话，夏青和纪渊的眉头也都皱得更紧了。

    “小夏，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怀疑对象？”沈文栋在一旁问夏青。

    “有自然是有的，只不过现在我也有点茫然，”夏青叹了一口气，“这个案子已经查到这个份上了，其实谁的嫌疑比较明显，基本上都是摆在台面上的，只不过我认为最有嫌疑的那个人，至始至终没有能够在小区的监控录像里面找到有关于这个人出入的画面，这就让我很困惑了。”

    “那几个出入口的监控我应该都存回来了，这个错不了，”当初去物业找人要监控录像的是沈文栋，所以他对这个非常笃定，“那个小区有没有什么被拆了栅栏的围墙之类的那种地方？我记得那个小区还挺大的，那么一大圈院墙，保不齐会不会有这种漏洞，说不定是从那种监控死角钻进钻出的？”

    “没有，这个我可以确定，那个小区这方面的设施维护做的还不错。”夏青摇摇头，她自己就住在那个小区里面，平日里小区物业对外部设施的维护她还是能够看到的，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得知申雯丽那一栋楼的电梯监控居然是坏的，她会觉得那么惊讶。

    不过院墙的这件事夏青还是很笃定的，因为她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所以特意在小区周围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栅栏上面有破损过最近才维修好的痕迹，那么沈文栋的怀疑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沈文栋听她这么说，点点头，对夏青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

    纪渊在一旁瞥了沈文栋一眼，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迅速的松开，然后站起身，在夏青肩头拍了一下：“走了，出去吃饭。”

    夏青也确实是有些饿了，一大早起来就急着赶去和张仁见面，之后这一上午虽然说是坐在咖啡馆里，但是那华而不实的花式咖啡和看起来看起来就放了太多食用胶的慕斯点心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吃东西的兴致，再加上张仁先是醉醺醺，之后又哭啼啼，那种情境也没办法让人有心思吃东西。

    纪渊这么一提议，她的胃马上就用咕噜噜的叫声表示响应。

    “哎哟，可不是么！都这个时间了，我说我怎么觉得这么饿呢！我看不如……”罗威看到纪渊叫夏青去吃饭，下意识的开了口，不过当他看到纪渊投过来的目光时，到了嘴边的话下意识的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当即灵机一动改了口，“不如老沈啊，咱俩搭伙一块儿吃一口得了！”

    沈文栋本来也想开口说话的，结果被罗威抢了个先，他也只好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行啊，我也饿了，那咱们走吧，不过我先说好了啊，我的口味比较清淡，不喜欢吃那种重油重辣的东西，你得迁就我一点！”

    “行，行，好说！好说！”罗威在沈文栋面前还是比较没有压力的，大大咧咧的伸手一搭这位人气师兄的肩，“咱也说好了，一会儿要是又遇到请你喝果汁啊吃东西啊什么的，记得分我一份儿啊！”

    “你就胡说八道吧！”沈文栋笑骂了罗威一句，一脸无奈的跟着他走了。

    等沈文栋和罗威走了，夏青也悄悄的总了一口气，她刚才其实也挺怕罗威的提议是四个人一起出去吃饭的，一方面是纪渊对沈文栋有一种隐隐的排斥，让他们两个人凑在一桌吃饭似乎不是什么好主意。

    另一方面就是从她自身角度出发了，公安局里面男同事的数量远远超过了女同事，尤其是刑警队的外勤就更是如此，饶是他们大队因为有了四朵金花，女警数量已经算是让人羡慕的，也还是改变不了这个局势，如果是放在平常时候，一个女同事和三个男同事一起吃个工作餐绝对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可是沈文栋不一样啊！他是局里面出了名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许多未婚女同事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也是许多老前辈最喜欢牵红线介绍相亲的人。

    自己正好是适婚年龄，又是单身，和沈文栋属于近水楼台的同大队的同事关系，如果和他出现在了同一张餐桌上，保不齐会不会有人胡乱猜测一番。

    夏青没那个心思，不想跟谁有不必要的牵扯，也不想让旁人误会议论什么，她在当年得到解救之后的一段时间，体会过了成为舆论中心的那种滋味，也知道“人言可畏”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初就因为自己原本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平日里不乏对自己有点朦胧好感的男同学，出了事之后，学校里面就莫名的流传起了各种自己被绑架期间惨遭侮辱的故事，她恢复视力之后，第一次回到学校里去，哪怕已经是去办理转学手续了，那些女同学幸灾乐祸的眼神，她也始终记得。

    夏青不怂，如果她真的带着企图心，那么旁人不管因为嫉妒做出什么样的言行，她都可以昂头挺胸的反击回去，或者是潇洒的一甩头，毫不在意。

    可是自己根本就没有心思的事儿，何必白白惹那种麻烦呢！

    “走吧，咱们出去吃点什么？”她一派轻松的问纪渊。

    纪渊倒也爽快：“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

    夏青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口味，只不过考虑到平日里大家午餐如果错过了食堂，外面要地理位置够方便，价格又要实惠，能选的店也就那么几家。

    “要不然，咱们俩去吃麻辣烫吧！”她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行，胃不要了？！”纪渊蛮严肃的瞪了她一眼，直接就否掉了这个提议。

    夏青一愣，随即意识到纪渊指的应该是自己之前对他提起过的自己过去的事情，连忙说：“没关系的，我现在已经恢复的很好了，那都是一过性，暂时的，再说了，我可以吃不麻不辣的呀！主要是方才你不是也听到了么，沈师兄说他不吃重油重辣的东西，我琢磨了一下，去麻辣烫店比较稳妥，不至于偶遇！”

    她回答的一本正经，却看到纪渊惯常淡漠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像是刚刚听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一样。

    “走吧，我们去吃麻辣烫。”他心情很好地冲夏青勾了勾手，转身出发。

    两个人去了公安局附近的一家麻辣烫店，果然没有遇到沈文栋，夏青也按照之前答应纪渊的，只选了不麻不辣的清汤，两个人迅速解决掉一餐，填报了肚子就又继续忙碌下午的工作了。

    忙了一下午，夏青最大的疑惑仍然没有能够理清楚一个头绪，到了晚上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考虑过到之前一直在单位里面开夜车，这样的炎热夏天里，难免让人觉得有些不大舒适，纪渊开车送夏青回去，两个人都需要稍微做一下小小的休整，洗漱一番，换一换干净的衣物。

    虽说是可以回家去稍微休息一下，并不意味着结束工作的时间就很早，到了夏青家的小区门口，天都已经黑了，夏青下车的时候纪渊也从上面下来了，和夏青一起朝里面走。

    “你要去申雯丽的现场？”夏青觉得有点纳闷儿，她想了一下，印象中实在是没有记得纪渊提到过还有这种安排。

    “小区里黑，我送你到楼下。”纪渊一边说，一边从她手里拿过钥匙串，把上面的磁卡贴在大门边距离自己更近的刷卡感应区上。

    夏青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其实我就是陌生的环境下会有点不自在，这个小区我住了很久了，环境熟悉以后就觉得好很多，不会觉得不自在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怕黑这件事的。”

    “走吧。”纪渊把脸转向一旁，似乎忽然对小区里的景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夏青之前就觉得纪渊知道自己怕黑这件事很蹊跷，所以这次故意绕着弯的试探一下，结果显而易见，纪渊真的在闪躲回避。

    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来，若无其事的跟着纪渊一起往里面走，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纪渊之前送夏青回来换过被淋湿的衣服，所以自然是知道夏青家住在哪一栋楼的，不过等走到了夏青家楼前面，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颜雪，他倒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诧异，只不过脸上表情不多，所以旁人看不出来罢了。

    颜雪这个人，他没有打过交道，只知道是和夏青一批进警队的女警，那一批考进来的一共有四个人，被称为刑警队里的“四朵金花”，除此之外就一概不了解，也没有兴趣了解。

    不过说起来，除了自己的搭档夏青之外，“四朵金花”里面，纪渊还真的就只对颜雪有印象，剩余的两个人姓甚名谁他都想不起来，倒也不是说他对颜雪有什么格外的关注，主要是自打他被董大队安排了和夏青搭档之后，每次单独遇到这个颜雪的时候，对方都会用一种防贼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己。

    估计也是听说了自己在外面的名声，怕朋友接了这份苦差事会挨欺负吧。

    因为猜到了颜雪那种情绪背后的根源，所以纪渊对她投过来的目光倒是一向无视，只不过这一次正面遇到，又有夏青在场，总不好继续视而不见。

    他淡然的对颜雪点了一下头，然后对夏青说：“我先走了，早点休息。”

    说完也不再理会一旁的颜雪，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开了。

    “这家伙，够酷的！”颜雪一脸哭笑不得的看着纪渊走开了，转头对夏青调侃起来，“这是看天黑了，所以特意把你送到楼下？可以啊！传说这人脾气乖戾得很，雷区还多，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绅士的一面！看来我以后要对他有所改观，态度好一点了！”

    说完之后，她又回过味儿来：“诶？不对啊！刚才那家伙好像对我还是不理不睬的，连招呼也没打一个！敢情那么点儿绅士风度都用你身上了？！算了，下回看到他，我还瞪他！用目光殴打他！让他无视我！”

    夏青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当场很不给面子给颜雪泼冷水：“得了吧！不是我看不起你，纪渊那人对别人的目光早就已经练成了金钟罩铁布衫了！你当心殴打不成，再把目光给崴了！”

    “听说过崴脚，听说过崴目光的么？！”

    “你目光都能殴打别人了，怎么就崴不着！好了，不闹了，你怎么跑我家楼下站着来了？是不是刚才收到我的信息，知道我要回来，想跑来蹭饭？我跟你实话实说，最近太忙了，我家搞不好连能煮熟饭的生米都快没有了！”夏青和颜雪调侃了几句之后，才询问起颜雪的来意。

    “你这小没良心的，我听你说要回家了，猜到你可能没东西吃，特意叫了外卖，一会儿送到你家来，我跟你一起吃！”颜雪伸手去戳夏青的额头。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就一路进了单元门，乘电梯上楼，夏青摸出钥匙打开家门，大门一开，顿时一股闷热的空气就扑面而来。

    “我的天，你家里怎么这么闷热啊！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三伏天你怎么连窗子都不开？”颜雪一进门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我之前也没怎么有机会回家来，上次走的时候天气预报说有大风降雨，我怕开窗会进雨水，就关起来了。”夏青赶忙找了空调遥控器递给颜雪。

    颜雪一边开空调，一边用手当扇子扇着风：“我这个人最怕热了，这种伏天里头，闷热闷热连风都没有，我的工资有多少都捐给电业局了，每天晚上回家进门先开空调，第二天早上起来再关上，不然家里就变蒸笼了！”

    夏青正一边听着颜雪说话，一边去旁边的小茶几上拿湿巾盒出来，递给颜雪让她擦擦脸上的汗，听了她的话，脑子里面忽然闪现出来了一个画面，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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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茅塞顿开

    “怎么了？”颜雪打开空调，没等到夏青的回应，回头去看她，发现她正站在自己身后，眼睛盯着空调，眉头紧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一个手头案子的小细节，之前潜意识里隐约有留意到，但是没有做过多的联想，现在忽然觉得其实挺不对劲儿的……”夏青前半句还是在回应颜雪，后半句就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死亡时间的推算……不在场证据……”

    颜雪了解夏青的习惯，所以就安安静静的在一旁没有吵她，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把感到困惑的地方梳理清楚。

    不过她不吵夏青，却有别的人跑来打断她的思绪，正在夏青专注的犯琢磨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把客厅里的两个人都给吓了一大跳。

    颜雪赶忙跑过去开门，门一打开，外面走廊里站着一个满头大汗的外卖小哥，一头一脸都是汗，看到有人开门了，立刻开口问：“这是夏青家吧？你们订的餐到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这么快呀！”颜雪有些惊讶，再看对方满脸是汗，大热天的还穿着统一配置的工装，背着个保温箱，连忙从一旁的柜子上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你辛苦了，喝点水，天气太热了，可别中暑！”

    外卖小哥有些不好意思，推推让让了几次才一边道谢一边收下，估计也实在是热得厉害，接过来之后就立刻扭开瓶盖一通牛饮，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

    “你怎么没按门铃就上来了？楼下的门禁是失灵了么？”颜雪状似无意的问，作为一名警务人员，即使不是这附近的片警，这方面警惕性也还是比较强的。

    这个小区里面有很多像她和夏青这样租房子住的年轻职场女性，小区本身又很大，居民多就意味着人员复杂，所以像是门禁失灵这一类容易让不法分子钻空子的小问题，颜雪一向是比较留意的。

    外卖小哥刚喝了水，觉得门口这个相貌甜美的年轻姑娘很和气，便也和她多说了几句，语气里也颇有些小小的得意：“不是，我不知道你们这楼的门禁坏没坏，我是从地下停车场过来的！一般人不一定知道这个办法，我是送了很久外卖的熟手了，你们这栋楼离地下停车场的第三出口挺近的，我在外面等了一下就有车进出了，我就趁着门升起来的时候跟着一起进来，一会儿再那么跟着车出去就行了，可以少绕好大一圈，至少能节省十分钟！”

    “你还挺有办法的！”颜雪没想到还有这种捷径可以走，有些哭笑不得。

    外卖小哥嘿嘿一笑，又道了一次谢，背起保温箱坐电梯下楼去了。

    颜雪拿着送来的饭菜，刚要关门，夏青从身后伸过手，一下子抓住了门边。

    “颜雪，你要是饿就先吃，我得出去一趟！”夏青拦下颜雪关门的动作，一边急忙蹲下身去穿鞋子，看样子是非常着急的。

    颜雪和夏青是同行，看她的这种反应，又怎么会猜不到这意味着什么，于是把两份外卖分开，一只手提着一份，又回身拿遥控器把空调给关掉。

    “那走吧，我跟你一起下去，”她对夏青说，“我估计你现在这个时间跑出去，今晚上又不一定能回来了，喏，你的那份你拿去，一会儿是在单位吃，还是在哪里吃，你看着办吧，我的这份我就拿回我家去自己吃了！”

    夏青充满歉意的对颜雪笑了，点点头：“这次算我欠你的，下回请你吃饭！”

    “得啦得啦！快走吧！”颜雪性格爽快，所以并不去和夏青啰嗦太多，穿好鞋子就跟着夏青一起出了门，两个人一道下楼往外走。

    “你准备去哪儿？”外面毕竟天已经黑了，颜雪和夏青出了单元门暂时还能一路走，不过她很清楚夏青怕黑的程度，尽管上学的时候，夏青为了克服自己的这个心理障碍，可以说是狠狠的下了一番功夫，把自己逼得相当狠，但是能够称之为“克服”，就意味着那滋味还是不好受的。

    所以颜雪担心一会儿自己和夏青分开之后，她会需要到什么地方去，会不会特别的黑：“我陪你一起去吧？反正我也没事。”

    “我没事的，先去一趟物业的监控室，然后再去一趟案发现场，都在咱们这个小区里面，没有问题的，你放心！”夏青当然不会让颜雪跟着自己一起奔波，这并不是颜雪负责的案子，没道理让人家一起受累，“你昨天值班，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还得去上班呢，一会儿赶紧回家吧！”

    “那好吧，我先跟你一起走一段，从监控室那边回我那栋楼也顺路。”颜雪清楚夏青独立的个性，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自己就不好再勉强。就算行为的出发点是为了别人好，首先也还是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愿，否则就是自以为是了。

    两个人一起朝小区物业的监控中心走去，这个小区什么都好，就是夜里的照明实在是有些太朦胧了，好在因为天气热，这个时间外面还有很多人，再加上环境相对熟悉，夏青并没有什么不愉快的感受。

    夏青一边走一边心里面还琢磨着事情，快走到监控中心的时候，忽然听到身边的颜雪“咦”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惊讶，她连忙回过神来，看了看颜雪，又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看，夏青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迎面走过来一个人，看样子应该是从小区外面过来的，步履匆匆的样子，正是方才把自己送回来，很显然已经去而复返的纪渊。

    纪渊的警惕性向来很强，几年前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之后就更加敏锐了，发现似乎有人正盯着自己，就立刻锁定了目标，一看竟然是夏青和颜雪两个人，他也愣了一下，再看看两个人一人手里提着一份外卖。

    “你们……要去哪？”他走到两个人跟前，有些疑惑的开口问。

    “我回家，夏青去哪里你问她！”颜雪耸耸肩，她对冷冰冰的纪渊始终还保持着一种有待观望的态度，所以并不热络。

    “我要去的地方，估计跟你是一样的。”夏青笑着对纪渊说。

    纪渊微微一愣，眼里也多了几分浅浅笑意，点点头，然后对一旁的颜雪说：“夏青交给我，你可以回去了。”

    颜雪比了一个“OK”的手势，冲夏青摆摆手，提着自己的那份外卖走了。

    “你要去监控中心吧？”夏青一边走一边问纪渊。

    “对，还有案发现场。”纪渊对夏青当然不会有所保留，所以照实说了。

    果然和自己的打算一模一样，夏青觉得挺有趣的，他们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个性也截然不同，却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不谋而合的默契。

    两个人到了监控中心，提出想要调取案发当日小区地下停车场几个出入口处的监控录像，为了保险起见，两个人把时间范围卡得稍微宽泛一点，从案发当日下午一直到午夜之后。

    午夜的监控中心这个时间就只留了一个值班的工作人员，一听说是要调好几天前的监控，而且还要那么多个出入口的，也有些傻了眼。

    “这个恐怕不行啊，我这个监控室里面只能从昨天看到今天，再早的就不存在这边了，我也没有权限给你们拷贝，这事儿得我们经理来才行呢！”他面对夏青和纪渊的要求，颇有些感到头大，“要不等明早上我们经理上班你们再来吧！”

    “不行，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在等明早上你们经理上班，请你现在就打电话叫他过来一趟。”纪渊摇摇头，没有接受对方的答复。

    值班人员一脸为难，他也知道小区里是出了一个人命案的，现在来的两个人都是公安局的刑警，配合是一定要配合的，只不过现在时间实在是不算早了，和警察打交道是一回事，他毕竟平日里还要在经理手下工作，所以首先考虑到的是这个时间打电话叫经理过来，经理肯定会不高兴。

    “把你们经理的电话给我，我自己跟他说。”纪渊一看对方一脸为难的那个样子，立刻就明白了这个工作人员为难的原因。

    工作人员这一次答应的就比较爽快了，公安局的人自己联系经理，那来不来就是经理自己的问题了，跟他没有牵扯，于是立刻掏出手机来给纪渊找号码。

    纪渊也不让他为难，转身走出值班室去给物业经理打电话，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就又回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物业经理说的，反正两个人在监控中心等了不到半个钟头物业经理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态度非常热情的帮他们把需要的监控视频统统都存了下来。

    不仅如此，两个人离开的时候物业经理还热情的送他们出来，一个劲儿的向他们道辛苦，和案发当日不太积极的态度截然不同。

    “你是怎么和他沟通的？”去申雯丽住处的路上，夏青有些好奇的问纪渊，“之前案发第一天，罗威和物业经理打交道，说对方牛哄哄，不冷不热的。”

    “没什么，想要让他态度够配合，就得把他的利益绑进来。”纪渊耸了耸肩，“我只不过从专业的角度质疑了一下这个小区的管理和安全性而已。”

    他这么一说夏青就明白了，这个家伙分明就是拐弯抹角的表示申雯丽之所以会在家中出事，和小区管理不够严格有关系，这话恐怕是物业经理最不想听到的，毕竟一旦一个小区的治安被认为不好，并且还和物业的管理有关，那业主难免会有人有意见。

    尤其以这个小区为例，业主人数众多，难保没有喜欢挑刺儿或者对物业不满意的，一旦拿这种事情做文章，也真是够这经理头痛的。

    “好吧，虽然是有点要挟他了，不过咱们这个案子早点结案，确实对他们也有好处，这也算是互利互惠吧？”夏青笑着感慨。

    两个人来到案发现场，赵达始终没有违反约定跑来折腾过，所以房子里面还保持着案发之后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这让夏青和纪渊都觉得很满意。

    原本以为两个人来到房子里面的目的是一样的，结果一进门，夏青直奔申雯丽的卧室，纪渊的目标却是客厅里面门厅位置的一个柜子，打开柜门，里面都是申雯丽平时常穿的衣服和常用的皮包。

    “你这是要找什么东西？”夏青问纪渊。

    “我现在也还不能确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准确的，只是想要试一试。”纪渊看夏青这么问自己，很显然她来的目的和自己并不相同，“你来是想要做什么？”

    “空调，”夏青朝卧室里面指了指，“我现在也说不清，先去看看，然后再跟你解释吧！”

    纪渊点点头，夏青便没再跟他多说什么，直奔里面的卧室，找到了空调的遥控器，用戴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的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卧室里面那台吊在床铺正对面墙壁上的空调。

    随着空调启动的声音，很快，一股强劲的冷风就直冲着夏青吹了过来，把室内原本又热又滞闷的空气一下子就给吹得冷了下来，也让夏青打了一个冷颤。

    天呐，这也太冷了！她下意识的抱住自己的手臂，赶忙躲开风口的位置，然后才注意看了一下遥控器上面显示的温度信息——16度，超强风。

    这是空调能够允许调出来的最低温度了，怪不得吹在身上感觉那么冷！

    夏青抬头看看空调出风口，果不其然，就像她猜的一样，是被固定在朝向床的方向，也就是向下的直吹。

    除非申雯丽是一头北极熊或者企鹅，否则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她是绝对不可能自己把空调设置成这样的一个工作模式的！

    夏青看着那台空调机，感觉自己茅塞顿开，一直心里面隐隐觉得不合理的地方，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变得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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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局中局

    纪渊走进申雯丽卧室的时候，看到夏青正站在一旁，两眼出神的望着墙上的空调机，而那空调机也正以相当强劲的风速朝外面吹着低温冷气。

    “死亡时间的推测有干扰？”纪渊毕竟比夏青还要经验丰富一点，就算之前没想到这一层，现在看到夏青的这个状态，也立刻就明白过来。

    “嗯，对。”夏青点点头，“我就是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之前来的时候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一直被其他的几条线牵扯着经历，小细节反而没立刻意识到。

    第一天来出现场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屋子里很闷热，残留的香薰味儿熏得人不舒服，后来想一想，这种季节里面，会选择关窗关门的，一般都是为了开空调降温，哪有人空调也不开，门窗也不开的呢？

    后来我又细细想过，案发当天，我一进大门就觉得客厅里面又闷热又香得熏人，但是等到过去看现场的时候，这种感觉又不明显了。

    当时我以为可能是自己进门之后已经逐渐适应了屋子里面的闷热，但是仔细想一下，那间卧室的朝向是东南方向，一大早上太阳最足，窗帘又没有拉严，温度正常来说应该是比客厅里面还高的。”

    纪渊点点头，伸手从夏青的手里面接过空调遥控器，按了一下上面的定时按钮，遥控器屏幕上闪现出了一个数字“4”，他把遥控器递给夏青：“你是对的，确实有人事先设置了一个低温的定时，利用低温减缓尸僵的产生速度。”

    “这样一来，对死亡时间的推测就会出现一定的误差，这个误差足够制造出所谓的不在场证据了！”夏青把自己方才是怎么因为颜雪的一句话，还有走了捷径的快递小哥的事情上得到了启发，然后问纪渊，“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么？”

    “找到了。”纪渊朝门外指了指，“放在门口的玄关柜上，一会儿带回去。”

    夏青把空调关闭，遥控器装进证物袋，和纪渊一起走出卧室，到大门口去，玄关柜上放着一个急救包，款式就和当日在案发现场看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看起来要略微旧了那么一点点，所以颜色难免略显黯淡一点。

    “这个……是申雯丽的备用急救包？”夏青根据自己的第一反应做了猜测。

    纪渊摇摇头：“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这个才是申雯丽本来的急救包。”

    “现场的那个是一个‘赝品’？用来迷惑咱们，让咱们以为里面的针剂是之前就被人给调包成了大剂量，只不过申雯丽没有察觉而已，但实际上……申雯丽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当天被注射的那种大剂量针剂，那是凶手自己带到现场来的！”纪渊这么一说，夏青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罗威之前的疑惑也是我的疑惑，事先就把急救针剂调包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办法，毕竟申雯丽对蜂毒过敏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的新鲜事，这么多年的经验，让她对于自己急救包里的东西什么样子应该是非常熟悉的，所以早早就调包，失败的风险很高，并且一旦失败，也会引起申雯丽的警觉心。”纪渊说。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如果有备用急救包，不一起换掉，也容易功亏一篑。”

    夏青点头，原本他们认为凶手是做了一番非常隐秘的布置，让申雯丽的死看起来就好像是一次不幸的意外和用药不当导致的，凶手本人始终藏在暗处，可是从现在的证据来看，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的，凶手藏在幕后才是一个假象。

    “走吧，在这儿呆着没有什么意义了，回局里去吧，还有监控录像要过呢。”纪渊看了看时间，实在是不早了。

    两个人带上东西，离开申雯丽的那套出租屋，启程返回公安局，虽然说本来以为可以回家稍微休整一下，结果折腾了一大圈，还是回去开夜车，但是有了这新的进展，夏青也一扫先前的疲惫感，又觉得精神抖擞了。

    回公安局的路上，她给负责申雯丽这个案子的法医打电话过去，把关于空调的情况和对方沟通了一下，法医那边听说了空调被设置的温度和时间之后，也很重视这个情况，便告诉夏青他会和其他同事再讨论一下，会尽快给出答复。

    等到两个人回到公安局的时候，法医那边也有了回音，经过那边几个人的讨论之后，原本申雯丽死亡时间为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的这个结论被推翻了，考虑到低温对尸僵产生速度的影响等等一些干扰因素，法医的最新结论认为申雯丽的死亡时间很有可能需要往前提两到三个小时，也就是从前一天夜里的十一点到案发当日凌晨一点之间。

    这个推断结论对夏青和纪渊来说意义也很重大，毕竟他们从物业那里存到的停车场出入口监控录像也是非常多的，那么多个出入口，那么久的时间，如果没有法医的这个最新的推测结论，别说是他们两个人了，就算是再把别人也都拉回来一起看，估计这一整晚也要报销进去。

    回到办公室，夏青先去柜子里面拿出了自己备用的一个简易饭盒，把一路从家里提过来的那份外卖分成两份，一份放自己桌上，一份放在纪渊面前。

    “颜雪也不知道订的这是一家什么餐馆，老板到底还要不要赚钱，居然一份餐有这么多，我是绝对吃不完的，不如你帮帮我吧！”她对有点错愕的纪渊说。

    纪渊倒也不是一个会浪费口舌在推辞客气上面的人，夏青的好意他当然明白，便也没有浪费口舌，对夏青点点头：“那就谢谢你了。”

    两个人风卷残云一般把各自的这顿迟来的晚餐吃掉，纪渊还主动“吃人晚餐，替人洗碗”，从夏青手里拿走了她的餐具，很快的洗干净了又送了回来。

    之后就是枯燥乏味的在监控录像里面找人的环节了，两个人一人端着一杯速溶咖啡，一边喝一边按照法医锁定的死者死亡时间规划处了重点排查范围，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

    夏青自己没有车，每次查案子出现场基本上不是坐别人的车，就是开局里的车，别看在那个小区里住了也算是不短的时间，还从来没去过地下停车场，这回看停车场的监控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停车场远比她原本认为的要热闹得多，不光是深夜里居然还有那么多的车出出入入，就连从停车场跟着车一起走进走出的人也比夏青原本预料的多了不少。

    进出的人比较多，夏青就不敢把播放速度加快起来，生怕漏看了什么，纪渊也是一样，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专心致志的在镜头里面寻找可疑人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渊先伸了一个懒腰，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起身朝夏青示意了一下，夏青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连忙暂停了自己电脑上的画面，凑到纪渊那边去。

    纪渊的屏幕也是暂停着的，这个小区的物业公司也不知道是存心的还是无意的，似乎在监控摄像头这个问题上格外的不重视，停车场的监控摄像头并不是比较新的高清摄像头，所以画面略有一点模模糊糊的，不算特别真切，在屏幕暂停住的画面当中，有一名身穿黑衣的男性，他的脸是朝向摄像头的放心，头戴渔夫帽，微微低着一点头，脸上乍看起来似乎是被阴影笼罩住，仔细看看不难发现，其实是此人脸上戴着一副口罩。

    这男人上身是黑色的拉链运动外套，下身是同样黑色的运动长裤，如果单看这一身衣服，倒好像是准备要出去跑步做运动的人。

    可是再看看屏幕一角的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钟了，这样的时间，就算是出门做运动，恐怕也是夜跑族，可是夜跑族一般都要考虑自身安全问题，选择穿着带有荧光条或者亮色的衣裤，以免夜间光线不好，来往车辆看不到，哪有人会特意穿了一身黑的呢。

    更别说在这样一个炎热的季节里还带着渔夫帽和黑色的口罩是多么反常了。

    “这人面目是看不清了，不过从旁边的参照物来看，身高体貌倒是和文画比较相似，尤其那个肚子的位置，圆滚滚的，特别像。”夏青仔细端详了一番，觉得画面当中的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像文画。

    “就是因为面目看不清楚，只有一个轮廓可以辨认，所以就算咱们都觉得是他，也不能轻举妄动。”纪渊没有因为这个发现而表现出太多的喜悦。

    夏青叹了一口气，事实切实如此，不管他们认为文画是否有足够的动机，单凭这么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像，的确不能够证明那天在现场的人就是文画。

    “虎头蜂是张仁给申雯丽提供的，用虎头蜂来威胁文画的办法也是申雯丽想出来的，但是护肤品里面的信息素，至少以咱们调查的结果来看，跟这两个人是没有什么关系的，那么就是有人顺水推舟，做了一个局中局。”纪渊继续对夏青说，“真是这样的话，这个人的狡猾程度也是可见一斑的。”

    “你说的没错，”夏青叹了一口气，“想要从申雯丽那里采指纹做证据都没有说服力，毕竟人家两个人在申雯丽遇害之前都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男朋友的指纹出现在女朋友家中，合情合理，不足以说明任何问题！看样子咱们只能费点周章，从文画的其他方面着手了。

    我之前一直在想，文画的专业背景是食品工程，这个专业也是需要化学基础的，但是术业有专攻，食品工程专业涉及到的化学领域，和昆虫信息素这种东西肯定是不沾边的，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嗯，你说的这个我也注意到了，”纪渊一点也没觉得发愁，“除了他的专业背景之外，你有没有再额外留意一下他的毕业院校是哪里？”

    夏青听纪渊说这话的时候，脑子也在回忆这件事，她有一点浅浅的印象，但是记得不那么清楚了，连忙想要去翻手头的记录。

    “不用特意去翻了，他是在一所农业大学读的食品工程专业。”纪渊拦下她。

    夏青眼睛一亮：“农业大学！那岂不是很有可能认识专门从事昆虫方面学习和研究的人？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调查方向！”

    纪渊点点头，看了看时间：“今天就到这里吧，已经有了方向，就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疲惫了，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跟罗威他们碰个头。”

    夏青表示同意，两个人整理第二天准备交给其他人的材料就分头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罗威、沈文栋等人都到齐了之后，他们便立刻开了一个碰头会，把新的方向和调查工作交流了一下，罗威之前的疑惑得到了答案，也很振奋，摩拳擦掌准备大展拳脚，沈文栋比他沉稳很多，全程都没有怎么开口，一边认真的听其他人交流工作信息，一边若有所思。

    夏青倒是没有过多的留意沈文栋，她唯一注意到的就是纪渊在沈文栋默默沉思的时候，皱着眉头端详了他一番，临走之前还哼了一声。

    只不过其他人还在热烈的讨论着接下来收网前的工作，没有人听见。

    这个家伙和沈文栋之间绝对有什么过往，夏青对此愈发笃定了，只不过眼下并不是去发掘这件事的正确时机，夏青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

    几组人马分头出去，效率自然就高得多，很快就纷纷有了收获。

    夏青和纪渊这边也是收获显著，他们经过一番调查，掌握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信息——文画在大学就读期间的一个同寝室的室友就是专门研究农业昆虫学方向的，本科毕业之后报送了研究生，之后更是一口气读到了博士，然后留校任教了。

    更重要的是，这位室友原本在本科期间和文画的关系也追过是淡淡如水，但是大约三四个月之前，文画忽然对这位老同学格外热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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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捋虎须

    乍被文画如此热络联系的这位老同学也是有些诧异的，毕竟两个人之前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彼此了，但是因为曾经住在同一个寝室里面，就算当年关系普普通通，至少也没有过什么矛盾摩擦，现在都是三十岁上下的人了，重新联络到二十来岁时候的老同学还是很开心的，所以很快就又重新变得热络起来。

    “他不会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了吧？”那位老同学在见到夏青和纪渊之后，看起来有些担心，但是毕竟两个人交情有限，所以他也就采取了一种明哲保身的态度，“算了，我不问了，你们有什么需要问的，我就回答就好，他的事情，我打听多了也是交浅言深，我这人也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

    他这样的态度倒是让夏青和纪渊挺满意的，于是就开始询问起文画的事。

    文画的这位老同学说，大学本科期间，他和文画还有其他四个男生住在同一间寝室里面，当时寝室里面只有文画和另外一个男生是食品工程专业的，其他四个人是同一个专业，平时因为上课的时间和内容都不大相同，所以文画他们那两个人和其他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不咸不淡的。

    不过不止是和他们，文画跟那个同专业的同学也是一直没有特别热络，始终属于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主要是因为当时的文画就表现得和其他男生不大一样，他似乎并没有把自己的专业当做以后要去讨生活的饭碗和工具，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一些在其他几个男同学眼里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文画大学阶段最热衷的事情就是参加各种社团，加入学生会，总之全都是一些按照他的话叫做“拓展人脉”的事情，就连校园歌手大赛之类的活动他也会积极参与，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让自己变成校园名人的机会。

    不过他的努力收效甚微，农业大学里面的风气还是比较低调和朴实的，喜欢出风头的学生肯定哪里都不缺，但是捧场的人数可就照比其他高校少了很多，所以文画一直苦于找不到自己的舞台，而其他同寝的男同学也不大喜欢他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个性，关系始终保持不咸不淡的状态。

    按照这位留校任教的同学总结的说法来讲，文画很现实，同时又很不现实，他本人的脑子是很聪明的，组织能力也不错，但是性格上来说，多少有些好高骛远，喜欢追求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够踏实。

    他很现实，一直在寻求一个出头的机会，想要一鸣惊人，但同时他不屑于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过程，一心想要得到一本万利的幸运，这又很不现实。

    文画在大学里面曾经谈过一次恋爱，女方是一个家庭条件比较优渥的姑娘，家里有计划想要送女方出国深造，文画也表现的很积极，在很多人面前都表达过自己渴望深造的心愿，对那个姑娘也是格外殷勤，结果还没等到毕业，两个人忽然就分手了，分手分的还有点难看，两个人背地里都没少指责别人。

    女方说文画贪心不足蛇吞象，想要出国又不肯出钱，居然希望自己家干脆连他都作为准女婿一起来供，文画则黯然神伤的表示这个社会太现实，女方家里嫌贫爱富的太过分，趾高气扬的瞧不起普通人家的学生，他实在是无法忍受这种屈辱感，只好忍痛分手。

    虽然文画平时人缘平平，不过他的那个前女友平日里也确实有过炫富的举动，所以两个人的版本都各有相信的人，慢慢也就不了了之。

    又过了没多久，文画接受了一个一直对他有好感的姑娘的表白，也就是后来夏青他们已经了解到的小茹，毕业之后，这两个人就都和其他的老同学慢慢的没有了什么联系，直到前段时间文画又联系上了这位老同学。

    文画和他寒暄了一番，说了一些称赞他学业有成、前途无量之类的场面话，也没忘顺便介绍一下自己现在是一个颇有人气的美食博主。

    这个老同学对于文画现在的从业方向也比较惊讶，他记得文画读书的时候，化学方面一直非常出色，其他专业课也过得去，所以根本没想到他会把自己的本专业扔得如此彻底。

    之后文画又有事没事的找他聊了几次天，叙叙旧，然后话题才逐渐转向了这个同学的专业领域，开始和他探讨起了信息素对昆虫行为的干扰和影响这一类的话题，老同学最初也没有想太多，就和他聊了一些，被问多了几次之后，也难免有些疑惑，问文画为什么作为一个专门探店的美食博主，会对这些事情那么感兴趣，需要打听那么多。

    文画给出的答复是他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平日里是个昆虫发烧友，喜欢饲养昆虫，也喜欢制作昆虫标本之类的东西，所以托他帮忙找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打听打听，想要学习学习相关的东西。

    文画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还特意发了一些那位朋友的昆虫标本和昆虫饲养的图片过来，这位老同学还提醒他，昆虫信息素虽然可以干扰昆虫行为，但是想要调配这些需要专业基础，不是随便谁都能够搞定的。

    夏青请对方帮忙回忆一下，文画打听的信息素主要是哪些方面的。那边给出的答复是文画重点打听的就是能够引起蜂群发起攻击的信息素，并且给出了一个听起来相对合理的解释——朋友最近想要养蜂，害怕被蜇伤，所以想要知道怎么样的信息素是会引起攻击的，可以避免一下，不要弄巧成拙。

    这位老同学还无意之中提到了一个让夏青和纪渊都眼前一亮的细节，他说文画不务实是真的，很聪明也是真的，作为一个食品工程专业的学生，他凭借着自己的兴趣，还是一个隐藏的电脑高手，只不过专门不搞正经的事情，大学那会儿曾经黑进了同学的电脑里面去搞恶作剧，还不止一次两次。

    这一个信息给了纪渊他们一个提醒，在结束了对那位老同学的走访询问之后，他们就直接联系了张仁，张仁因为那天受了打击，现在请病假他们就直接到张仁的家里面去和他见面。

    虽然距离上次见到张仁的时间还不长，但这一次一碰面也把夏青吓了一跳。

    张仁迅速的消瘦了一大圈，看起来憔悴的不得了。

    “张仁，你是学计算机专业出身的人，应该比我们专业，你能不能检查一下自己的电脑，看看有没有被人黑进来过的痕迹？”夏青开门见山的说明了他们的来意，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和纪渊都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听他哭诉什么了。

    张仁估计也没想到夏青他们一来居然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自己也顾不得再说一些有的没的，赶忙踉踉跄跄的跑去检查自己的电脑。

    夏青和纪渊对电脑这些都不是很在行，两个人就在一旁看着张仁操作，也看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狠狠的一捶桌面：“我的电脑真的被人黑进来过！我怎么之前都没有发现呢？这谁干的？黑进来之后什么也没有动，也没有搞破坏，也没有劫持我的电脑，偷我的文件！好像就是黑进来，然后……偷看我的日常操作？这是怎么回事儿？这跟申雯丽的事情有关系么？”

    “以你的水平，能追踪到入侵你电脑的人是谁么？”夏青问。

    张仁摇摇头：“真正的高手可以，但是我的水平恐怕不够，除非这个时候那个人又黑进我的电脑里面来，我倒是可以尝试着反追踪一下，查一下对方的定位什么的，但是现在那边不再继续黑进我电脑里来，我就没有办法了。”

    纪渊伸手指了指他的电脑：“介不介意我们暂时带走？”

    张仁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咬牙：“行啊！拿走吧！反正手机都已经给你们了，也不差这一台电脑，我在你们面前早就已经没有什么隐私和秘密了！”

    纪渊也不跟他多说废话，说了一句处理完就会尽快拿回来还给他，然后就和夏青带着电脑离开了，下楼之后，他们转了一个弯，和暗中关注张仁的同事打了个招呼，沟通了一下，得知张仁在上一次和纪渊、夏青见面之后，似乎一直都过的比较颓废，中间出门过那么两三次，基本上都是出去买酒或者其他食物的，整个人都垂头丧气的，没有什么精神，也没跟什么人有过往来。

    了解了这些之后，纪渊对张仁就没有了其他想要了解的事，他想那位同事道了谢，告诉他应该不会需要多久就能够收工了。

    那位同事很显然也属于之前和纪渊没有怎么打过交道，只是听多了“江湖传闻”的那一类，看到纪渊对自己说话，最初似乎还有一点紧张局促，就好像害怕纪渊会忽然发狂咬人似的，等纪渊把话说完，态度虽然不算热络，却也还是保持了所有应该要有的礼节，反而让这位不熟悉的同事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了。

    纪渊对此倒是完全不在意，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并且他也一向不在乎旁人是用什么样的眼光去看待自己的。

    反倒是夏青觉得心里面有那么一点不太舒服，却也只能暗暗的叹一口气。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人们好像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理解和体谅他人的伤痛，只是会本能的躲开一些和自己“不一样”的人。

    张仁虽然是一个学计算机专业的人，但是他毕业之后一直也没有从事真正这个领域内的工作，所以就算水平比起一般人来说要好不少，在业内肯定也只是一个平平的水准罢了，他没有办法在对方停止入侵之后继续反向追踪，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两个人带着张仁的笔记本电脑回到公安局之后，直奔局里面的网监支队，夏青进行警队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不过到网监支队这边来还是第一回。

    纪渊出现在网监支队门口，倒是没有人对他做出什么太过诧异的反应，毕竟平日里他们这边和纪渊打交道的几率比较小，熟悉程度也低。

    纪渊叫住一个从办公室里出来的人，请他帮忙找一个叫做康戈的人，不一会儿人就被叫了出来，是一个和纪渊看起来年纪相仿的男警察，模样长得特别正派，只不过出来之后一看到纪渊，脸上的笑容就促狭起来了。

    “哎哟，今天是台风过境么？怎么把你这尊大佛给吹我们门口来了！”这个叫康戈的笑眯眯的看看纪渊，“嗯，行，头是头，脚是脚，什么零件都没缺！挺好！你干嘛来了？不会是太久不见，十分挂念，想我想得受不了了吧？”

    夏青有些吃惊的看着那个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纪渊面前这么毫无顾忌的随意调侃呢，就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纪渊周身的低气压一样，简直像是在嬉皮笑脸的捋虎须。

    她好奇的打量康戈的时候，康戈也看到了她，并且表情也一下子变得惊讶起来：“你是纪渊的……搭档？纪渊啊，董老大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一点？”

    说完之后，又自说自话的向夏青做起了自我介绍：“看你年纪没我们大，应该是师妹吧？你好啊师妹，我叫康戈，和纪渊是老同学，你可以叫我康哥！”

    夏青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近有些习惯了言简意赅的纪渊，忽然面对这样一个又自来熟又嘴贫的康戈，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纪渊瞪了康戈一眼，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一把塞了过去：“帮我做件事，这台电脑前阵子被人黑进去过，对方已经挺直了入侵这台电脑的行为，但是我们想要倒查出入侵者的身份，这个你能做到么？”

    一听纪渊的来意，康戈脸上还是笑眯眯的，不过神情已经明显的郑重起来，他点点头：“交给我，你们就等着胜利的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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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自私的心

    康戈把电脑拿过去，纪渊就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说了，拉着夏青一起离开，倒是夏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扭头回去对康戈客气的笑了笑，康戈倒是对纪渊的态度完全不介意，还笑眯眯的对她摆了摆手。

    “这个康戈跟你很熟的么？”夏青其实从刚才两个人的反应就猜得出来。

    “住隔壁寝室的老同学，本来是咱们同专业的，但是因为电脑方面比较出色，就直接被分到网监那边去了，这人脸皮厚的很，你离他远一点。”纪渊嘴上说得充满了嫌弃，不过也听得出来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挺不错的。

    夏青笑了笑，没有搭腔，她猜测康戈和纪渊的友情应该是单线联系的那种，和郑义估计并不熟悉，否则纪渊也不会在郑义出事之后，对那个叫做陈清绘的师姐连见面都不愿意，却和康戈依旧保持着正常交往。

    之后纪渊也没有闲着，和罗威联络了一下，沟通了一下彼此的进度之后，就和夏青一起开始着手调查起了配置信息素的相关原材料，到了第二天上午，康戈就抱着张仁的那台电脑出现在了刑警队办公室。

    “啊！好怀念这里啊！”他来到纪渊桌旁，略显夸张的做了一次深呼吸，顺便一勾纪渊的肩膀，“要不要我申请调回来陪你啊？”

    纪渊见怪不怪的抖掉自己肩上的手：“入侵者的身份查出来了没有？”

    “查出来了，不然我来干嘛！”康戈把一张纸拍在纪渊面前的桌子上。

    纪渊拿起来看了看，皱起眉头：“只有一个IP地址？W市基本上都是公用IP，这样我们要怎么才能确定到具体的人头上面？”

    “你当我康戈是浪得虚名的么？查不到具体的人头，我来找你干什么？叙旧？”康戈不以为忤，神秘兮兮的对他说，“我不光具体到了人头，还悄悄的开了他的摄像头拍了他的照片呢，是个小胖子对吧？不过呢……这事儿干得有点像黑客，不太像正面人物，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这个证据别拿出来啊！”

    纪渊瞥他一眼，眼里的笑意渐渐浓了起来，然后点点头：“明白，谢了。”

    “你就别跟我假惺惺的客气了，走了走了，你忙着，我得吃饭去了，我这人起早贪黑都没问题，就是受不了饿肚子！”康戈摆摆手，临走的时候又拍拍纪渊的肩膀，“最近状态不错，继续保持！”

    说完就脚下加速的赶紧走掉了，留下表情有些无奈的纪渊。

    夏青回来的时候，康戈已经走了，纪渊把康戈的收获和夏青说了一下，夏青别提多振奋了，她连忙打电话通知了罗威和沈文栋等人，关于购买信息素所需原材料的事情也已经大致有了眉目，这个虎头蜂杀人事件终于要收网了。

    一班人马开了一个短暂的会，把手头的线索最后梳理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的遗漏和问题，就准备正式行动了。

    又一次看到夏青和纪渊出现在自己工作室里面的时候，文画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慌张的情绪来，反而看起来很是淡定，他客气而又热情的同两个人打招呼，问他们的来意，看起来神态殷切又诚恳，让夏青不得不在内心里面感叹，这个男人的心理素质还真的是有够好的。

    “文画，现在有一些事情，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纪渊可没有心情去和文画兜兜转转的绕圈子，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是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之间，工作室里面好几个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纷纷朝门口这边看了过来。

    文画微微一愣，然后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好，是不是和张仁有关？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我也是很担心他，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说完之后，根本不等夏青他们做出反应，直接热络的招呼着纪渊往外走。

    纪渊和夏青对视一眼，没有作声，跟着他一起在其他人好奇的注视当中走出了工作室，下楼上车，一路返回公安局。

    文画全程都表现得非常淡定，就好像真的是被叫去了解张仁的事情一样。

    夏青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从后视镜看了文画几次，心里暗暗感叹这个男人的心思还真的是缜密，都已经被警察找上门来了，居然还抱着一线侥幸，硬是在临走的时候泼脏水给张仁，让人以为警察是冲着张仁去的。

    到了公安局，纪渊和夏青自然不会和文画客气，直接把他带到了审讯室。

    “二位，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一直都坐下了，文画依旧表现得淡定而又不是礼貌，“如果是了解情况的话，坐这里气氛不大对吧？”

    “没有什么不对的，你杀了申雯丽，来这里最合适不过。”夏青说。

    “我？夏警官，玩笑可不是这么开的，我不敢说自己算是什么公众人物，但是好歹也是靠人气吃饭的，这种事传出去，等于砸我饭碗啊！”文画一脸苦笑，就好像夏青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刚刚说了什么傻话一样。

    “我没有开玩笑，你利用自己在电脑方面的特长，发现了申雯丽和张仁之间的秘密，化被动为主动，利用申雯丽原本想要威胁你的计划，反而将她给杀死。”夏青见他抵赖，索性替他说出作案过程，“你在得知张仁替申雯丽搞来了虎头蜂之后，你就将计就计，向你的同学打听昆虫信息素的情况，再依靠自己专业领域内掌握到的化学知识，调配了能够刺激马蜂攻击人的信息素成分，偷偷放在申雯丽的护肤品当中。

    在案发当天，你本人是在申雯丽家中的，虎头蜂蜇伤了申雯丽之后，你拿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急救包，给她注射了过量的肾【HX】上腺【HX】素，之后你打开空调，设置自动关机时间，并且把空调温度给调到了最低。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原本的计划是早上过去，到申雯丽家中，把空调温度重新改回正常状态，然后假装刚刚发现了申雯丽的遇害，作为报案人主动拨打电话报警。

    只是万万没想到，一大早玩航拍机的人误打误撞的坏了你的计划，你在自认为比较合情合理的时间赶过去的时候，申雯丽家已经变成了案发现场。”

    “夏警官，你讲故事挺精彩的，”文画并没有因为夏青的叙述而慌乱，“但是……咱们国家给人定罪，能够坐在这里，光凭一张嘴和主观的臆想么？”

    “当然不能，”夏青站起身，拿起两张照片，走过去让文画能够看看清楚，“这一张是申雯丽遇害当晚小区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录像抓拍到的画面，我们只是把画面亮度调高了一点，这一张是你做节目时候的视频截图，这两张照片上面的人，不光身形看起来相似度极高，而且衣服细节也相吻合。”

    文画的眼神微微变了点，但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夏警官，瞧你这话说的，知道的是警察办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狗仔队想要给我坐实恋情呢！”

    夏青也没有二话，转身回去坐下，对于文画的这种负隅顽抗的态度并没有感到任何的诧异，更不觉得气愤，一个这么狡猾的人，如果刚被带过来就全部都坦白出来，反而是一件奇怪的事。

    “文画，方才我们是在给你机会，希望你能够把握住最后的机会选择坦白，不过既然你是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也没关系。”纪渊坐直了身子，捏起手头的两页纸，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弹了两下，“这上面是配置信息素所需要用到的原材料，购买人虽然都不一样，但是我们已经了解过了，他们都是带人付款，收件人就是你住处的地址。还有这里有一个IP地址，是当初入侵张仁电脑那个黑客的，当然了，你可以说IP地址是公用的，不能说明问题，我们这里还有反追踪之后拍下来的那个黑客在使用自己电脑时候留下的照片，你需要看么？”

    “不……不用了。”听了纪渊的话，文画才终于白了脸，脸上的肌肉好像已经变得僵硬，没有办法做出任何表情。

    纪渊看着他，轻蔑的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我本来不想把事情变成今天这种地步，这都是申雯丽逼我的！”文画沉默了一会儿，神情越来越悲伤，语气里甚至带着些委屈。

    这话夏青都觉得有些听不下去了：“你的意思是申雯丽逼着你杀了她？”

    “她没有直接逼我，但是她让我别无选择！”文画两只手握成了拳头，“我本来是有大好前程的！我的人生可以是一片光明的！都是她！是她把我的路给堵死了，让我无路可走，如果她当初不骗我，如果她后来愿意跟我和平分手，不就没有后来的这些事了么？所以这不怪我！都是申雯丽她作出来的！”

    “就因为申雯丽不跟你分手，你就要杀了她？”纪渊问。

    “难道还要让我这辈子就跟这个恶毒的女骗子绑在一起么？！”文画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你们知道一个出身平平的人想要出人头地有多难么？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拼命想要改变自己的阶层，想要过得好一点，想要成功，我有错么？

    她当初假装成有钱人家的女孩子接近我，欺骗我在先，被我发现之后还一点也不反省，就她那个实际条件，帮不了我任何忙，反而还要拖我的后腿，我为什么要被她拖累死，为了她毁了我的人生规划？！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申雯丽她有多坏！我发现了她骗我的事情之后，就跟她提分手，我知道她在外面还跟别的男的关系也很近，所以她根本就不愁没有备胎，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对谁都好！可她不同意，她说她就要跟我在一起，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她就是个蛇蝎！她才是那个最坏的人！”

    “申雯丽的意思是，你如果要跟她分手，她就杀了你？”夏青问。

    文画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摇摇头：“她是想毁了我……我当时都已经发现她的真面目了，我要跟她分手，我还有更好的人生要追求，结果她就跑去搅局，搞得我差一点身败名裂，名誉差一点就全毁了，我只好暂时妥协了，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申雯丽那个人疑心很重，她感觉出来我虽然暂时不提分手了，但是心根本就不在她的身上，所以就又开始跟我闹，我就是这个时候发现她跟张仁之间有点问题的，张仁的视频里面总莫名其妙加进去什么蜜蜂和蜂蜜，还有桃心那些东西，我最初没察觉，后俩慢慢就觉得不对了，所以……我就黑了张仁的电脑。”

    “然后你就发现了申雯丽的计划？”

    “没有，开始的时候，我就是想要收集他们俩有点什么的证据，好用来跟申雯丽分手，结果申雯丽一直吊着张仁，根本就不往前多走一步，我抓不到她的把柄，正在发愁，她因为我对他冷淡，对我不满，居然对张仁提出来要弄虎头蜂，说是吓唬我，但以我对她的了解，我又不怕蜜蜂，这种事她下不了我，所以她的计划肯定不是单纯拿虎头蜂吓我那么简单，所以我就推测了一下，打算做两手准备，看看我对她是不是足够了解，能不能将计就计。”

    “所以，申雯丽实际上的计划是什么？”纪渊问。

    夏青对这个问题也是非常的好奇。

    “她的计划是威胁我，”文画恨恨地说，“她原来的计划是准备了虎头蜂，威胁我，如果不尽快和她结婚，就让虎头蜂蜇她自己，虎头蜂比蜜蜂毒好多倍，她被蜇了肯定必死无疑，到时候我在场，警察肯定觉得是我为了甩掉她，所以利用她蜂毒过敏杀了她。”

    “她的这个计划根本说不通吧？如果计划实施了，她就死了，这本身就已经输了，再加上嫁祸给你也漏洞百出，根本不现实。”夏青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可信。

    “这真的是她原来的计划！”文画有点急了，“她不是真的想死！她是算准了我不敢惹麻烦上身，所以就会对她妥协！你们没看到她拿来那个虎头蜂的小笼子搞得有多密实，生怕那东西真的跑出来蛰了她！

    我之前知道她让张仁帮她弄虎头蜂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计划怎么反击了，所以我看到申雯丽已经开始向张仁要虎头蜂了，就找了个机会去她那里，把信息素掺到她的护肤品里面去了。

    她约我去的那天，我在电话里特意跟她说了一些示好的话，好像是有些怕了她的威胁，我跟她说，我们俩最初也是蛮好的，后来弄到现在这个地步，想一想也让人觉得有些心痛，所以我们如果想要拯救感情，可能需要好好的制造一点浪漫氛围，回忆一下最初的那段日子。

    她信了，听了我的暗示，自己订了好多玫瑰花，布置了一下卧室，准备威胁我，让我妥协了之后，同意尽快和她结婚之后，就好好的浪漫一下，我正好需要她那里有花，这样有马蜂才说得过去，对不对？”

    文画说起自己的计划，似乎是有些得意的，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又重新萎靡下去：“我去了之后，她跟我提出结婚，我非常顺从的同意了，还拿了户口本给她看，她很得意，一点也没有怀疑，等她洗漱了好了，也擦了护肤品，到卧室里去等着我，还特别蠢的让我赶紧帮她把虎头蜂扔掉，我就按照我自己的计划准备实施了。

    我拿事先准备好的夹子夹住虎头蜂那个小竹笼的两边，确保不散，然后用医用小剪刀把那竹笼从中间剪开，拿到卧室门口，打开一道门缝，把已经剪破了的小笼子扔进去，赶紧关上门，在外面别住门锁，等着申雯丽被蜇伤。”

    他缓了缓，叹了一口气，对夏青说：“后面的就跟你方才说的一模一样了。我也不想把事情做那么绝的，但是你们不了解申雯丽，她是个疯女人，如果我不这么做，我这辈子就都会被她好像水蛭一样的吸住，她会毁了我的，所以我不想被她毁掉，就只能赌一回！如果她最开始的时候骗了我，不一直要挟我，给我搞破坏，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的这个地步！都是她害的！”

    夏青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看他到现在都还理直气壮，甚至满腹委屈，觉得自己走上犯罪道路从头到尾都是别人的罪过，没有半分后悔的意思，还把自己的见异思迁说得那么崇高，那个振振有词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充满了厌恶的情绪。

    “文画，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既然案情都已经基本上交代清楚了，文画那些替自己诉苦抱委屈的话，夏青也实在是不想再听，于是对他说，“当初，有人强迫你甩掉你的前女友小茹，选择和申雯丽走在一起的么？”

    文画张了张嘴，哑然的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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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旧事重提

    文画利用虎头蜂杀害申雯丽的案子总算是水落石出，事实真相让人觉得既意料之中，又感受复杂，尤其是罗威后来带回来了一个“小道消息”之后。

    “这个文画可真是让人没话说！之前他和申雯丽闹分手，申雯丽开始还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想出馊主意，利用前男友想要让文画感觉吃醋，结果没想到人家文画根本不在乎，不光不在乎，在外面实际上背着申雯丽都已经暗度陈仓，巴不得她赶紧跟前男友旧情复燃呢！”罗威在把文画送去看守所之后回来八卦。

    “问题是崔立轩也没有过和申雯丽和好的打算呀，那不都是申雯丽自己自导自演出来的把戏么？”夏青对这一段经过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说的就是呢！所以申雯丽不就傻眼了么，一看自己唱了半天独角戏，不但没让文画紧张自己，反而还正中人家下怀，后来就急了，折腾了一阵子，还真被她发现了事实真相，就跑去找那个被文画暗度陈仓的姑娘闹了一顿。

    那个姑娘呢，家里头条件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正牌白富美，原本也不知道文画是有女朋友的，被申雯丽一闹腾就知道了，跟文画提分手，文画不肯分，说申雯丽是对自己疯狂迷恋的粉丝而已，结果被申雯丽给当场戳穿了，那个姑娘头脑还是比较清楚的，她觉得不管申雯丽是不是女朋友，至少这搞得不清不楚的绝对不行，所以就把文画给甩了！”

    “哟！那这对于文画来说，影响可是不小啊！”一旁的沈文栋咂咂嘴。

    “可不是！文画别提多恼火了，但是后来他很快就开始求申雯丽的原谅，跟她和好，俩人感觉就好像只是闹了一个小插曲，别的什么问题都没有似的，实际上两个人背地里头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一个有了危机意识，想要靠结婚来把文画给彻底绑牢，另外一个估计那会儿就已经动了想要铲除掉申雯丽这个不稳定因素的心思了！

    据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在申雯丽遇害之前，文画已经又成功搭讪到了一个白富美小粉丝了，我估计如果不是他的阴谋败露被抓起来，用不了多久之后，他就要和那个小女朋友公开了！”罗威撇撇嘴，一脸鄙夷的说。

    “这么说起来，那个还没有来得及被公开的女朋友运气还是挺好的，”夏青调侃了一句，“有一个杀人犯差一点成了她男朋友，总好过有个杀人犯前男友！”

    案子处理完了，文画也移送检察院，原本被带回来作为证物的张仁的笔记本电脑以及手机也自然可以物归原主，夏青通知张仁来取走自己的财物，张仁很快就来了，他人看起来比先前见面的时候憔悴了很多，感觉瘦了好大一圈。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纪渊问他。

    张仁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W市我是不想呆下去了，我心里头有疙瘩，在这边生活下去，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所以我觉得我还是换一个地方比较好。”

    “文画的那个工作室怎么办了？”夏青问。

    “还能怎么办，原地解散呗！”张仁叹了一口气，“这事儿我是最淡定的了，其他人好多都接受不了，还有人觉得自己感情受到了伤害，把这事儿给捅到网上去了。你们估计也没上网看看吧？本来是一个人气还不错的美食博主，忽然摇身一变就成了杀人犯，现在原本工作室的那个文画的账号下面都快炸了，他的粉丝都觉得接受不了这种事，说什么的都有。”

    夏青没有那么重的八卦心，罗威倒是比较好奇，他还真跑去网上看了看，然后跟夏青和纪渊他们说，这件事确实造成了一定范围内的轰动。

    只不过互联网时代，信息更迭的速度快，人们的忘掉一件事的速度也快，没过多久，文画的事情就算是彻底落幕了，网上对他的讨论几乎看不到，就好像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一个探店人气博主出现过一样。

    申雯丽的案子结束之后，负责调查这个案子的同事都得到了补休和来自于上面的表扬，其中着重表扬的当然是起到了主要作用的纪渊、夏青，罗威以及沈文栋，罗威甚至被领导单独提出来点评了一番，说他虽然之前在工作当中有些时候略显毛躁，但这一回在沈文栋的帮助下，进步还是比较大的，值得肯定。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罗威在面对这样的称赞时，情绪似乎并不怎么高，笑容都有些讪讪的，等到散会除了会议事之后，就一个人一声不响的走开了。

    当然了，罗威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来得快去得也快，头一天还有那么一点情绪不高，到了第二天就又没事人一样的神清气爽的到单位里面来了。

    所有因为参加那个案子的调查的人都得到了两三天的补休，只有夏清和纪渊没有真的回家去休假，而是照常到队里面来上班。

    纪渊为什么要这样，夏清不太清楚，也没好奇心那么强的跑去刨根问底乱打听，她自己不休的原因就很简单了，因为颜雪她们三个人都没有休假，在正常上班，自己平日里圈外的朋友也比较少，休息也是在家里窝着，毫无意义。

    所以她只是花了周末的时间去爷爷奶奶那里陪了陪两位老人。

    她的爷爷奶奶这辈子一共养育了子女四人，但是因为工作需要，都在外地发展，尽管二老的身体状况还都比较硬朗，但毕竟年纪比较大了，差不多一年前就都没有继续住在家中，而是搬去了一家条件还不错的老年公寓。

    老年公寓里面的条件还是不错的，一日三餐都是自助形式，荤素搭配适宜，公寓里面有各种适合老人的娱乐休闲设施，有年纪相仿的其他老人可以作伴解闷，还有二十四小时的值班护士和保健医，自然是比在家中让人放心很多。

    二老住着一个套房，卧室小客厅外加卫浴一应俱全，只是唯独不能留宿客人，所以夏青一般都是有空就过去看看，陪伴二老吃顿饭，然后就离开。

    夏青的爷爷是一个少言寡语的老人，感情内敛，奶奶则是一个爱说话的老太太，老两口性格迥异，但是一辈子却琴瑟和鸣，非常互补。

    不管老年公寓里面的伙食有多好，但是每天都吃同样的餐厅大师傅做出来的东西，难免单调，夏青利用周末的时间，把二老从老年公寓接出来吃一顿饭。

    吃饭的时候，夏奶奶就开始和夏青东拉西扯的聊起天来。

    “你知道么，青青，我们对门的张爷爷他们家的大孙子，比才大三岁，今年从外地回来了，以后说是也要在W市发展，那天过来看他爷爷的时候，我和你爷爷也瞧见了，那小伙子长得，瘦瘦高高，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别提多精神了！我呀，现在老了，岁数大了，一看到这种精精神神的小伙子，就特别喜欢！”夏奶奶一边说，一边冲夏青使眼色。

    夏青面带微笑，心里面确实叫苦不迭，奶奶这人什么都好，就是那观念太传统了，总觉得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到了一个年纪就必须按部就班的去走那几步，最近这半年多，每次她去看望二老，奶奶都要明里暗里的唱这么一出。

    “越看越喜欢那还不好办么！”夏青夹了一筷子鱼肉，仔细的把里面的鱼刺都挑干净，然后放到夏奶奶面前的碟子里，“回头你和爷爷把那小伙子约出来，请人家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

    夏奶奶两眼发光，一脸惊喜的看着字的自己的孙女，好像有点不敢相信，原本冥顽不灵，油盐不进的孙女，这一次居然终于开窍了。

    “真的啊？你不介意啊？那到时候找一个你有空的时间，提前我们把人家那小伙子给约出来！”夏奶奶越想越美，两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夏青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我不介意啊，这种事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爸妈当初一心扑在工作上，生我一个都算是为了完成任务，应付你们的，所以我也没有个哥哥或者弟弟之类的，能让你和爷爷享受一下那种儿孙满地的热闹，那现在我亲爱的奶奶都自力更生，准备给自己认一个品貌出众又得你们眼缘儿的干孙子，那我这个当孙女的，当然举双手赞成了！”

    说完她还一脸诚恳的对夏奶奶说：“奶奶请放心，只要你能够说服人家点头答应，并且张爷爷也不介意，我一定会对这个哥哥就像自己亲哥一样！”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浑话！”夏奶奶没想到夏青居然把事情给扯到离题万里的方向去了，不禁有些着急，“我和你爷爷都这么大岁数了，我们俩认的哪门子孙子！我是看人家小伙子挺好的，所以——”

    “你别所以了，孩子给你择鱼刺也堵不住你说话，”夏爷爷在一旁一脸无奈的开口打断了老伴儿想要进一步劝说的话，“你没看出来么，青青什么都听懂了，她就是不乐意，孩子不乐意的事，你就别说那么多了！”

    “你这老头儿！”夏奶奶拿眼睛瞪自己拖后腿儿的老伴儿，“青青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你看老徐太太家那外孙女，跟咱们青青一样大，大学一毕业就结婚，结婚就怀孕生孩子，头一个周岁刚过又怀二胎，现在二胎都快周岁了！”

    “刚才青青那话说的多明白，你这老太太糊涂了，都听不出来。”夏爷爷叹了一口气，“年代不一样了，我看青青也是个事业心强的孩子，你就别瞎掺和了，青青她爸妈倒是按你说的，改什么时候就完成了什么事，然后呢？”

    夏奶奶不说话了，她这才想起来方才夏青好像确实提到了自己的父母那些事，这让夏奶奶也说不出话来，儿子和儿媳妇的婚姻不能说是不幸福的，但是也和幸福二字扯不上太大的关系，就像是个只有形式没有内容的空壳一样。

    小孙女从小就被放在自己身边，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做奶奶的又怎么会不疼爱到心尖尖里面去，她惦记着孙女辛苦的工作性质，希望她能够找到一个好归宿，能有人在身边照顾，这样她就再安心不过了。

    可是老伴儿的一番话，也让夏奶奶忽然做了另外的一种联想，假如自己的小孙女也和儿子儿媳那样，找一个各方面都还不错的人，结婚生子，然后各忙各的，过没有什么温度的生活……

    这很显然不是她想要的，她不想让孙女也过儿子儿媳那样的日子。

    这孩子，从小就因为父母不在身边，一直都比其他同龄的女孩子更成熟和懂事，夏奶奶也一直觉得心疼不已，现在回过味儿来，也觉得夏爷爷说的有道理，这种事情确实强求不来，按部就班的人生悲剧，儿子儿媳妇的先例摆在前面，确实不适合所有人，她也不想孙女重蹈覆辙。

    “行，那奶奶不说了，你快吃点这个！瞧瞧你最近把自己累的，那脸蛋上都没有肉了！”夏奶奶想通了之后，便也绝口不提之前想要帮夏青牵线的事，开始专心致志的帮孙女夹菜，想要趁机让夏青多吃一点，“回头我也得跟你爸妈好好说说，现在岁数也不小了，除了工作之外，也该关心关心孩子了吧！”

    夏青一边笑眯眯的享受着奶奶的关爱，一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真是好险啊，差一点又得费一番口舌！

    父母有没有心思关心自己，夏青并不是特别在意，但她很清楚自己眼下这种状态下是不会有心思去和什么素昧平生的异性吃相亲饭的，她只想好好的工作，顺便打听关于自己当年恩人的事情。

    周末结束，夏青的生活又重新回到原本的轨迹上，日复一日的继续忙碌着。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夏青忽然接到了父亲的一通电话，说他第二天回到W市来出差，到时候打算约夏青出去见个面，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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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放鸽子

    其实接到父亲电话的时候，夏青就猜到了，估计是最近爷爷奶奶没少打电话去和父母提意见，所以父亲才会利用出差的这次机会，顺便看望一下自己。

    虽然说只不过是在别人的催促下才“顺便”看望，夏青也还是很开心的，不管再怎么从小就习惯了父母与自己的那种比较疏离的关系，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个人是真的一点也不渴望从父母亲人那里得到一些关怀的呢。

    别看夏青的自身条件还是不错的，她平日里倒不是个多么喜欢打扮的人，再加上工作性质对着装等等也有一定的纪律要求，所以平日里基本上都是以休闲装扮为主，脸上也是素面朝天。

    到了和父亲约好的那天，夏青特意带了一件平时没怎么穿过的连衣长裙，下班之前跑去换上，秋天气温有些凉了，她又加了一件针织衫，换好衣服回到办公室，一进门就被一声口哨吓了一跳。

    吹口哨的不是别人，就是平日里和夏青开玩笑最没深没浅的罗威。

    “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啊！”他摇头晃脑，煞有介事的说。

    “罗威，”夏青无奈的看看他，“你的中学语文老师肯定特别欣慰，到现在学过的东西还没都还回去。”

    “小夏，你今天有约会么？这样打扮起来很漂亮，平时你也应该多这样穿一穿。”沈文栋也走过来和夏青打招呼，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他也已经换好了衣服，休闲裤配衬衫，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的位置，臂弯里还搭着一件休闲西装上衣，看起来神清气爽。

    面对罗威，夏青还可以调侃回去，到了沈文栋这里，她就有点不那么自在了，连忙摆摆手：“沈师兄，过奖了！”

    对于夏青的这种客气和疏离，沈文栋略微愣了一下，然后对她温和的笑了笑，又同其他人也打了个招呼，就先离开了。

    纪渊在夏青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她不同于平日的打扮，目光也在她的身上停留了很久，在沈文栋和夏青说完话之后才又垂下眼去看手头的材料。

    夏青和其他人聊了几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过去和纪渊打招呼。

    “你还要忙一会儿么？我今天有点事，那我就先走了。”夏青轻轻的敲了敲纪渊的办公桌，唤起他的注意，“明天见！”

    纪渊点点头：“嗯，好。”

    夏青看他似乎没有着急走的意思，就没再继续打扰他，一个人离开了办公室，纪渊看着她脚步轻快走出去的背影，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涌动。

    随着夏青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纪渊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做自己的事，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他才把手头的东西放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往外走。

    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光线渐渐暗淡，楼群中间可以看到远远的天边还有一抹橙红色的晚霞，路上车来车往，正是晚高峰的时候。

    纪渊骑着他的摩托车，经过距离公安局不算太远的一处公交车站的时候，余光一扫，立刻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穿着连衣裙，夹在等车的人群当中，坐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看上去有些没精打采的人不是夏青还会是谁！

    纪渊到前面路口，调了个头，重新返回了公安局，把车留在停车场里，这才步行走去那个附近的公交车站。

    傍晚下班等着坐公交车的人很多，一波走了一波又来，公交车站相当的嘈杂，夏青坐在一边，看着面前等车的陌生人，还有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静静的出神，她的情绪不高，却也算不上有多难过，更多的似乎是一种怅然，只想这么一个人坐着，发发呆，让情绪沉淀一下。

    直到有一个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过来好一会儿，公交车来了去，去了来，经过了好几班，那人都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她才收回自己的注意力，转过头去，一扭头，正好看到了纪渊的侧脸。

    夏青被吓了一跳，继而又有些惊讶：“你早上不是骑摩托来的么？怎么跑到这里来等公交车了？是车子出了什么问题么？”

    “你呢？坐了这么久也不走，不是有约么？是没有合心意的车？”纪渊没有回答夏青的问题，而是带着一点点调侃的意味，反过来问她。

    夏青苦笑，耸耸肩：“本来是有约的，不过被放了鸽子，现在没约了。”

    “被男朋友放了鸽子？”

    “哪来的什么男朋友，”夏青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是我爸。本来说好了，他来W市出差，约我出去一起吃顿饭，结果我从单位出来之后，他又来电话说临时有一个工作方面的应酬，不找我了，处理完公事就回去了，让我春节放假的时候如果不值班就回家。幸亏我当时还没有上车，要是已经在赴约的半路上才接到电话，回家都要绕好远一大圈了。”

    夏青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无奈的微笑，那语气听起来与其说是庆幸，倒不如说是一种自嘲更为贴切。

    纪渊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对夏青说：“走吧，吃饭去。”

    夏青一愣，虽然说这几个月来，因为是搭档的缘故，她差不多快要成了队里面同纪渊最熟悉，关系也最亲近的那个人，但是平日里两个人除了工作上的打交道之外，并没有太多其他的交集，工作以外的私人时间里，纪渊更是甚少和自己有什么联络，独往独来，神秘的不行，今天怎么忽然约起饭来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被自己亲爹放鸽子特别惨，所以打算慰问一下？”夏青问。

    纪渊一本正经的摇摇头：“今天我过生日，不想自己一个人吃饭。”

    有那么一两秒钟的时间吧，夏青真的差一点就相信了纪渊的这句话，她很快就想起来，最初接受了大队长董伟峰的委托，和纪渊搭档的时候，她也对自己这位神秘搭档进行了一番了解，所以很清楚纪渊的生日是在冬季，不是现在。

    不过夏青是一个识趣的人，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并没有戳穿，而是爽快的答应了纪渊的邀约，起身和他一起准备找个地方吃东西。

    本来以为纪渊可能会在单位附近找一个他们平时比较常去的店，没想到他拉着夏青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W市最近风头正盛的人气餐厅的名字。

    “那家餐厅挺火爆的，咱们这个时候去，估计要排很久！”夏青提醒纪渊。

    纪渊摇摇头：“不会，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夏青也不好再说什么，心里想着，就算是排队也认了，只要纪渊不觉得烦，自己当然更无所谓，反正被父亲放鸽子后她也没别的事。

    过了一会儿，餐厅到了，果然门口的候餐区已经坐了许多排号的食客，有三五成群的大学生，有一对一对的小情侣。

    纪渊让夏青稍等，自己径直进去，到前台和那里的人说了几句话，前台的人最初有些诧异，打了一通电话之后，脸上就露出了热络的笑容，纪渊把夏青叫过去，两个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直奔楼上走廊尽头的一个包厢。

    夏青着实有些惊讶，这个时间门口那么多排号的食客，餐厅已经一桌难求，纪渊到底是怎么做到不但找到了位置，居然还是一个看起来很雅致的包厢？

    这个包厢不算大，里面只有一张长方形的六人餐桌，铺着可爱的格子桌布，头顶上的灯光很柔和，透着那么一股子浪漫的情调。

    “这个包间是老板的自留地，不招待外来的顾客。”纪渊示意夏青落座。

    “你认识这里的老板？”夏青这回是真的惊讶了，毕竟纪渊独往独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说队里面除了自己，还有谁的社交生活可以用“乏善可陈”来形容，那估计就只有纪渊了，所以她很难想象他为什么会认识人气餐厅的老板。

    据夏青所知，纪渊可不是这边的本地人呐。

    “算是吧，主要是认识老板的儿子。”纪渊看看夏青，“你也见过的。”

    “我也见过？”夏青一听这话，立刻在脑子里面搜索起来，很快就有了一个范畴，自己也见过，还能让纪渊熟悉到可以使用人家的自留包厢的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的选项，“是那个叫康戈的么？”

    “对，就是他，这是他父母的店，不过开成这样倒是他的主意。”纪渊提起康戈的时候，显得有些无奈，“算了，不提他，提他都觉得聒噪，点菜吧。”

    两个人点了几道菜，没一会儿服务员就把吃的东西端了上来，夏青扭开饮料瓶，给两个人的杯里各倒了一些，然后端起玻璃杯。

    “谢谢你今天照顾失意人，约我出来吃饭，也预祝你过几个月生日快乐！”她笑眯眯的看着纪渊，对他说。

    纪渊见自己的借口被夏青识破，也无奈的笑笑，端起杯子来和夏青碰了碰。

    “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夏青方才在路上就一直好奇，只不过旁边很多人，不适合聊天，“我说被我爸放了鸽子，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又被他一杆子支到了春节，你当时一点都没有惊讶，就好像早就知道我们家这种‘与众不同’的亲情氛围了似的，我记得自己应该没有和你说过我家的那些琐事才对。”

    纪渊看起来好像整个人一瞬间就紧绷起来，他没有去看夏青，避开了她的眼神，仍旧是一脸淡漠，只不过看起来有一点刻意：“我只是见怪不怪而已。”

    “说起来，我之前一直都没有想到，打听当年的事情，我一直有一个捷径没有走，”夏青这一次可没有打算因为纪渊的回避就把这件事情带过，她盯着纪渊，问道，“当初我和我的同学被绑架的案子，你应该也能帮我回忆一下参与那个案子的营救工作的都有哪些人啊！”

    纪渊整个人看起来都更加不自在了，他默默喝完了一杯水，然后语气平静的对夏青说：“抱歉，这件事帮不到你，我是在你那个案子之后才到局里面来报到的，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你还是不要问我了。”

    说完之后，他终于抬眼看着夏青，看她很显然没有打算放弃，还想要说什么，便又对她说：“你以后也不用再跟我打听这些，我的情况你知道，自顾不暇，不喜欢去回忆一些以前的旧事。我也给你一个建议，采纳与否取决于你自己。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要总揪着过去不放。”

    “话是这么说，可你自己能做到么？”夏青下意识的反问一句。

    纪渊沉默了，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

    夏青见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那话说的有些戳到纪渊的痛处了，连忙带着歉意的对他说：“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什么，你说的没错，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居然还在要求你。”纪渊笑了笑，眼底幽暗，很显然情绪并不高。

    夏青有些恼火自己，但纪渊已经打定主意不愿意再多说，她也只能沉默以对，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因为沉默而变得有那么一点压抑。

    一顿饭过半，走廊里面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随着三声非常潦草的敲门声，包厢门被打开了，康戈从外面探进头来，一眼看到纪渊，然后招呼都不顾上打，急忙朝纪渊对面看，看到那人是夏青，立刻就很不见外的走了进来。

    “我刚才过来吃口饭，结果听人家说你带人过来吃饭了，我太惊讶了，赶紧跑来看看是真是假！”他一边说，一边大大咧咧的在纪渊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拿过一双筷子，“哟，这菜还不少，那我就跟你们一起吃一口吧！”

    夏青和康戈满打满算见过那么一次面，现在就算是再怎么觉得意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而纪渊则是皱起眉头瞪着他。

    “我是为你好，”康戈冲纪渊一挤眼睛，“就你这人，我还不知道！这几年热衷于扮酷，谁跟你单独吃饭还不得被闷死啊！所以我是专程来调节气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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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避

    康戈这话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有了他的加入之后，这顿饭余下的时间就变得格外热闹了，他自己一个人几乎就承包了整顿饭的对话内容，纪渊基本上是一副懒得理他的态度，他也不介意，跟夏青聊得很开心，要是看夏青接不上话，自问自答他也一样游刃有余，让夏青大开眼界。

    一顿饭结束，康戈还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夏青因为他的这种自来熟的性格，倒也觉得跟这个人熟悉了不少，纪渊则头痛不已，确定夏青已经吃过了饭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张罗着离开，走的时候不忘以康戈算是餐厅“少东家”，应该给父母分担一点为由，拒绝了康戈帮忙送夏青回去的提议。

    吃完饭出来天早就黑了，纪渊没有回去取自己的摩托车，而是叫了一辆出租车，送夏青回家，两个人一路上很有默契的谁都没有说什么，到了夏青住的那个小区，纪渊和之前一样，依旧陪夏青走到楼下，看她进了楼才离开。

    之后这件事就好像是一张旧日历一样，被翻了过去，两个人谁也没有再提起来过，第二天见面的时候，两个人又和之前一样的相处，之前的话题和交谈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嘴上不提不说，不代表心里面就真的把这事情给放下了，夏青总觉得纪渊表现出来的一些态度让人生疑，但是也知道跑去问他也是白费，他一定会选择回避，所以所有的疑问就还能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犯琢磨。

    入秋之后的日子还算是比较轻松一点，结束了申雯丽的案子之后，夏青和纪渊也经手过另外的一个比较直接的刑事案件，很快案子就告破了。

    除此之外就是局里面在天气略微凉快下来一些之后组织了一次大练兵活动，夏青他们在秋老虎的威力下，都结结实实的被晒黑了一层，刑警队里的“四朵金花”在这一次训练活动里面大放异彩，让人刮目相看，也用实力让一些之前私下里议论她们是“形象岗”的人彻底闭上了嘴巴。

    除了夏青她们的表现令人惊艳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同样出彩。

    “真是不得了！不对，是真了不得！”一天训练结束后，一群人在训练场边上喝水休息的时候，罗威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向其他人啧啧称赞着，“这纪师兄可真不是盖的，今天这综合考核竟然全队第一！要是单说射击那一类技巧性比较强的吧，我觉得也没什么可让人觉得惊讶的，问题是！问题是！”

    他一激动，声音都高了起来，一旁的齐天华赶忙踩了他一脚。

    罗威被踩的倒吸一口冷气，倒是也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应该把声调降下来，毕竟被谈论的正主现在就在距离他们几米远外的障碍边上坐着呢。

    “纪师兄不是腿上有伤么，我以为他涉及到体能的项目肯定要吃亏呢，结果居然一骑绝尘啊！厉害！真的厉害！以后我没有别的偶像了，纪师兄一个人承包了我全部的偶像名额！”罗威心服口服的感叹。

    夏青手里握着矿泉水瓶，叹了一口气。

    她曾经因为被绑架之后造成的心理障碍，一度无法进食，导致后来身体非常虚弱，即便是这种并没有什么肢体上的伤痛的情况下，后期的复健也是非常痛苦，需要咬着牙，凭借着意志力才扛过来的。

    听董大队说，当初纪渊伤得很重，他那时候都很担心，这么一个好苗子，经过那一次之后就要彻底“报废”了，根本没有想过他能够重返警队。

    结果纪渊不但重返警队了，并且除了个性的变化之外，其他都和过去没有什么不同，这样的一个现状的背后，得是什么样的意志力和坚持呢！

    “夏青，你给纪师兄送瓶水过去吧！”齐天华拿了一瓶矿泉水给夏青，虽然说他不至于像罗威那样，一到纪渊面前就恨不得变成飞机耳的猫一样，但也还是会感受到一种拘谨和压迫感，倒是夏青和纪渊相处完全没有任何负担的样子，他便想要把这件事拜托给夏青去办。

    夏青点点头，接过那瓶水，起身给纪渊送了过去，纪渊从她手里接过矿泉水，道了个谢，夏青就又默默的回去坐在原来的地方休息。

    她觉得自从那次两个人出去吃饭之后，纪渊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态度上也没有明显的变化，工作上更是看不出任何不同，但是夏青就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似乎是在回避自己的。

    夏青向来不喜欢去勉强别人什么，所以最近这一段时间她都尽量给纪渊足够的空间，不去搅扰他。

    等到大练兵的一系列活动总算是落幕了，恰逢周末，除了值班人员之外，其他人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休息，缓解一下周身的疲惫还有酸痛的肌肉了。

    周六夏青结结实实的睡了个懒觉，然后买了一些营养品跑去看望爷爷奶奶，到了周日，她就又非常自律的恢复了平时雷打不动的生活内容，一大早就起来洗漱更衣，下楼准备去晨跑。

    跑步回来，刚到小区门口，夏青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看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发现了她，并且抬起手臂来，热情的朝她挥动了几下。

    既然如此，那不打招呼肯定是不好的，夏青停下脚步，也冲那边的人挥了挥手，开口同他打招呼：“沈师兄！”

    沈文栋从马路对面过来，笑眯眯的对夏青点点头：“早啊，小夏！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你家住在这里的么？周末也不休息，出来晨跑啊？”

    “是啊，习惯了，不跑的话就觉得骨头生锈一样。”夏青笑了笑，“沈师兄怎么一大早在这边？你家也住在这附近么？”

    “哦，那倒不是，我家的一个亲戚搬家到这附近了，昨天请大家伙儿吃饭，闹得太晚了，就临时在这边住了一宿。”沈文栋看看时间，“相逢不如偶遇，咱们俩这算是偶然相逢，我肚子有点饿了，你要是没吃早饭的话，干脆一起吧？”

    夏青一边听沈文栋说话，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他身上平整妥帖的衣服，看起来可完全不像是临时在亲戚家里凑合了一宿的样子。

    沈文栋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夏青也不好意思拒绝，反正她确实也还没有吃早饭，干脆点了头，带沈文栋到附近的一家还不错的早餐铺子去吃东西。

    这家早餐铺子东西品类比较齐全，价格又公道，平时工作日的时候，每天都是一大早就满满的全是食客，吵吵嚷嚷非常热闹，不过现在是周末的缘故，大部分人周末还会选择多睡一会儿，不大会这么早就出来吃早餐，早餐铺子里面还比较清静，空位置也比较多。

    夏青婉言谢绝了沈文栋请自己吃早餐的好意，两个人各自购买了一份吃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一边吃东西一边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

    实际上主要负责聊天的是沈文栋，夏青有那么一点心不在焉。

    “怎么了，小夏？是不是你本来有什么事，结果因为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才跟我一起出来吃早饭的啊？我是不是耽误你正事儿了？”沈文栋也是个心思比较敏锐的人，很快就察觉了夏青的异常。

    其实夏青心里面一直在纠结着，上一次向沈文栋打听过一次当年的事情，当时没有问出什么来，还一不小心勾起了不好的回忆，之后就没有再提起过。

    本来夏青也没有想再去向沈文栋询问，但是纪渊的那种回避的反应，让她总觉得心里面更加放不下当年的事，或许还有其他人是知情的，但是夏青不知道其他知情人会是谁，而沈文栋就近在眼前，到底问还是不问，她还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以沈文栋的脑袋，再多追问，他也一定会产生疑问的。

    现在被沈文栋这么一问，夏青忽然之间就下了决心，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心愿就是找到自己的恩人呐，难道放着线索不去打听么？

    “沈师兄，其实，我是想跟你打听一下关于之前咱们聊起过的那个案子，”夏青深吸一口气，“就是两个女孩子被绑架的那个解救人质的案子。”

    “哦，我有印象，咱们之前确实是聊过，为什么又问起那件事来呢？”沈文栋有些疑惑，“那个案子当时影响确实比较大，但是过后也就过去了，总体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你怎么对那个案子那么感兴趣？”

    夏青咬了咬嘴唇：“老实说，我不是对案子感兴趣，其实是想要找参与到那个案子里面，参与到解救人质工作的其中一个人。”

    “找……人？”沈文栋看起来更加困惑了，“小夏，你有点把我搞糊涂了。”

    夏青苦笑，她就知道，真的想要打听出细节来，不坦诚一点恐怕是做不到，只是当初跟纪渊说起这些的时候，是因为她对纪渊有一种创伤应激障碍的同病相怜，又需要获取他的接纳，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现在面对沈文栋疑惑探究的眼神，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局促和不自在呢。

    “咳咳，沈师兄，是这样的，我想要找的人，是当初负责进去关着幸存人质的那个小黑屋，把人给带出来的那个警察。”夏青硬着头皮继续说。

    沈文栋看着夏青，没有说话，眼神里面的困惑也渐渐被惊讶取代。

    “你……你……你就是那个……”他眼睛都瞪圆了，几乎合不上嘴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夏青也没打算继续隐瞒，点点头：“是我。”

    沈文栋很显然是被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了夏青很久，至少从夏青认识他以来，还没见过他对自己的面部表情如此失控过呢。

    大约过了快一分钟的时间，沈文栋才总算回过神来，他迅速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有些抱歉的对夏青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实在是失态了。”

    夏青摆摆手表示不介意，端起装豆浆的杯子慢慢的喝着，没有忙着开口，从方才沈文栋的反应来看，他实在是吃惊不小，估计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

    过了一会儿，沈文栋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是一点也没有想到！上一次你跟我聊当年的那个案子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到这一层，刚才你一提什么关着人质的小黑屋，我才忽然觉得你看起来还真的挺像当时救出来的那个女孩子！

    毕竟当初我们可没有对外公开过人质是被关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只不过呀，那个时候你比现在年纪小，又因为那个遭遇，整个人都挺狼狈的，和现在的精气神儿一点都不一样！换成是谁都没办法作出联想！

    而且我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经历过那样的遭遇之后，你居然会选择当警察！”

    “是啊，我就是那么一个出人意料的人。”夏青笑着开了个玩笑，她不太喜欢沈文栋语气里那种悲天悯人的味道，但考虑到沈文栋也是出于好意，自己不好那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有情绪，只好用玩笑来打个岔。

    “是啊！真的是出人意料啊！”沈文栋仍旧感慨万分。

    “沈师兄，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当时你是在场的，我想要找那个把我从屋子里面带出去，送上救护车的人，你还能记得那个人是谁么？”既然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接下来的问题夏青也就不需要拐弯抹角，可以直截了当一些。

    沈文栋又被她问到这个问题，知道了夏青的身份之后，对于夏青的意图自然就也是很清楚的，他看着夏青，表情有些纠结和犹豫。

    “我看……你还是别打听了吧，”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如果你是想要报答一下那个人的话，我觉得就算了，没有必要，本来当初也是工作职责范围内的事儿，不是施恩图报呢，挺好的一个事儿，不要弄得变了味道，知道你现在恢复的很好，还当了警察，这对于当初参与营救的人来说，就都是最欣慰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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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案发

    “我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当初那个人把我从屋子里带出来，送上车，在我很无助的时候一直陪着我，所以我很感谢他，我当时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心里面觉得有点遗憾。”夏青有一点不甘心。

    “做好事不留名，这不是咱们的光荣传统么！”沈文栋打哈哈地说。

    说完之后，沈文栋就自行转移了话题，开始和夏青聊起了最近局里面的一些事情，他的个性和纪渊不同，所以倒也不会因此而造成任何的冷场效果。

    夏青从善如流的没有再继续打听个不停，沈文栋的回避很刻意，方才的那一番话也似乎是在隐约暗示着什么，夏青听得出来，她不想因为刨根问底而彻底端掉了沈文栋这个知情人的线索，所以只好配合的暂且按下。

    吃过早饭两个人就道别，各自回家去了，之后的这一整天，夏青不管做什么，心里面都总忍不住在琢磨这件事。

    纪渊不愿意提当初的事情，一问就言辞闪烁，态度抵触，明明就好像是知道些什么，可是别说是承认自己曾经参与过那一次的人质解救了，就连自己可能是个知情人的这种情况都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

    本来以为沈文栋会是个好说话，容易打听出来事情的人，结果今天居然也碰壁了，这实在是让夏青感到无比诧异。

    为什么自己打听当初帮助过自己的人，就会让纪渊和沈文栋那么讳莫如深？

    难不成……当初那个把自己从小黑屋带出来，一直陪着自己，帮助自己的那个人……是让所有人闭口不谈，让纪渊可以一秒钟变脸的……郑义？

    夏青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假如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的这个恩人，以后何止是找不到了，恐怕连提都不适合多去提起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夏青就有那么一点沮丧，可是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不是会随着人的个人意愿就发生转移的，如果当初的那个人真的是郑义，那以后自己确实不好再抓着纪渊或者沈文栋去乱打听了，而自己那个想要见一见恩人的心愿也注定是无法实现的了。

    唉——！夏青长长叹了一口气，甩甩头，决定给自己找点别的事情忙。

    第二天上班之后，夏青就再也没有和纪渊提起过那件旧事，纪渊慢慢的也放松了戒备，不再有那种回避的情绪，两个人的相处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沈文栋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第二天见到夏青之后，仍旧是态度热络的和她攀谈，甚至打那之后，夏青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她总觉得沈文栋找自己聊天的频率似乎有点高，有的时候还会拿一些吃吃喝喝的东西来分享。

    当然了，他也不止是和夏青一个人分享，每次都是见者有份，夏青有心拒绝，又因为其他人都嘻嘻哈哈的一起吃吃喝喝，自己总不好表现得太过小家子气，只好每次都象征性拿一点，然后再客客气气道谢。

    不过有趣的是，一向大大咧咧的罗威，从之前和沈文栋一起破了案还得到表扬之后，在沈文栋面前反而变得腼腆起来，客客气气甚至扭扭捏捏的。

    到了秋末冬初的时候，队里面接到通知，让派人出现场，夏青等人立刻动身，出发到案发现场去。

    案发现场位于W市的老城改造区，在W市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沧海遗珠”了，地段儿还是挺不错的，闹中取静，交通便利，周围都是高耸的住宅小区和商用写字楼，唯独那一片区域，几条街都是低低矮矮的小矮楼，都是只有四层左右的高度，外墙已经不成样子，说是危楼都不显得夸张。

    这一片区域几乎每年都会传出被高价收购，准备拆迁的消息，但是之后就又都没有了消息，据小道消息说，是因为这一片的居民对补偿款的金额达不成一致，有的人觉得价格合理就答应，有的人则觉得这是此处区域内最后一处待开发的“金矿”，价值不可限量，所以坐地起价，于是年年谈，年年谈不成，这里的老住户住又不舒服，卖又舍不得，于是愈发尴尬起来。

    夏青他们到达这边的时候，现场已经聚集了许多的围观群众，因为是工作日的缘故，这些人里面大部分都是老年人，夏青他们下车的时候就听到楼下一群老太太凑在一起唧唧喳喳的议论，似乎是惊讶于出事这家人的境遇，不过等到夏青从车上下来，和纪渊他们一起准备上楼去的时候，那几个老太太的议论话题很快就发生了转变，变成了“怎么警察里还有这么秀气的姑娘”。

    夏青对于这样的议论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不止是她，“四朵金花”的其他三个人也对这种话听到耳朵都快生出老茧了，似乎对于很多人来说，女性跑去当警察，尤其还是这种会去出凶案现场的刑警，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和夏青纪渊一起过来的还有罗威和齐天华，齐天华结束培训回来之后，罗威的工作状态就又回到了从前的模式，和齐天华两个人一个活跃一个沉稳，倒也不失为一组相当合适的工作伙伴。

    罗威看到夏青和纪渊，冲他们打了个招呼，对纪渊自然是客客气气，略显拘谨，颇有一种小迷弟见偶像的状态，对夏青就放松得多了，心情很好的样子。

    “出个现场这么精神抖擞！”夏青看他这样子，忍不住打趣他，“有开心事儿？”

    “是啊，跟老齐一起出现场，我当然开心了！”罗威脸上笑嘻嘻的，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听着总觉得有点不对味儿，“跟老齐一起出来跑案子我省心省力，我又不是多么追求上进的积极分子，有没有人帮我提高我也无所谓。”

    夏青诧异的挑了挑眉，倒是纪渊在一旁瞥了罗威一眼，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她小声问纪渊。

    纪渊看一眼一旁的罗威：“这小子，不算聪明，倒也不笨。”

    几个人顺着黑乎乎的狭窄走廊上了楼，案发地点就在二楼，一上去就看到了敞开的防盗门，门口站着几个派出所民警，见纪渊他们来了，就过来打个招呼，介绍一下这边的情况。

    死者是一名今年五十岁的中年男性，名字叫做朱信厚，一同在案发现场被发现的还有他的儿子朱学名，朱学名没有死，但是也是脑后有伤，流了不少的血，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陷入昏迷当中，没有任何意识，脉搏都非常的微弱，刚刚被救护车给带走，不知道能不能抢救回来。

    报案人是这栋楼里面住在死者家楼下的老太太，老太太说平时死者基本上早出晚归，每天都能见到一次两次的样子，但是最近已经有三四天的功夫没有见到他们家有人出出入入，也没有听到有什么声音，觉得心里头不踏实，毕竟多年的老邻居，于是就打电话给熟悉的片警。

    派出所的人过来之后，也想其他邻居打听过，其他人也已经几天没看到这对父子了，找到有朱信厚手机号码的邻居帮忙打电话也联系不到人，朱信厚的手机始终是无法接通的状态，敲门也没有人应声，派出所这才把技术开锁的人员叫过来，打开了门锁，发现朱信厚已经死在了自家的卫生间里面，而他的儿子被锁在自家卧室里面，脑后受伤，没有意识。

    夏青他们向帮忙维护现场秩序的片警道了谢，穿好鞋套小心的走进。

    房子不大，五十平出头的样子，格局比较老式，一个四四方方的客厅，没有采光窗口，与客厅相连的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厨房，厨房也没有直接的窗子，唯一能够给客厅提供一点光线的是与厨房相连的小阳台，也正因为如此，客厅里面的光线十分幽暗，哪怕现在外面阳光亮晃晃的，客厅里也好像快入夜一样。

    客厅里面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家具，只有一张沙发床，上面还有凌乱的枕头和被子，沙发床前面一张小茶几，小茶几上乱七八糟的有很多的杂物。

    顺着厨房墙边有一条小走廊，小走廊上有两扇门，一个是死者朱信厚陈尸的卫生间，还有一个则是之前锁住死者儿子朱学名的小卧室。

    夏青来到卫生间门口，朱信厚的尸体还没有被移动，保持着被发现时候的样子，那场景也着实让夏青被吓了一跳。

    老式楼房的卫生间里面总有很多没有被隐藏起来的下水管道，朱信厚家也不例外，卫生间不算大，天花板一脚有一条斜着暴露出来的管道，朱信厚就是被挂在那根管道上面的。

    之所以说“挂”是因为朱信厚并不是被勒住脖子吊在那里的，一条尼龙绳从他的胸口处穿过，经过腋下到身后，然后绕过那条暴露在天花板外面的管道，另一端系在洗脸池下面的立柱上。

    朱信厚的身上穿得很“单薄”，这个“单薄”已经算是夏青能够想到的最委婉客气的表达了，事实上死者的穿着只是能够帮死者遮遮羞而已。

    在死者的正下方是一个看起来脏兮兮的木质浴桶，夏青因为看到死者的手臂和小腿处都有伤口和污渍，便朝下面的浴桶看了看，果不其然的看到了那浴桶里面有大半桶红棕色的液体，看起来十分浑浊，还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这些不可能都是死者的……”夏青有些吃惊的说。

    一旁的张法医摇摇头，笑了笑：“哪能有那么多，把一个人全都放空了，也就那么五六升的样子，这一桶可远远不止那么多，所以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水。”

    “能把一浴桶的水染成这种状态……量也算是蛮大的了吧？”夏青问。

    张法医点点头：“这个的确是，现在死者的尸体我们还没检查，也不敢说的太绝对，不过从死者的肤色等等方面也不难看出来，死因十有八九是失血过多。”

    “那这妥妥是仇杀啊！”罗威在后面探过头来，“这么大费周章的把人挂上去，底下还放个浴桶接着，这要是没有点深仇大恨，真犯不着搞得这么费劲！”

    夏青也赞同他的话，毕竟朱信厚的尸体就在面前，这个男人长得并不瘦小，个头虽然不算大，中等水平，但毕竟是个五十岁的人，只要不瘦，多多少少都有中老年发福的迹象，别说是这样的一个人，过程中会不会发生搏斗，就算是同等重量的一袋大米，想要那么吊到半空中，恐怕也不会太轻松。

    纪渊站在卫生间门口看了看，转身问旁边一名刑技的同事：“屋门没有被暴力开锁或者冲撞的痕迹吧？”

    对方摇头：“没有，别说是大门上面没有了，屋子里面也没有明显搏斗过的痕迹，我们刚才先确认了一遍，这房子里很多地方都有被擦拭的痕迹，作案人应该是一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

    纪渊点点头，又到一旁去看了看那间为了救出死者儿子朱学名而强行破门的卧室，卧室里面同样简陋，站在门口还能闻到一股令人不太喜欢的骚臭味。

    “这屋的气味儿可不怎么好闻啊……”齐天华也走到纪渊身边，同样闻到了那股味道，“朱学名被锁在里面的时候……就只能在屋里解决了吧？”

    纪渊朝里面看了看，卧室里面只有地上一处干涸不太明显的血迹，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血迹存在：“还有一种可能，朱学名被打伤之后出于昏迷状态，昏迷当中的人是会有失禁的情况出现的。”

    齐天华此刻也注意到了地上那唯一的一块血迹，忙赞同的点点头。

    纪渊转身回去拍了拍夏青的肩：“这里人太多，别添乱了，跟我下去找报案人聊聊。”

    夏青也觉得这样的一个屋子里面，刑技和法医的人想要施展开都已经有些局促了，他们站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也没有什么帮助，索性和罗威、齐天华打个招呼，便随同纪渊一起下楼去找报警的那个老太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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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苦命父子

    两个人到了楼下，一楼那一户居民家的大门是敞开着的，门口站着一个看起来有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个子不高，瘦瘦的，一双眼睛很大，眼神看起来还是很有精气神儿的，看到夏青和纪渊从楼上下来，就从门里探出了头。

    “你们俩是不是公安局的？刚才窗户外头的小伙子跟我说，让我先别出去，在家等一会儿，说是公安局要有人过来问我点事儿，是不是你们？”老太太问。

    夏青连忙对她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们正准备过来呢。”

    “来吧来吧！那你们就赶快进来吧，要不然再开一会儿门，我家的猫可就要跑了！”老太太一听真的是这两个人，便冲他们招招手，自己先进去了。

    夏青和纪渊跟在她后面进了门，老太太家的格局和楼上朱信厚家的格局是一模一样的，不过看得出来，老人家应该是独居的状态，家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家具什么的虽然也很简单，却比楼上多了温馨的家的感觉。

    客厅里的小沙发上，横七竖八的窝着五只颜色各异的胖猫咪，看到来了陌生人也不惊慌，只是在主人的催促下，懒洋洋的起身换了个地方继续趴着。

    “坐吧坐吧！你们别客气，我老伴儿走了几年了，孩子工作忙也不总回来，家里头就这五个猫跟我做伴儿，它们都很好脾气的，不挠人，别害怕啊！”老太太一边热络的对夏青和纪渊说，一边拿了水杯来给他们两个人倒水。

    夏青道了谢接过来，有些小小无奈的对老太太说：“老人家，你可别随便跟陌生人说你自己一个人独居，子女不总会来的事儿，让有心人听到就不好了。”

    “怕什么！我一个孤老太太，要钱没有，要命也没剩多少了，我还怕谁把我怎么着？”老太太蛮潇洒的摆了摆手，“我姓张，你们也别叫我老人家了，我这人脸皮厚，不服老，你们就叫我一声张阿姨吧！我爱听人家把我往年轻了叫！”

    夏青笑了，点点头，叫了一声张阿姨，心里觉得这老太太挺可爱的。

    纪渊坐下来之后，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就开始朝他一点一点的靠近，见他没有什么抵触的反应，干脆后腿一蹬，直接跳到了纪渊的腿上，还非常不见外的在纪渊腿上踩来踩去，调整了一个自己觉得舒适的姿势趴下，扭头冲纪渊“喵呜”一声，用前爪在纪渊的手腕上虚抓了几下。

    纪渊脸上看起来似乎是有点无奈的，但还是非常配合的抬手放在那胖橘猫的背上，用手指轻柔的在橘猫身上抓着，胖橘猫对此也是非常满意，眯起眼睛来舒服地打起了呼噜。

    “看我家的猫是不是特别聪明？它都分得出来谁是好人！”张阿姨得意的说。

    胖橘猫能不能分辨出来好人坏人，这个夏青不清楚，她主要是比较惊讶于纪渊和胖橘猫互动时候的神态，甭管脸上看起来多无奈，他的眼神却十分温柔。

    “张阿姨，你和楼上的朱信厚父子很熟悉？”纪渊手指抓挠着胖橘猫，心思却并没有从案子上面被转移到其他事情上面，等张阿姨也坐下来便开口问。

    “那可不！我跟他们做邻居都做了多少年了！”张阿姨一想到自己楼上朝夕相处的老邻居出了事，也觉得心里面有些不太好受，“当初他们家搬到我楼上那会儿，我那老头子还在呢，朱信厚媳妇儿也活着，他们一家三口挺好挺好的。

    朱信厚岁数跟我们家老大差不多，平时我们老两口要是买什么重东西被他遇到了，都主动帮忙给我们送到家去，他媳妇儿也是个好女人，勤勤恳恳的，特别贤惠，那会儿我还去他们家串过门呢，家里头被他媳妇儿收拾得利利索索！

    不过他们家也是命苦，原本那么好的一家三口，先是儿子出事，瘫痪了，两条腿都不灵，他媳妇儿估计也是这件事情打击有点大，也没跟谁说，朱信厚出门去干活儿的时候，她自己在家里头就寻了短见，上吊死了。

    打那以后朱信厚他们家就算是垮了，朱学名那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估计是好不了，已经快十年了，也去了好多家医院，听说花了不少钱。朱信厚又当爹又当妈。得出去赚钱，还得照顾着家里头瘫痪的儿子，也是不容易！”

    “朱信厚的性格怎么样？”夏青问，她听张阿姨讲朱信厚一家的遭遇，确实是非常的坎坷，感觉也是很艰难的，但这也更让她感到纳闷。

    朱信厚儿子受伤之后瘫痪，生活不能自理，又失去了妻子，赚钱养家维持生活，招呼瘫痪在床的儿子，还要攒钱带孩子出去看病，这些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十分艰难了，在这样一种生活环境下的朱信厚，真的有精力和时间去与人结怨，还是仇恨大到要对他痛下杀手的那种程度的么？

    “朱信厚这个人性格很好的！”张阿姨的语气里面满满都是惋惜，“我们这一片基本上都是老邻居，互相之间都挺熟的，你们回头去问问别人，看看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模一样。朱信厚这人不是特别开朗爱说话的那种，但是脾气真的很好，你跟他说什么，他有时候也不说什么，就笑眯眯的，手脚还勤快。

    之前有一阵子，孩子刚受伤了没多久吧，有一阵子那孩子估计也是怪苦闷的，在家里头经常大晚上的把音响开的很大声，放那种我也不知道叫什么的歌儿，反正就是鬼哭狼嚎的，我们岁数大了，吃不消这个，就跟朱信厚提了一句，我说孩子腿脚不好使了，心里头苦闷，这个我们能理解，想要听听歌曲这都是正常的，但是时间上能早点就行，别太晚了，影响邻居休息。

    朱信厚听我这么一说，也是特别的不好意思，跟我道歉，还特意跑去买了水果什么的，给我们家，他楼上的邻居什么的都送了一些，说以前孩子不懂事，他们光想着孩子难过，别的也没考虑那么多，以后一定会注意。”

    “所以说，他是一个还比较有公德心的好脾气的人了？”夏青越听越纳闷，“那朱信厚平时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他啊，唉，说起来也是怪可怜的，早年好像也没念过多少书，也找不到太好的工作，因为老婆死了，孩子这边脱离不开人，光是赚得够多，但是时间卡的特别死的他也做不了，所以这十来年就一直是打零工，只要不离家太远，什么工作他好像都做过！”张阿姨充满惋惜的说。

    “朱信厚的儿子朱学名是个什么性格？他之前是怎么出的事？”纪渊问。

    张阿姨摇了摇头：“那个孩子也不是惹事儿的性格，以前就是老实巴交的，学习好像还行，不算是什么好学生，考上名牌大学估计也不太可能，但是也过得去，他妈以前还活着的时候，就跟我们聊天时候说过，不指望孩子扬名立万什么的，能考个大学，顺顺当当的毕业，拿了文凭之后就可以有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以后不用像他们两口子那样挨累就行。

    结果没想到后来就出事了，听说是晚上放学回来的路上被车给刮了，当时还没怎么样，一瘸一拐走回家的，结果进门又摔了一下，就起不来，动不了啦，爹妈赶紧给送医院去，说是伤了什么神经还是什么的，动了好大的手术，原来说是能治好，但是手术之后孩子还是站不起来，两条腿没知觉。

    他们两口子还带孩子四处求医问药，也没什么效果，后来朱信厚媳妇儿估计是实在扛不住这种事儿的打击了，寻了短见，之后朱信厚自己又要赚钱，又要照顾儿子，也就没有精力再带孩子出去治病。

    那孩子有病了之后，几乎不怎么出门，就一天到晚的关在家里，我们有时候也跟朱信厚说，得让孩子出来透透气，不然关也关傻了，朱信厚说孩子自己不愿意出来，觉得以前一起的人现在都好好的，就他那个样子，他难受。”

    “张阿姨，你最后一次见到朱信厚是什么时候？”夏青实在是从朱信厚和朱学名这对父子的事情上听不出什么值得挖掘的点，于是转而问起朱信厚的行踪。

    张阿姨毕竟年纪也不小了，一被问到这种需要精确一些的问题，难免会有点吃不准，所以她还特意想了想，然后才说：“我最后一次看到朱信厚的时候，好像是三天之前了吧，我是傍晚的时候看到他回来的，心情还挺好的模样，拎着几个菜，我都好久没有看到过他心情这么好的模样了。

    平时我一般早上能遇到他，我这个人岁数大了，睡不了那么多觉，早上一般都起得很早，就喂喂猫啊，浇浇花啊什么的，或者是出去买点菜，基本上天天都能遇到朱信厚出门去上班，我们都打个招呼什么的。

    晚上就不一定了，朱信厚为了养家也做好多不一样的活儿，指不定早回家还是晚回家，我就是那天晚上遇到他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他从家里面出来过，所以越想越担心，我就怕啊，电视新闻上面不是总说么，好多人现在岁数没多大就突然过劳死，我就怕朱信厚出了什么事儿，朱学名身体又不好……”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眼眶，知道自己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邻居真的出了事，换成是谁估计心里面都不会太好受。

    “张阿姨，谢谢你，幸亏你打电话给片警，让他们过来确认一下，如果再耽误下去的话，朱学名可就真的要有个好歹了，所以说他的那条命就是张阿姨你给救回来的！”夏青对张阿姨说，她这倒也不算是有心奉承老太太，主要是看老人有些情绪低落，所以故意淡化了朱信厚遇害的事实，强调朱学名得到了及时送医救治的这件事，希望能够给老人一点安慰。

    尽管老太太让他们叫自己是“张阿姨”，实际上她的年纪比夏青的爷爷奶奶小一些也有限，夏青不忍心让这个本来就没有任何责任的老太太伤心自责。

    她这么巧妙的一转移重点，张阿姨果然眉眼就舒展了很多，她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朱学名这孩子也是够命苦的，先是妈妈没了，之后爸爸又出事，好歹他自己捡了一条命，腿脚还不能动弹……也不知道回头能不能有什么亲戚愿意照顾照顾他的！

    你们帮我个忙，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也走不动那么远，你们要是去医院看他的话，帮我跟他说，就说我老太太虽然岁数大了，但是只要我活着，他回来还住楼上那房子，我每天做饭就带他一口！绝对不让孩子饿着！”

    夏青郑重的答应了张阿姨的嘱托，其他更多的东西，老太太也实在是提供不出来，夏青和纪渊就打算告辞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他们俩倒是遇到了一点困难，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纪渊遇到了一点困难，那只圆滚滚的橘猫似乎对纪渊有特别的好感，纪渊起身的时候试图把他从腿上轰下去，胖橘猫偏偏卧在上面一动不动，纪渊轻轻推了胖橘猫几下，胖橘猫吨位稳定，纹丝不动。

    到后来张阿姨只好亲自过来抱起胖橘猫，准备把它强行从纪渊的腿上抱走，那胖橘猫干脆用爪子勾住纪渊的衣服，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夏青在一旁都看傻眼了，纪渊也哭笑不得，张阿姨把胖橘猫一只爪子一只爪子的从纪渊衣服上“摘”下来，嘴里念叨着难得他们家最懒洋洋的胖橘居然也有这么看得上眼的人，好客到这种程度还真是够让人尴尬的。

    从张阿姨家里出来，上面的工作也接近了尾声，夏青和纪渊简单的商量了一下，很快达成了一致，他们和罗威、齐天华打了个招呼，然后驱车直接去了医院。

    这种情况下，受伤昏迷的朱学名恐怕是唯一有可能知道当时情况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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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多此一举

    朱学名被送去接受治疗的那家医院距离案发现场并不算很远，两个人开车过去没用多久就到达了，考虑到他们要去的毕竟是医院，下车之前纪渊特意把粘在自己裤腿上的橘色猫毛清理了一下。

    “我真没想到你是个这么讨小猫喜欢的人！”夏青终于有机会感慨这件事了。

    “你确定那只也能被称为‘小猫’么？”纪渊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夏青想了想那只橘猫圆滚滚的身子，估计分量不一定比一个小婴孩儿轻多少，说是“小猫”确实有点牵强。

    “不要在意这些不重要的细节嘛，我就是觉得你平时的气场，和那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放在一起，反差还挺大的！”夏青摆摆手，换了一种说法。

    “习惯了，这回不是第一次。”纪渊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上，看看还有没有明显的猫毛，“我一直是一个比较讨猫狗喜欢的人。”

    “你以前养过小猫小狗？”夏青有些惊讶，也有一点羡慕。

    就像很多女孩子一样，夏青从小就对毛茸茸的小动物没有什么抵抗力，只不过她以为父母的疏离，年纪不大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比较敏感和早熟的个性，知道要怎么样不去给别人添麻烦，自己都是在爷爷奶奶家里，让老人帮忙照料抚养着的，她又怎么好意思去跟爷爷奶奶说她想要一只小猫或者小狗。

    终于自己可以养活自己，经济独立，生活也独立了，工作性质又不允许了。

    “我没养过，是之前有朋友买了一只猫，自己又养不好，还担心被查到，就偷偷的寄放在我们那边一阵子，后来还是被查到了，就送给别人抱走了。”纪渊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明明不是我揽得瓷器活儿，结果那只猫就一直粘着我，我也是从那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有这种‘特异功能’的。”

    夏青笑了出来，纪渊这么说她就听得明白了，肯定是读书的时候，有人在学校寝室里面偷偷摸摸的养了宠物，这种事情当然是违反学校纪律的，不过在校园里面也是屡见不鲜，时不时就会发生。

    两个人找到了收治朱学名的科室，找到了负责他的主治医生，了解了一下朱学名的伤情和现状。

    朱学名的主治医生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看起来就经验比较丰富的样子，得知了两个人的身份和来意之后，就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朱学名的情况。

    “没有生命危险，送来的时候情况确实是不太好，不过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没有什么问题。”医生对他们说，“患者脑后确实是有一处外伤，不过不算严重，可能会造成一定程度的脑震荡，醒了之后一段时间会容易头晕恶心，太严重的估计也不至于。之前昏迷不醒主要是因为断食断水造成的，现在进行了补液，情况基本稳定，等人醒过来了，我们会再对他进行其他的检查。”

    “医生，我想问一下，朱学名的双腿瘫痪是怎么回事？是手术没有成功导致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存在肌肉萎缩或者褥疮之类的情况么？”夏青问。

    之前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朱学名已经被救护车接走了，夏青和纪渊只是听现场的同事和楼下的张阿姨提到过朱学名的一些情况，并没有直接看到本人。

    在朱信厚的案发现场，唯一在场的人目前就只知道朱学名自己，尽管他作为死者的儿子，是血缘最近的亲人了，但是刑事案件当中从来不乏至亲之人痛下杀手的先例，所以并不能因为这一层血缘关系就放松警惕。

    “患者腿部的问题我们也有个大概的了解，这个我们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的确定，毕竟还没有经过系统的检查，我们也不能随随便便下定论，不过我个人觉得当初的手术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应该是成功了的手术。”医生说。

    “可是手术既然已经成功了，那为什么朱学名这么多年无法行走呢？”夏青觉得有些不解，毕竟朱学名的情况是老邻居都可以证实的，方才在案发现场看到的死者家中的一些陈设也说明了那个家里面生活着一个行动不便的病人。

    “这个问题我个人现在的观点更倾向于癔症性瘫痪，”医生并不奇怪夏青会提出这样的疑问，“癔症性瘫痪的意思就是说在没有器质性损伤的情况下，肢体失去功能的一种情况，其实说直白一点就是身体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患者有心结，因此让患处失去了本来应当健全的功能。

    为什么我会认为患者存在的可能是这种情况呢？你刚刚也说了，患者多年来都是无法正常行走，一直是出于一种瘫痪的状态，但是如果真的是因为器质性损伤导致瘫痪这么多年，早就会造成肌肉萎缩的情况了。”

    “朱学名的腿部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纪渊问。

    “患者两条腿比较瘦弱，肌肉照比一般健康人来说确实是不够发达，但是还没有大到医学角度上的肌肉萎缩的那种程度，这应该和他日常不怎么使用腿部肌肉有很大的关联，我们也检查过，患者的下半身没有褥疮，这也是我认为他下肢血液循环良好，应该属于癔症性瘫痪的一个判断依据吧。”医生回答，“其他方面的情况，现在患者还没有醒过来，我们也暂时不好做太多的主观推测，所以你们可以先等等，他醒过来之后，如果状态允许，你们可以和他直接沟通。”

    夏青和纪渊向医生道了谢，就到朱学名住院的那间病房门口去等着，因为朱学名是一起刑事案件的幸存者，所以医院方面特意为他腾出来了一间单人病房，这样可以保障朱学名不被打扰，也避免了影响其他患者的休养。

    “我在现场没有看到有沾着血迹的钝器，”夏青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案发现场时候看到的场面，“难道是凶手离开的时候带走了？”

    “不好说，法医在现场没有立刻就判断出朱学名脑后的伤是什么样的东西造成的，我现在好奇的是，为什么凶手没有当场把朱学名也杀死。”纪渊说。

    他这么一说，夏青也觉得有些纳闷起来，从凶手对待朱信厚的手法来看，分明是计划已久，每一步的操作都没有任何随意的成分，可是对待朱学名却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作为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年轻人，即便是不从身后将他打晕，朱学名也同样不具备任何的反抗能力。

    所以如果真的是对朱家父子都充满了怨恨，那就应该把朱学名也一并杀死，不可能留一个活口，留下自己身份暴露的风险，又或者派出所的民警进了现场之后，发现朱学名是被从卧室外面锁在房间里的，既然凶手可以做到这样的举动，为什么不干脆就在外面锁好门，不去理会，如果朱学名运气不好的话，被发现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渴死了，又何必多此一举的进去袭击他呢？

    这个问题确实让人觉得有些不好理解，夏青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扭头一看，正好瞧见沈文栋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一脸饶有兴味的模样。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他开口问夏青，“我就差么伸手在你眼前晃一晃了！”

    “没什么，琢磨案发现场的事儿。”夏青连忙摆摆手，“沈师兄怎么过来了？”

    “哦，这不是有一个受害者在医院么，我不知道你们已经过来了，队里说这边需要有人守着，免得出什么岔子，这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就算醒了，没出院之前也不能掉以轻心，在医院里面‘加夜班’可不是什么让人向往的好工作，所以我就自告奋勇的过来了！”沈文栋一边说，一边指指身后的病房。

    夏青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一旁的纪渊，只见纪渊就好像根本没有看到沈文栋这个人出现似的，双臂抱在胸前，闭目养神，没有任何反应。

    “你们过来多久了？”沈文栋也对纪渊的反应习以为常，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自顾自的和夏青攀谈，“吃过饭了没有？”

    夏青看了看时间，他们是上午去的现场，折腾到现在，已经过了午餐时间，她和纪渊都没有腾出空来吃午餐，而且现在看纪渊的样子应该也没有想要去吃饭的意思，所以她干脆冲沈文栋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来的时候就吃过了，沈师兄要是还没吃饭，你就先去吃，有我们在这儿，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她对沈文栋说。

    “哦，这样啊……我倒是没有吃饭，不过自己一个人吃东西，总觉得有点凄凄凉凉的！”沈文栋笑得有点无奈。

    夏青笑了笑，没有搭腔，倒是一旁的纪渊睁开眼睛朝他们瞟了一眼。

    “哦，对了，纪渊，我还有个事情想要跟你说呢！”纪渊那一瞥，恰好被沈文栋给瞧见了，他连忙从夏青身边绕到纪渊跟前，“我来的时候遇到陈清绘了。”

    纪渊没有任何反应，并不搭腔，反倒是一旁的夏青觉得自己的眼皮莫名的跳了跳，也跟着朝纪渊那边看了过去。

    沈文栋就好像没有看出来纪渊的不理不睬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清绘还跟我打听你的现状，问我你过得好不好，她是真的挺关心你的。”

    纪渊看了看他，那眼神就好像看一个耍猴戏的猴子一样，然后又讲目光移到一旁，一句话都没有对沈文栋说。

    沈文栋再怎么习惯了纪渊的不理不睬，现在毕竟是当着夏青的面，纪渊的态度让他的面子有一些挂不住了，脸色也难看下来。

    “你这个人，这样就有点没意思了！”他尽量让自己压低音量，但是语气里面的不满是掩饰不住的，“你一个大男人非要表现得这么没有风度才行么？我觉得你应该把度量放得大一点，归根到底，人家清绘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是吧？你自己的问题，应该自己去消化，不应该把这种情绪转嫁到人家一个女孩子的头上吧？清绘几次三番的对你表示关心，想见见你，你怎么就那么绝情？”

    “我这个人没有什么风度，我自己承认，的确做不到来者不拒，今天喝一喝小张买的奶茶，明天吃一吃小李买的水果，有风度的把别人献的殷勤照单全收。”纪渊终于冷下了脸，语气带着讥讽的对沈文栋说，“如果你是陈清绘的发言人，请你先出示你的聘书，如果不是，那就把嘴巴闭上。”

    说完，他也不管脸色铁青的沈文栋，扭头对夏青说：“我去买水。”

    说完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走开的时候姿态有些僵硬不自然，因为脚步有一定急，腿上面旧伤留下的轻微不便都可以看得出来了。

    “你说说……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驴脾气的师弟呢！唉！”沈文栋看着纪渊走远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别提多无奈了，“小夏，你觉得我说的有错么？你是女孩子，肯定更能体会吧？你说陈清绘一个姑娘家，无缘无故的受到纪渊这样冷漠的对待，表达一下关心都要被嫌弃，人家得多难受？

    人家关心他，惦记着他，就算他不非得同等的去回报对方，至少可以不用这么绝情，稍微表现的绅士一点，有风度一点，客气一点也行啊！”??夏青本来不打算插嘴沈文栋和纪渊之间的这一番小小争执，毕竟这里面的来龙去脉是怎么样的，她是一概不知，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她一贯不喜欢随意的去发表观点，指手画脚。

    可是现在被沈文栋直接问到头上，她总不能装聋作哑，于是只好笑了笑，耸耸肩。

    “这位陈师姐我不认识，她和纪渊之间有没有什么过结我也不太清楚。沈师兄的出发点肯定是好的，错肯定是算不上，只不过有些事情，可能不适合单纯的用对错去衡量，”夏青停顿了一下，“还是尊重当事人的意愿比较好，毕竟当事人比任何一个旁观者都更了解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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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敌意

    沈文栋满腹委屈，本以为夏青从女性的角度应该会比较支持自己的观点，没想到等来的居然是这样的回应，偏偏夏青说的又很客气，让他挑不出什么能够反驳的地方，最后也只好苦笑一下，点点头，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纪渊买了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在走廊里面，谁都没有说话，他走过去，递了一瓶水给夏青，自己扭开另外一瓶，仰头喝了几口。

    沈文栋看到，知道纪渊还因为方才的事情在对自己有情绪，就直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对他说：“纪渊，刚才抱歉啦，是我有点一厢情愿，光是站在清绘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忽略了你的立场。方才你去买水的时候，小夏已经对我进行了批评教育，现在我认识到问题了，你就多多包涵吧！”

    纪渊瞥了一眼沈文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看看沈文栋，沈文栋讪讪的把手收了回去，纪渊这才又扭头对夏青说：“以后不用做对牛弹琴的事。”

    夏青耸耸肩，有一点无奈，她并不觉得自己方才算是“批评教育”了沈文栋，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只不过算是在被沈文栋追问观点的时候，小小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看法而已。

    沈文栋有些尴尬，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不吭声了，纪渊和夏青也不说话，三个人就安安静静的守在病房门外，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朱学名终于有了醒过来的迹象，夏青他们立刻打起精神来。

    因为医生还需要检查朱学名的身体情况，所以暂时没有允许其他人进入病房，三个人只好在病房门外继续等待，不过这会儿的等待可比先前要安心许多，毕竟朱学名能够醒过来，至少也说明情况没有那么危险。

    过了一会儿，医生给朱学名检查过身体之后从病房里面走了出来，夏青赶忙过去向他询问一下朱学名的情况。

    “情况还算不错，血压和心电图这些都基本上平稳了，但是患者之前因为外伤导致的脑震荡，会让他精神状态不那么好，还会伴有头晕、恶心甚至记忆模糊不清，这都是暂时的，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过一两周的时间就能够逐渐恢复。”医生回答说，“不过一会儿你们进去和他询问情况的时候，最好不要给他造成什么精神刺激，让患者保持一个尽量平稳的情绪，也要适当控制患者的用脑时间，否则对患者的康复恐怕会有不太好的影响。”

    夏青连忙答应，然后又问医生：“医生，什么时候能安排检查一下朱学名的腿？我们想要知道他的瘫痪情况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这个我们会等他的状况稍微稳定一些，然后再尽快安排的。”医生示意夏青不要着急，放下心来，“我刚才进去检查的时候，也初步的查看了一下他的腿部情况，他的双腿没有知觉。如果你们能知道他之前的手术是在哪一家医院做的，能拿到他当时的病例还有复诊结果的话，就算暂时先不进行仪器检查，我们也能大概判断出手术是不是成功，现在朱学名是不是癔症性瘫痪。”

    “癔症性瘫痪……有没有可能忽然之间就好了，之后又忽然坏了？”夏青在医学方面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所以向医生提出问题的时候也难免有一些底气不足，担心自己问出来的问题实在是太傻了，让人笑话。

    医生点点头：“这种忽好忽坏的可能性是有的，在关于癔症性瘫痪的病例里面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的确会有人一段时间因为心结解开了，逐渐恢复了知觉，甚至是完全康复，可以正常的行走，完全具备生活能力，但是一旦遇到打击，出现了比较大的情绪波动，就会复发。

    不过有一点需要说明，癔症性瘫痪可能一瞬间就忽然复发了，但是好转一定不会是一下子忽然就能走的，需要一个逐渐恢复的过程。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叫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这么说你应该就能明白了。”

    夏青点点头，向医生道了谢，医生又强调了一遍进去和朱学名沟通的注意事项，又告诉夏青他们随时可以到值班室找自己，这才离开。

    医生走了之后，纪渊朝夏青示意了一下，夏青明白他的意思，率先过去敲了敲病房门，第一个走进门去。

    这间单人病房不算大，门旁边就是小小的卫生间，还配有简单的洗漱池和莲蓬头，里面病房正中间是一张病床，靠窗那一侧还有一张给陪护人员准备的行军床。此刻为了方便警方和朱学名沟通，病房里没有留其他人。

    朱学名躺在病床上，头上包着纱布，很狼狈的样子，脸色苍白，几乎没什么血色，看上去就好像纸人一样，他的眼皮下面又一圈深深的阴影，眼窝略有一些凹陷，嘴唇干裂起皮，从嘴唇的裂缝里面渗出红色的血丝。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朱学名身子抖了一下，抬眼朝门口看了看，看到进来的说那个陌生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默默的垂下眼皮。

    他的病床已经被护士帮忙调整过，床头被摇起来一点，大概呈三十度角的样子，可以保证朱学名半躺在那里，既可以支撑住身体，不会太过于疲惫，又能够方便和公安局的几名警察进行沟通。

    “朱学名，你好，我们是公安局的，想和你了解一下情况。”夏青让自己的语气尽量轻柔，态度也特别的温和，以免给朱学名带来什么刺激，朱学名从被发现到方才，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他的精神状态是什么样的没人清楚。

    朱学名依旧半靠在那里，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如果不是仔细观察，能够看到他的眼睫毛在微微颤动，可以判断出他并没有睡着，搞不好夏青他们都要以为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位幸存者就又昏死过去了呢。

    “朱学名，你能不能帮我们回忆一下，之前你们家里面发生了什么？”夏青确定朱学名是醒着的，便开口又问了他一遍，“是谁袭击了你？”

    “你……说话慢点，我听着头疼。”朱学名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因为之前好几天滴水未进，所以听起来格外嘶哑，听起来就给人一种虚弱感。

    夏青被他这么一说，愣了一下，觉得有一点尴尬，她方才的声音并不高，语速也很平缓，毕竟要考虑到朱学名现在的身体状况，所以朱学名这么一句看似没有多少情绪夹杂在里面的话，却给人一种带有抵触情绪的感觉。

    不过转变一下，夏青又把这种不悦压了下去，想一想朱学名已经因为下肢瘫痪，在家里面被关了好多年，身体上的不方便，再加上与世隔绝一样的生活，肯定会让他变得性格乖张，对外界有排斥情绪，不会特别的好相处。

    夏青当然不会和一个病人、一个伤者这么一般见识，尤其是医生又叮嘱过，现在尽量不要让朱学名有太强烈的情绪波动，于是便对他点点头，把声音又放得更缓了一点，语速降得更低，把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

    本以为这样一来朱学名总会觉得满意了，没想到那个年轻男人却仍旧垂着眼皮，脸上甚至还多了几分不耐烦：“我废了的是腿，又不是脑子，用不着你们跟我说话的时候好像我是一个傻子、智障一样！”

    夏青抿了抿嘴唇，不说话了，朱学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说明他的的确确不是一个傻子或者智障，并且假如都到了这个份上，夏青还听不出来朱学名态度里面的抵触和排斥，那她自己估计也就成了傻子或者智障了。

    听出来这一点的也不止夏青自己，纪渊冷着脸看着朱学名，就连一向好脾气的沈文栋现在也皱起了眉头。虽然说朱学名的遭遇特殊，身体状况也特殊，所以需要更多的理解，可是这种莫名的抵触情绪让他们很难施展得开。

    “那就正常交流吧，”夏青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开口对朱学名说，她的语速恢复了最初的那种状态，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情绪，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减去半分，“如果我讲话的速度让你头痛，那我向你说声对不起，我会尽量长话短说，咱们速战速决，缩短你的不适。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男人，所以比起被人慢慢说话，当成傻瓜一样，你一定更愿意忍受一点头疼，对么？”

    朱学名估计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不客气的两句话，非但没有让进来的三个警察恼火，那个开口对自己说话的女警还始终好言好语，自己的两番言语攻击就好像统统打在了棉花包上，力道被卸掉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剩下。

    对方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朱学名也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他抬起眼睛看了看夏青，见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赶忙面色尴尬的把目光移向一旁。

    “你刚才问的什么，我给忘了，不记得。”他有些孩子气的对夏青说。

    “你对之前家里发生的事情还记得多少？有看到袭击你的人么？”夏青从善如流的把方才的问题又说了一遍。

    朱学名下意识的想要摇头，不过刚一晃动脑袋，他的脸上就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喉头动了动，好像是有呕吐的反应，不过又强行给压制了回去。

    “你嘴上回答一下就可以了，头尽量不要动。”夏青看他这样，有些担心，赶忙开口提醒他，毕竟这个时候如果他真的出现了特别严重的不良反应，估计他的主治医生也就不会让朱学名继续配合警方的询问调查了。

    “我不记得，不知道。”朱学名虚弱的抬起手捂着自己的头。

    “究竟是不记得，还是不知道？”沈文栋在一旁插嘴问。

    “有什么区别！我又不记得，又不知道，可不可以？！”朱学名被沈文栋的询问激怒了，声音都有点高了起来。

    “你别激动，注意身体。”夏青赶忙提醒他，“那你能记得哪些事情？把你还能记得住的跟我们说一下可以么？”

    朱学名表情阴郁的看了看沈文栋，又看看夏青，算是给了夏青一个面子：“我昨天就跟平时一样，在我的屋子里呆着，我腿不好使，没有人帮忙的话，坐都坐不住多久，就在屋里躺着，到了饭点儿，有个人推门来我房间里，我觉得是我爸，就说我不饿，不想吃饭，让他出去，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当时在房间里就是那么静静的躺着？没做别的什么？”沈文栋在一旁问。

    也不知道为什么，朱学名看沈文栋似乎格外的不顺眼，一听他开口就脸色马上阴沉下来：“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我实话告诉你吧，当时我正在屋子里头一个人蹦迪呢！怎么样？这样说你是不是就满意了？！”

    沈文栋被他呛得一脸尴尬，他很显然并没有歧视朱学名身有残疾的这件事，偏偏问出来的话就被对方给曲解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是让他非常委屈。

    夏青最开始也没想到朱学名对沈文栋居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并且抵触情绪那么强烈，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症结所在。

    朱学名瘫痪多年，听邻居说他瘫痪之后就一直非常自闭，不愿意接触外面的人，现在见到他本人，也可以清楚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对于自己不良于行的事实是非常介意和敏感的，有很强烈的自卑情绪，那些不友好的反应皆是因这种自卑情绪而起。

    朱学名不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和样子，甚至可能是充满了厌恶的，这种时候，一个沈文栋这样高大英俊、风度翩翩的男性站在他的面前，就更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衬效果，让朱学名更加感到火冒三丈，自然也就对沈文栋充满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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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冷漠

    夏青想了想，转身小声对沈文栋说：“师兄，要不然你先在外面等一下吧。”

    沈文栋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不太情愿的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朱学名，转身走了出去，从外面关上了房门。

    朱学名看沈文栋走了，似乎也觉得比较满意，之后他便把目光又转向了纪渊，看着他，那个样子就好像是等着纪渊也主动走出去一样。

    纪渊看着朱学名，从他的眼神和表情里猜出了他期待的事情是什么，于是哼了一声：“你想都不要想，不管你要不要开口，我肯定不会离开的。”

    纪渊的调门儿不高，但是语气和神态里面都无一不透出一种强势的态度，夏青心头有点发紧，怕朱学名因为纪渊的态度又闹气情绪来。

    结果却让她有些惊讶，朱学名被纪渊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气顶了一句，只是愣了一下，之后虽然脸色不大好看，倒也没有再闹什么脾气，只是咕哝着说纪渊有毛病，自己才不在乎，又没有说过让他出去，干嘛在那里自作多情。

    夏青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方才沈文栋的问题被朱学名给刻意回避了，夏青便自己又问了一遍，希望能够从朱学名那里得到一些回答。

    朱学名沉默了一会儿，垂着眼皮像是在回忆，又像是昏昏欲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我什么也没听见，除了有人进来，然后我脑袋后面很疼，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别的你们问我也没有，难道我要编出来？”

    “如果没有，我们当然不需要你去编造，但是如果你当时就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卧室里面休息的话，门外客厅里面有没有什么声音，你不可能一点都注意不到，对不对？这件事很重要，我们希望你能再仔细想想。”夏青不甘心。

    朱学名脸上多了一点点不耐烦的表情：“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耳朵长在我自己的身上，我说没有，你们不信，那你们替我听见了？！”

    夏青一筹莫展，对朱学名的这种态度感到束手无策，她看了看纪渊，也不知道在这样的一个受害者面前，求助于纪渊是不是一个好主意。

    纪渊起初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看着朱学名，然后问他：“你认为是谁从你身后把你给打伤了，又把你锁在房间里面不许你出来？”

    朱学名迅速的抬起眼皮看了纪渊一眼，又迅速的把视线移开。

    夏青有些诧异纪渊提出来的问题，也很诧异朱学名的反应。

    沉默了一会儿，朱学名终于开了口，他脸色有些难看的说：“还能是谁，我们家谁被我拖累的最惨，那就是谁呗！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他这么一说，夏青就更加感到惊讶了，没想到朱学名方才到现在一直带着一股子怨气，竟然是因为他怀疑自己的父亲是想要打伤自己的罪魁祸首？！

    “朱学名，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论？你父亲之前……有虐待过你么？”夏青有些担心，毕竟朱学名是一个几乎不出门的人，并且身有残疾，虽说眼下医院并没有检查到他身上有其他外伤，不代表以前没有过这种情况发生。

    “什么算虐待？拿皮带抽我算虐待的话，那他不虐待我。”朱学名面无表情的回答说，“他就是不理我，每天给我往屋里放点吃的喝的，别的就不管我。他没打我，没骂我，没不给我饭吃，没不给我衣服穿，没把我给扔到大马路上，或者荒郊野外去自生自灭，他就是不跟我说话，你们觉得这样算虐待我么？”

    夏青深知，漠视一个人在家里面的存在，对这个人不理不睬，不沟通不交流，这种冷淡的态度其实已经可以算作是冷暴力了，只是现在朱信厚已经死了，当着朱学名的面，夏青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

    “你爸恐怕还真没办法进去把你打昏过去，”纪渊对朱学名说，“他死了。”

    朱学名猛然抬起头来，盯着纪渊，夏青也吓了一跳，没想到纪渊居然会突然这么直白的把事实真相抖给朱学名，毕竟朱学名才刚刚苏醒，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这么大的刺激，夏青很怕他会忽然两眼一翻就昏厥过去。

    好在朱学名只是脸色依旧那么苍白，看起来好像一副随时随地可能昏死过去的模样，但却并没有真的出现让人担忧的那一幕，他只是木然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就好像一瞬间把魂儿给丢了似的。

    “你们骗我的吧？”过了好一会儿，朱学名才抬起头来，用一种怀疑的口吻质问夏青和纪渊，“我都还没有死，我爸他会舍得死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和你父亲的关系非常紧张么？”夏青皱皱眉头。

    “不紧张，一点都不紧张。”朱学名回答说，“他跟我都快没关系了。”

    “朱学名，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因为情绪不好，身体也不舒服，所以说起话来主观色彩太严重，但是我想要提醒你一下，现在弄清楚事情的实际情况，对于我们的工作很重要，对于你的个人安危也很重要。”

    夏青这话可不是在开玩笑，凶手没有单纯的把朱学名锁在屋里，而是将他也砸晕了之后才锁进去的，这让警方不能够完全排除凶手最初的目标是朱家父子二人的这种可能性，假如凶手当初是因为某种外界干扰，没能完成原本的杀人计划，那么现在还活着的朱学名恐怕就有些危险了。

    没想到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朱学名却依旧不是特别买账，他仍旧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态度：“危险就危险呗，死了就死了，就好像现在这一条烂命我还有多稀罕似的！我跟你们不一样，我这个德行，人生没有希望，活着除了给人添负担也没有什么别的作用，以前我爸都快要忍不了我，嫌我拖累他了，现在他死了，你们觉得我家哪个亲戚还能愿意接收我这么个大累赘？我倒不如死了！”

    说完之后，他看到夏青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抿了抿嘴，又不情不愿的补了一句：“你们不用怕我这个节骨眼儿上寻思会给你们添麻烦，我要死也是以后你们把我都给忘了之后再静悄悄的死！而且我都琢磨过了，我想死都很难！吃药，我没办法去买。跳楼，我爬不上窗台。摸电门，现在的插座都有什么防触电保险，我摸都摸不着。上吊，呵呵呵，就跟跳楼的难度一样‘低’！割腕呢，我倒是能做到，但是人家说割腕十有八九死不了！”

    “你介不介意和我们说说，你的腿是怎么受伤的？”夏青问，她方才也有考虑到另外的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会不会当年就是因为朱信厚与外面的什么人结怨，导致对方打击报复，导致了朱学名的残疾。

    被问起当初受伤的经过，朱学名的脸色更加阴沉了，浑身微微颤抖，看起来非常的紧张，过了一会儿才逐渐平静下来。

    “下了晚自习放学回家的路上，被车撞了，当初就我一个，那条路上没有别人，小街道，路上也没有别的行人，我从后面被撞的，撞到我就懵了，等我回过神来车子就跑了，那条街上也没有监控录像，所以不知道是谁。”他平静下来之后，一开口就连珠炮一样的说了一大堆的东西。

    说完之后，他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下来：“就是这么个过程，我被问过不知道几百遍了，我妈还活着的时候想要找到那个撞我的车，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要不是撞人的那个人也找不到，我的腿也好不了，我妈也不至于觉得这辈子都毁了，活不下去，把自己给吊死在厕所里！”

    在说起自己的母亲时，朱学名一直以来或者冷漠或者带着讥诮、抵触情绪的脸上才多了几分哀痛，尽管母亲已经离开了几年的时间，但是看得出来，他的伤心和难过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冲淡。

    “你和你母亲过去感情很好吧？”夏青轻声问，觉得这里应该是个切入点。

    “我妈是一个特别好的女人，”朱学名瞬间红了眼眶，“我不配有这样的妈。”

    “你不要这么说，如果你妈妈还在的话，肯定不会愿意听到你说这样的话。”夏青觉得朱学名现在这种样子看了让人有些心疼和难过，但是从母亲的话题聊开去，果然比较能够让朱学名打开话匣子，开始跟人交流。

    “她要是还活着，我不就不用说这样的话了么！我妈都是被我给害死的，我就是个罪人，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偿还欠我妈那么多的恩情，就算是死了，我也没脸见她！”朱学名一边说，眼泪一边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去，“如果不是我当初那么不小心，如果不是我连个能作伴一起走，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都没有，可能那天我就不会出那样的事！

    手术之后，医生说我手术成功了，很快就能走了，我也很高兴，结果一天一天过去了，我根本站不起来，两条腿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眼睁睁看着我妈一天比一天难过，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打不起精神来，到后来，她两只眼睛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面都没有光了！

    我那个时候要是能争气一点，努努力，腿赶快好起来，能正常的走路，能把书念完，能考个学校，我妈不就没有事了么！

    我也想和正常人一样，念书，考大学，毕了业找一份好工作，把我妈接过去享享清福，让她也看着自己的儿子有出息有能耐没能照顾她了！可是我就是个废物啊！我的腿就是动不了，眼睁睁的看着我妈被我耗得没有了希望，活不下去，最后干脆一死了之，我才是那个应该去死的人呢！”

    夏青看着朱学名痛哭流涕的模样，心里也觉得很不好受。

    她当初双眼看不到东西的时候，尽管过去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和关系都很平淡，但是夏青也可以感受到来自于母亲的那种焦虑情绪，尤其是心结解不开，眼睛始终无法恢复视力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母亲的情绪就更加明显。

    到后来父母先行离开，把她留给护工去照顾，夏青知道一方面是他们的工作的确放不下，女儿已经安全了，那么他们也就可以放下心一些了。

    另外一方面，母亲当时也是一种想要逃离、想要逃避的心情吧，因为太过于焦虑，觉得无法承受孩子以后可能会一直失明的这种情况，所以本能的选择逃走，眼不见，似乎心里面就也能多一些的自我安慰。

    包括后来夏青恢复了视力，父母回来接她的时候，她对母亲确认自己视力没问题之后，大松一口气的神情至今记忆犹新。

    所以说朱学名的母亲会寻短见，这与朱学名的瘫痪始终没有起色是有一定关系的，但与其说是主因，倒不如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里面还会掺杂朱学名母亲的个性因素，生活、工作境遇，甚至精神病家族史的遗传问题。

    不过同样的，从朱学名的这种自责情绪也同样看得出来，他对母亲的感情还是很深的，至少不会像提到父亲的生死时表现得那么冷漠。

    “你父母原本的感情怎么样？和睦么？”夏青开口问。

    “原本？原本肯定好啊，不然为什么两个人会结婚！”朱学名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眼泪，“不过生了我这么一个扫把星之后，就完了。我出事之后，我爸赚钱给我治病，我妈到处想要找到那个撞伤我的人。

    我爸觉得要是能找到早就找到了，我妈浪费那种时间，倒不如出去打打工，赚赚钱，也帮他分担分担，免得他一个人累死累活，他们两个人因为这个，总是吵架吵架，最后吵到我妈觉得没了活路，一了百了，我爸也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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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老蜜蜂

    “你母亲的离世，对你们的打击应该很大的吧？”夏青问。

    “废话……”朱学名小声的嘀咕了一声，“我妈死了之后，我们这个家就已经死了，我活着就是个拖累，我爸不想看到我，我也不想看到他，他觉得我妈是我害死的，这事儿我承认我有责任，但是他如果不总跟我妈抱怨他养家多难，我妈也不至于就那么想不开，所以他也是害死我妈的罪魁祸首。

    我们两个人就是半斤和八两，谁也没好到哪里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我爸死了应该也挺开心的吧！再也不用被我拖累了！”

    朱学名一边说话，一边浑身上下瑟瑟发抖，很显然情绪是有一些激动的，并且他的脸色也难看的厉害，看起来就带着一种不适的感觉。

    夏青虽然希望他开口沟通，但是同样也很害怕他情绪过于激动会对刚刚苏醒过来的身体造成更加严重的影响，所以这个话题也不敢再深入下去。

    “朱学名，你父亲平时都在哪里工作？和一些什么人有比较密切的来往，这些你了解多少？能不能帮我们提供一下？”她避开朱学名母亲还在的时候的一家三口以及朱学名受伤的事情不提，专门询问起朱信厚的近况。

    朱学名深吸了一口气，抽了抽鼻子：“我不知道，他总也不在家，白天也不怎么在家，晚上也不怎么在家，去哪里，干什么，他也不会特意跑来告诉一声我这个废人，所以这事儿你们问我也是白问。”

    “那你们父子两个，平时在家里都不见面的么？一点交流沟通都没有？那平时你的衣食起居都是由谁来负责照顾的？”夏青有些惊讶。

    “见面干嘛？相看两相厌，我也不喜欢他，他也讨厌我，平时他就是每天不定时的到我房间里面来，把吃的喝的房屋里，然后就出去了，过一段时间再进来把碗碟那些东西拿出去，别的就没有了，就靠我自己。”

    朱学名语气淡漠的说，说完之后，倒是也还算比较客观的又补充了一句：“他在家的时候也不算多，家里有我这么一个累赘在，又不能赚钱，又不能帮忙做家务，除了添乱什么都做不成，他就得多打工多赚钱，你们指望他能有多少时间可以在家里面呆着，陪我照顾我？

    你们是不是以为那种单亲的爸或者妈一个人带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不光能出去赚钱维持家里面的吃吃喝喝，还能有空跟孩子亲亲热热的聊天，俩人都乐观的好像白痴一样？你们醒醒吧！那都是电影电视剧里骗人的！”

    朱学名的心态实在是非常的消极，夏青听着也觉得有些压抑难受，不过以他现在的处境，将心比心，也的确没谁还有可能保持着一种积极乐观的态度。

    “你家还有什么亲戚没有？可以帮忙照顾一下你的生活的那种，我们回头可以帮你联络。”既然朱学名对父亲朱信厚在外面的工作和社交情况一无所知，夏青觉得就没有必要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刨根问底了，于是便询问为朱学名之后病愈出院后的生活做起了打算。

    “你可别开玩笑了！”朱学名就好像听到夏青说了什么天大的傻话一样，“除非我爸留下了巨额的遗产，谁把我接过去养着就把钱给谁，要不然你以为我们家的亲戚都是慈善家么？闲着没有什么事儿，捡一个我这样的累赘回去！

    你们不用担心我，就像我这种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废物，死起来很容易的！”

    “朱学名，我知道这种情况下，让你乐观是不现实的，但是你也不应该总说那种自暴自弃的话，你今年才多大？你这一辈子还长着呢！”夏青实在是被朱学名的那种消极和压抑的态度搞得非常不好受。

    “你收收同情心吧，我才不需要呢。”朱学名冲她翻了个白眼，“我问你们，人活着什么最重要？你们是不是想说什么金钱啊，健康啊之类的？我跟你们说，我变成这样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有尊严！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么说话特别虚伪，特别拔高？

    你们知道我的两条腿动弹不了之后，我有一段时间连自己是不是要大小便了都不知道，都是我妈每天在旁边照顾我，给我擦洗给我换！

    我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了，还得被自己妈妈像是照顾小孩儿一样的去伺候着，你们知道我心里有多羞愧多难过么？后来我能知道上厕所了，就得有人扶着我去，扶着我回，我妈死了，我爸不愿意看到我，他也没有时间管我，他就给我买了一大堆的给大人穿的那种纸尿裤！

    你们知不知道，别看小孩儿可以随便就在纸尿裤里面拉拉撒撒，特别自在的样子，但是咱们已经成年了的大人是根本就做不到的！我爸刚给我换上那种东西，我憋得自己觉得肚子都快要炸开了，可就是做不到，后来实在是憋不住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哭出来，精神完全崩溃！你们试过那种滋味儿么？”

    夏青悄悄叹了一口气，朱学名承受过的这些痛苦，她都没有承受过，所以字这件事上，她实在是没有发言权。

    “后来我实在是受不了穿那种东西，我就跟我爸说我不要，他说你不要就算了，他还要上班，没有空每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在家里伺候我去厕所，那以后自己想办法去厕所，去不了的话，弄得一屋子臭烘烘也得我自己住。

    我就自己爬着去卫生间，有的时候爬到一半实在是爬不动了，就在地上趴着，爬到哪里就在哪里原地休息，如果厕所地上有水，我还会滑到。

    你们脚底下打滑，摔得是屁股，我用手撑着身子爬，手下面一打滑，直接摔在地上的就是脸！我就因为上个厕所，总搞得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种日子你们没有过过，别说是过，估计想象你们都想象不出来！如果真的让你们这么活着，我敢保证，你们会比我还希望赶紧死掉算了！”

    他越说越激动，脸色逐渐从惨白变得有些发青，并且出现了干呕的反应，夏青见状，怕他出问题，赶忙跑出去叫了护士和医生过来检查朱学名的情况。

    “怎么样？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没有？”两个人出去等候的时候，沈文栋问。

    夏青摇摇头：“没有，这对父子之间的隔阂挺深的，再加上朱学名的自身情况也比较特殊，对父亲的事情一概没有了解，有一点让人觉得头疼。对了，沈师兄，朱学名的状态不好，我有些担心他有轻生的念头，请你一定留意一下。”

    沈文栋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儿了。”

    过了一会儿，医生检查出来，告诉夏青他们，朱学名因为脑震荡和外伤，不适合太强烈的情绪波动，方才他有些不适的反应，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再继续加深对他的刺激，让他保持情绪稳定才有利于康复。

    夏青和纪渊表示理解，放弃了继续进去和朱学名沟通的打算，夏青又和沈文栋交待了几句，这才和纪渊一起离开医院。

    之前说吃过了饭是骗沈文栋的，从医院出去，两个人都饥肠辘辘，但是耽误了这么久，他们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在外面吃东西，想来罗威、齐天华他们应该都已经回到公安局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碰头沟通一下。

    两个人在公安局旁边的小超市里买了面包回去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齐天华和罗威正坐在那里，每人手里头也拿着一个面包，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就连一贯表情淡漠的纪渊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咱们这算是面包爱好者协会吧？”夏青开了一个玩笑。

    齐天华叹了口气：“爱好还真谈不上，主要是我和罗威已经饿到连等热水把方便面泡好了再吃都等不及了，只好选个比较快就能下肚的东西。”

    “你们去医院那边怎么样？朱学名的情况还乐观吧？”罗威啃着面包问。

    夏青点点头：“嗯，从身体方面出发呢，就比较乐观，医生已经确定他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不过要是从精神方面出发……就没有那么乐观了。”

    她把在医院里和朱学名沟通的情况和两个人大概的讲了讲。

    听完之后，罗威和齐天华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朱家父子还真是挺惨的！”齐天华叹过气之后，由衷的感慨。

    “死者朱信厚生前的情况，你们那边掌握到多少？”纪渊问罗、齐二人。

    罗威抓了抓后脑勺：“打听是打听到了一点，怎么说呢，反正要是单从你们听朱学名说的那些朱学名的遭遇来看，感觉朱信厚这个做父亲的好像对儿子不是特别好，不过要是从我们今天跟周围老邻居那里打听到的朱信厚的角度出发呢……其实朱信厚这个当爹的也是挺不容易的，他简直就是一只老蜜蜂！”

    “老蜜蜂？一天到晚忙不停？”

    “对，飞到西来飞到东，从早到晚勤做工！”罗威点头，“我们把一圈邻居打听下来，最后发现这朱信厚为了养家糊口，做过的工种也好，做过的工作也好，我真的都是一只手根本数不过来的！我以前听说过有人很辛苦的打几份工多赚钱，但是像朱信厚这样的我还真的没有怎么见过呢！

    说真的，这是他不知道跟什么人结了这么大的仇怨，被人给杀了，就算没有这事儿，我都觉得这个朱信厚再这么下去啊，早晚要过劳死！”

    “你觉得他再那么下去会过劳死，我也很想不通啊，”夏青觉得有些头大，“一个如此疲于奔命，把所有的时间恨不得都用来打工赚钱的中年人，讨生活就已经非常的辛苦和忙碌了，他真的会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和人结怨，并且还是这种能让对方如此大费周章去策划和动手的那种程度的仇恨么？”

    罗威摊手：“别说是你啊，我和齐天华也想不通啊！我们两个人这一圈打听下来啊，周围的老邻居只要认识朱信厚的，就没有谁说他这个人有什么不好的，哪怕有那种和他不算熟悉，了解不多的，说出来的评价也是老实厚道。”

    “是啊，邻居都说朱信厚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家里没出事之前呢，见到邻居之后偶尔还会站下来聊一聊，后来朱学名出了事，他就开始拼命打工，给孩子赚手术费，还有家里的生活开销，平时见到面的时候都是匆匆忙忙点个头就走开了。”齐天华补充说，“妻子死之后，朱信厚也有带朱学名出去检查过几次，本地也去过，外地也去过，但是因为没有什么效果，最近这两年不大去了。”

    “那就真的是很奇怪了，一个这样又老实低调又辛苦忙碌的人，到底为什么会跟别人有这么深的恩怨呢？”夏青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平时大家在处理案件的时候，并不害怕遇到那种劣迹斑斑的受害者，哪怕受害者的仇家多如牛毛，好歹也是可以逐一排除和锁定的。

    怕就怕这种浑身上下基本上找不到什么污点的好人受害者，不管是社会地位还是身份角色，都很难找到仇家，这就真的很让人觉得为难了。

    “说的就是啊，现在这简直就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嘴啊！”罗威两手一摊。

    不过他的话刚一说完，脑袋上就被旁边的齐天华拍了一下，把他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捂着后脑勺回头怒视自己的这位搭档。

    “干嘛呀？我这儿脑力激荡呢，你这么突然一下子，我脑袋死机了可怎么办！”罗威平时跟人闹惯了，说起话来也没有什么正形，“你可别害咱们局里损失一名天纵奇才啊！”

    “天纵奇才倒是损失不了，不过齐天华，你这样确实有风险，把罗威打坏了，以后咱们队谁负责去咬刺猬啊！”夏青也对罗威说话不过脑子感到好气又好笑。

    罗威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恰当的比喻把自己人都给骂进去了，连忙嘿嘿讪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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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猜测

    “好啦好啦，刚才我说错话，我自罚一杯！”罗威抓起一旁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不过话糙理不糙，像朱信厚这样一个老蜜蜂，上哪儿得罪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得到皮未必看得清里面的瓤。”纪渊在一旁忽然开口。

    “这么说也对，人毕竟不是透明的，表面上做出来的样子，和实际上的本质的确可能分别比较大。”夏青点点头，“那既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咱们又需要发现问题，看来就必须要挖的深一点了！”

    罗威和齐天华都对此表示赞同，夏青看了一眼一旁沉默的纪渊，他没有开口倒不像是不同意自己的话，毕竟两个人的意见并没有相左之处，而是有那么一点心不在焉，就好像方才说了那么两句话之后，就开始走神去想别的事情了。

    “既然这样，朱信厚遇害之前还同时打了两份工，你们两个负责一边，我们两个负责一边，有什么发现就及时沟通。”夏青没有作声，继续和罗威、齐天华商量了一下各自的分工，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出纪渊的心不在焉一样。

    一直到两拨人分头行动，和纪渊一起上了车，夏青才开口问他：“怎么了？还好吧？是不是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纪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去哪儿？”

    “去市郊的一家厂子，这是朱信厚遇害之前工作过的夜班单位，他在那边做夜班保安，另外一份白班是罗威和齐天华他们去跑的。”夏青回答。

    纪渊点点头，情绪仍旧不太高，方才他就主动选择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现在直接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夏青知道纪渊不是在打瞌睡，而是在想事情，他每次比起眼睛想事情的时候，都可以透过眼皮看到眼珠的微微颤动，所以夏青也不打扰他，静静的开车，连车内广播都没有开。

    这个时间开车出城还是比较顺畅的，唯一浪费时间的地方就是夏青因为路线不熟，必须要借助导航才能够找到那间工厂的所在地。

    到了那里，纪渊也已经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这家厂子的规模不大，院子里面堆放着不少原材料，还有运这些东西的卡车，实在是非常凌乱，并且空间也不算宽裕，好在因为位于市郊，院子外面大把空地，夏青把车子停在工厂门口，两个人下车走进去，直接找到了厂长。

    厂长原本听说有两个警察上门，还有些纳闷儿，一见到纪渊和夏青就表示说自己这里消防安全没有问题，前阵子刚刚检查过了，都合格。夏青赶忙说明她和纪渊的身份和来意，厂长听说朱信厚死了，也是大吃一惊。

    “怎么会这样呢？老朱死了？不能吧？”厂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长得黑黑胖胖，看起来一副挺厚道的样貌，“他才从我们这里辞职没几天啊，之前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现在突然说已经死了……这也太吓人了！”

    “之前朱信厚已经从你们这里辞职了？”这倒是夏青他们事先没有了解到的。

    “对啊，他本来是我们这边打更的，每天下午四点上班，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下班，一个月两千块钱，供吃供住。我们这厂子晚上也没有什么事儿，基本上就是大门一锁，就在值班室里安安实实的睡一宿的事儿。

    一开始他来找工作的时候，我们本来是想要找一个四十八岁以下的，他有点超龄了，但是他求我们，说他需要钱，他家里有生病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需要照顾，有这么个晚班，他就可以不耽误白天打工，还多赚一份钱。

    我也是个当爸爸的人，可怜天下父母心，就答应他了，结果这才多久啊，不到一年的功夫，突然就跟我说不做了，要辞职。我说行，那我抓紧时间再找一个夜班打更的人来，你就可以走了，人家还不干！搞得我现在手忙脚乱的，到现在都还没找到打更的人呢，最近这几天都是我们的白班保安轮流值夜班！”厂长一脸无奈，一边说一边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

    “为什么好端端的离职这么仓促？他没有跟你说明原因？”纪渊问。

    “没有啊，”厂长一脸无奈的把手一摊，“咱们说一句实在话，我也不想卖什么人情，但是一个值夜班的打更人，这种真的并不是非他朱信厚不可，要是把话说的难听一点，是个人，能喘口气的，就算是合格了，对吧！

    当初我留下他，真的就是考虑到他家里头需要钱，他也怪不容易的，我对他真的是仁至义尽，我也不求他对我感恩戴德，但是最起码是不是也得念我一点好？说辞职就辞职，说不做就不做，还怎么问都不说原因！

    我问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果是因为家里面有什么特殊情况，孩子的病有了什么新的变化，需要他在旁边照顾什么的，那也不用非得辞职，如果是短时间内不太方便的话，我可以给他几天假，暂时让别人替一替，完事了再回来上班，你们说说，我这是不是替他着想，为他考虑的？

    结果朱信厚是一点都不领情，我问他突然急着辞工的原因，他跟我说什么？他跟我说，他说不做了就是不做了，不为什么，也跟我没关系，我管不着。

    照理说人死都死了，我不应该说太不客气的话，但是我真的是觉得朱信厚这个人就是个白眼狼，真的是太让人寒心了！”

    “你的意思是，朱信厚来你这里求职的时候，跟辞工之前，状态完全不一样？”夏青问厂长，“你觉得是他后来才流露出自己的真正个性来？”

    “那倒也说不上，他这个人的前后变化确实是挺大的，但是之前的这快一年的时间里面，他基本上也没让人觉得和刚被招进来那会儿有什么不一样，基本上和大家都是相处不错，不能说人缘儿有多好吧，但至少也没有得罪过谁。就是突然辞职，我不同意，想让他坚持到我找好了接替他的人选之后再走，他才一下子变得有点翻脸不认人，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厂长说。

    纪渊在一旁听着，等厂长说完了之后，又抛出一个问题：“朱信厚在你能厂子里不是夜班的打更人么？那他有什么机会去和其他人打交道？”

    “哦，是这样的，他的工作时间不是下午四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么，我们厂子这边的下班时间是夏天的时候到晚上六点，冬天的时候五点半，早上的话，办公区那边的几个保洁员是七点钟就来上班的，其他人八点，就是这么一个时间差，朱信厚跟其他厂子里的人还是有机会打交道的。”

    厂长向纪渊解释说：“我们厂子里有几个技术工人，年岁和朱信厚差不多，家里头都有了小孙子小外孙什么的了，老伴儿去帮忙带小孩儿，自己回家也没有意思，有的时候下了班也不着急走，就下班之后从外面买点吃吃喝喝的，在朱信厚的那个值班室里头跟他一起吃点凉菜，喝点小酒。

    我也撞见过几次，反正我们厂晚上是真没有什么事，所以我就只是告诉朱信厚别喝高了，别用电炉子电褥子那种有火灾隐患的电器，别用明火，别的我基本上也没有太过问过，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我觉得能有人愿意跟他一起吃点喝点打发打发时间，聊聊天，应该也能说明他在我们厂人缘儿还行，后来非要马上就辞工走人的时候，那几个平时跟他总一起吃吃喝喝的技工也觉得挺想不通的。

    我是厂长没错，厂子里的事情确实我说了算多一些，但是就因为我是厂长，所以有些事情人家下面的人真不一定愿意告诉我，你们回头找那几个之前跟朱信厚混得还比较不错的人聊聊，说不定有些事情朱信厚不愿意告诉我，在我面前觉得拘束放不开，在那几个人面前就不一样了呢。”

    “你不介意我们去找你们厂里的其他人聊聊朱信厚的事情吧？”夏青问。

    “不介意！不介意！”厂长连忙表态，“不是有那么句话么，买卖不成仁义在！朱信厚从我这儿是辞工不做了，但是现在这是一条人命，人命关天，我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圣人君子，但是我也不至于连这么点儿觉悟都没有！出了这么大的事，也算我们之前交情一场，能帮就帮一把吧！”

    夏青向厂长道了谢，厂长把他们两个人带过去，把以前经常和朱信厚一起喝酒聊天的那几个技工叫了过来，和他们说了一下朱信厚的事情，那几个人一听也都非常的惊讶，谁也没有想到才那么几天不见，居然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就这么说没就没了，一时之间都有些心情复杂。

    “你们都是平时和朱信厚交情比较好的朋友吧？”夏青对几个技工笑了笑。

    “谈不上，就是几个闲着无聊的半大老头子互相做伴儿呗！”其中一个瘦长脸的中年人摆摆手，“人家辞工之后可就没再搭理过我们了！”

    “行了，人都死了，你还说这干嘛！”旁边一个面色黑红的提醒他。

    瘦长脸的有些不情愿，但是毕竟同伴说的也在理，就撇撇嘴，没说话。

    “朱信厚辞职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情绪方面有没有什么和之前不太一样的波动？请几位帮忙回忆一下。”纪渊对几个技工说。

    这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摇头。

    “也没觉得他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啊，”瘦长脸比较爱说话一点，所以他先开了口，“以前我们凑在一起的时候，他说话也不多，基本上就喝酒喝到位了，才能发几句牢骚，说什么人活一辈子，就是到人事件来吃苦的什么的那些！其他时候基本上都是我们天南海北的胡说乱聊！”

    “是啊，”一个满脸胡茬子的男人在旁边插嘴说，“我们跟老朱也真说不上是多了解的朋友，主要就是我们需要个地方，不用花太多的钱，还能坐下来踏踏实实的说说话，聊聊天。老朱那人，跟我们其实有时候也没有那么多共同语言，但是他有个好处，就是他能在一旁听着，不乱打岔，也不瞎说话。”

    “就是，他从一开始就是听得多，说得少，一直到辞工跑了之前，也还是那样，”瘦长脸忙不迭的点头，“不瞒你们二位说，就他辞工之前的两三天，我们还去他那个值班室跟他一起喝了酒，他也还是那个样子，一点儿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事儿，更想不到他其实都准备好要辞工！

    我们跟他那个关系，说有多要好谈不上，但是总比车间里头其他人要跟他熟多了吧！我就想不通了，要走就走，好歹跟我们这几个总一起喝酒的老兄弟打声招呼能怎么样？

    好家伙，人家说走就走，一刻也不想多留，走了之后就直接把我们都给扔脑后去了，我这一年真是瞎了眼，认错了这个老朱，居然还以为他是什么老实巴交的厚道人呢！”

    黑红脸很显然性格要谨慎很多，他一直没有作声的在一旁听了半天，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问：“二位，这事儿能让你们警察出来问，肯定老朱死的不简单吧？

    我们之前跟他喝酒的时候，有时候还会讲一讲家里头的烦心事儿，儿女啊，老伴儿啊，兄弟姐妹什么的，他那人神神秘秘，除了跟我们说家里有个病孩子需要照顾，别的啥也不说……他……他……

    他不会是什么逃犯吧？就像电视里演的那种，之前犯了什么事儿，之后他扔下同伙，自己卷了钱跑掉了，改名换姓的藏起来，想要等风头过去了之后再远走高飞，结果他以为风头过去了，不用窝在这里吃苦了的时候，正好被他同伙发现，然后就把他给……给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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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绯闻

    他这么一说不要紧，其他几个人立刻就变得紧张起来。

    “不会吧？”瘦长脸直接被下成了“瘦长白脸”，说话都有点结巴了，“那我们当初总跟他一起喝酒聊天什么的，他以前的同伙不会以为我们知道什么他们之间的事情，不会想要打击报复我们吧？那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夏青和纪渊都有些无奈，那黑红脸还真是想象力够丰富的，而且分析起来还有鼻子有眼儿的，要不是实现了解过，朱信厚在W市本地已经生活了二十多年，就连朱学名都是出生在这里的，搞不他们都要怀疑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了。

    “请各位不要担心，这种可能性是不成立的，朱信厚的个人情况我们已经有了一定的掌握，他不是一个有案底的人。”夏青怕这几个技工真的把自己吓坏了，赶忙向他们做出解释说明，免得以讹传讹，没有问出什么，反而制造了恐慌。

    几个人一听夏青这么说，这才略微的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没有那么担忧了。

    “那你们对朱信厚家里面的情况有多少了解呢？”夏青见话题已经重新回到了正轨上，就继续向几个人打听起来，“朱信厚会故意隐瞒自己的私事么？”

    “要是说故意隐瞒的话，那倒也谈不上，他就是不太爱说话，一般喝酒喝到份儿了，话会多一点，但是跟我们这几个话多的还是比不了。”瘦长脸松了一口气之后，讲话也显得淡定了很多，“他说的倒是不多，就是我们谁话赶话的问起来，他就说那么一两句，听话里的意思，也是吃过一些苦的人。”

    “是啊，他有的时候会说挺后悔的，他老婆死了以后，家不成家，他比过去辛苦了很多，老婆活着的时候他起码不用担心自己在外面打工赚钱的时候，家里头的情况是怎么样的，老婆一走，他就是在外面忙够了，回家一进门就是冷锅冷灶外加一个病孩子，太凄凉了！”那个一脸胡茬儿的技工摇摇头，叹了口气。

    “那据你们所知，朱信厚提起儿子是一种什么态度？”

    “也没什么态度，他提起他儿子的时候不多，反正这事儿没法评价，要是把我换成是老朱的那个生活情况，我可能也不愿意多提家里头的事儿，提一次那不就等于是自己揭自己的伤疤一样么，多疼多难受啊！

    不过老朱这个人，性格还是挺坚韧的！有的时候喝点酒，抱怨几句生活辛苦，说完也就说完了，哪儿说哪儿了，过后我看还是挺有干劲儿的，没让人觉得特别颓废，特别打不起精神来过日子，这个一般人估计都做不到！”

    黑红脸点点头，对同伴的话表示赞同：“可不是！这老朱也真不是一般人了！换成一般人啊，估计早就被这些重担压垮了，我觉得他是真的够积极了！”

    “朱信厚喝酒之后酒品怎么样？喝多了之后会不会有比较和平常不一样的举动？”纪渊听了半天，然后从这个切入点问了起来。

    听他这么一问，胡茬儿就先笑了，他摆摆手：“他喝高？没见过！”

    黑红脸在一旁补充说：“老朱这个人，酒量比我们几个加起来都好，我们就只见过他喝高兴了，还没见过他喝醉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样子呢！”

    “是啊，有一回我们几个一不小心喝的有点多，就在他值班室那屋睡着了，我们明明喝的都一样多，结果我们全都醉的不成样子，他还能那我们每个人的手机，给我们家里头打电话，让家里头别担心，告诉家里我们就醒了就回去呢！”

    “他在这里工作期间有没有和什么人关系比较紧张的？”夏青问。

    被问到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表示据他们所知没有这样的事。

    按照他们的说法，虽然说朱信厚这个人模样也并没有生得多么浓眉大眼，高大威猛，就是寻常五十岁上下男人的那种模样而已，性格也不算是开朗健谈，大部分时候甚至还显得有些沉默寡言，要是归结起优点来，那恐怕就是给人的印象比较老实厚道，并且就是因为这一点，再加上朱信厚是负责值夜班的人，跟厂子里面其他人打交道的次数毕竟有限，所以总体来说人缘不错。

    不过在讨论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胡茬儿的脸上却多了一种耐人寻味的表情，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同时眼神里面又闪动着八卦的神采。

    “你是不是知道谁是和朱信厚交情比较好的？”纪渊一下子就察觉了对方的神情，于是便马上开口向他询问起来。

    “我说，人都死了，话可不好乱讲的啊！”不等胡茬儿开口，一旁的黑红脸先开口提醒起他来了，“都说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老朱活着的时候大家伙儿胡乱开开玩笑的事儿，咱们就应该哪说哪了，有些话可不好跟人家警察面前乱讲的，坏了死人的名声还是一回事儿，关键是别影响了人家的工作！”

    本来胡茬儿都已经要开口了，听黑红脸这么一说，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一脸讪笑的坐在那里不吭声了。

    纪渊看向黑红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是那么淡淡的看着他，黑红脸被他盯着也有些心里面毛毛的，下意识的开始回避纪渊的目光。

    “几位，我们并不关心什么八卦绯闻，现在对于我们来说，一切的宗旨就是为了破案服务，其他道德范畴内的事情，暂时还轮不到我们去评头品足、指手画脚。”纪渊看着几个人，语气郑重的对他们说，“我们对朱信厚的绯闻八卦也不感兴趣，但是如果因为这里面涉及到可能有知情人，恰好知道一些与朱信厚的死有关的重要证据，但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隐瞒起来了，影响到案件的侦查，那到底这个隐瞒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恐怕很难界定。”

    他说的很平淡，却让面前的这几个人的表情变得格外复杂起来，似乎这几个中年技工都陷入了纠结。说吧，好像是在人家朱信厚死后还扯他的八卦轶事出来嚼舌头。不说吧，万一真的影响了破案，到时候被警察怀疑是存心隐瞒包庇，那的确也是很被动，有点难说清楚的事情。

    “算了，你们怕影响自己名声，我来当坏人吧！我来说！你们不是想知道谁在我们这个厂里面是跟老朱的关系比较近，谁可能对他的事比较了解么？我跟你们说吧！我们厂子里跟老朱关系最好的是一个保洁员！”

    “保洁员？”夏青有些疑惑，按说工厂的保洁员和朱信厚的工作时间差很多。

    “是啊，那个保洁员没事儿就喜欢招老朱聊天，有的时候还给他带吃带喝，早上早早就来给老朱送饭，晚上下班了也不着急走，我们找老朱喝酒的时候，她有的时候还不太高兴呢，感觉好像是嫌我们碍事那样的。”瘦长脸说。

    “你也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他们俩有没有什么，我们可不知道啊。”黑红脸还是怕瘦长脸乱讲话，忙不迭的在一旁说。

    “我又没说他们两个有什么！说了这么半天，我不就说他们俩关系挺不一般的么，那咱们我觉得跟老朱也比较不一般，这话有什么毛病么？谁还能说咱们几个跟老朱有什么？！”瘦长脸被黑红脸的畏畏缩缩搞得有点烦躁了，“你这个人！从年轻那会儿我认识你到现在，就是这样，成天天怕狼后怕虎的，什么都在乎，什么都害怕，那你要是那么害怕，你就别事后又不高兴的抱怨！”

    “好了好了，说老朱的事儿呢，你就别往其他人的身上扯了！”胡茬儿一看黑红脸眼见着就被说得变成了纯黑脸，忙不迭的在一旁和稀泥。

    瘦长脸一看同伴几个都有些不大高兴了，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口无遮拦，便讪讪的停下方才的话头，对纪渊和夏青说：“反正我能告诉你们的就这么多，到底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事儿，你们回头自己去问那个保洁员好了！到底是哪个保洁员……我也不好说，免得就我自己多嘴多舌，回头被人指着鼻子骂，那我就犯不上了！你们去找我们厂那几个保洁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

    说完，他就一副不愿意再开口的样子，其他人也不再说话。

    夏青见状，也没打算勉强他们开口，向那几个人道了谢，就请他们离开了。

    厂长为了方便他们了解情况，特意找了一间暂时堆放杂物的小办公室，这倒也确实给纪渊他们两个人提供了很多的方便。

    送走了那几位中年技工之后，夏青没有急着去找保洁员过来，而是关上小办公室的门，和纪渊先讨论一下方才无意中得知的这个小八卦。

    “我之前就在想，从朱信厚遇害时候的形式和状态来看，很显然这一总谋杀案的性质应该是仇杀，凶手对朱信厚是带有着比较强烈的怨恨情绪的，可是从对现场痕迹的勘验这个角度出发，又看不出来仇杀的迹象。

    朱信厚的住处没有被大力撬锁的痕迹，甚至连技术开锁的痕迹都没有，这说明凶手是经过主人允许，朱信厚打开门放行进去的，那么这就不可能是单纯意义上的仇人，至少不是明面上的仇恨，对方来找朱信厚，不但不会让朱信厚立刻就戒备起来，甚至没有想到对方起了杀心了。”夏青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继续说。”纪渊点点头，示意夏青说下去。

    “方才他们那几个人虽然没有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但是很显然，这个厂子里有一个保洁员跟朱信厚的关系恐怕没有特别的单纯，并且这种绯闻能够被他们这么遮遮掩掩，并不是因为保洁员还在厂子里上班，而是那个和朱信厚关系匪浅的保洁员……应该是已婚的身份，所以和朱信厚之间的关系才会变得那么讳莫如深，别人不好挑明了讲出来。”夏青继续陈述自己的观点。

    “我同意，所以你打算怎么把这个跟朱信厚关系不一般的保洁员给找出来？”纪渊问，“我方才问过了厂长，他们这个厂子的办公区一共有五个保洁员。”

    “五个才好办，”夏青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五个女人足够一台戏了。我和颜雪、宁书艺还有任娅娅上大学的时候就是一个寝室的室友，也是关系最好的朋友，但是我们四个人里面，也还是有区别。

    因为颜雪脾气急，任娅娅脾气缓，实在是个性差异有点大，颜雪总忍不住提任娅娅瞎着急。我呢，因为原本体能欠缺，所以养成了运动习惯，宁书艺是为了上警校才不得不赶鸭子上架，平时对运动根本没有热情，这样一来，平时我和颜雪相处比较多，相比之下宁书艺和任娅娅走得更近一点。

    五个保洁员，不可能互相之间关系都一碗水端平，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倾斜，而那个保洁员和朱信厚之间的绯闻事件，连厂子里几个技工都知道，其他保洁员自然也都是非常清楚这些的。

    我打算找平日里和其他几个人关系相对最疏远，互动比较少的那个保洁员，如果有被其他四个人排挤的，那就更好不过了，因为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绯闻女主角，就算不是，也一定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出来。”

    “这么确定？”纪渊看着夏青信心满满的的样子，眼神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对啊，这两种可能性，就取决于那五个保洁员的道德底线高低了，”夏青摊开手，“如果她们对于本来有家室，还在外面和其他异性关系不清不楚，甚至有一些越界的可能性这种事，不能接受，甚至觉得厌恶，那么那个被孤立被排挤，跟其他人关系没有那么亲密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绯闻当事人。

    反过来，如果这几个人的道德标准并不是很高，觉得那种事没有什么大不了，完全不在意，那被排除在外，跟其他人相处没有那么融洽的人，向咱们‘爆料’的时候也就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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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计划通

    “这么有信心？”纪渊听完夏青的打算，又提出一个疑问，“你就不担心对方如果不是那个和朱信厚关系匪浅的人，就算跟当事人关系不太好，也和那几个技工一样，怕女方还好端端的活着，在厂里上班，乱说话会惹麻烦？”

    “如果那个人真的不是和朱信厚关系不一般的那位，并且还被其他人排挤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夏青笑了，“你想一想看呐，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有什么比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理直气壮去谴责对方更开心的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装出一种窃喜的神情，纪渊轻笑出声。

    “好，就依着你的意思来吧。”他对夏青点点头，表示了赞成。

    两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很快就打听出来，厂子里面的五名保洁员都是年纪差不多的中年女性，其中的四个人经常同进同出，结伴一起打扫卫生，到了休息的时候就扎堆在一起聊天，吃饭的时候也是要凑在一起的。

    于是夏青请厂长找了个理由，单独叫了那个看似不大合群的保洁员到那间小办公室去，帮忙打扫一下里面的卫生，没过多久那名保洁员就过来了。

    一看校办公司里面有两个陌生人在，保洁员也有些茫然，不过她对两个人点头笑了笑，立刻就准备动手打扫室内卫生，夏青赶忙上前拦住她。

    “你好，请问怎么称呼？”夏青问那名保洁员。

    “我啊？我姓韩，你们有事儿啊？”保洁员有些疑惑的问。

    她看起来四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不高，一头短发，皮肤有些暗黄，身材消瘦，一身保洁员的制服穿在身上，完全不合体，就好像是借来的一样。

    “韩大姐，你别紧张，是这样的，我们是公安局的警察，因为你们厂原来门卫值夜班的朱信厚出了点事情，所以需要找这边的人了解一些情况，听说朱信厚之前跟一位保洁员的私人交情比较不错，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就像找人打听一下，事关重大，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夏青对她说。

    这位姓韩的保洁员一听这话，吓得连忙摆手：“不成不成，这可不成，我跟那个姓朱的可一点都不熟，你们说的那个人就不是我！是我们这儿的另外一个保洁员，姓胡，叫胡玉芬，我叫韩春环，不信你们去打听打听，跟姓朱的关系好的那个人可真不是我！”

    “哦？是这样啊，那实在是不好意思了，韩大姐，”夏青先是一愣，然后歉意的一笑，话里却并没有让韩大姐离开的意思，“没关系，既然来都来了，干脆咱们就顺便聊一聊吧，不管怎么说，你跟朱信厚也确实是在一个厂子里面上班，低头不见抬头见，对他怎么也比我们更了解一些，不是么？”

    夏青在这位叫韩春环的保洁员一开口撇清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判断，这个人应该的确如她所说，并不是那个和朱信厚关系匪浅的人，另外一个叫胡玉芬的才是，因为越是关系亲密，就越是想要先确认与自己关系亲密之人的情况，然后才是试图撇清，反之，关系没有那么密切的人则会是先撇清再好奇。

    如果那个与朱信厚来往甚密的人是她的话，她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多半是先问问朱信厚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为什么警察要上门来询问调查。

    韩春环有一点不情不愿，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拒绝，纠结了一番，点点头，在夏青的示意下坐了下来，两只手拘谨的放在并紧的双膝上面。

    “韩大姐，你别这么紧张，咱们就是随便聊聊。”夏青对她笑得愈发亲切。

    韩大姐还是一脸勉强：“那我也不知道能跟你们聊什么呀，我跟那个姓朱的真的不熟，他跟胡玉芬两个人搞得不清不楚，有的人不觉得是什么问题，还喜欢那这些是跟她嘻嘻哈哈的开玩笑，我可是受不了！

    我这个人很传统的，家里有老公，有孩子，还有老爹老娘，我要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伤风败俗，丢人现眼的事儿，那就不是我一个人要不要脸的问题了，我们全家都得跟着抬不起头来！

    所以那种事我自己接受不了，做不来，我也不愿意搭理那种人，不是有那么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就是说什么样的人就愿意找什么样的人，我可怕自己也被人当成是那种人，那我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我图啥？！”

    “其实韩大姐，你一点也不用担心这种问题，因为你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非常正统的女性。”夏青适时的夸赞一句。

    这话听在韩大姐的耳朵里，那自然是相当受用的了，她腰杆儿都比方才挺得更直了一些，整个人也稍微放松下来了一点。

    “唉，你这么说啊，说明你也是那种本本分分，从来不胡来的女孩子！”她还有来有往的也夸奖起了夏青，“关键是啊，咱们这种行得正坐得直的，有的人就不那样啊，身边要是再有几个一样没什么正经的人东一句西一句的开开玩笑，那可就更了不得了，知道的是背着自己的老公，在外面对别的男人嘘寒问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了呢！真是黑白都颠倒了！”

    “这事儿是不怎么好评价，不过我听人说，那位胡大姐其实也是有苦衷，也是有点能理解的……”夏青其实并没有掌握任何与胡玉芬有关的事情，她只是想要诈一下韩春环，好从她的嘴里面听到更多的东西。

    韩春环果然不怎么喜欢听到夏青这一句带着理解胡玉芬，甚至有点帮她开脱的说辞，当场就忍不住撇了撇嘴：“有什么苦衷？是，她家里头的男人长得瘦瘦小小，体格儿不怎么好，人还懒惰的要命，在外面赚钱又赚不到几个钱，回家里头听说家务从来碰都不去碰一下，这些她也没少跟别人抱怨。

    可是咱们自己摸着良心说，这男人再怎么不济，也不是头一天这样！我就不信她老公年轻的时候跟篮球运动员那么大的个子，一身腱子肉什么的，岁数大了大了的，就身高也缩了，腱子肉也没有了！那咋当初找这么一个又瘦又小的男人那会儿就没觉得受不了，看不顺眼啊？

    她老公在外面赚钱不赚钱这事儿轮不到咱们外人去说，就先撇一边儿去，就光说不做家务的事儿，这事儿难道就不是她胡玉芬的错？”

    “这事儿……胡玉芬有什么错？”夏青有点茫然，这回她倒不是为了诱着韩大姐多说点东西才故意装出来的，而是的的确确没明白韩大姐的意思。

    “怎么就不是她的错了？！”韩春环说得有些激动，一拍自己的大腿，“你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是不是还没结婚没成家呢？有一些事情你不明白，韩大姐虽然没什么出息，但是好歹活了快半辈子了，跟我家那个没出息的也是柴米油盐的骨碌了这么多年，我今天就厚着脸皮教你一些事儿吧！

    其实说起来也挺简单的，就一句话——那男人懒，全是家里头女人惯的！谁一生下来就会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啊？那不都是后来为了生活才学会的么！那咋女人能学会的东西，男人就学不会？他们男的那大脑袋瓜子里又不比咱们女的少装点瓤儿！说是不会，那就学！啥也不会就从头学！

    哦，一边呢，老公啥也不做，自己就啥都给承包了，把自己累个半死，就这样，还不把男人给拎出来教他做家务，就知道在外面抱怨，你在外面抱怨他就自己学会干活儿了？！那能解决啥问题么！

    在外面到处抱怨，搞得谁都知道她老公啥都不行，那边呢，自己还得回家当牛做马，有用么？所以你说，这种事儿里头，有没有她胡玉芬的错？”

    夏青点点头，韩春环这一番话还真是把她说了一个心服口服。

    这位韩大姐看起来应该没有读过太多的书，说起话来也比较质朴，但是她讲出来的道理却在质朴之中又非常的一阵见血。

    “韩大姐，你说的特别有道理，不过学生在学校里面读书，一样的老师教，还有人肯学，有人不肯学，所以也说不定胡玉芬本意上也想要教她老公怎么分担家务，但是她老公不肯去学呢？毕竟她老公那么大个人了，孩子都又不听话的，大人又能听话到哪里去呢？”尽管她是赞同韩春环的观点的，但是为了让韩春环继续往下说，夏青还是要发表一下反对意见。

    “那也是她胡玉芬的错！”韩春环撇撇嘴，“现在又不是旧时候了，不是有婚姻法的么！女人又不是不可以离婚！要是觉得那么受不了，觉得跟着那个男人日子实在是过的太苦了，那就离婚呗！家里的东西三一三十一，该怎么分怎么分，自己一个人过也好过伺候那么一个没出息的臭大爷啊！

    而且离了婚，那就是男未婚女未嫁，她想跟谁好跟谁好，只要别去搅和别人家的日子，谁也说不出来什么！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儿啊？这边在外面跟别的男的弄得不清不楚，天天又是送早饭，又是帮忙洗衣服的，你说这不都是老婆才会做的事儿么！那边呢，也不说跟她老公离婚，还在外面到处抱怨自己老公不好，那你说，这是什么意思？这有什么意思？

    现在搞得厂子里好多人都觉得她跟姓朱的关系不清不楚，面上开玩笑，背地里说闲话，还有新来的人，看到他们俩你来我往的那个劲儿，都以为他们俩才是一家子呢，根本就不知道胡玉芬其实家里头还有老伴儿有孩子，那你说胡玉芬她就没做错？这事儿不说她自己折腾出来的？”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位胡大姐确实做的不太好，比起来的话，朱信厚倒是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夏青点点头，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

    “他咋就没有不对的地方了？！”韩春环难以置信的瞪着夏青，“那一个巴掌能拍响么？那个姓朱的确实是没有老婆，但是他也知道胡玉芬家里有老公有孩子啊！一个正经男人，就算是老婆死了，想要再找一个过日子，那外头有多少没有老公的女人不能找么？一个有老公的女人，给他洗衣服也让，给他送饭也吃，他那不就是存心的么！所以他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要我说，这里面最窝囊的就算胡玉芬的老公了吧？”一直沉默聆听的纪渊，这个时候适时地开了口，“自己老婆在外面给别人献殷勤，亏他能忍。”

    韩春环就好像听到纪渊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噗嗤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上下打量了纪渊一番：“你这小伙子说话还真是有意思，你也是男的，这种事儿要是落在你的头上了，你能忍的了？这种都忍得下去那不成孙子了！

    他们那俩人的事儿都这么不避讳了，胡玉芬她老公要是不知道才见鬼呢！那男的之前跑到我们厂子里来想要抓现行来着！结果这中间也不知道是谁在外面看到了，跑去告诉了胡玉芬。

    那胡玉芬就准备好了，她老公跑来之后啥也没抓着，反倒被胡玉芬给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骂得那叫一个难听，我都不好意思学给你们听！胡玉芬的老公嘴也是笨，被她骂了一顿，都不知道怎么回嘴，最后是灰溜溜的就走了。”

    “这和忍了有什么区别？”纪渊摊手，摇摇头。

    “那不是没抓到把柄么！”韩春环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好像说不通，“不过你说的也对，那个男的估计也就是想跑来抓个现行，要胡玉芬低头，他肯定不是想抓到胡玉芬的过错好跟她离婚！一个又瘦又小，五十来岁，赚不到钱，还不会做家务不会做饭的男人，胡玉芬离开他照样能活，他离开胡玉芬可就真的没有人要了！我听说他在家里头开个小超市，钱都是胡玉芬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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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不良嗜好

    和这位名叫韩春环的保洁员聊了一会儿，夏青就让她回去了，韩春环因为一直在聊一些八卦，也发表了不少自己的看法，没有感觉夏青追着自己问太多朱信厚的事儿，所以也并没有觉得自己是在被警察询问调查，离开小办公室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一种一吐为快之后的轻松愉悦。

    送走了韩春环之后，纪渊问夏青：“要不要找胡玉芬过来聊一聊？”

    “当然是不找了！”夏青摇头，“找来也没有什么意义，她不可能承认跟朱信厚有关系，毕竟朱信厚已经死了，她和她老公还活着呢，不管是从名声还是利益的角度出发，胡玉芬都没道理不打自招，毕竟她不承认的话，咱们也不可能找到愿意为了这种事站出来和她对质，帮忙作证的人。”

    “那你下一步什么打算？”纪渊又问。

    “下一步么……”夏青想了想，“我打算请队里的人帮忙查一下胡玉芬和她老公的基本情况，刚才韩春环不是也提到了一件事么，胡玉芬的老公现在是经营着一家小超市，想要接近一下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既然明着会打草惊蛇，又不会有什么收获，那不如干脆就暗地里试一试吧。”

    说完之后，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并且很快找到了让自己觉得不对劲儿的地方：“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都在问我下一步要怎么样，下一步什么计划……好像方才一直都是我在做决定，我比你资历浅，这样不合适吧……？”

    “为什么不合适？我没觉得。”纪渊似乎并不在乎这些，“资历代表的是什么，也不是对每个人都一样。对于有的人来说，资历是经验，对于有的人来说，资历是教训，对于有的人来说，资历基本上和工龄是同义词。

    从刚才到现在，你的每一个决定都证明是可行的，有收获的，既然你的思路对，既然你的思路没问题，难道就因为我比你资历深，所以就得我来做主？万一我资历虽然深，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呢？”

    “你不是草包。”夏青下意识的摇摇头，立刻就反驳了纪渊的话。

    纪渊失笑，轻叹了一口气：“那我就谢谢你对我的肯定了。现在别想那些没意义的事情了，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进行下一步吧。”

    夏青点点头，拿出手机给队里面的同事打电话，请对方帮忙从系统里调取胡玉芬和胡玉芬丈夫的个人信息，好决定接下来的具体做法。

    经过了和纪渊的那一番对话，夏青觉得自己的底气好像都变得更足了似的，她忽然意识到，和纪渊搭档以来，纪渊从来没有像其他人认为的那样，为了甩开自己这个搭档就做出什么故意刁难的行为，甚至在工作当中也从来没有因为性别和年龄这些，而对自己的职业素质、判断力等等存有偏见。

    他讲话不多，废话更少，从来没有特意去跟自己讲过什么大道理，但是夏青却能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来自于纪渊的那种信任。

    这可真是从董大队那里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根本没有预期到的收获呢。

    在等待队里同事给自己发资料的时间里，夏青又和纪渊一起去了一趟厂子的监控室，查看了一下朱信厚还没有从厂子里面离职之前一段时间的监控录像。

    好在朱信厚离职的时间还不长，所以关于那部分的监控视频也还在系统里保留着呢，没有被自动删除，从监控视频里面可以看到，就在朱信厚离职之前的三四天时间里，胡玉芬还在一早一晚这两个时间段里经常往朱信厚的值班室跑，有的时候手里拿着塑料袋，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鼓鼓囊囊的，有的时候则是手里面端着一个大饭盒，看起来也颇有分量的样子。

    甚至他们还在有一天的监控画面当中看到朱信厚送胡玉芬出去，两个人有说有笑，姿态神情看起来都颇为亲密，也难怪厂子里会有人误会他们俩是一家。

    夏青并不满足于找到证明胡玉芬与朱信厚关系比较亲密的监控画面，她又请监控室的人帮忙存了厂子大门外面那个监控摄像头拍摄下来的画面给他们，因为比较耗费时间，所以只能存回去慢慢查看了。

    拿到了监控录像，时间也已经不早了，临近工厂的下班时间，夏青和纪渊觉得继续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就向厂长道了谢，离开了那里。

    走的时候经过了门口的值班室，纪渊朝里面看了看，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愁眉苦脸的坐在里面正在摆弄着手机，值班室的墙角还堆着一些被褥之类的个人用品，纪渊示意了夏青一下，敲了敲值班室的窗子，和那个小伙子攀谈了几句，得知他是白班保安，老板没找到夜班的人，只好在这里顶着。

    墙角上的那一堆东西，就是之前朱信厚留下来的，他因为离职的时候很着急，一天都不想在厂子里多呆了似的，所以连这些碍手碍脚的行李也都没有带着，只把自己的衣服和小件儿的物品收拾拿走了。

    “我们还发愁呢，那破被破褥子一股味儿，我们谁还能用啊！就算找来了新的值夜班的打更大爷，人家也不一定就不嫌弃，但是厂长不让扔，说万一回头老朱又回来拿呢，他家里有个生病的儿子，手头肯定不宽绰，没道理被褥都扔了不要。”年轻的保安苦着脸抱怨说，“要我说我们厂长就是烂好人，多余！

    那老朱辞职走的时候，春风得意的，我们都猜他是不是中彩票了，我看他那个德行，就不像是还能心疼一床被子，想要回来找的样儿！我们厂长居然还可怜他，一天也没提前通知，都没说是扣他工资，一天没少的给他结算了！他是走的很潇洒了，我们本来白天上班晚上没什么事儿，现在还得轮流值夜班！隔两天就一个夜班！因为这个我女朋友都跟我老大不乐意，脑了好几遍了！”

    纪渊向他道了谢，年轻保安没精打采的关上窗子，继续去玩手机，他还不知道自己认为可能中了彩票的那个朱信厚已经死于非命了呢。

    到了这个月份，白天就变短了，两个人走出工厂大门，外面已经光线非常朦胧，二人上车，直接返回公安局，今天到了这个时间，能去外面走访的已经不多了，不过因为有手头上的那一份监控录像，他们就等于还有工作没有完成，这种事两个人都没有压到第二天再做的习惯，自然需要加加班。

    还没等回到公安局呢，夏青就收到了同事发来的信息。

    因为事先已经了解到了一些与胡玉芬有关的信息，所以队里面的同事帮忙查起胡玉芬和她老公的事情也降低了很多难度，效率提升了很多，没一会儿就有了收获，这边夏青和纪渊才刚刚离开监控室，那边同事就把夏青需要的东西给她发了过来，并且收获还比夏青原本以为的还要更丰富。

    胡玉芬本人倒是比较乏善可陈，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女性，今年46岁，W市本地人，婚后无子女，本人也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而另一边的胡玉芬老公可就完全不是同一回事了。

    胡玉芬的老公名叫王大民，今年五十岁，和朱信厚是同龄的，他原籍并不是在W市这边，甚至连本省都不是，从户籍记录来看，他应该是在和胡玉芬结婚之后，才将户口随妻子一起迁入W市落户的。

    这倒也没有什么，真正值得注意的是，王大民在二十多年前，他还比较年轻，只有二十多岁的时候，在原籍因为和几个人凑在一起打牌，并且涉及到了比较大的金额，被处以了十天的治安拘留处分，还缴纳了罚款。之后两年多，王大民因婚姻关系将户籍转入W市，一度比较安分，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不过在大约七八年之前，王大民又在W市因为几乎相同的原因而接受了处罚，这一次就不是拘留和罚款那么简单了。

    由于王大民当时给其他人提供了场地还有棋牌工具，并且还每次都从赢钱的一方抽取一些红利，被发现的时候累计金额已经超过了一万多块，因此构成了刑事犯罪，考虑到情节较轻，并没有判有期徒刑，只是被判管制，并处罚金，没收了犯罪所得，之后进行了一段时间的限制行动和社区矫正。

    根据当年的记录，王大民当时涉及到的抽成金额实际上远远不止一万对块，但是因为他自己也闲不住，除了提供场地之外自己也实际参与进去，偏偏又水平不济，输掉了不少，再加上后来认错态度特别好，相当的积极主动，这才换取了一个从轻处罚的结果。

    夏青把同事发过来的这些信息对正在开车的纪渊说了一下，纪渊听后点点头：“据我所知，牌瘾也不是那么容易戒掉的。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不健康的嗜好，都没有特别容易戒掉的。”

    夏青也认同他的说法：“不是有那么一个说法么，能被抓到的，一定不是第一次，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这个王大民，二十多岁就犯了这样的错误，中间看似是安分了十几年，到了四十出头之后，居然又固态萌发，不光是重蹈覆辙，甚至还变本加厉了，你相信他这中间的十几年，还有之后的七八年是本本分分，一点那些事情都没有去参与过么？”

    “咱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老婆胡玉芬信不信。”纪渊耸了耸肩，“胡玉芬和朱信厚之间的互动，不排除有她想给自己换一个好男人的那种可能。”

    夏青觉得这个说法还真是讲得通，如果胡玉芬的情况真如韩春环所说那样的话，对于一个家里面的老公又不努力工作赚钱，家务也从来不伸手，家里家外都要自己支撑的女人来说，朱信厚这样一个年纪相仿的丧偶男人，一个人含辛茹苦支撑着破碎的家，承担起维持生活和照顾瘫痪儿子的全部责任，简直太令人感动了，这种对比后产生的感动和同情，往往也容易催生出一些其他情绪。

    回到局里面，两个人就立刻着手查看起工厂大门外面的监控录像，他们没有特意去互相确认要找的是什么，对此又都心照不宣。

    夏青认认真真的对着监控仔细查看，看到任何值得注意的细节，都会仔细的记下那个画面出现的日期和时间，就在她差不多快要把手头的监控录像都过完一遍的时候，从办公室外面风风火火的进来了一群队里的同事，看起来神色振奋，脚底下走路带风，都这个时间了，感觉一个个都神清气爽的。

    “怎么了？你们这是从哪儿回来的啊？”夏青问。

    “刚抓捕了一个嫌疑人，大获全胜！”那个同事心情特别好，被夏青询问，便停下脚步，和她分享大伙儿的喜讯，“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大概就是你们‘四朵金花’刚进咱们队没多久那会儿，咱们这里出过一个案子，死者是咱们这里的一个什么公司里的项目负责人来着，反正前途无量的那种，被人杀了。”

    “哦，你说的是那个案子，我有印象，死者身中两枪，一枪正中眉心，还有一枪是打在心脏的位置上，法医当时的鉴定结果是，眉心那一枪是先中的，之后凶手等于是又在死者心脏位置补了一枪，法医还说这两枪打的都是相当的准，只不过第二枪补的毫无意义，因为第一枪的精准度就已经足够造成死者的死亡结果，第二枪完全是画蛇添足，估计是凶手自己都没有想到第一枪都能打得准。”夏青对自己刚入警那会儿发生的这个案子印象很深刻。

    那时候她才刚走出校园没多久，别说是独当一面了，出现场的时候一般也都只是负责跟在前辈身边打打下手，那样的大案子还轮不到她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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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蜗牛壳

    “是啊，当时鉴定结果是说凶手使用的是一把私造的武器，我们之前一直在从这个方向着手，终于有了收获了！有一个小子，跟这个案子里的死者之前一直就有过结，并且他以前有过私造武器的前科，死者出事之后，这小子恰好就行踪不明，这不，过去了这么久了，估计以为风平浪静，没有问题了呢，就溜回来了，被我们直接按了个当场！”同事情绪振奋的表示。

    “太好了，不管怎么说，人抓到了就皆大欢喜了！”夏青也觉得很高兴。

    纪渊在一旁听着，这时候也起身来到夏青跟前，他这么一凑近过来，倒把那个和夏青聊天的同事给弄得有点发愣。

    纪渊之前在刑警队里也算是“名声在外”的人了，虽然这名声里面有一部分是他过去的一些优秀表现，但是更多的自然是他遭受到精神创伤之后性格大变的各种不同版本，夏青现在很清楚那些版本大多言过其实，并不是真的，但是和纪渊平素不怎么打交道，敬而远之的那些同事可就不清楚了。

    所以现在素来被传说成浑身是刺的纪渊突然凑了过来，那位同事本来还高涨的情绪都瞬间收敛起来，感觉整个人顿时就绷紧了神经。

    夏青觉得对方大可不必这样，但是这种话她又没办法当面开口说出来。

    好在纪渊对于别人看自己时的眼神和反应都并不是很在意，他只是走过来，开口向那位同事询问道：“能判断出凶手开枪用的哪只手么？”

    他这个问题问的听起来似乎有些奇怪，那位同事也被他问得有点摸不到头脑，愣了一下才说：“哦……当时找专家鉴定过，说是从方向和角度来判断的话，大概率对方是一个左利手。怎么了？为什么要问这个？”

    其实不光是这位同事有些茫然，就连夏青也觉得有些纳闷儿，因为根据她的记忆，那个案子发生的时候，自己才刚刚入警没多久，而纪渊在接受过几轮心理疏导之后，因为效果不好，一度暂停了一切工作，根本没有到局里来。

    因为经历了变故之后个性发生了一些改变的缘故，纪渊一直都不愿意和其他人有太多的交集，在暂停工作一段时间之后，他又重返了工作岗位，变成了一个人独往独来的“独行侠”，虽然说他从离开到回来，这中间并没有间隔上太久的时间，但是夏青细细的捋一捋时间线，还是可以确定，那个案子发生的时候，纪渊绝对还没有重新恢复正常工作，应该还是在休假状态中。

    所以他又怎么会忽然这么好奇起当初的那个案子了呢？

    “好好审吧，”听完了对方的回答，纪渊便兜头一盆冷水泼了过来，“注意方法，别做什么出格的事，要是你们抓的这个人，之后仍然有私造武器的举动，那倒是怎么都好说了，如果自从上一次刑满释放之后就改邪归正，没有犯过同样的错误，那你们多注意点吧，被人抓了小辫子，回头放人的时候人家要闹的。”

    “听你这意思……我们是抓错了人了？这个案子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跟过，你怎么知道这次落网的人不是我们要找的真凶？”那位同事有些不高兴了。

    这倒也怪不得人家，夏青觉得换成自己，估计也不会脸色好看到哪里去。

    一个已经悬在那里几年了的案子，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把一直以来嫌疑最重，并且也一直行踪不明的嫌疑人给抓捕归案，一个大案告破的喜悦都还没有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呢，忽然就有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进来过的人，一张嘴就说抓错了人，白忙一场，换成是谁恐怕都没办法保持淡定。

    可是，从私心的角度讲，夏青又觉得纪渊不会是随口瞎胡说的，毕竟和他打交道这段时间以来，纪渊从来都不是一个做事不牢靠的人，也向来不喜欢随便插手别人的事。所以从夏青的主观判断出发，她觉得纪渊应该还是有什么说得通的理由，所以才会开口提醒，毕竟同事他们那么笃定，如果真的抓错了人，对方不依不饶起来，也是一件非常头痛的事情。

    “你们抓到的外逃嫌疑人，是什么时候离开W市的？根据你们掌握的线索，他离开W市之后去了哪里？回来之前又是在哪里落脚的？”纪渊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又提出了另外的几个疑问。

    那位同事被他问了一愣，原本阴沉的脸色变得有点茫然起来，纪渊没有因为自己的恼火而作罢，反而又进一步的提出了更多的疑问，这让这位同事原本几乎在内心里已经笃定认为纪渊是性格古怪、存心捣乱的想法动摇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很爽快的回答了纪渊的问题，把嫌疑人逃离W市之后他们如何一步一步掌握了对方的外逃方向，结果中间又失去了线索，一直到最近才又重新掌握到了这位嫌疑人的行踪轨迹，原本打算到外地去实施抓捕，结果还没有开始行动，就接到消息，嫌疑人已经动身返回W市，于是他们就按兵不动，来了一个守株待兔，在嫌疑人到达W市的第一时间将他抓获。

    “过程就是这么个过程，你觉得有什么疑问么？”那位同事说完之后问纪渊。

    “那你知不知道，在你们跟的这位嫌疑人被人在南方某省发现行踪的同一时期，就在距离咱们不到五百公里的另外一个地方，发生过一起乍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但仔细想想，又跟你们手头这个案子有很多相似之处的另外一起命案。”纪渊面对质问，依旧淡定，“被害人被人用刀杀死在家中。”

    “这有什么相似的？好像并不一样吧？”那位同事虽然有和纪渊继续沟通这个问题，但是多少还是受到了被泼冷水的情绪影响，说话带着一股气儿。

    “相似之处并不是凶器的选择，而是作案手法。”纪渊回答，“被害人致命伤是位于心脏位置的一刀，位置可以说是相当准确，一点没有偏离，刀也没有被肋骨卡住，几乎可以说是一刀毙命。除此之外，死者还有一处伤口，是在致命伤之后，这一处伤造成了死者脾破裂。现在你明白了么？”

    夏青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在同事他们一直跟的嫌疑人突然离开W市跑到了南方的时候，外地却有这样一桩案子发生，如果不刻意去作比较的话，恐怕没有人会随随便便把这么两起中间间隔了一段时间，死者互相又没有任何牵连，甚至就连凶器都截然不同的两个案子联系在一起。

    可是细细想起来，又不难发现，就算作案地点、作案时间、作案工具等等这些都差距非常的大，但是真的放在一起去对比的话，也不难发现，凶手作案的思路却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双保险。

    明明已经在第一次出手的时候，就可以置人于死地，可是偏偏还要画蛇添足的再补另一个同样足够让死者丢掉性命的第二处致命伤，或许从法医事后鉴定的角度来看，第二处致命伤显得没有任何意义，甚至单看W市那一起案子，会让人产生凶手水平不够，位于眉心的致命伤完全是凑巧的感觉，但是有了纪渊说出来的那另外一个案例，性质就显得不大一样了。

    有了对比之后，不难看出，这两个案子背后的凶手，都有着同样谨慎的个性，哪怕显得画蛇添足，也一定要用双保险来确保不出岔子。

    那位同事听完纪渊说的，也明白过来，脸色有些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对纪渊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这件事，你说的有道理，不过……私心角度来说，还是希望我们的运气没有那么差吧！”

    纪渊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夏青和那位同事打了个招呼，对方继续去处理抓捕之后的事情，她则跺到纪渊桌旁，拉了椅子坐下来，托着腮看向纪渊。

    “你看着我干嘛？”纪渊被她盯着有一点不自在。

    “你是怎么知道外地拿起类似的案子的？”夏青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她在纪渊面前已经越来越不拘谨了，和他说话也变得没有顾虑，开口就来。

    “巧合，”夏青问的自然，纪渊回答的也自然，“我之前在那个地方疗养，那边有一个做腿伤复健非常厉害的疗养院，董大队介绍我去，当时那个案子在当地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当时没有在意，疗养结束回来之后，偶然听说了W市的那件事，所以心里面就有了比较。”

    “其实你这个人，挺热心肠的，根本不是外界他们说的那样独来独往，独善其身，别的谁也不管。”夏青感慨，“如果你真的那么冷漠，你方才就不会冒着得罪对方的风险，把人家拦下来，提醒这件事了。”

    纪渊摇摇头，因为夏青的这一番话而变得有些神色怅惘：“我没有那么热心肠，只不过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不想看他们真的捅了马蜂窝，到最后闹得不好收场，大家要一起来承担后果罢了。”

    说完之后，他根本不给夏青说话的机会，直接岔开话题：“你的监控录像都看完了？没有别的事的话，就继续吧，不然不知道要弄到几点。”

    夏青看了看纪渊，叹了一口气，点点头，回去自己的桌旁，继续手头的事。

    其实纪渊方才是言不由衷的，她看得出来，只不过他现在对于“待人热忱”这件事似乎带有很强烈的排斥情绪，所以刚才被夏青这么一夸，刚审出来的蜗牛触角反而一下子就又缩回到壳子里面去了。

    也罢也罢！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纪渊遭受到那么严重的精神创伤，到现在还没有十年呢，哪有一步登天的事儿呢，慢慢来吧！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什么，各自埋头手上的工作，有过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夏青终于完成了手上的全部任务，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扭头去看纪渊，发现纪渊也已经停下来了。

    “你那边有什么收获么？”她站起身，一边活动活动四肢，一边问。

    “我发现了王大民曾经在晚上尾随胡玉芬下班，不止一次，并且事先在工厂外面徘徊逗留了很久，鬼鬼祟祟，形迹可疑。”纪渊拿了一个记事本，起身过去递给夏青，“他每次出现的日期和时间我都标注出来了，很容易找。”

    夏青失笑，把自己做好的记录也递给纪渊：“巧了，我也标注了出来，因为王大民出现的次数还不少，我总不能他没出现一次我就叫你过去一起看一次。我这边可以看到好几次王大民出现在付工厂附近，不过不是晚上，是早上，他尾随胡玉芬来到工厂门外，在外面徘徊逗留，然后才离开。

    中间还有几次，是王大民一直藏在工厂外面，等到朱信厚下班离开的时候，远远的跟着朱信厚一起走远，超出监控范围内的就无从得知了，也不知道他是一直就悄悄跟着，还是有生过别的事端出来，是跟了一段就撤了，还是一直跟着朱信厚到朱信厚家住的地方附近去。

    朱信厚家附近因为是待拆的老房子，监控分布率实在是不高！”

    “有监控里能看到的就够了，看不到的部分，现在也没有必要胡乱猜测，等到有了更具体的线索自然就有答案。”纪渊看看时间，“走吧，吃完饭，然后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要做的事情还不少。”

    夏青点头，开始整理自己桌上的东西。

    这个时候，纪渊的手机响了，夏青怕是案子有什么新的发展，下意识的抬头朝他看过去，刚好看到纪渊对着手机愣了一下，然后阴沉着脸按下了拒接。

    电话重归安静，他抬起头来，撞上了夏青的目光。

    “明天看到沈文栋，你告诉他，如果他再自说自话，我让他好看。”纪渊对夏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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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改变目标

    夏青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纪渊，苦笑着问：“你是认真的么？”

    纪渊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对，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么？”

    “这种话，我帮忙转达好像不太合适吧？”夏青赶忙摆摆手，“我跟沈师兄也没有那么熟，所以你还是直接跟他说吧，你的气势很足，没问题的！”

    “我气势确实没问题，但是我怕见到他本人，我就不想用语言沟通了。”纪渊阴沉着脸，语气里面带着夏青从来没有见识过的怒意。

    夏青有些不知所措，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算是想要开解一下，也无从开口，只能尴尬的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纪渊说完之后，似乎也有点后悔了，他烦躁的甩了甩头，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收拾好了吧？走吧，时间不早了，抓紧时间吃饭。”

    夏青悄悄松了一口气，拿好自己的东西，和纪渊一起离开，到单位附近找了一家经济实惠的小店，把迟到的晚餐给补上。

    这个季节，到了晚上凉意很重，热汤热饭吃下肚，夏青觉得舒服极了，绷紧了一天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了一些，她看看对面的纪渊，他似乎心情并不是很好，并没有从方才的事情当中抽身出来，对面前的食物也没有多少兴趣。

    “要是你烦到饭都吃不下去的话，不然这样，我给沈师兄打个电话，把他骗出来，然后拿个袋子从身后套住他的头，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夏青夸张的说。

    纪渊本来还在胃口索然的拨弄着自己碗里的饭粒，听到夏青的话，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到她故意保持严肃的表情，知道她是在帮自己调解情绪，眉头也不由自主松开了一点。

    “我要真有那个心思，也不拉着你一起做坏人了，想要找他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还没那么不济，不需要拉个帮手。”他对夏青摇摇头，“我没事，就是饿过头，没什么胃口了，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夏青噗嗤一笑，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的饭，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发现纪渊正看着自己，把她看得有些茫然了，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

    “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什么，还是我吃相很难看？”她纳闷的开口问。

    “你脸上不是有什么，是缺什么。”纪渊摇摇头，“缺了一点好奇心。”

    夏青很快就明白了纪渊的意思，这让她不禁失笑：“所以你希望我问咯？”

    “不希望。”纪渊回答的非常迅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夏青耸耸肩：“那不就得了么！你呢，不喜欢别人不识趣的刨根问底，我呢，不喜欢做那种让别人不舒服，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的事儿，这不是刚刚好！我现在知道你被沈师兄惹毛了，所以这段时间咱们俩尽量避开和他打交道就好，至于背景资料是什么，估计我要是真问起来，你还得从头说起。

    这种需要娓娓道来的事情，我猜你也一定不会愿意做，重温一遍让自己不开心的记忆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还是算了，不做也罢。”

    纪渊看着她，没有作声，半晌之后才轻叹了一口气：“确实与你无关。”

    夏青讪笑，她和纪渊虽然已经算是彼此熟悉了，但是时间毕竟还不久，纪渊有一直封闭自己的内心，所以两个人之间也依然像是有一堵隐形的墙。

    所以她很识趣，不会去做交浅言深的事，白白惹人嫌。

    “不光与你无关，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纪渊轻轻吐出一口气，“之前我说让你向前看，不要总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你问我自己有没有做到。现在我告诉你，我希望自己可以做到，我是希望能把那一页翻过去的，只不过有些时候，我想翻过去的那一页，总有人自以为是的拼命想帮我翻回来。”

    夏青当然记得上一次两个人聊天聊到气氛尴尬的那一番对话，只是没想到纪渊会把这件事再一次提起来，不过听了他的话，夏青又觉得松了一口气。

    “没关系，这个世界上，任何人不肯放过你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自己肯放过自己就好。”她很认真的对纪渊说，这同样也是她自己的感悟。

    纪渊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夏青也是一样，两个人迅速的吃完余下的食物，纪渊开车把她送回了住处，约好了第二天早上出发的时间就离开了。

    晚上到家之后，沈文栋还真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和夏青沟通朱学名的情况，说朱学名的情况基本上还是比较稳定的，该做的检查医院一样没落的都给安排上了，确保他不会有什么后续的状况出现，晚上还有一个护工专门照顾朱学名，他就负责保障朱学名的人身安全就可以了，总的来说不算辛苦。

    除此之外，关于朱学名的瘫痪问题，医院也对他做了比较详细的检查，最后的结论是朱学名之前的哪一次手术其实是成功了的，神经已经被接好了，但是为什么之后这么多年，朱学名扔人无法行走，双腿也没有手术成功后应该恢复的各种反应和知觉，那就应了主治医生之前的推测了——朱学名因为潜意识里认定了自己的两条腿已经彻底废掉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正常行走，所以就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形成了癔症性瘫痪，硬生生的把一双好腿废掉了。

    听完沈文栋说这些，夏青向他道了辛苦，就挂断了电话，只字没提纪渊之前赌气时提出来的那个要求，在她看来，以沈文栋之前的行为习惯，如果自己真的帮纪渊捎话，沈文栋必然会从事情的根源开始给自己捋一遍，以证明自己并没有做错任何事，这就势必会牵扯出纪渊的很多私事。

    夏青不喜欢通过这样的途径了解纪渊的往事，不是说她对自己的这个搭档不好奇，今天纪渊对她的判断其实是一个非常大的错误，夏青很清楚自己有多么好奇纪渊没有说出来过的那些事情，但是好奇归好奇，底线她还是有的。

    好奇一个人的事情，那就等到当事人愿意向你开口的时候再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通过别人的嘴巴了解就如同是暗中窥探，是种非常不好的行为，当事人希望和不希望展示在别人面前的东西，都会被一股脑倒出来，夏青不喜欢这样。

    话又说回来，这件事就算不问，夏青也能大概猜出一点端倪，十有八九还是和那个叫做陈清绘的师姐能扯上关系。

    一想到这一点，夏青就觉得有些腻歪，没兴趣再去琢磨猜测了。

    第二天一早，夏青晨跑结束，回家洗漱一番，换下沾满了汗的运动服。这两天的气温明显有所下降，夏青要出去跑走访调查，要保暖，又要兼顾舒适和方便，要是运动鞋，牛仔裤，上面穿了一件毛茸茸的连帽拉链卫衣，帽子上面还有一对圆乎乎的熊耳朵，再加上夏青本来就是一个相貌比较甜美的姑娘，这样一身搭配让她看起来不像是刑警队的一线女警，更像是个在校女大学生，朝气蓬勃，跟“严肃”、“紧张”那些字眼完全扯不上关系。

    下了楼一推开单元门禁，迎面一股冷风吹得夏青缩了缩脖子，赶忙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扣在脑袋上，然后到小区门口去和纪渊会合。

    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纪渊已经把车子停在路边，他自己也站在车旁，半倚靠着车身，眼睛看向大门口的方向，所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从里面一路小跑而来的夏青，脸上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笑，虽然不易察觉，却足以柔和他面部的原本有些冷硬的五官线条，就连眼睛都变得格外有神采了。

    “你笑什么？我穿这件衣服……很傻么？”换成是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习惯了纪渊每一个细微表情的夏青，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的笑容，这让她一瞬间感觉有点局促，停下脚步，下意识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不傻，挺适合你。”纪渊的笑意并没有收敛起来。

    夏青也不知道纪渊是认真的还是调侃自己，耸耸肩，钻进车里。

    “吃早饭了么？”开车之后，纪渊问夏青。

    夏青摇摇头，此时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冷风，她已经把熊耳朵的帽子摘掉了。

    “正好，我也没有，咱们可以去王大民开的那家超市去买点东西吃。”纪渊早就已经有了计划，所以一早上空着肚子过来找夏青的。

    夏青点头表示同意，她把朱学名的情况也和纪渊沟通了一下，纪渊听完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做太多的回应，夏青知道纪渊应该是还在恼火前一天的那件事，虽然具体因为什么夏青不太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归根结底是因为沈文栋的自作主张而起的，所以提到沈文栋反馈回来的消息，纪渊难免还是会因为信息来源而引发一些不大愉快的情绪。

    两个人很默契的谁都没有去提沈文栋，一路上听着广播电台的晨间新闻就来到了胡玉芬和王大民居住的那个居民小区。

    胡玉芬和王大民家所在的位置基本上已经远离了W市的中心区域，属于一个开发商口中的黄金地段，但是实际上再往外围开车走上二十分钟就算是彻底出了城了。这附近大概十二三年前一度开发得如火如荼，现在热度有些下降了，倒也留下了一些不复光鲜的居民小区。

    胡玉芬他们家那个小区的规模不算大，而且明显已经疏于管理和维护了，门口的保安非常懈怠，夏青对他说了一句帮忙开一下门，他就在值班室里眼皮都没抬的按了一旁的开门键，没做任何反应的一边看着手机一边给他们放行。

    进去之后，夏青和纪渊就发现，这里原本的规划早就已经被搞得乱七八糟，一进大门不远处的回廊里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被单或者皱皱巴巴的衣服，老远一看就好像万国旗一样，别提多热闹了。

    大门外写着“人车分流”，院子里却横七竖八停满了私家车，再往前走一走，小区中心区域的全民健身器材几乎都加入了“残联”，没有一个完好无损的。

    “这样的小区，别看年头新得多，价值可真不如朱信厚在市中心的那间小屋子。”夏青一边走一边感叹，“如果朱信厚他们那边谈得拢，估计以朱信厚的那套小房子，在这小区换一套面积更大一点的，额外还能拿到一笔不错的补偿款呢。不知道胡玉芬的算盘里有没有这么一笔账。”

    纪渊平静的点点头：“都是一把年纪，历经沧桑的人，难道你还觉得他们会是追求纯真的爱情么？有这些算计再正常不过了。”

    两个人按照之前掌握的信息，在小区一侧的一栋居民楼的一楼果然找到了一家便民小超市，只不过这小超市现在大门紧锁，门前圈起来的小院子里也是堆着很多杂物，看起来不像是经营的很精心的样子。

    夏青有些诧异，她看了看时间，纪渊考虑到开门时间的问题，所以前一天和自己约定好的见面时间并没有定得很早，再加上路程上花费的时间，现在已经早上八点半还多了，这个时间一般的超市、便利店都应该开门营业了，就算个别还没有开门的，至少也在做准备工作，不至于卷帘门还铁拉门都还锁着。

    “不会是因为经营不善，已经倒闭了吧？那咱们原本的计划可就都要重新制定了！”夏青有点担心。

    纪渊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就算现在倒闭了，过去至少也是存在过的。东方不亮西方亮，问不到本人，就问邻居。”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隔了两三个窗口的一家已经开了门的干洗店。

    夏青朝那边看了看，干洗店已经开门营业了，和这家没开门的超市一样，都是把一楼的落地窗改成了门来做生意的，里面有三四个中年女人正在一边忙碌一边嘻嘻哈哈的聊着天。

    这到的确是个不错的信息收集站，夏青朝纪渊点点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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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打探

    两个人朝干洗店走过去，夏青还特意往衣袖里面缩了缩手，做出一副瑟瑟缩缩的样子，来到干洗店门前，拉开门走进去，原本一边忙碌一边聊天的几个女人看到有人来了，便下意识的停下了话头儿，扭头看过来。

    “洗衣服啊？”距离门口最近的是一个满头是卷的女人立刻热情的开口和他们打招呼，看样子应该是这家干洗店的老板。

    她身后的两个女人和她年纪相仿，一个小碎花的针织衫，一个脸上的两条眉毛纹得格外醒目，两个人辨识度都还算比较高。她们看到有人招呼客人了，就继续扭头忙活自己手头的事。一旁干洗机嗡嗡作响，架子上挂了不少的衣服。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们不是来送洗衣服的，”夏青缩着手，一脸歉意的对热情的老板笑了笑，“我们等人的，外面实在是太冷了，本来想去那边的小超市买点吃的，顺便暖和暖和，结果等了半天也没开门，实在是太冷了，进来呆一会儿，要是影响你们做生意的话，我们这就出去。”

    “不用，没事儿，这一大早上的，哪有那么多生意，你们呆着吧，外头这两天是够冷的，那风感觉都能吹到骨头缝儿里去！”女老板倒是一个挺爽快的人，一看夏青和纪渊谁手上都没拿衣服，再一听夏青这么说，立刻没有二话的就点头同意了，顺便打量了他们两个人一番，和他们攀谈起来，“看你们俩有点脸生，感觉之前没怎么见到过，是我们这个小区的么？”

    “估计很快就是了！”夏青笑眯眯的点点头，“我们约了中介看房子，结果实在是不怎么凑巧，我们俩来早了，到了之后才接到中介电话，说是原房主那边有点岔子，他们得过去取了钥匙才能过来，让我们先等一阵子，他们尽快。”

    “这中介可真够没谱儿的！”卷发女老板撇撇嘴，估计是早上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所以聊兴很高，“你们俩是要在这个小区买房子啊？怎么就看中这儿了呢？我这个人实在，有什么说什么，我们这小区的二手房销路可不怎么好！地段儿普普通通，学区也不是什么好学区，价格也没有多实在！”

    “因为离我上班的地方比较近。”夏青给了一个最具说服力的理由。

    卷发女老板不太赞同的撇撇嘴：“这算什么原因啊，这年头你们年轻人哪有几个没有车的，早上就让老公开车送送呗，早出门个半小时四十分钟就都够了！你们年轻，就是欠考虑，买房子还是得考虑长远一点，以后小两口有了孩子，上学什么的不也得合适才行么！难道等到那个时候再折腾换房子啊？

    我看你们俩挺顺眼的，跟你们透个底，我们这个小区里头啊，实实在在按市场价卖出去的房子连一小半儿都没有，这里头一半儿是我们这种，从别处拆迁安置过来的，还有一半儿是忘了哪个单位的了，反正弄了什么福利团购价，买到手别提多便宜了，所以啊，你们现在按市场价买，亏了！”

    然后她又问纪渊，“在这儿买房你也没有意见？这片儿现在也不算便宜，不会你单位也正好在这附近，你们俩上班都近吧？”

    “我不近，没关系，迁就她就好，”纪渊面色平静的对卷发女老板笑了笑，语气和神态看起来都是满满的诚恳，“男人起早贪黑在路程上折腾点无所谓，女人还是不要受这份辛苦吧，住得近一点可以轻松不少。”

    “哎哟，可以啊小伙子！这觉悟挺高的嘛！”小碎花本来在一旁忙着，听到纪渊的话，手上的活儿也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他，然后笑着对夏青调侃道，“小姑娘找对象的眼光挺好的嘛！这老公选得好！知道疼老婆！”

    夏青本着一颗认真演戏的心走进来，和卷发女老板说话的时候还煞有介事的，结果纪渊说完话，小碎花在一旁又那么一夸奖，她的脸居然不由自主的就感觉到了一股上涌的热浪，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肯定已经红了。

    她这么一脸红，一旁的纹眉大姐也乐了：“小两口才结婚没多久吧？小媳妇儿脸皮还薄呢，叫咱们一说脸还红了！小姑娘，别脸红，老公疼你那是好事儿！我跟你说，我们几个都是过来人了，眼睛毒着呢！那男人眼睛里面心里面有没有你啊，一看就看得出来！你这老公满眼睛都是你，错不了！”

    好一个眼睛真毒！居然连面前的两个人到底是一对年轻小夫妻，还是单位里面的同事都没有看出来！夏青在心里面暗暗的腹诽，脸上还得继续笑得娇羞。

    “其实你们这个小区我觉得也挺好的，起码挺方便的，你看这里有干洗店，旁边还有个超市，下楼走几步就到了，生活舒适度挺高的。”夏青把话题拉回来，有意无意的又提到了王大民的那家超市。

    卷发女老板果然有了反应，她呵呵一笑，笑意里面几乎都是嘲讽的意味：“我们这家干洗店你倒是确实能指望上，我们除了过春节不开，其他日子天天都开，早上七八点开门，到晚上九点关门，雷打不动。旁边那个超市么……可就不一定了，两天打渔三天晒网都算客气的，月初打鱼，之后一直晒网也有啊。”

    “你也别那么说，”纹眉大姐在一旁笑嘻嘻的接口，“万一哪天干不下去了，出兑给别人，换个勤快老板，那不就能天天都正常开门了么！”

    小碎花本来正在挂衣服，听了纹眉大姐的话，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手一抖把衣挂都给掉在了地上，她赶忙弯腰去捡，顺便打了身旁的纹眉大姐一下：“你可得了吧！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再咋么不待见他们家男的，也得考虑考虑他们家女的吧？要是连个超市都开不下去了，以后不又得让她来养家了！那小胡也是怪不容易的，这半辈子就耽误在这么一个废物男人身上了，这两年好歹也算是能轻松一点，我是不想看她又像先前活得那么累！”

    夏青看看纪渊，纪渊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都非常自觉的沉默下来，站在门口旁边专心扮演好布景板的角色，这三个女人很显然已经把话题聊上了他们希望的那条轨道上，接下来作为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再跟着一起谈论反而会隐忍怀疑，让她们因为顾虑而闭上嘴巴。

    所以两个人只要保持安静，从三个人的聊天内容里面抓取自己需要的关键信息就够了，如果三个人聊一聊，话题有所偏离，再想办法也来得及。

    卷发女老板听了小碎花的话，也顾不上和两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寒暄了，转身凑过去，胳膊撑着柜台上面：“其实啊，想一想，小胡也真是不容易！你们俩认识她的时间还就那么几年，我跟他们家那可是老邻居了！小胡跟这个男人吃的苦啊，你们都想象不出来！她现在跟以前比起来，真的是幸福多了！”

    “这可真是让人想不通，小胡看起来挺好的一个人，虽然不算多漂亮吧，配她那个废物老公还不是足够足够的了？她当初怎么就那么想不开，找了那么一个废物点心呢？”纹眉大姐一脸疑惑的向作为知情者的女老板打听起来。

    “别提了，要不怎么说她不容易呢！小胡这人啊，其实命真的是挺苦的，早年还是个姑娘没出嫁那会儿，就摊上了不怎么懂事的父母，她有个哥哥，小时候生病，好了之后一条腿不是很利索，所以当年都二十多岁了，也说不上媳妇儿，”女老板叹了一口气，“那会儿又不像现在，三十多岁不结婚都正常，那时候要是二十五六岁了还没有个能结婚的对象，那周围人都说闲话么！

    小胡的哥哥因为腿脚不利索，给谁介绍人家姑娘都不愿意，怕找个这样的男的，以后生活上不方便，负担太重，结果就耽误了。小胡的爹妈也是犯浑，一看儿子不好找对象，就开始拦着不让小胡找对象，他们就怕小胡先找了对象嫁出去，以后跟人家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就不帮忙照顾哥哥了！”

    “合着她爹妈的小算盘就是儿子找不到对象不能成家的话，女儿也别成家了，一辈子帮爹妈照顾她哥？”纹眉大姐一瞪眼，“这爹妈太混蛋了！”

    “谁说不是呢，那时候周围邻居看他们家的那个眼神啊，可就都不太对劲儿了，哪有怕自己老了，没人帮衬照顾儿子，就把闺女也拖下水的呀！”女老板语气里全是惋惜，“小胡二十二三岁那时候啊，其实还真挺多人帮她介绍对象的，本来么，姑娘十八一枝花，那么好的年纪，再怎么长得不够漂亮，那股水灵劲儿也讨人喜欢呐！但是介绍来介绍去的，小胡爹妈一直捣乱，人家介绍人也不是那么有瘾啊，慢慢的就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们家了。”

    “其实啊，要真的是一直没找，就跟她哥相互照顾着过到现在，也说不定都比现在这个德行强！”纹眉大姐是着实瞧不上王大民，“腿脚不好的哥哥，至少还能干点什么营生养活自己，总好过一个奸懒馋滑的废物丈夫啊！”

    “那后来小胡是怎么找了现在这个王大民的呢？”小碎花一脸好奇的问。

    “被骗了呗！”女老板翻了翻眼皮，“后来吧，小胡她哥也算是走了狗屎运了，在家里头觉得苦闷，就跑了，跑到南方那边去找工作，好像那会儿是在一个什么工厂找了个坐生产线的工作，那会儿咱们这边私营的单位还不多，南方那边可就多了呀，待遇什么的也不错，后来呢，还跟一起打工的一个女的好上了，那女的也不嫌弃他脚有点不灵便，就跟他回来见了家里头的父母。

    这不，哥哥又着落了，爹妈也就放心了，不拦着小胡找对象了，但是小胡那会儿已经被拖到了二十八九岁，那时候二十八九岁没对象的老姑娘，就跟现在三十八九岁了还没找对象的感觉差不多，小胡就被剩下了。

    我们那会儿老邻居么，她爹妈这时候又知道着急闺女的婚事了，到处托老邻居给帮忙介绍，但是年龄合适的人家早就都结婚成家，效率高的孩子都快打酱油了！她爸妈还不允许她找那种死了老婆的，说是命硬，克人！离婚的也不行，说是传出去不好听，那时候我们都觉得小胡可能这辈子就自己过了。

    结果后来就巧了，也忘了是谁，给介绍了一个男的，年纪和小胡差不多，没结过婚，从外地到W市这边来的。之前不是没人介绍，就是介绍了离婚丧偶的那种男的给小胡，她爹妈早就急得不行了，所以这回介绍了一个小伙子，他们立刻就同意了，别的什么都不计较，没多久就让俩人结婚了！”

    女老板说完，小碎花在旁边疑惑的问：“小胡的爹妈着急，乱了分寸也说得过去，那小胡自己是怎么想的呢？她为啥就要答应跟那个王大民结婚？你看那王大民长得！又瘦又小，满脸褶子，一双三角眼，那眼角都快要耷拉到嘴角去了！年轻那会儿估计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就算咱现实一点，找对象不是奔着电影明星那个长相找，但是过日子，身体好，勤快，这总还是要的吧？”

    “唉，她也是快要被爹妈给弄疯了，”女老板摇头，“她那个人，明明觉得爹妈对自己不公平，但是又孝顺，不愿意逆着父母的意思来，一边听爹妈的安排，一边其实也快要被爹妈给折磨疯了，那会儿她估计也是想赶紧找个人结了婚，就算是把自己嫁出去，以后就不用在家里什么都听爹妈的安排了。”

    “结果一着急，就啥都没打听清楚，就把自己嫁火坑里了吧！”纹眉大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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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躲清静

    “这话可不假！当初小胡她爹妈算计的也好，觉得那个王大民外地人，到时候结了婚留在W市这边，那就等于是他们的半个儿，有什么事还可以借点力，结果也没有仔细打听打听，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男人，岁数也不小了，还没娶媳妇儿，一个人没亲没故的跑到W市这么老远的地方来！”女老板恨恨的说，“结果这算盘可是没打响！后来才知道，那王大民以前在老家就好赌！”

    “这可真是够糟心的，”小碎花性格比较温和，一边摇头一边叹气，“都说那黄啊，赌啊，毒啊，绝对不能碰！那些东西一旦沾上了，哪有几个能全须全尾把自己给摘出来的啊！到最后整个人都毁了，还得拖累家里头！”

    “谁说不是呢！他们结婚那会儿，我们老房子那边还没拆迁呢，因为买不起房子，小胡他们两口子就跟爹妈住在一起，她那个不靠谱的男人也没有什么正经事儿，说是有工作，实际上也是着三不着两，动不动就溜了，跑出去跟人打牌，一开始小打小闹的，他们家也没太往心里去，结果很后来坏事了。

    有一天忽然好多人跑去小胡她爹妈家里头砸门，咣咣咣的，可吓人了！我们家离得不远，我孩子当时还挺小的，吓得都哇哇哭！我出去一看，那几个人啊，满脸横肉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女老板回忆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肯定是上门讨账的！”纹眉大姐语气十分笃定的说。

    “可不是么！王大民在外面欠了人家钱一直还不上，被人家堵到家门口了！”

    “那后来怎么解决的啊？我听说要是因为打牌输钱，在外面跟人乱借钱的那种欠债，还挺不容易摆平的呢！”小碎花之前估计也没听说过这一段，现在一听女老板说还有这么一段往事，整个人都跟紧张起来。

    “还能怎么摆平！还钱呗！”女老板叹气，“小胡出面跟人家又是作揖又是磕头又是求饶的，好说歹说人家才答应宽限一下，让她分几次把钱给还了！你们都想象不出来小胡一个女人，那会儿被逼到什么份上了！

    小胡的爹妈估计这辈子也没遇到过那种事，被吓得差一点就直接过去，后来说什么也不敢再住下来了，打电话给儿子，小胡的哥哥回来把他们老两口给接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也不搭理女儿和女婿了。

    小胡为了还债，家里存款没几个钱，就挨家挨户敲门借钱，拿个本子给人家打欠条，多的话八百一千也不嫌多，少的话五十一百也不嫌少，然后那段时间她每天都起早贪黑的在外面做工赚钱，攒下一点就还街坊邻居一点，花了快一年的时间才把外面的外债都还清了，那人也累得又黑又瘦，根本不成样子！”

    “唉，要不人家怎么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找了个不靠谱的男人啊，可真的和托生到了火坑里头也没什么两样了！”小碎花一脸悲悯。

    “是啊，你们俩天天在这儿摆弄摆弄衣服，一天下来还觉得腰酸背痛的呢，小胡那时候什么活儿都做过，什么送牛奶，送报纸，擦玻璃，多高的楼层都敢去，因为楼层高给钱多！”女老板撇撇嘴，“那几年里头，王大民倒是老实了不少，说不上多勤快吧，至少还能老老实实的上个班，赚点钱，不敢出去胡乱来了，小胡也算是省心了一阵子，就是经过那件事之后，小胡家的亲戚都知道她老公是个什么货色，就都不愿意跟她们往来了！”

    “那都改好了，怎么现在开个超市，自己家的营生，居然还这么不上心？”

    “那有什么奇怪的，是狗还能改得了吃屎的毛病？”

    纹眉大姐这个调侃实在是有一点恶心，三个女人你拍打我一下，我拍打你一下，笑成一团，不管这话题让她们脸上有多少悲天悯人的表情，毕竟讲的都是别人家的事，当不幸遭遇发生在别人的身上时，就只是旁人嘴里的故事而已。

    “不过要我说啊，这个胡玉芬也是个糊涂虫！”笑够了之后，纹眉大姐又继续发表起自己的感慨，“都知道自己家那个男人不靠谱，靠不住了！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开了个超市，其实要是好好弄的话，一家人过日子也够了，她怎么就心那么大，自己跑出去当什么保洁，一个月也赚不了几个钱，你看这个店被她老公给扔成什么样了！这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也是没有办法，一开始那个超市是他们两口子一起开的，那会儿你们俩刚过来我这边，估计也没怎么注意，”女老板摆摆手，“你们以为小胡真的那么放得下心？谁会跟赚钱过不去啊，尤其他们家开了超市之后，也没有更多的家底儿了，她也想在家里看着王大民呀，一开始就那么做的，免得他又跑出去打牌什么的，再坏了事儿。

    但是不行啊，那王大民又馋又懒，不是这个不会做，就是那个做不好，要是小胡不在跟前的话，他还能稍微弄一弄，小胡一在家，那可好了！人家就直接一甩手，什么也不管了！什么事儿都嚷嚷小胡，把小胡使唤的跟陀螺似的，两口子一天到晚因为各种各样芝麻绿豆大的事儿吵架。

    后来小胡实在是受不了，被她男人气得要死，干脆就跑出去找了个工作，就算是躲清静了，要不她干嘛那么有瘾，非得把工作找那么老远！不就是为了离家远一点，少跟王大民在一起怄气么！”

    “所以说啊，你说这女人一辈子有多苦！找了这么一个糟心的男人，就得被拖累成这样！不过话说回来了，胡玉芬是不是也太死心眼儿了？就这样的男人，要他干嘛呀？为什么不把他给蹬了算了？！”纹眉大姐有些疑惑不解。

    小碎花倒是猜到了一种可能性，她下意识的降低了一点音量：“他们两口子都这个岁数了，连个孩子都没有……是不是因为胡玉芬不能生，所以就觉得愧对了她老公，腰杆儿不够硬，才没办法提离婚的？”

    尽管说话的人已经刻意压低了一点音量，但是在有限的空间内，站在门边上脸朝外的纪渊和夏青还是可以清楚的听到她们的对话内容，忽然听到有人问起了这么私密又这么尖锐的问题，夏青赶忙竖起耳朵，更仔细地听。

    “他们俩到这岁数还没有孩子，还真是因为生不了，怎么说咱们这都是一辈人，思想比现在的小年轻传统太多了，哪有几个是能生偏偏要不生的！不过你刚才说反了，他们家不能生的人可不是胡玉芬，是王大民！

    要不怎么说那王大民不是个东西呢！他当初在他老家那边的时候，也是因为打牌欠钱还耍无赖，被人给打伤了，听说是那个时候就伤到了……哎呀，反正就是他自己都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生不了孩子的，还跟小胡结婚！

    小胡一开始的时候就是将就，觉得生米都煮成熟饭了，闹离婚不好看，因为什么药离婚传出去就更丢人，让人笑话，所以就凑合着过，后来一次一次因为赌钱这事儿，她其实也是心都凉了，确实起了那个心思想要跟王大民离婚，但是王大民离不起啊，离开小胡他都不知道能不能养活得了自己。

    有那么句话，叫什么来着，什么女的怎么着，男的缠着……”

    “烈女怕缠郎！”纹眉大姐在一旁扮演着称职的提词器。

    女老板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句话，刚才一下子就想不起来了！小胡是跟她那不争气的老公是在纠缠不起了！每次提离婚都得被他给纠缠得没辙没辙，王大民说小胡离开他也找不了别人，小胡找谁他都去给搅和了，看谁愿意跟小胡一起面对这些糟心的事儿，小胡也是怕了他了吧！”

    “这叫什么事儿啊，说到底，还是小胡太窝囊，换成是我，你给我捣乱试试？看看谁最后哭爹喊娘的求饶！”纹眉大姐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于是从她这句话开始，话题就开始朝着这三个女人平日里在家中是怎么样处理和自己老公的家庭关系的方向跑题而去，越扯越远。

    夏青觉得再继续听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就佯装接了一通电话，假称中介已经联系了自己，很快就能到，然后向女老板道了谢，和纪渊一起离开了。

    女老板她们三个人聊兴正高，差一点都忘了门边还有两个在这里避风的年轻人，听夏青跟自己打招呼，这才回过神来，赶忙热情的冲他们摆摆手，顺便又提醒夏青一定要注意，别被中介给绕进去。

    夏青和纪渊两个人是从干洗店离开了，但是并不代表着他们要离开这个小区，出了干洗店之后，夏青特意又朝那边的超市看了看，和方才一样，还没有人过来开门，她朝周围瞧了瞧，距离超市斜对面的空地上，有一道小区规划的时候用来起装饰作用的圆栱门，旁边的青灰色石墙上面有许多的镂空部分。

    “走吧，咱们俩去那儿，还能晒晒太阳，距离也合适。”夏青朝那边指指。

    纪渊对此没有异议，两个人走到那堵装饰墙后面站下来，这里阳光倒还算充沛，不过因为墙体上面镂空的面积比较大，所以基本上也丧失了挡风的功能，方才干洗店里面又格外温暖，现在一到外面来，被风那么一吹，还真的很冷。

    夏青也顾不得考虑早上纪渊看到自己衣服时候的那一抹笑意了，把卫衣的熊耳朵帽子扣在头上，以尽可能多的保存住自己的体温。

    天知道王大民到底几点才能想起来过来开店，他们还需要等多久。

    因为前几年的那一场遭遇，夏青也学到了一个非常深刻的道理，那就是健康是一切的基础。所以不管平日里工作有多么努力，她都不会过分的消耗自身健康，毕竟健康如果没有了，其他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纪渊看着夏青带着毛茸茸的熊耳朵帽子，两只手塞在衣服口袋里，原本中等身高的一个人，顿时就好像缩成了一颗球，眼中的笑意又渐渐浮现上来。

    “喂，请你控制一下你自己的情绪啊！”夏青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件事，她冲纪渊一瞪眼，“我现在饥肠辘辘的吹着冷风呢，心情可不怎么太美丽，如果这个节骨眼儿你把我给惹毛了，一会儿敲你竹杠，一顿早饭就吃穷你！”

    纪渊看着夏青冲自己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就仿佛看到了一直张牙舞爪的猫，猫倒也有凶巴巴的那种，偏偏面前这只分明是一只外形毫无杀气的布偶猫，顿时就轻笑出声，不过他还没开口回应夏青方才的威胁，余光里有一个人影出现，他便瞬间敛起了笑意，身子朝墙后面挪了挪，顺便也拉了一把夏青。

    夏青见他神色一变，大概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她顺着纪渊的目光，一边跟他一起尽量隐蔽起来，一边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他们之前只见过照片，还没有见过真人的胡玉芬。

    胡玉芬是从小区大门的方向走过来的，根据他们事先掌握的信息，很显然是从外面回来，正准备回家去，她看起来情绪似乎不怎么高，脸色也不大好，头发略显凌乱，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子昏沉和倦怠。

    走到自家超市门口，她停下脚步，瞪着眼看着面前还没有开门营业的超市，似乎有些发懵，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站在门口从跨在胳膊上的皮包里急匆匆的翻找起来，很快就翻出了一部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喂，你在哪儿呢？”胡玉芬人长得普普通通，不算高大，也不算魁梧，不过说起话来的嗓门儿却是不小，夏青和纪渊隔着几米远听得一清二楚，“你在店里？那行啊，那你就在店里等我啊，我还有五分钟差不多就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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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见面

    夏青看看纪渊，看来很明显，胡玉芬这是想要抓王大民一个正着。

    胡玉芬挂断电话之后，就站在自家超市的大门外面等着，看上去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两只眼睛一直朝大门里头看。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原本紧闭的超市卷帘门伴随着嘎啦嘎啦的噪音，不等门升高上去，一个身材瘦小，肤色蜡黄的男人就急不可耐的从里面钻出来，一边往外钻一边还探头探脑，看起来实在是有些贼眉鼠眼。

    这个男人很显然就是王大民了，他从门里面钻出来的时候连外套都还没有穿好，一条手臂还卡在袖子里面没有塞进去，并且越着急穿不进去，就好像是在和他的外套进行一场搏斗似的，以至于都没能第一时间看到门口的胡玉芬。

    胡玉芬也沉得住气，一声不吭的就站在那里，看着王大民，王大民栽歪着身子终于钻了出来，袖子也穿进去了，正打算跑去门口打开外面的铁拉门，一抬头，终于看清楚了门口站着的是谁，顿时愣住了。

    胡玉芬这时候也开口了：“你不是在店里正在开店么？你开的是哪个店？这是出息了还是怎么着？在别处还有别的家，还有别的店呐？那正好，我不耽误你，你赶紧跟我把手续办了，然后你爱去谁那里看什么店都随便！”

    “嘿嘿嘿，老婆，你瞧瞧你说这话说的！我上哪儿再找个什么家去！这辈子我能找到你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我们家祖坟就冒这么一股青烟！”王大民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满脸堆笑，眼角的鱼尾纹就像儿童简笔画上面太阳散发出来的光芒一样，一条一条无比清晰。不仅如此，王大民的语气和神态里面都充满了心虚和讨好，俨然是一个活脱脱的狗腿子形象。

    胡玉芬并不买账，斜着眼瞥着手忙脚乱开铁拉门的王大民：“你可别说话专挑好听的说了，我都被你骗了这么多年，要是还能信，那我就是个棒槌！”

    “诶！这话我可不爱听啊，我老婆又聪明又能干，哪能是棒槌呢！你也别跟我生气，我这不就是一下子睡过头了么！我做的不对，你说我我也不冤枉，但是睡觉睡过了头也不是什么罪过，犯不着生那么大气，对不对？”

    王大民想把铁门拉开，结果这铁门也不知道是不是专门跟他过不去，居然在这种时候卡住了，他三推两推也推不动，也有些不耐烦起来，抬脚就去踹那卡住的拉门，踹门的力度还不小，把铁拉门踹的嘎吱嘎吱作响。

    “你干嘛呢？！干嘛踹门那么用力？把门当我呢吧？借着踹门，在那儿撒气呢吧？又偷懒不开门，被我堵了个正着，是不是心里头窝着一把火呢？干嘛跟门过不去啊，门又没招你没惹你！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气就冲我来！”胡玉芬伸手就推搡了王大民一下，把还毫无防备的王大民一下子推了个趔趄。

    王大民差点摔倒，要不是一只手抓住了门框，可能真的会有些狼狈，这突如其来的一个惊吓把他也给惹恼了，收起方才的满脸堆笑，脸色逐渐阴沉起来。

    “你是不是差不多就就行了？别太过分？！”他站稳之后，嗓门儿大了起来。

    “是啊，我过分，我真是太过分了！当初你在外面欠了那么多钱，我就应该让人家把你的手指头砍下来！干嘛那么多管闲事的帮你还债！”胡玉芬一点不示弱的和王大民对骂，“我太过分了，放着好日子不过，跟你这种什么都不行的废物在一起！我还得打工赚钱，攒出钱来让你开超市！我怎么就那么过分呢！”

    “你别在这儿扯歪理！我说的是这些吗！有事儿没事儿总翻一些陈年旧账有意思么？！刑满释放之后人家警察和社会都既往不咎，你这还没完没了的呢？”王大民被胡玉芬激怒了，声调也下意识的升高起来，“我不就是早上睡了个懒觉，没有早早起来开店门么？这是多大的罪过你告诉告诉我！用不用拖出去打死？”

    “你睡了个懒觉？你是为什么岂不来你以为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没在家，你肯定是又跑出去打牌去了，打了一个通宵吧？你看你眼睛里那个血丝！你要想撒谎骗我说没打牌，就先把眼珠子抠了换一对儿吧！”

    胡玉芬这么一骂，王大民明显有些心虚了，他张了张嘴，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乱转了一番，支支吾吾有些气短的回嘴：“我打什么牌打牌！家里钱都被你管得死死的，我拿什么打牌去啊我！我……我昨晚真没去找人打牌，我就是跟几个哥们儿出去喝了个酒，喝多了，今天早上就有点起不来，真的！”

    “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跟你真的是过够了，我对你也仁至义尽，这一辈子就都被你耗着，耗到现在，我也想为我自己活几年！”胡玉芬心灰意冷的挥了挥手，语气里面的愤怒也降了温，变成了一种疲惫，“算我求你放我一马，跟我把婚离了吧！以后呢，你爱喝酒还是爱打牌，也没有人管你了，你每天爱干什么干什么，也不用担心不自由！何必这么两个人互相折磨呢！离吧！”

    王大民一听胡玉芬提了离婚，顿时就笑了：“行啊，说来说去，找借口跟我发脾气，骂人，说了那么一大堆，最后就是为了这句话呢吧！我还就明告诉你！想你都别想，做梦去吧！你这辈子生是我王大民的老婆，死是我王家的鬼！就算我死你前头，我都变成鬼缠着你，你休想甩开我一个人去吃香喝辣！

    而且胡玉芬，我还明告诉你，你以后把你动不动就提离婚的事儿收一收吧！你那个老相好都已经死了，你跟我离婚你找谁去？你下去跟他作伴去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胡玉芬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恼火的嚷道。

    “我胡说八道？你说我啥事儿胡说八道了？”一看胡玉芬恼火了，王大民一反方才的满脸堆笑或者恼羞成怒，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就像个泼皮无赖，“你是说你没跟那个姓朱的勾勾搭搭，还是说那个姓朱的没死？你别跟我说，你跟人家那么亲密无间的，结果现在连人家死了都还不知道呢！

    还是说你现在能耐大了，除了这个姓朱了你还备着好几个呢，所以死了一个半个根本不影响你奔向幸福的计划啊？你要是不信我，你就去打听打听看看，要是你还有别的人选备着，那行，那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胡玉芬稍微定了定神，没有追问关于朱信厚的死讯，只说：“你空口白牙说的跟真的一样，你说我和那个姓朱的有什么，你亲眼看到了？！”

    原本以为王大民会像方才一样言之凿凿的和胡玉芬对质一番，没想到他忽而又换成了那副没皮没脸的模样：“哎呀，我不就是听你们厂子里的人说的……”

    “哪个？我们厂子里人多了！我倒要看看哪个舌头那么长！”胡玉芬恨恨的咒骂，“还有，你有时间不好好顾着店里头，跑我们厂干什么去？我怎么就不知道我们厂离咱们住这地方有那么近，说走就能过去溜达一圈！”

    “不是不是……哎呀你瞧你，开个玩笑，那么认真干什么呢！”王大民笑得更加无赖了，顺便扯紧了衣襟，“芬儿啊，我冷！超市也得开门儿了，咱俩别在这大门口站着吵吵，让邻里邻居的看到了怪不好意思的！咱进去吧？”

    纪渊站在镂空的石头墙后面挑了挑眉，这个王大民能屈能伸的程度也让他颇为惊讶，之前听干洗店里面的三个女人聊，说胡玉芬一直想离婚，却被王大民缠着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还觉得有些不理解，现在反倒理解了许多。

    他扭头看看夏青，发现夏青皱着眉，正死死的盯着王大民出神。

    “怎么了？”他小声问。

    “我觉得看这个王大民有点眼熟，总觉得除了厂子门外的监控录像之外，在哪儿好像看到过他……”夏青有些吃不准，“好像是出现场的时候看到过……但是当时楼下人很多，挺乱挺杂的，也没有录像或者拍照，很难确认。”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那边胡玉芬和王大民也结束了他们之间的争执，看样子王大民想要让胡玉芬一起回家的提议没有被采纳，他正自己往超市里走呢。

    而胡玉芬，一个人转身又朝小区大门的方向，也就是她方才刚刚从外面回来走过的路走去，脚步看起来有一点踉跄和匆忙。

    “走吧，跟上去看看。”纪渊示意了夏青一下。

    夏青点点头，快步跟上：“我看不止是跟上去看看，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现在倒是已经到了那个最合适的时机，可以跟她聊一聊了！”

    两个人快步跟上去，但是并没有马上就去和胡玉芬打招呼，只是不远不近的走在后面，一直到出了小区大门，眼看着胡玉芬越走越偏，并且似乎行进方向还有点漫无目的的时候，他们才快步追了上去，一左一右走在胡玉芬两侧。

    胡玉芬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了上来的时候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毕竟现在这样一个上午的时间段，大部分走在街上的人都不会把神经绷得太近，不过当纪渊和夏青一左一右的把她夹在了中间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慌了。

    “你们干嘛呀？！”她回过神来，眉头一拧，马上站了下来，不再继续往前走了，“这么宽的路你们不走，非得贴着我两边，你们想干啥？！”

    “找你聊聊。”夏青对她笑了笑，拿出自己的证件递过去让胡玉芬看清楚，“本来我们是过来找你的，刚才在小区大门口远远看到你，就追了过来。”

    胡玉芬看到夏青的证件，也明显的愣了一下：“警察？警察找我干啥？”

    “找你了解一下朱信厚的事，你们不是关系很好么。”夏青依旧笑眯眯的。

    胡玉芬狐疑的看着她，又看看纪渊：“你们是不是王大民雇来的？”

    “王大民是你老公吧？不是，我们不是他雇来的，我们也不接受任何人的雇佣，如假包换的警察，负责调查朱信厚的案子。”夏青很有耐心的回答。

    胡玉芬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迟疑，她还是有一点点吃不准，然后她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向夏青他们确认一件事：“朱信厚是出事了么？出了什么事？”

    “他死了。”纪渊回答的干脆利索，语气既平静又确定。

    胡玉芬身子一晃，夏青赶忙在一旁拉住她，帮她稳住重心，避免跌倒。

    胡玉芬的身子是在夏青的搀扶下稳住了，不过她的眼泪却也在同一时间夺眶而出，一瞬间就流的满脸都是，她把手臂从夏青的搀扶中挣脱出来，两只手捂着脸，蹲下身去，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里饱含着太多的情绪，有悲伤，有失望，似乎还带有一种委屈，绝对是没有办法伪装出来的。

    因为胡玉芬哭的一点也不控制，声音非常大，纵使那条路上没有太多的行人路过，也还是引得路过的车子纷纷减速，甚至降下车窗来看个究竟。

    纪渊对于那种引人注目的处境并不喜欢，脸上隐隐有了忍耐的表情，夏青比他好一点，也觉得有点尴尬，只是胡玉芬哭成这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尝试着掏出纸巾蹲下身去安慰几句，胡玉芬是又不抬头又不理睬，就自己闷头嚎哭，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心里面所有的郁闷和悲伤都宣泄出来似的。

    夏青尝试了几次都得不到回应，她只好作罢，硬着头皮陪在旁边，过了十来分钟，胡玉芬的哭声终于慢慢变小了，到后来只剩下了有气无力的啜泣声。

    “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为什么老朱之前都好好的，突然就出事了！”胡玉芬扬起挂满了眼泪的湿漉漉的脸，因为哭得太久，鼻子已经不通气了，说起话来问声瓮气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这大马路边上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地方吧。”夏青提议。

    胡玉芬点点头，终于从地上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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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今天出门办事，折腾一天太累了，晚上陪娃睡觉，结果自己比娃睡得还快。。。醒来就这个时候了。。。今天算请假吧，实在是不好意思，明天正常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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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放心

    胡玉芬终于肯起来了，夏青和纪渊都松了一口气，如果她再继续蹲在路边哭哭啼啼，引得路过的人纷纷好奇打量，他们俩就真的快要尴尬到不知所措了。

    “我这是走到哪儿去了？”胡玉芬抹了抹眼泪，打量了一下周围，似乎一番失声痛哭之后，她的意识也终于重新变得清晰起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有那么一点茫然，“我刚才就一直走一直走，什么也没注意，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走到什么地方了……这周围我也不熟啊……要不然你们找个地方吧。”

    她这么一说，夏青也有点犯难了，这附近她可是第一次来，周围都有些什么也不清楚，想要找个适合坐下来安安静静说说话的地方也是让人挠头。

    纪渊倒是挺果断的，对胡玉芬说：“我们也不熟悉这边，不过回去的路还是能找到的，不如就去我们车上说话吧，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胡玉芬想了想，似乎觉得纪渊说的有道理，警察找她聊朱信厚的事情，这的确不会是她希望别人跟着一起听的话题，所以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决定了之后，三个人就一起往回走，胡玉芬虽然看起来有些憔悴和精神恍惚，身体素质还是没问题的，也不需要夏青在一旁帮忙搀扶，外面的风实在是有些冷，他们三个人都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回到停车的地方之后，夏青和胡玉芬一起坐在后排，纪渊坐前排，打开暖风，让车内温度变得温暖起来。

    “我真的没有想到老朱他会说死就死了……他……是想不开了？”胡玉芬问。

    夏青吹着暖风，整个人都舒服多了，听了胡玉芬的询问，不由多看了她几眼：“你为什么觉得朱信厚有可能会自杀？”

    “也没有为什么啊，我就是问问，那有什么原因呐！要是问我觉得怎么样，那我觉得老朱就不应该也不可能死！要说是他自杀了，我觉得不应该，他还有个自己照顾不了自己生活的儿子呢，他死了那孩子怎么办？要是说别人把他给害了，我也觉得不太可能，那么好的一个人，勤勤恳恳的，一天到晚光是忙着讨生活都还忙不过来呢，你让他出去得罪人，他也得有那个时间啊！”胡玉芬说。

    她的观点倒是和夏青他们之前的疑惑有一些不谋而合了。

    胡玉芬继续说自己的结论：“那要是他是被车给撞了，或者掉东西砸了什么的，你们也不可能大老远的跑来找我打听什么，那要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人死了不就这两种可能性么，自己想不开，或者是被人给害了，非得从这两种里面选，那我选他是自己想不开了！

    老朱那人真的是挺厚道的一个人，稳稳当当的也不多言不多语，他能得罪谁？但是他这人这一辈子，也确实是过的太苦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好端端的儿子忽然就出了那么一个意外，这边孩子已经那样了，那边他老婆还承受不住，先走了一步！

    整个家都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扛着，一天到晚连轴转，就没有停下来歇一歇的时候，而且这种日子还看不到头，一下子太累了，想不开，也有可能啊！”

    “所以说，你看上朱信厚的，就是他勤快能干？”纪渊侧身坐在座位上，扭头看着自己斜对面的胡玉芬，一开口就问得相当直白。

    胡玉芬长得不算白净，多年来的操劳也让她比同龄人看起来还要显得略微老相一点，饶是如此，在面对纪渊这样直截了当的询问时，她还是因为窘迫和尴尬而一下子涨红了脸，眼神瞟来瞟去，不敢去正视夏青和纪渊的眼睛。

    “抱歉，我这个人说话向来是有一说一，不喜欢拐弯抹角，如果我们什么都没有了解，也不可能大老远跑来找你，所以绕来绕去不过是浪费时间。”纪渊看胡玉芬一副纠纠结结的样子，索性把话给她说得再透彻一点。

    胡玉芬咬咬牙，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今天就算是装傻充愣也肯定是装不过去的，要是我跟老朱什么事儿都没有，也不至于一听说他死了就哭成那样，这话说出去，别说是你们，换成是我，我都不信！我刚才就是臊得慌，觉得一把岁数的一个女人了，有这种事还被人查出来，怪丢脸的。”

    “现在就先不要考虑那些了，毕竟人命关天。”夏青在一旁说了一句不知道能不能算作安慰的话，她只是觉得作为胡玉芬，没有和自己的丈夫离婚就先与朱信厚的关系弄得不清不楚，从道德层面上来说自然是有瑕疵的，只不过事情都已经出了，再去考虑丢人不丢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胡玉芬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当初看上老朱确实是因为他这个人勤快，能干，人也稳稳当当的，不多言不多语。我这辈子命苦，嫁了个男人，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除了一张嘴能说会道之外，真的是什么优点也没有，身体不好，活儿也不会干，还一身坏毛病，搞得我一个女人得家里家外的操持。

    我刚开始也没怎么注意到老朱，后来是听人家说，他老婆死的早，家里头还有一个病孩子，都靠他一个人扛着，我就很佩服他，也觉得他实在是不容易，就想多关心关心，结果熟悉了之后，听他讲，他老婆是因为压力太大，太累了，所以扛不住，就寻了短见，他一直特别后悔特别自责，我就真的感动了。

    我就觉得啊，一样是女人，我也苦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但是没有人体谅我，也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分担，我不是也硬着头皮活着呢么！我要是老朱的老婆，有这么一个能一起扛起家的男人，我才不会去寻死呢！

    结果……这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本来也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偏偏这种念头一冒出来……就看老朱越来越顺眼了，一来二去的，他对我也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毕竟一个人起早贪黑，估计心里也是希望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吧，所以我们俩关系就越来越好了。”

    胡玉芬在说这些的时候，情绪是有些激动的，她不知不觉之间就又把自己代入到了那种情绪当中，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面也似乎多了一抹娇羞，虽然是个奔五十岁的中年女人了，那神态又和沉浸在热恋当中的少女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这种娇羞很快就褪去了，胡玉芬说着说着，很快就重新想起了朱信厚已经不在了的这件事，于是眼眶里又蓄满了眼泪。

    “要说我这个人命也真的是不好，早年被自己家里的一些事情给耽误了，后来年纪大了，病急乱投医，找了这个一个不成器的老公，瞎了眼了，好不容易熬到这把岁数了，以为终于遇到了一个能让我后半辈子不用活得那么辛苦的人，这还没等怎么着呢……唉……可能我就是那吃苦受累的命！上辈子不知道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所以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胡大姐，我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夏青承认，以现在掌握到的信息来看，胡玉芬的日子过的是挺苦的，但是这样的生活一大半也来自于她自己的选择，现在自怨自艾也没有任何的意义，“既然你觉得朱信厚那么好，朱信厚对你感觉也不错，那你为什么不先把婚给离了，然后跟朱信厚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被夏青这么一问，胡玉芬就又有些扭捏起来：“这话我其实挺没脸说的，说了你们都得啐我！我真的是有点吓怕了！当初就是因为年纪不小了，别人给介绍了我那个不争气的老公，我也没了解清楚，被他花言巧语的那么一哄，稀里糊涂的就嫁了！结了婚之后才发现其实他一身的毛病，改都改不掉！

    所以我这也算是吃一会亏，就长了个心眼儿吧，我知道我做的不对，到哪里去说都不占理，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啊，当年不懂事，稀里糊涂的已经瞎过一次眼了，我害怕这一次万一又没看准，急急忙忙的跟家里那个废物离了婚，跟老朱在一起，万一老朱结了婚之后也变了脸，我从狼窝出来又进了虎口，那我怎么办？我要是再离一次婚，以后我还怎么有脸见人了！”

    “你之前不是说朱信厚什么都好的么？怎么还担心这些？”夏青问，“是你发现朱信厚其实有表里不一的地方了么？”

    “没有没有，你们不要那么说老朱！他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人，问题在我！是我被王大民，就是我那个不争气的男人给吓怕了！所以我想要再选一次，就不敢随随便便就决定，我就想要十拿九稳……就是没想到，这稳着稳着……人怎么还没了呢……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啊！”胡玉芬抹着眼睛说。

    “你周围的人都知道你和朱信厚之间的事情么？你们两个平日里交往的时候，会不会特意的回避其他人？”夏青继续发问。

    胡玉芬有些讪讪的说：“这话我也不知道应该咋说，反正我俩没有敲锣打鼓的往一起凑合，但是也没有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我也不知道我周围别人都有谁知道我们俩的事儿的，我们其实在厂子里能凑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早上我上班去的时候，老朱就快下班了，晚上他来上班的时候，我又快下班了。

    我在那边就是一个保洁，在办公室那头打扫打扫卫生，他也就是一个夜班打更的，厂子里的人没啥事儿谁会一直盯着我们留意啥！不过我身边那几个一起坐保洁的姐妹倒是多少知道点儿，她们也没啥看法，大家都是女人，谁要是摊上我这样的日子，也得觉得怪委屈的，所以她们都理解我。”

    “胡玉芬，你所谓的求稳，到底是因为你对朱信厚还没有足够的安全感，还是朱信厚没有拿出足够的诚意想要娶你？”纪渊忽然抛出了这样的一个疑问。

    胡玉芬没想到纪渊忽然从这样的一个角度问自己，顿时闹了一个脸红脖子粗，支支吾吾了半天，说出来的都是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但基本上都是车轱辘话，一点实际的内容都没有表达出来。

    听了一会儿，纪渊伸手示意了她一下：“说了半天，其实你也吃不准朱信厚到底有没有那个诚意想要跟你结婚，一起度过下半生吧？”

    胡玉芬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我有我的顾虑，他也有他的难处，我是怕自己又找一次，又瞎眼看错了人。他是觉得他生活已经很辛苦了，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那个精力找个老婆过日子。

    我觉得他不是不想找个人一起好好过日子，就是害怕他给不了我那种我想要的生活，再加上我也还没有离婚呢，所以我俩才会一直就僵在这里。

    但是问题是他现在人都已经死了，你现在忽然问我，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诚意想要娶我，你让我怎么说？我说不是，你觉得我一厢情愿，我说是，那又违心了，我就是觉得老朱对我是一片真心的，绝对不会是你说的那种情况。”

    “朱信厚出事前突然从你们那个工厂离职，这件事你事先知道么？”夏青问。

    “知道啊！他早就跟我说过，但是不让我告诉别人，说怕到时候厂长不放他走的话，还容易耽误了他的正经事！”胡玉芬不假思索的就做出了回答，说话的语气有一点急促，像是急于证明什么似的，“这事儿除了我别人谁都不知道。”

    夏青看看纪渊，纪渊也刚好看向她，两个人在彼此的眼中读到了相同的信息——胡玉芬是急着想要证明她和朱信厚的感情多么亲密无间，偏偏这种行为也格外凸显了她的底气不足。

    毕竟一个人越是刻意炫耀和标榜的，往往就是这个人所欠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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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激将法

    “那朱信厚的正经事，具体指的是什么呢？”夏青很有耐心的继续问。

    胡玉芬被她问到了细节上头，眼珠子转得更快了，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开口说话都有一点结结巴巴了：“那、那我这么清楚啊，可能是跟人合伙做生意什么的呗，这年头能自己干点什么，谁愿意天天在外面打工呢！

    老朱也苦了这么多年了，白天晚上连轴转，就没有能歇着的时候，人家都说穷则思变，那他肯定也想要做点什么能改善改善自己生活的啊！老朱那个人身体好，勤快，脑子也不差，没必要非得把自己累成那样赚点小钱。”

    她憋出了这么一番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证明自己了解朱信厚的情况，但是细听下来很容易发现，其实说来说去都是一堆虚话，什么内容都没说出来。

    “那你知道朱信厚是要跟什么人合伙做点什么生意么？做哪方面的生意呢？”

    被夏青这么一追问，胡玉芬的脸都红了，她有些尴尬的摇摇头：“那我上哪儿知道去啊，他也没跟我说那么具体，而且从厂子辞工了之后，他就忙去了，我们俩好几天没联系，结果你们今天就来了，说老朱死了……”

    她有些沮丧的垂下头，不说话了，肩膀垮着，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胡大姐，你在厂子里做保洁，一般怎么个休息法儿？”夏青问。

    “我们是跟着厂子办公区那边的休息时间走的，他们一周休一天，我们就一周休一天，他们哪天不上班，我们就哪天不上班。办公区那边休周日，所以我们也休周日。”胡玉芬抬起头来，一边回答问题，一边有些疑惑的看着夏青，似乎有些吃不准，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扯到了自己的轮休问题上。

    “那朱信厚呢？他是怎么个休息时间？”

    “他没有休……当初他说就是因为他可以全年不休，所以厂长才那么痛快的就雇了他了，他说反正白天也得出去打工，晚上换个地方睡觉而已，还能多赚点钱，划得来，休不休的也没有什么区别。”胡玉芬回答。

    夏青点点头：“那你们之前除了两个人都在厂子里的时候会有一些接触，会打交道，分开之后呢？比如说晚上你下班，朱信厚在厂子里打更的时候，或者是白天你上班，朱信厚下班去别处的时候，你们会保持联络么？”

    “不……不怎么联络啊……”胡玉芬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不过嘴上依旧还是在维护着自己的面子，“白天的时候我要上班，总不能有事没事的抱着个手机不是打电话就是发信息吧？我又不是你们年轻人了！白天的时候老朱也不是闲着的，他也还有别的工作，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等晚上我下班回家了，家里头一大堆等着我收拾的东西，等着我办的事儿，而且我那个不争气的死男人还在家里面，我也总不好当着他的面，跟老朱一个劲儿的发信息什么的吧，所以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联系的不多。”

    她这话说的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明显有一种底气不足的味道。

    “那白天朱信厚是做什么工作的？”夏青压根儿没打算放过她。

    胡玉芬被她追问的已经有些招架不住，眼神越来越慌乱起来：“他……他什么工作都做过，在工地上干过活儿，在饭店后厨也帮过忙，还在超市帮人家搬过货，反正只要能赚钱，基本上什么活儿他都做过。”

    “朱信厚在从厂子这边辞工之前，白天是做哪一种工作的？也辞工了么？”

    “我……我没问过他，我……我也不知道……”胡玉芬发现自己绞尽脑汁也没有办法再把自己和朱信厚的关系圆下去了，终于说了实话。

    “胡大姐，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觉得面子不是特别重要，对不对？如果你跟朱信厚的关系，不是你说的那样，也不是外面传言的那么亲密，你对朱信厚的事情一概不清楚，那我们就不浪费咱们大家的时间了，这些事我们再找别的知情人了解也是一样的。”夏青微微皱起眉，似乎对胡玉芬有一些不大满意。

    她这么一说，胡玉芬可就更加感到委屈了：“我们俩真的是情投意合，两个人都有那个意思，老朱对我也是真心实意的，这个我能感觉出来！我俩要是没有互相有好感，想要往一起努力努力，现在我撇清都还来不及呢！我干嘛拿一个死了的人往自己脸上贴啊！那我确实没有打听过老朱那么多的事嘛！

    你们想一想，你们把自己放在我的这个位置上想一想，老朱这个人，白天忙完了晚上忙，这两份工作中间他还得抽空回家给他儿子做饭，做一些洗洗涮涮的活儿，家里家外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撑着，他难不难？我就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我才不忍心成天刨根问底的，让他觉得有什么压力！”

    “这怎么会有压力呢？”夏青表示不理解，“两个相互有好感的人，又想要在一起，难道沟通一下，彼此加深了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是，正常，我也没说不正常，但是我们这情况不是比较特殊么！”胡玉芬有些着急起来，“其实我们俩是真的很想在一起的，但是我们俩又都有顾虑，我有顾虑的事儿，刚才跟你们说了，老朱也是一样的，他也有顾虑！

    他老婆也死了有几年了，一般他这个年纪的，才五十岁，肯定早就惦记着再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一起过日子了，他为啥一直到最后都是单身一个人？就因为他不敢，他害怕，他觉得自己负担太重了！

    他前头那个老婆那么一死，给他心里头都落下阴影了，他说那还是原配的结发夫妻呢，儿子还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生一起养大的呢，就因为出了事，家里面的负担一下子重起来，他老婆都因为扛不住，受不了，就寻了短见了，那换成跟他儿子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女的，能愿意吃这份苦么？”

    说着，胡玉芬就又流下了眼泪，她一边哭一边说：“你们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样才劝动了老朱的？我是个女人，我不是一块木头，我一开始关心老朱，对老朱好，他对我的那个态度，看我的那个眼神，我能感觉出来，他是喜欢我的，但是我稍微有点表示，他就往回缩，后来我问了他，他才跟我说他的担心。

    我跟他说，我这辈子就被王大民耽误了，王大民他不能生孩子，也没告诉我，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犯傻，就不好意思因为这个提离婚，怕离了婚之后又回到我爹妈身边去，天天跟着他们身边伺候着，还得被他们骂我什么离了婚回娘家丢人现眼，三拖两拖，把自己拖到现在这个年纪，想要生个孩子都没那个身体条件了，所以我要是跟老朱在一起，我一定会对他儿子好的。”

    “是因为你说你会帮朱信厚照顾他儿子，所以他才松了口的？”纪渊问。

    胡玉芬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有些哽咽：“肯定是有这个方面的考虑，但是你不能这么说，这么说太难听了，就好像是老朱接受我的感情是想要让我给他当保姆似的，其实两个人在一起，谁能真的不图对方什么啊？我不也图老朱身体好，勤快能干，是个可以依靠的人么！

    老朱跟我没少说过，他说他很怕我从来没有过过那种生活，所以觉得没有问题，真的跟他在一起了，就等于是掉到了泥坑里面，到时候会受不了。他说他儿子因为腿的问题，根本自己就没有办法走路，他们家那个老楼，又没有电梯什么的，他要忙着打工赚钱，养家过日子，还得攒钱给孩子去检查身体，所以没有时间带孩子出去透透气，放放风，时间久了，孩子性格就有点孤僻了。

    他说他怕我没有办法跟他儿子相处好，问题不是我这边，是怕他儿子不愿意搭理我这个陌生人，如果让我委曲求全的话，他又觉得对不起我，所以他一直想要找个什么别的出路，争取多赚点钱，这样呢，我和他就在外面赚钱，家里还可以有条件请一个钟点工，白天的时候带他儿子出去转转也行。”

    胡玉芬说这么多的目的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能够证明给夏青和纪渊他们看，朱信厚是真心诚意和她在一起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她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一厢情愿编造出来的。

    不过想要和她聊下去，夏青就必须继续和胡玉芬唱反调，她看得出来，胡玉芬对于朱信厚的那份感情确实是投入了不少的真心，现在计划落空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这个还没有离婚的中年女人把她自己和朱信厚的事情当成是一种勇敢的破釜沉舟。

    现在朱信厚死了，虽然原本的计划全部落空，但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曾经他们两个人是彼此都付出过感情的，这样一来，即便朱信厚死了，遗憾也好，难过也罢，至少说明她之前的付出还都值得，不是个笑话，没有太亏。

    所以如果平铺直叙的询问，她就会像前面那样，开始自己编造一些能够给她自己脸上贴金的内容出来，带歪了整个谈话的节奏。

    于是夏青继续鸡蛋里挑骨头，颇有些挑衅的说：“不对吧，胡大姐，如果朱信厚连你和他儿子能不能处得来都担心，从外面雇来的钟点工不更是陌生人了么？他怎么就不担心钟点工和他儿子也处不来的问题？”

    “你说你这个人！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呢？”胡玉芬被夏青问的都有些着急了，“我瞎编自己和老朱的关系，对我有什么好处啊？我一个还没有离婚的女人，跟老朱都已经有一定的感情基础了，我编这种瞎话那不是摸黑我自己么？

    老朱真的是这么跟我说的，但是这话肯定是私底下说的东西，我也没办法上哪儿去给你们找个证人什么的，你让我怎么给你们证明我没说谎啊！

    老朱说，先改变一下经济条件，然后呢，他就先雇钟点工，让他儿子先尝试着跟他以外的人也打打交道，适应适应之后，再把我介绍给他儿子，这期间我也正好把我家里那头的事情处理好，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水到渠成的在一起了。

    他还说，在一起之后，他一定不会让我像跟着王大民那样累死累活的，全靠我一个人去支撑着家，有他在，肯定让我后半辈子过得幸福快乐！”

    胡玉芬一边说一边抽抽搭搭的哭，也不知道是因为曾经有好感的男人忽然死于非命，所以十分伤心，还是因为曾经勾画出来的美好愿景，原本以为会逐一实现，没想到忽然之间就成了一场空，所以格外难过。

    夏青听她说了这么多，倒也听出了一些门道，朱信厚和胡玉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应该是没少给胡玉芬作出承诺，跟她一起构想美好未来的，毕竟胡玉芬实在是称不上一个好演员，先前假装自己很了解朱信厚的事情，自己编造的时候，说起话来可没有这么自然流畅。

    只不过朱信厚做出的承诺也好，构想的美好未来也罢，里面并没有夹杂太多他每日实实在在的生活内容，所以胡玉芬相信朱信厚对自己有情，可是谈及对朱信厚实际生活内容的了解时，又会出现说不出东西来的尴尬。

    “那朱信厚平时接触一些什么人，你知情么？”夏青决定暂时放过胡玉芬，不去故意在她的表述里面找茬儿刺激她继续自证了。

    胡玉芬见夏青没有继续质疑自己和朱信厚的感情，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她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老朱在厂子里是做打更的，和他打交道的除了有几个技工，总喜欢找他喝酒什么的之外，我也没见他跟别人打过什么交道。白天他在别处打工的事儿我就更不知道了，但是老朱跟我说过，他说他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砸成四十八小时用，哪有什么时间去交朋友和应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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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疯老婆

    本来夏青就想要问到那几个技工的事情，恰好这个时候胡玉芬就提到了，她便顺水推舟的向她询问起来：“那你们厂子里那几个总找朱信厚喝酒的技工，你总不会也不熟悉吧？他们平时和朱信厚相处的怎么样？”

    被问到那几个自己应该相对比较熟悉的人，胡玉芬的表情并没有变得轻松一些，反而皱起了眉头，还幅度不是很大的撇了撇嘴。

    “看来你对那几个人的印象可不是太好啊！”夏青佯装出对有几个和朱信厚关系比较亲近的技工这件事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有些诧异的问，“你说那几个人经常找朱信厚喝酒，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和朱信厚相处的比较好么？”

    “什么好不好的，我看就是没安好心还差不多！”胡玉芬一脸委屈，“都是活了一把岁数的人了，又不是没有分寸的毛头小伙子，一个个的老大不小，以前也没见他们跟老朱的关系有多好，自从我和老朱有了那么一点苗头之后，就开始隔三差五跑去老朱那个小值班室里去找他喝酒，一呆就呆好长时间，也不走！

    那个厂子的地址本来就比较偏，离我家也远，平时我们保洁下班时间比较早，我也不乐意早早就回家去看家里头那张没出息的脸，我只要一回家，我那缺德的老公就什么都推给我！所以本来我下了班，还可以跟老朱一起呆一会儿，陪陪他，说说话，后来那几个家伙总跑去，呆到天都黑透了也不走，我就只能一个人先回去了！我觉得他们是存心的！”

    “这……”夏青一脸不解，“他们不许你在旁边呆着？”

    “那倒不是，那工厂又不是他们家的，他们凭什么不让我在那儿呆着！但是……但是……我和老朱再怎么真心真意，对外也还是没有那么名正言顺……”胡玉芬面色不自然的说。

    胡玉芬这么说，倒是让夏青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她觉得这个中年女人的思想真的是非常的矛盾，一边为了稳妥，为了不再承受做错选择的风险，婚都没有离就和朱信厚走得很近，另一边却又做不到完全抛弃世俗的眼光，还会介意别人怎么看待怎么评价。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几个人并不是真的跟朱信厚交情好，只不过是一种恶作剧一样的心态，为了妨碍你和朱信厚之间的来往，所以才动不动就跑去朱信厚那里喝酒的？”夏青顺着胡玉芬方才的话继续发问，顺便也露出了一点疑惑的表情，“他们不会是……因为嫉妒吧？”

    胡玉芬的脸泛了红，忙不迭的摆摆手：“嫉妒什么啊！我们有什么好让人嫉妒的！”

    “朱信厚跟他们也没有那么深的交情，为什么不拒绝他们的要求，腾出时间和空间来多陪陪你呢？”

    “这事儿你让我怎么好意思去问他嘛！”胡玉芬的语气里面多了几分恼火，“他可能白天晚上的打工赚钱，也很无聊很孤单，所以需要有人做个伴聊聊天也说不定啊！从我的角度来讲，我也不喜欢他总跟那种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的啊！尤其那个厉成文，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别的人说什么下了班之后回家觉得郁闷觉得无聊，想要躲躲清静，在外面跟人喝喝酒，那我都能理解，但是他厉成文那么干，他就是个垃圾，就是个败类！我觉得老朱是个好男人，我不希望他跟厉成文那种人混在一起，免得挺好的一个男人反倒被带坏了！”

    下去对她口中的厉成文倒是有印象，就是他们之前约到办公室里聊过的那几个技工里面的黑红脸，这个人给夏青的印象是非常的小心谨慎，说起话来都生怕会惹上什么麻烦，几个人里面还真的就数他看上去最不像是能惹什么事的模样，偏偏胡玉芬对他的评价也是最低的。

    “一样都是去找朱信厚喝酒，为什么偏偏厉成文最坏？”纪渊许久没说话，听到这里，也来了兴致。

    “别人喝酒也就喝酒了，就他没那个资格天天还在外面鬼混喝酒！”胡玉芬恨恨的说，“他本来有个儿子，后来死了，他老婆受打击，一天到晚人疯疯癫癫，呆呆傻傻的！你们说句公道话，一般人家里头遇到这种事儿，会有那个心思天天在外头跟人喝酒解闷儿？而且你们知不知道他那个儿子是怎么死的？他那个儿子就是因为喝了酒之后去打工，结果就出了事故死的！

    一个自己的儿子二十来岁，因为喝酒出事死了的人，老婆还受刺激，天天都精神不太正常，他难道就不应该好好工作，赚了钱回家照顾老婆么？或者干脆多打点工，给老两口以后养老多存点钱，毕竟都这么一个岁数了，也不可能再生得出来一个小孩儿拉扯大了给他们养老啊！

    结果厉成文倒好，一天到晚不着家，就在外面鬼混！这算什么东西啊！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老朱本来挺好的一个男人，勤勤恳恳，很有责任感，再被他给带下水了可怎么办！”

    “胡大姐，你上班那个厂子里面的人员安排我不是很了解，厉成文他们技工是在办公区那边上班么？”夏青一脸疑惑的问胡玉芬，“你是在办公区那边做保洁工作的，怎么会对厉成文家里面的事情那么熟悉，简直可以说是掌握的一清二楚的呢？或者说这些是朱信厚告诉你的？”

    “他们是技工，当然是在车间那边了，怎么可能在办公区呢！我们保洁平时没什么特殊的事儿也不让随便跑去车间里瞎转悠，怕出危险，我要不是因为老朱，就不可能跟厉成文熟悉！”胡玉芬对厉成文的成见还是比较深的，说起他来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是他老婆跑到厂子里面来闹过。”

    “闹？闹什么？让其他人别拉着厉成文在外面喝酒么？”

    “别人拉他？哪次不都是他拉着别人！”胡玉芬滔滔不绝的讲起了当初的那件事，“我不是跟你们说了么，厉成文的那个老婆因为他儿子出事了，所以就受了刺激，变得有点傻乎乎的，不太正常。他家那会儿住的离我们厂子也不算远，本来好像不住那里，为了回家方便才搬过去的。

    结果有一天我们还都在上班时间呢，忽然就听外面吵吵嚷嚷的，我们就好奇了呗，正好手头也没什么事儿，就跑才出去看看，正好看到有一个女的在那里拉着一个小伙子又哭又笑的，那个小伙子身上穿的是我们那个厂子的工装，被那女的抓的死死的，挣也挣不出去，气得在那里又吼又叫又骂人，要不是那是个女的，估计他动手打人的心都有了！

    后来出来看热闹的人多了，就有人过去帮他拉那个女的，想让那个女的松手，结果那个女的哭的披头散发，一边哭一边死也不撒手，嘴里面一直喊什么儿子妈妈想你，你不能不理妈妈啊什么的，周围人都被她给弄懵了，问那个小伙子，说这是你什么人啊？不会真的是你妈吧？

    那个小伙子都要气死了，说他根本不认识那个女的，说那女的就是个疯子，他从外面买包烟回来，结果那女的就从后面跟上来了，一下子抓住他就要拖他走。旁边的人还起哄，说那小伙子遇到了女【HX】流【HX】氓了，一群人使劲儿掰那个女人的手指头，都快把那女的手指头给掰折了，那女的又哭又叫，就这样还是不愿意撒手。

    后来不知道是谁，把她给认出来了，让他们别动粗，跑去把厉成文给叫出来，厉成文出来一看，喊了一声‘老婆’，那女的就跟他说，让他赶快帮忙，儿子回来了，但是不搭理她，也不回家，让厉成文帮忙把儿子一起带回家里去。厉成文当时都哭了，跟大家道歉，说他老婆脑子不清楚，被家里头的事儿给打击的有点傻了，所以认错了人，让那个小伙子别一般见识。

    大家一听是因为这么个情况，而且他老婆还不清不楚，稀里糊涂的，谁也不好意思跟一个傻子一般见识，尤其是那个小伙子，就骂了一句自己倒霉什么的话，厉成文又给他塞了五十块钱让他买烟抽，他这才没说什么，就走了。不过那小伙子也是挺倒霉的，他那个手腕子都被掐紫了。”

    “厉成文的儿子之前是这个厂的工人？”纪渊问。

    胡玉芬摇摇头：“不是，他儿子之前在别处打工来着，因为不喜欢在他爸爸身边，说是不自在，总要被他爸爸盯着，所以就不愿意来这边，厉成文倒是希望他过来的，估计当初要是真的爷俩在一个厂子里，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了！

    我对厉成文是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是他老婆真的是太可怜了，你们是没看到当时的那个场面，你们要是看到了肯定也会觉得特别难受。好好一个女的，年纪也就五十岁左右，看着跟七十多了似的，头发都花白了，披头散发，瘦的像鬼一样，两只眼睛感觉雾蒙蒙的，都没有亮光，这幸亏是疯了，疯疯癫癫的她也记不住自己家的孩子还在不在，这要是清醒的，估计都活不下去！”

    “所以你觉得厉成文会不会是因为同病相怜，所以才找朱信厚经常聊天沟通的？”夏青问。

    胡玉芬摆摆手，回答这个问题倒是回答的非常有底气：“不会的，老朱跟我说，他不喜欢家丑家丑外扬，所以孩子的事儿，除了我，他也就找工作的时候，因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跟厂长说过一点，厂长有没有跟别人说过什么，那我可就不知道了，这事儿也轮不着我问。

    哦，不过说起来，我倒是真想起来有那么一个人，我觉得不太把握，不知道他会不会对老朱有什么不太好的做法，但是我又没有什么证据，我怕你们觉得我乱说话……”

    夏青见状，赶忙给她吃定心丸：“没关系，你尽管给我们提供方向，证据什么的我们会找的。”

    “那个人是老朱的小舅子，前任小舅子！”胡玉芬这才开口说，“我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了！”

    “朱信厚的前任小舅子为什么要对朱信厚不利？他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不愉快么？”夏青之前没有过多的去关注过朱信厚已故妻子的娘家人，因为他妻子当初是自杀身亡的，这件事非常的清楚，没有任何异议，从当时对于朱信厚妻子死亡这件事的处理记录来看，当时对于这件事的处理两家人都表现得比较平和，死者父母对于女儿自杀的事实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为年纪比较大，所以很快就被死者远在外地生活的姐姐给接走，余下的事情都是朱信厚出面处理的。

    朱信厚已故妻子的弟弟并没有出面处理姐姐当年的后事，至少在记录里面只提到了朱信厚妻子的姐姐和父母，所以夏青暂时还没有花精力去更进一步的了解对方的娘家亲人的情况。

    “他那个前小舅子不是什么好人！我听老朱说过，他当初是因为把人给打伤了，挺严重的那种，然后就被判刑，前阵子听说是出狱了，还找过老朱，老朱跟我提的时候，我就担心，怕那种从监狱里头被放出来的人，万一本性难移，做点什么坏事，那不是挺危险的么，老朱说他心里有数，让我别一惊一乍的，他说他能搞定他小舅子，让我千万别瞎掺合。”

    “你原来是打算要去替朱信厚出头？他跟他小舅子有什么过不去的矛盾么？”夏青疑惑。

    胡玉芬赶忙摆手：“不是不是，我连老朱家都没去过，我怎么替他出头啊！我也不知道他跟他小舅子有没有什么事儿，我就是听他说他小舅子出来之后，跑去找他，他觉得挺烦的，不太喜欢，但是又看在他死了的老婆面子上，还不好直接就把他那个小舅子赶走，我就担心那个人会不会是找了老朱的麻烦！不过，你们回头可别把这事儿说漏出去，万一让他小舅子知道了，找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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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无暇是最大的瑕疵

    “这事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不过有一件事我们倒是需要问问你。”夏青看胡玉芬脸色都有点白了，感觉她好像真的很担心被朱信厚的小舅子找麻烦，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别的什么文章，很显然胡玉芬是不想说的，他们想要知道，就得回头自己再去挖了，“你和朱信厚的事情，你老公知情么？”

    胡玉芬的脸色顿时就尴尬起来，她两只手扭在一起绞啊绞：“他肯定多少会知道一点吧……要不然也不会那么懒的一个人，那么老远的路，突然就一声招呼不打的跑去厂子接我下班……我这个人又不是什么惯犯，我对老朱有感情，回家也装不住，王大民那人又不是什么傻子，要说一点儿都发现不了，那也是不太可能的……

    但是你们可别怀疑他啊，他不可能把老朱怎么着！你们没看到王大民那个小身板儿，又瘦又小，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而且还特别的窝囊，在外面只有他受气的份儿，哪有他欺负别人的可能啊！要不我也不至于跟他都过不下去，要说反过来，老朱把他给弄死了，你们跟我说，我都信，但是他弄死老朱，那可真是打死我，我都不能相信，那说都说不通！”

    胡玉芬越说越着急，满眼满脸都是焦虑和担忧，手指头都被自己给折腾得有点泛了红，看起来确实是有够紧张的，她说完之后，看看夏青，又看看前面的纪渊，想要从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和神态里面瞧出什么端倪来。

    “胡大姐，你别紧张，”夏青笑着伸手过去帮胡玉芬抚了抚她的后背，“我们现在这都是例行询问，毕竟这是一条人命，所有涉及到的可能性我们都要考虑到，这也是对朱信厚负责人的一种表现，你说对不对？我看你对朱信厚的感情还是挺真挚的，所以你一定也希望早点有个明确的结果，对吧？”

    胡玉芬连连点头，嘴里面随声附和着，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的回应的严重缺乏诚意的，与其说是回应，倒不如说是在敷衍。

    并且在夏青向她询问过王大民是否知情这件事情之后，胡玉芬就明显有些坐不住了，她显得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心不在焉，并且几次三番找理由说自己还有别的事，不能继续跟夏青他们聊下去了，夏青也没打算拖着她太久，于是就点头向她道了谢，胡玉芬急急忙忙下车离开了。

    “这胡玉芬……她在紧张什么呢？”胡玉芬离开之后，夏青从后排换回到副驾驶的位置，一边给自己扣好安全带，一边对纪渊说，“而且明明最开始对朱信厚感情深刻的人是她，对王大民咬牙切齿，恨不得赶紧甩掉了好跟朱信厚正大光明在一起的人是她，最后借着贬低王大民去袒护他的人，还是她胡玉芬！她这个前后的态度也实在是差别太大了吧？感觉很自相矛盾。”

    “没有什么自相矛盾不自相矛盾的，归根结底，不还是一颗私心么。”纪渊一脸淡漠，等下去坐稳了，便发动汽车准备离开，“原本想要甩开王大民，是觉得朱信厚能给她更好的生活，现在维护王大民，是因为没有其他的指望了。”

    夏青听得明白纪渊的话，但是有些无法理解胡玉芬的这种思维方式。

    如果说胡玉芬先前想要用朱信厚作为逃离不幸婚姻的跳板，把他当成是后半生幸福的依托，道德层面上的问题姑且不去评价，倒是也说得过去。

    可是现在朱信厚死了，因为这个能够指望的人不在了，所以就立刻回过头去维护原本恨不得当垃圾一样丢出去的丈夫，这样真的有必要么？

    夏青心里面不认同胡玉芬的做法，下意识的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纪渊看到了她的这个小动作，扭头去看了她一眼。

    “我刚才想起来前段时间的一个很流行的经典问题了。”夏青叹了一口气，对纪渊说，“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巧克力味儿的屎，一个是屎味儿的巧克力，你会选择吃它们两个当中的哪一个呢？”

    纪渊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很显然对于这两样东西都没有什么好感。

    他没有回答夏青的问题，而是反问她：“换成是你，你选什么？”

    夏青笑了笑：“我选择饿着！吃屎味儿的巧克力是恶心自己，吃巧克力味儿的屎是不光恶心自己，还顺便自欺欺人，什么都不选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觉得朱信厚和王大民，谁是巧克力，谁是屎？”纪渊问。

    “朱信厚是巧克力，王大民是屎呗。胡玉芬和朱信厚在一起，虽然似乎觉得有了依仗，但是名不正言不顺，再怎么勤劳好男人的名头，也掩盖不了她没有离婚的这个原则问题。王大民就不用说了，合法丈夫身份就是他的巧克力味儿。”

    夏青颇有些感慨的说：“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把婚姻和另一半当成是一种理所应当，当成是一种必不可少，哪怕婚姻再怎么痛苦，哪怕另一半再怎么败絮其中，只要有那么一个形式上的东西戳在那里，就比没有好，这太可笑了！

    胡玉芬之前能够打工赚钱，帮王大民还债，维持家庭里里外外的正常运转，这就说明她自己完全具有充分的生活能力，不需要依赖任何人来帮扶她。

    这种情况下，王大民这个丈夫反而是一个拖累，严重拉低了胡玉芬的幸福指数和生活质量。这种情况下，她如果选择甩开王大民，哪怕不去找其他人，估计也只会比之前过的更好，不会变得更差，就算想要找朱信厚，那也就变得名正言顺了，谁也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可是她偏不，她无论是接近朱信厚但是不敢急着离婚，还是现在朱信厚死了又回头去护着王大民，无非是怕自己失去‘婚姻’和‘丈夫’，我完全不能够理解她的这种执念到底是来源于什么，又为什么始终看不开。”

    纪渊听着夏青嘴里面评价的是胡玉芬的人生选择，却也迅速的联想到了其他的方面，他没有转过头去看夏青，嘴上问得非常直截了当：“所以呢？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是一个对婚姻充满了悲观思想的人，甚至排斥婚姻？你这么想，是因为受到了自己成长经历的影响？”

    “没有啊，”夏青愣了一下，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对胡玉芬的评价，如果理解到纪渊的那个方向去，似乎也说得过去，不过方才她只不过是有感而发，还真的没有借题发挥去抒发自己的婚姻观，“我对婚姻这件事，其实态度还是比较积极的，没有悲观也不觉得抗拒。只不过我不会把婚姻当成是人生的必需品。

    如果有一天我选择了和一个人牵着手走进婚姻，那一定是因为这是我想要的生活，是我想要的那个人，而不是因为我作为一个女人，到了什么年纪以后就必须找个男人结婚，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质。”

    说完之后，她看了看纪渊，看到纪渊脸上的线条似乎从方才的紧绷慢慢柔和下来，便忍不住笑了：“你是在担心我么？”

    “没有受到上一辈的影响不是什么坏事，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纪渊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但那种不在意偏偏听起来又显得有些刻意。

    夏青没有接话，纪渊方才询问自己的话里已经泄露了一些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不过她没有戳穿，假装自己也没有听到。

    纪渊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又重新开口：“综合咱们现在听说过的朱信厚，关于这名死者，你能够得出一个什么样的结论来？”

    夏青想了想：“一个重情重义有责任心的好人，浑身上下没有明显瑕疵。”

    “那你相信这个被他们那些人勾画出来的朱信厚么？”纪渊又问。

    夏青摇头：“我信他们说的是真话，但是未必是朱信厚。那些人说的都是自己眼睛里面看到的，他们不一定有意的对咱们说了谎，但是他们眼睛看到的朱信厚，未必就是朱信厚骨子里面本来的样子。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只有一副面孔的，未必一定是刻意伪装什么的，毕竟从根本上来讲，人的个性也是立体的，面对不同的人，难免展露出不同的面貌特点，就比如说我吧，我在我爷爷奶奶面前，跟在单位同事面前肯定不一样，在单位同事面前和在嫌疑人面前也不一样啊。”

    “你刚才说，朱信厚这个人在其他人的口中是没有什么瑕疵的。”纪渊哼了一声，“没有瑕疵本身就是最大的瑕疵。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完美无瑕的人，不管一个人多么努力的去迎合别人，只要他流露出了自己的本来性情，暴露出了自己的真实生活内容，总会招来一些人的评头品足，有人认同就会有人不接受。

    朱信厚确实一个很难得的人，他和胡玉芬之间的事情，几乎知情的都默认这件事错在胡玉芬这个还有丈夫的女人，没有一个人提出来过，作为一个成年人，已经知道胡玉芬有丈夫，却还默许和接受对方的关怀照顾，朱信厚的这种行为本身也是非常欠妥当，如果要谴责，同样需要遭到谴责的。”

    “所以说，这个朱信厚应该的确有比较擅长的事情，那就是在人前掩饰自己，所以他可以让周围的人因为他的种种努力和种种不易，就忽略掉他行为的瑕疵。”夏青也有这样的感觉，这几天从他们的收获来看，不管是邻居还是厂子里面的人，再加上胡玉芬这个和朱信厚关系不太寻常的特殊人物，不管这些人对朱信厚是否称赞有加，至少没有任何人表达出过朱信厚的恶感。

    就连厂子的厂长，也至少对朱信厚最后急于辞工的做法有些不满意罢了。

    “咱们的这个结论先暂且压着，等回去和罗威他们沟通过之后就知道了。”纪渊看了一眼时间，“你问问他们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

    夏青点头，给齐天华打了一通电话，齐天华和罗威负责朱信厚遇害之前最后一份白天的工作，应该也差不多能有点收获了。

    电话接通之后，两个人简单的交换了一下各自调查的收获，齐天华告诉夏青，朱信厚最后一份白天的工作是在一家食品仓库里面做装车和卸货的工作，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工钱是按照工作量日结的，属于典型的多劳多得。

    朱信厚在白天那份工作上的表现很得到雇佣方的认可，那边的经理说本来是不想用朱信厚的，因为他毕竟已经五十岁了，经理觉得他的精力体力都不如年轻人来得好，结果朱信厚为了证明自己，免费帮他卸了一车货，干活儿非常的麻利，并且同样的工资收入，他不需要提供住宿，就连饭也只吃一餐，经理觉得很划得来，这才雇佣了他。

    那家食品仓库上上下下的人对朱信厚的评价都很不错，说老朱这个人很厚道，实实在在，话还不多，干活儿就跟老黄牛一样，有的时候自己有空还会去顺手帮别人一点。

    仓库这边的人对朱信厚的家庭情况也是知情的，所以大家也都比较照顾他，把一些相对比较轻松的工作留给他，好让他能多赚点钱，其中还有一个装卸工提到过，说朱信厚知情有一次不小心扭伤了腰，别人让他休息他都不肯，坚持还要继续卸车，被经理强行叫停，之后朱信厚掉了眼泪，说自己已经五十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但是孩子还小，身体又是那个状况，怕自己没有办法攒下足够多的钱，在自己走了之后让孩子能维持一个基本的生活。

    据说当时经理和其他人都被说得心里很难过，差一点想要号召大家给朱信厚捐点心意，被朱信厚谢绝了，朱信厚说大家都是出来做辛苦活儿的，谁都不容易，他自己的儿子，就算是撑到八十岁，他也一定会保证孩子生活的，不给别人添麻烦。

    因为这件事，朱信厚在那间仓库的装卸工当中，人缘又得到了一次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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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小舅子

    和齐天华通过电话之后，夏青把那边的情况和纪渊说了一下，纪渊听完之后只是笑了笑，没有做什么评价，夏青也没有什么更多的感慨，因为齐天华他们收集到的信息，恰恰就符合了之前自己和纪渊的观点，朱信厚对外的确是一个几乎无可挑剔的人，他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的品行各方面有什么不好的评价，有的只是同情和认可。

    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两种，一种就是朱信厚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圣人，另一种就是朱信厚非常的擅长在外人面前伪装自己。

    有些时候，这种粉饰就好像是女人化妆一样，越是有瑕疵的地方，越会浓墨重彩加以掩饰，粉饰得就越是厚重，想要在斑点之上营造出完美无瑕的假象。

    那么朱信厚一边对胡玉芬说家丑不可外扬，在厂子里没有和别人提起过什么，也不愿意早早带胡玉芬到自己的家里面去认认门，一边却在白天打工的地方对自己的家庭情况毫不掩饰，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觉得朱信厚为什么在白天那份工和晚上那份工的不同地方，对自己的家庭情况这件事态度完全不一样呢？”她想知道一下纪渊的想法。

    “很简单，取决于对自己是否有利。”纪渊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考虑时间，“这就是为什么朱信厚会向夜班那边的厂长透露这件事。”

    夏青想一想觉得确实是这么一个理，朱信厚的晚班是打更，不存在厂子内部的竞争关系，只要厂长知道了他的情况之后，体谅他，愿意把工作给他，以夜班打更这样的工作性质来说，只要他不犯什么特别大的错误，就没有任何人会威胁到他的工作，更没有什么收入上面的高低起伏。

    白天那份工就不一样了，装车和卸货这种事，不管身高如何，体格怎么样，朱信厚毕竟是一个已经到了知天命年纪的人了，这个年纪的人，精力和体力都是到了坐滑梯的一个阶段，只会一天不如一天，和二三十岁的青壮年比不了。

    这种时候，一边摆出一副拼命三郎的姿态，一边再把自己家里面的特殊处境透露出去，唤起周围其他人同情弱者的那种心理，那些年轻力壮的装卸工虽然也会希望多赚一点，但是和朱信厚争就会背负起一种道德层面上的负罪感，这样一来难免会对他更迁就也更谦让一点。

    虽然事事处处都让着朱信厚也未必能做到，但是只要在抢活儿的时候稍微让着朱信厚一点，或者是挑活儿轻重的时候适当照顾他一些，朱信厚还是可以在收入和辛苦程度这些方面都得到一定的好处。

    毕竟朱信厚家里面的境况不是胡编乱造出来的，而是一点不掺假的事实，卖惨对他来说没有风险，也没有投入，却能够带来一定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那说，朱信厚对胡玉芬是真心的想要跟她有个发展呢，还是单纯的逢场作戏？”夏青忽然对这件事产生了一种好奇。

    胡玉芬对朱信厚自然是的确动过认真的念头，如果不是王大民难缠，再加上胡玉芬本身对于保持一种已婚状态有一种偏执，所以在没有确定朱信厚跟自己绝对合适之前，没有急着结束掉上一段婚姻，估计会比当下更积极主动一些。

    她对朱信厚的那些关怀照顾，都被厂子里很多人看在眼里，是不是对一个人真的付出了，一天两天装得下去，却未必装得了一个月两个月，可以唬住一个人两个人，却瞒不过那么多双眼睛。

    但是朱信厚那边就不得而知了，他本人已经命丧黄泉，没有办法去询问答案，胡玉芬的回答和讲述里面掺杂了太多的主观情感，内容有一定程度的注水，而朱信厚的儿子朱学名那边，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胡玉芬这么一个人，当然就对她和自己父亲的感情程度不可能有个评价了。

    纪渊耸耸肩：“或许是不是逢场作戏吧，毕竟以朱信厚现在的生活处境来说，真的多了一个胡玉芬给他做老伴儿，有多大好处不敢说，至少没有坏处。朱信厚也算得上是一个利己主义者了吧？”

    这话夏青认同，从他们听到的关于朱信厚的一些所作所为来看，朱信厚的确在做事的时候，一切都是以自己的个人利益为核心，对自己有利的就善加利用，而胡玉芬这样的一个肯吃苦够勤劳的贤内助，对朱信厚是绝对没坏处的。

    对朱信厚没有坏处，但是对王大民的坏处可就是大大的了。

    对于朱信厚来说，胡玉芬这样的一个女人属于锦上添花一样的存在，没有她，自己的日子照样过，不会饿死，也不会脚打后脑勺那样过于狼狈，有了她之后，不光是家庭收入会多了一份，家务也会有一个很能干的帮手一同分担，两个人的生活都会比过去轻松不少，生活质量也会有所提高。

    可是对于王大民而言，失去胡玉芬就无异于在寒冬腊月里面，天寒地冻的时候，将他唯一可以用来取暖驱寒的炭炉给直接抱走。

    这就不止是生活质量有没有受到影响，受到多大影响的问题了。

    从王大民之前那么多年的人生轨迹来看，离开了胡玉芬的帮扶，他如果本身还有很深的牌瘾戒不掉，那么他需要发愁的恐怕就是严峻的生存问题了。

    对于一个已经吃了个八分饱的人，夺走了他的饭碗，他会生气，会恼火，但是抢不回来的话，估计骂骂咧咧一番也就作罢了。

    然而对于一个已经快要饿得灵魂出窍的人来说，手里头有一口能续命的饭，却被人直接抢走，那估计就不是骂骂咧咧，而是连拼命的心思都有了。

    除了王大民之外，还有胡玉芬提到过的那个朱信厚亡妻的弟弟，倒不是说刑满释放人员就一定还会为非作歹，更加值得怀疑，而是这个小舅子和姐夫之间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夏青他们全然不了解，从胡玉芬的讲述来看，朱信厚的小舅子在监狱里面服刑期间，朱信厚的妻子还在，后来因为朱学名出事，朱信厚家里的经济条件走了下坡路，他的亡妻才没办法去看望弟弟。

    而当朱信厚小舅子刑满释放之后，出狱就面对着自己姐姐已经亡故的这样一个事实，这种时候，家中大姐和父母都去了外地，与他关系并不亲近，唯一亲近的姐姐已经不在了，外甥长期瘫痪，生活无法自理，姐夫也在外面有了女朋友，可能会面临着与其他女人再婚的选择。

    作为一个还没有能够顺利重新融入社会的人来说，忽然连唯一的指望和依仗都要失去了，或许也是会很让人感到惶惑和不安的吧？

    所以朱信厚的这个小舅子，也的确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人。

    夏青带着这样的盘算，和纪渊一起回到了公安局，两个人准备着手了解朱信厚这个小舅子的相关情况。

    夏青坐在电脑前，打算先从最基本的个人信息查起，她刚敲了几下键盘，就听到纪渊的手机响了起来，便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朝那边看过去，怕是手头的这个案子又出现了什么新的变化，或者是朱学名又出了什么状况。

    纪渊抓过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号码，眉头一皱，动作麻利的按了拒接，然后沉默的继续手头上的事情，头都没有抬一下。

    夏青瞬间就明白了，不是什么跟工作和案子有关的事，估计是那位一直想要跟纪渊见上一面的陈师姐又来电话了。

    既然如此，那就和自己没有关系，她收回自己的目光，继续做事。

    结果几秒钟之后，纪渊的手机又响了。

    纪渊反应速度奇快的又一次选择了拒接。

    这一次的间歇更短了，纪渊迅速拒接，然后拿起手机进行了几个操作，做完之后把手机扔到一旁，抬起头，发现夏青正看着自己。

    “没事了，继续吧，我已经拉黑了，不会再打扰工作。”纪渊面无表情的对夏青说，尽管他的语气是平静的，但是很显然情绪并非如此。

    虽然能猜到电话是谁打的，夏青还是得尽职尽责的扮演好一个装傻的搭档，她假装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对纪渊点点头，继续埋头自己手上的事情。

    不得不说，拉黑虽然伤人，但是有用，纪渊的手机终于安静下来，让两个人可以不受干扰的继续手上的工作。

    夏青也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去同情一下那位执着的陈师姐，毕竟她和纪渊之间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渊源，自己也不清楚。从警以来，夏青学到的很重要的一课就是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不要随便泛滥自己的同情心。

    想要调查朱信厚的小舅子并非什么难事，很快夏青就掌握了一些基本信息。

    朱信厚的小舅子叫陈和，今年41岁，之前因为与人结怨，之后向对方进行打击报复，将对方打伤致残，彻底失去了劳动能力，不仅仅是劳动能力，就连智力都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这还不算，在落网之后，他还扬言要对方好看，出去以后取对方的狗命，认罪态度非常不端正，最后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

    陈和入狱之后改造表现还说得过去，最后得到了减刑，改成了十五年，今年夏天的时候出狱的，虽然减刑五年，但是入狱时的二十六岁小伙子，出狱的时候也已经变成了一个四十一岁的中年男人。

    因为陈和入狱的时候他的父母还在本地，所以他的户籍还留在W市这边，出狱之后自然是返回原籍，只不过现在他父母的户籍早就迁去了外地的大姐家，W市这边陈和就成了一个只有户籍没有房子的“光杆司令”了。

    不过这也还是比较好办的，夏青给陈和户籍所在的派出所打了一个电话，联系到了负责与他进行定期谈话的派出所民警，沟通之后，对方告诉夏青，陈和出狱之后表现一直很好，每次做定期回访的时候都没有出过差错，并且态度非常积极，虽然找工作的过程不是特别顺利，但是至少很积极的在尝试。

    “像他这种因为严重的故意伤害进去的人，出来找工作和重新融入社会一般都会比较困难一点，这个我们都理解，所以他能保持一个积极乐观的心态，我们也还是挺欣慰的。”那位警察这样对夏青说，“在我经手过的人里面，陈和算是表现比较好的了，们可能都想象不出来，他进去的时候，十五年前，那会儿好多人还没有用上彩屏手机呢，他出狱以后连智能手机都不太会用。”

    “那的确是挺不容易的，”夏青顺着话问下去，“那他有没有什么亲戚可以投靠的？据我们了解，他的父母姐姐都搬去外地了。”

    “他说他在他姐夫家里面一起住，还能互相帮衬帮衬，我也见过他姐夫，他姐夫也是这么说的，还说陈和出狱之后，帮了他不少忙，两个人相处的不错，虽然他那个姐姐已经不在了，但是做姐夫的帮忙照顾一下小舅子还是应该的。”

    夏青感到有些疑惑，朱信厚的住处就是案发现场，所以她和纪渊都去过，那里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有第三个人住着的样子，朱学名也没有提到过自己还有一个舅舅在家中照料自己的起居，那么陈和难道是在说谎么？

    可是负责定期约谈陈和的民警又说他见过朱信厚，朱信厚亲口承认陈和是和他住在一起的，那么朱信厚难道有什么理由陪着陈和一起说谎么？

    其他的夏青也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就索要了陈和的联系方式，然后向对方道了谢，挂断了电话。

    夏青结束通话的时候，纪渊那边也正在接电话，不过他的电话接的非常简短，夏青都还没听到他说话呢，就看到他把电话挂断了，然后冲自己勾了勾手。

    “我有事需要帮忙。”纪渊说。和齐天华通过电话之后，夏青把那边的情况和纪渊说了一下，纪渊听完之后只是笑了笑，没有做什么评价，夏青也没有什么更多的感慨，因为齐天华他们收集到的信息，恰恰就符合了之前自己和纪渊的观点，朱信厚对外的确是一个几乎无可挑剔的人，他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的品行各方面有什么不好的评价，有的只是同情和认可。

    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两种，一种就是朱信厚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圣人，另一种就是朱信厚非常的擅长在外人面前伪装自己。

    有些时候，这种粉饰就好像是女人化妆一样，越是有瑕疵的地方，越会浓墨重彩加以掩饰，粉饰得就越是厚重，想要在斑点之上营造出完美无瑕的假象。

    那么朱信厚一边对胡玉芬说家丑不可外扬，在厂子里没有和别人提起过什么，也不愿意早早带胡玉芬到自己的家里面去认认门，一边却在白天打工的地方对自己的家庭情况毫不掩饰，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觉得朱信厚为什么在白天那份工和晚上那份工的不同地方，对自己的家庭情况这件事态度完全不一样呢？”她想知道一下纪渊的想法。

    “很简单，取决于对自己是否有利。”纪渊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考虑时间，“这就是为什么朱信厚会向夜班那边的厂长透露这件事。”

    夏青想一想觉得确实是这么一个理，朱信厚的晚班是打更，不存在厂子内部的竞争关系，只要厂长知道了他的情况之后，体谅他，愿意把工作给他，以夜班打更这样的工作性质来说，只要他不犯什么特别大的错误，就没有任何人会威胁到他的工作，更没有什么收入上面的高低起伏。

    白天那份工就不一样了，装车和卸货这种事，不管身高如何，体格怎么样，朱信厚毕竟是一个已经到了知天命年纪的人了，这个年纪的人，精力和体力都是到了坐滑梯的一个阶段，只会一天不如一天，和二三十岁的青壮年比不了。

    这种时候，一边摆出一副拼命三郎的姿态，一边再把自己家里面的特殊处境透露出去，唤起周围其他人同情弱者的那种心理，那些年轻力壮的装卸工虽然也会希望多赚一点，但是和朱信厚争就会背负起一种道德层面上的负罪感，这样一来难免会对他更迁就也更谦让一点。

    虽然事事处处都让着朱信厚也未必能做到，但是只要在抢活儿的时候稍微让着朱信厚一点，或者是挑活儿轻重的时候适当照顾他一些，朱信厚还是可以在收入和辛苦程度这些方面都得到一定的好处。

    毕竟朱信厚家里面的境况不是胡编乱造出来的，而是一点不掺假的事实，卖惨对他来说没有风险，也没有投入，却能够带来一定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那说，朱信厚对胡玉芬是真心的想要跟她有个发展呢，还是单纯的逢场作戏？”夏青忽然对这件事产生了一种好奇。

    胡玉芬对朱信厚自然是的确动过认真的念头，如果不是王大民难缠，再加上胡玉芬本身对于保持一种已婚状态有一种偏执，所以在没有确定朱信厚跟自己绝对合适之前，没有急着结束掉上一段婚姻，估计会比当下更积极主动一些。

    她对朱信厚的那些关怀照顾，都被厂子里很多人看在眼里，是不是对一个人真的付出了，一天两天装得下去，却未必装得了一个月两个月，可以唬住一个人两个人，却瞒不过那么多双眼睛。

    但是朱信厚那边就不得而知了，他本人已经命丧黄泉，没有办法去询问答案，胡玉芬的回答和讲述里面掺杂了太多的主观情感，内容有一定程度的注水，而朱信厚的儿子朱学名那边，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胡玉芬这么一个人，当然就对她和自己父亲的感情程度不可能有个评价了。

    纪渊耸耸肩：“或许是不是逢场作戏吧，毕竟以朱信厚现在的生活处境来说，真的多了一个胡玉芬给他做老伴儿，有多大好处不敢说，至少没有坏处。朱信厚也算得上是一个利己主义者了吧？”

    这话夏青认同，从他们听到的关于朱信厚的一些所作所为来看，朱信厚的确在做事的时候，一切都是以自己的个人利益为核心，对自己有利的就善加利用，而胡玉芬这样的一个肯吃苦够勤劳的贤内助，对朱信厚是绝对没坏处的。

    对朱信厚没有坏处，但是对王大民的坏处可就是大大的了。

    对于朱信厚来说，胡玉芬这样的一个女人属于锦上添花一样的存在，没有她，自己的日子照样过，不会饿死，也不会脚打后脑勺那样过于狼狈，有了她之后，不光是家庭收入会多了一份，家务也会有一个很能干的帮手一同分担，两个人的生活都会比过去轻松不少，生活质量也会有所提高。

    可是对于王大民而言，失去胡玉芬就无异于在寒冬腊月里面，天寒地冻的时候，将他唯一可以用来取暖驱寒的炭炉给直接抱走。

    这就不止是生活质量有没有受到影响，受到多大影响的问题了。

    从王大民之前那么多年的人生轨迹来看，离开了胡玉芬的帮扶，他如果本身还有很深的牌瘾戒不掉，那么他需要发愁的恐怕就是严峻的生存问题了。

    对于一个已经吃了个八分饱的人，夺走了他的饭碗，他会生气，会恼火，但是抢不回来的话，估计骂骂咧咧一番也就作罢了。

    然而对于一个已经快要饿得灵魂出窍的人来说，手里头有一口能续命的饭，却被人直接抢走，那估计就不是骂骂咧咧，而是连拼命的心思都有了。

    除了王大民之外，还有胡玉芬提到过的那个朱信厚亡妻的弟弟，倒不是说刑满释放人员就一定还会为非作歹，更加值得怀疑，而是这个小舅子和姐夫之间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夏青他们全然不了解，从胡玉芬的讲述来看，朱信厚的小舅子在监狱里面服刑期间，朱信厚的妻子还在，后来因为朱学名出事，朱信厚家里的经济条件走了下坡路，他的亡妻才没办法去看望弟弟。

    而当朱信厚小舅子刑满释放之后，出狱就面对着自己姐姐已经亡故的这样一个事实，这种时候，家中大姐和父母都去了外地，与他关系并不亲近，唯一亲近的姐姐已经不在了，外甥长期瘫痪，生活无法自理，姐夫也在外面有了女朋友，可能会面临着与其他女人再婚的选择。

    作为一个还没有能够顺利重新融入社会的人来说，忽然连唯一的指望和依仗都要失去了，或许也是会很让人感到惶惑和不安的吧？

    所以朱信厚的这个小舅子，也的确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人。

    夏青带着这样的盘算，和纪渊一起回到了公安局，两个人准备着手了解朱信厚这个小舅子的相关情况。

    夏青坐在电脑前，打算先从最基本的个人信息查起，她刚敲了几下键盘，就听到纪渊的手机响了起来，便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朝那边看过去，怕是手头的这个案子又出现了什么新的变化，或者是朱学名又出了什么状况。

    纪渊抓过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号码，眉头一皱，动作麻利的按了拒接，然后沉默的继续手头上的事情，头都没有抬一下。

    夏青瞬间就明白了，不是什么跟工作和案子有关的事，估计是那位一直想要跟纪渊见上一面的陈师姐又来电话了。

    既然如此，那就和自己没有关系，她收回自己的目光，继续做事。

    结果几秒钟之后，纪渊的手机又响了。

    纪渊反应速度奇快的又一次选择了拒接。

    这一次的间歇更短了，纪渊迅速拒接，然后拿起手机进行了几个操作，做完之后把手机扔到一旁，抬起头，发现夏青正看着自己。

    “没事了，继续吧，我已经拉黑了，不会再打扰工作。”纪渊面无表情的对夏青说，尽管他的语气是平静的，但是很显然情绪并非如此。

    虽然能猜到电话是谁打的，夏青还是得尽职尽责的扮演好一个装傻的搭档，她假装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对纪渊点点头，继续埋头自己手上的事情。

    不得不说，拉黑虽然伤人，但是有用，纪渊的手机终于安静下来，让两个人可以不受干扰的继续手上的工作。

    夏青也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去同情一下那位执着的陈师姐，毕竟她和纪渊之间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渊源，自己也不清楚。从警以来，夏青学到的很重要的一课就是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不要随便泛滥自己的同情心。

    想要调查朱信厚的小舅子并非什么难事，很快夏青就掌握了一些基本信息。

    朱信厚的小舅子叫陈和，今年41岁，之前因为与人结怨，之后向对方进行打击报复，将对方打伤致残，彻底失去了劳动能力，不仅仅是劳动能力，就连智力都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这还不算，在落网之后，他还扬言要对方好看，出去以后取对方的狗命，认罪态度非常不端正，最后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

    陈和入狱之后改造表现还说得过去，最后得到了减刑，改成了十五年，今年夏天的时候出狱的，虽然减刑五年，但是入狱时的二十六岁小伙子，出狱的时候也已经变成了一个四十一岁的中年男人。

    因为陈和入狱的时候他的父母还在本地，所以他的户籍还留在W市这边，出狱之后自然是返回原籍，只不过现在他父母的户籍早就迁去了外地的大姐家，W市这边陈和就成了一个只有户籍没有房子的“光杆司令”了。

    不过这也还是比较好办的，夏青给陈和户籍所在的派出所打了一个电话，联系到了负责与他进行定期谈话的派出所民警，沟通之后，对方告诉夏青，陈和出狱之后表现一直很好，每次做定期回访的时候都没有出过差错，并且态度非常积极，虽然找工作的过程不是特别顺利，但是至少很积极的在尝试。

    “像他这种因为严重的故意伤害进去的人，出来找工作和重新融入社会一般都会比较困难一点，这个我们都理解，所以他能保持一个积极乐观的心态，我们也还是挺欣慰的。”那位警察这样对夏青说，“在我经手过的人里面，陈和算是表现比较好的了，们可能都想象不出来，他进去的时候，十五年前，那会儿好多人还没有用上彩屏手机呢，他出狱以后连智能手机都不太会用。”

    “那的确是挺不容易的，”夏青顺着话问下去，“那他有没有什么亲戚可以投靠的？据我们了解，他的父母姐姐都搬去外地了。”

    “他说他在他姐夫家里面一起住，还能互相帮衬帮衬，我也见过他姐夫，他姐夫也是这么说的，还说陈和出狱之后，帮了他不少忙，两个人相处的不错，虽然他那个姐姐已经不在了，但是做姐夫的帮忙照顾一下小舅子还是应该的。”

    夏青感到有些疑惑，朱信厚的住处就是案发现场，所以她和纪渊都去过，那里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有第三个人住着的样子，朱学名也没有提到过自己还有一个舅舅在家中照料自己的起居，那么陈和难道是在说谎么？

    可是负责定期约谈陈和的民警又说他见过朱信厚，朱信厚亲口承认陈和是和他住在一起的，那么朱信厚难道有什么理由陪着陈和一起说谎么？

    其他的夏青也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就索要了陈和的联系方式，然后向对方道了谢，挂断了电话。

    夏青结束通话的时候，纪渊那边也正在接电话，不过他的电话接的非常简短，夏青都还没听到他说话呢，就看到他把电话挂断了，然后冲自己勾了勾手。

    “我有事需要帮忙。”纪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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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呼叫转移

    昨天系统抽风，一章被贴了两遍，所以今天这章发免费的，补充大家昨天多花的钱，再次致歉！】

    夏青有些疑惑的起身过去，下意识的看了看纪渊的电脑屏幕，以为纪渊是有什么工作方面的事情需要和自己商量，结果并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看到什么端倪，这才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纪渊。

    “我想把设置一个呼叫转移，”纪渊对夏青说，“转移到你的手机上去。”

    “啊……？”这个请求实在是有些让夏青感到始料未及，也太过于意外，以至于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只能那么呆呆的看着纪渊。

    “可以不可以？”纪渊见夏青没有反应，就又问了一遍，从表情和语气上来看，他的确是很认真的在征求夏青的同意，并没有一点戏谑的意思。

    “现在的问题并不是可不可以，而是为什么……”夏青的困惑还没有解开，她想了想方才纪渊的举动，大概有了一点猜测，“就为了不接某个电话？”

    “如果只是某个‘电话’，号码拉黑就好了，我不想接的是某个‘人’的电话。”可能是因为在求人帮忙的缘故，纪渊回答的倒是非常坦率，没有顾左右而言他，也没有找别的理由来搪塞，“你放心，不会打扰到你的，我平时手机响的频率你很清楚，几乎为零，工作上的事他们也会直接和你联系，把我绕开的。”

    夏青哭笑不得，她倒是相信纪渊说的都是大实话，和纪渊搭档以来，他的那部工作号码的手机就几乎没有怎么响过，只偶尔那么几次，还基本上都是董大队在找他，其他人也像他说的那样，有事找他也会联系夏青来转达。

    至于纪渊有没有私人号码，他的私人号码平时有没有什么人和他联系，这个夏青就不大清楚了，并且这件事也不大重要，重要的是从之前纪渊的怒意也不难猜出来，他的工作号码是谁告诉那位陈师姐的，那么连董大队和夏青自己这两个在队里面已经是和纪渊关系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的电话号码，很显然以沈文栋和纪渊的交情，就将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那么把工作号呼叫转移到夏青手机上，似乎的确没有太大的影响，只是……

    “你这也么做有什么意义么？”夏青问，“我倒是不介意帮你接几通电话，但是我不觉得这个办法能解决什么问题。”

    “既然我不变电话号，别人就换着号打过来，那就让对方知道，这个号码换了主人，一劳永逸。”纪渊很显然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夏青失笑：“这里面漏洞可就大了，之前还能打通的电话，就算真的换了号码，也要经历关机、停机，然后变成空号，再到换了新的机主这样的过程啊。”

    纪渊沉默不语，眉头拧着，很显然他是知道夏青说的这个问题的，只不过现在他只想要尽量快一些摆脱这个烦恼，根本不在乎是否周全。

    “我也不太清楚你们之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我觉得以我的身份和角色，我也不太方便去打听，毕竟这么长时间，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不是那种特别喜欢打听别人私事的人。只不过……我觉得想要解决一个问题，最好的办法一定不会是逃避，逃避只不过是把解决问题的时间拉长了而已。”

    她说完之后就安静下来，给纪渊时间，纪渊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对夏青的话产生任何的抵触情绪，他的脸色不好看，更多的来自于内心的纠结。

    “所以你是不同意设置呼叫转移到你的手机上面去喽？”纪渊拧着眉头沉默片刻，似乎也没有想到更行之有效的办法，于是又向夏青确认起来。

    夏青被他逗笑了，她和纪渊打交道以来，还没有见到过他这种样子呢。

    不过虽然同情他这种为难的样子，但夏青还是摇了摇头：“对，我不同意。”

    纪渊瞪她，一副就要动肝火的模样，不过随着对他了解的加深，这一副样子根本就唬不住夏青，夏青和他对着瞪了一会儿眼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么一笑，纪渊也有些泄了气，无奈的看着夏青，叹了一口气。

    “其实，何必呢？”夏青笑是觉得一贯严肃到让旁人甚至会感到压抑的纪渊，虚张声势的样子居然还怪有趣的，笑过之后，她又很快正色回来，“消极的态度是永远不可能解决问题的，我觉得既然你和对方在意向上存在一定得分歧，那你为什么不直截了当的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方呢？沟通才是硬道理！”

    纪渊没有说话，夏青看着他，几乎可以看到他眼神里面涌动着的情绪，还有那隐藏在平静面孔下的纠结和左右为难。

    夏青知道，自己给纪渊的建议没有任何问题，用沟通来解决问题，无疑是一种正确的办法，但是沟通是需要双方配合才能够达成的，所以因为另一方的不配合，就注定了许多事情并不是真的肯率先抛出沟通的橄榄枝就可以的。

    所以这个正确的建议，同时也是一个实用性不稳定的建议。

    纪渊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试过那种经历么？当你努力的想要不去碰一条丑陋的伤疤，想要安安静静的理清楚一些事情，给自己疗伤的时候，却有人明知道你的处境和感受，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帮你把上面的痂给揭掉。遇到这种情况，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办？”

    夏青想了想：“我会让这个人有多远就滚多远。”

    纪渊估计也没有想到夏青会给出自己一个这样的答案，错愕了一下，然后便轻笑出声，然后叹一口气，点点头，好像是说给夏青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啊，你会这么做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你骨子里可不像看上去那么柔弱。”

    兀自感叹过之后，他又问夏青：“作为女人，对你来说，究竟是直截了当的正面表达更伤人，还是避而不见更伤人？”

    “怎么说呢，因人而异吧，毕竟不说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样的性格，就像你和沈师兄都是男人，性格和为人处世上却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一样。”夏青想了想，“如果是我的话，我宁可选择直截了当的从对方口中听到对方的真实想法，也比单纯的回避要好。

    毕竟躲躲闪闪那种事，就好像钝刀子割肉一样，也够让人难受的，而且不管结果是不是和我的心意，一个肯直截了当、直抒胸臆的男人，我起码会尊重对方的立场，但是对方什么也不明说，反而一直躲闪，恐怕我会看不起他吧。”

    夏青的话让纪渊再一次陷入了沉思，夏青看他应该是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去考虑考虑，就很自觉的回到自己的桌旁，继续收集信息，除了朱信厚的小舅子陈和的一些情况之外，她还顺便也查了一下厉成文儿子当年的死因。

    这边她刚刚查了一下当年厉成文儿子的事情，那边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康戈从外面走进来，他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自己耳边，一边用眼睛朝办公室里面张望，一边嘴上还没有忘了和电话那边的人继续聊得热络。

    “哎呀，是啊，我也不认同那句话，什么叫不能把自己最喜欢的事情，不能把自己的理想变成自己的事业，否则就会失去这个理想和爱好啊！能失去说明还是不真的喜欢！你说什么工作不累，对不对？能称得上事业就没有轻松的，这要是没有那一腔热血撑着，谁能扛得住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嗨！你可别这么说！我也有什么可羡慕的！说真的，咱俩现在处境差不多！你没有按照自己的理想从事自己想从事的工作，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啊！人家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我这是无所谓，本来想着随便让人家薅两把羊毛回去织条围巾御寒就算了，结果被人家按住薅羊毛薅到秃！

    我跟你说，我也想回去从事我自己的本专业啊，我没有一天不想啊！真的，就算让我每天都看着老纪现在那张臭脸，我也一样无怨无悔！你说我这是多么大的诚意啊！……嗯？啊啊，在，他在啊，我都看到他了……哦……行，那我帮你问问，我冒着生命危险帮你问问，你可得记我个人情啊！”

    康戈的嘴皮子就好像机关枪一样，从一进门就一直说个不停，语速又快，给人一种倾诉欲特别强烈的感觉，又非常的热情，和纪渊形成鲜明对比，他一路这么聊着说着，都走到纪渊面前了，还在意犹未尽，一直到电话那边询问起他来，他才回过神，一抬眼看到了纪渊正瞪着自己呢。

    他讪笑着把手机递过去，冲纪渊挤了挤眼睛：“老纪，陈清绘的电话，想跟你聊聊，你要是想接就拿过去，要是不想接的话呢……我就继续聊！”

    纪渊瞪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拿过手机，起身朝办公室外面走去。

    康戈对他的态度一点也不在意，冲着纪渊摆摆手：“老纪，慢慢聊啊，电话是陈清绘打过来的，你不用担心我的手机花费！我跟小夏正好聊会儿！”

    夏青本来全心全意的扮演着一个路人甲的角色，没想到自己会被康戈忽然点到名字，也被吓了一跳，错愕的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康戈冲自己招手呢。

    “小夏，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没等夏青回过神来，康戈就已经非常不见外的坐在了自己办公桌对面，那架势就好像两个人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夏青有些哭笑不得，盘算了一下，距离上一次和纪渊一起吃饭遇到康戈到现在，一共也并没有过很久的样子：“咱们不久之前不是才一起吃过饭么？前几天在局里也打过一次照面来着。”

    “诶，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不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自己算算，咱们俩有多少个秋没见了！”康戈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

    夏青默默看着康戈，她倒是对康戈这种自来熟又爱说话的性格没有什么反感，毕竟这两个特质体现在康戈的身上，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并不会显

    得突兀，自然也不会让人产生什么厌烦情绪，只不过她有些好奇——

    “你每次面对纪渊，都可以那么泰然处之么？你看他瞪着你的时候，就一点也不觉得心慌？”她终于逮着这样一个机会，开口问出了一直都好奇的问题。

    “慌什么？”康戈一脸茫然，然后忽然又笑了出来，“来来来，我给你出一个谜语让你猜猜！听好了啊！话说，远看像狮子，近看像狮子，张牙又舞爪，就是不吃人！请问，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夏青一头黑线的看着康戈：“你这什么谜语啊，一点都不押韵！”

    “欸！押韵不押韵都是浮云，领会其中的精髓！猜！”康戈并不在意这一点。

    “我猜不到。”夏青觉得自己恐怕有点跟不上康戈的脑回路，所以与其乱猜一通，最后再大跌眼镜，倒不如从一开始就积极询问一下“正确答案”。

    好在康戈也不是一个喜欢故弄玄虚的人，他嘿嘿一笑，清了清嗓子，对夏青说：“那我就告诉你了啊！这个谜语的正确答案就是——纪渊舞狮子！”

    幸亏夏青用手支着头坐在那里，不然她真害怕自己的下巴会砸在桌面上，她皱眉看着康戈，叹了一口气：“谢谢你啊！我问你的问你没回答，倒是给我讲了一个至少十年内没人能打破记录的冷笑话！”

    “冷不冷无所谓，只要是笑话总能娱乐到别人，也算是做了一点小小的贡献，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康戈煞有介事的摆摆手，然后忽然话锋一转，“你在广袤的非洲大草原上，遇到了一只正在巡视领地的狮子，你肯定会害怕，因为你怕它吃人。假如你走进办公室，看到有一只‘狮子’在跳梅花桩，你还会害怕么？你肯定不害怕，因为你知道，那个假狮子皮下面盖住的是纪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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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豆沙

    他这话要是让别人去听，可能觉得有些没头没脑，不过几次打交道以来，夏青也逐渐有点适应了康戈的思维方式，现在听他这么说，瞬间就明白了。

    “你和纪渊一直关系都很要好的吧？”夏青和康戈沟通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一方面因为他这个人话多得很，又颇有些自来熟，所以很容易就会消除掉对话双方的距离感，另外一方面就是夏青的主观印象了。

    她觉得康戈这个人，说起话来又嘴贫又特别喜欢天上地下侃得天花乱坠，但是和他打交道的时候，却又能感觉到他藏在戏谑背后的智慧和深沉。

    有些人喜欢用深沉来掩盖内心里面的肤浅和空洞，康戈恐怕是一个异类，他的内心里应该是深刻而又丰富的，偏偏表面上喜欢嘻嘻哈哈，很浮夸的样子。

    “是啊，我跟纪渊关系确实挺不错的，不过我们俩的友谊能够走到今天，功劳全都在于我强大的内心，以及坚不可摧的脸皮！”康戈调侃起自己来也不手软。

    “他……现在和以前比起来，变化是不是特别大？”夏青问。

    她不想去打听一些纪渊的隐私，只是非常好奇，所有人都说纪渊因为郑义的那件事之后，受到了刺激，性情大变，但是究竟有多大的变化，谁也没有说清楚过。考虑到纪渊现在实际上的外在表现和之前“江湖传闻”之间的出入，夏青觉得其他人口中所谓出事之前的纪渊，也未必是纪渊真正的面貌。

    只是这种问题，即便不算是什么让人会引起不适的隐私，她也还是不方便直接去询问当事人，那么康戈这个很显然和纪渊交情匪浅的人一定知情。

    康戈用食指一下一下的轻点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是在思考夏青的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还真有点不太好回答，”康戈想了想之后，总结出了一个自己觉得比较客观的答案，“不够了解他的人，会觉得他前后变化特别大，了解他的人可能就觉得也没有太大的变化，纪渊不就还是以前的那个纪渊么！

    你和他搭档之前肯定听过很多关于他的说法，怎么讲呢，也不一定就是假的，毕竟每一个人用什么心态去接触纪渊，就容易得出来一个什么样的反馈。

    我这么跟你说吧，纪渊这个家伙，从我认识他开始，就压根儿不是什么好说话的阳光小青年，他骨子里一直都是一个挺倔的人，有主意，遇到事情喜欢自己一个人闷着一个人扛，之前所有的热情和好脾气，那都是精力有富余的情况下表现出来的涵养，现在他都自顾不暇了，当然就懒得理会那些人。”

    的确，所有愿意向其他人伸出援手的人，本身应该至少都是衣食无忧的，在自身的生存得到了基本保障之后，善良的人会想要去帮助其他有困难的人。

    可是一个人如果自己都挣扎在生存线的边缘，这种时候又怎么去帮别人？

    物质上是这样，精神上也是同理。

    夏青觉得康戈说的很有道理，也符合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对纪渊的印象，更是推翻了自己原本认为纪渊性格变化是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缘故这个结论。

    “我之前以为他是因为之前的搭档出事，所以……”

    康戈在夏青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已经笑了出来，很显然是明白了夏青的意思，他冲夏青摆摆手：“你以为他应激反应障碍？你太小看他了，那件事要是说给他带来了一些精神上的冲击，留下了一点阴影，我绝对相信，但是以我对纪渊的了解，他不是一个心理那么脆弱的人，不会受到刺激就一蹶不振的，所以打击有，阴影有，这么多年的应激反应障碍那可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可是……因为那件事是一个转折点，之前之后他表现出来的个性反差确实很大，所以我就本能的做出了推测……”

    “你这么想也不奇怪，反正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但是我问你一个问题，纪渊真的抗拒跟其他所有人打交道么？”康戈很有耐心的和夏青探讨起来。

    夏青实事求是的摇了摇头，她本来听传闻那会儿也以为纪渊是这样的，但是现在她已经不这么认为的了，毕竟自己在别人眼中属于首开先河的那一位，而实际上康戈很显然是从来没有同纪渊产生过任何的隔阂，更没有疏远。

    康戈叹气：“所以咯！其实那些觉得纪渊不好相处的人里面，有一半是跟风的，因为有人说了纪渊受打击之后不好相处，纪渊出事以后脾气暴躁，他们就先入为主的那么认为了，然后再面对纪渊的时候就难免带着有色眼镜。

    这些人，要不就回避和纪渊打交道，要不就是在纪渊面前一副生怕他随时爆发狂躁型精神病医院的态度。你说，换成是你，你会愿意搭理这种人么？”

    “恐怕不会。”夏青想到了最初罗威在纪渊面前时的反应，果然和康戈说的一模一样，“那除了这种跟风的呢？纪渊的的确确很抵触和一些人打交道……”

    “剩下那一部分啊，就属于自我感动型的，觉得纪渊有问题，纪渊处境可怜，所以就居高临下，悲天悯人的想要拯救他，结果都是自说自话。”说到这里，康戈也显得有些无奈，“这里面老董除外，他是属于抱着一颗惜才的心，出发点不错，就是之前选人的眼光不大靠谱，也给纪渊添了不少的烦恼。”

    “那你是他的朋友，你有没有尝试过去帮他走出困境呢？”夏青问，她一直觉得自己之前对待纪渊的方法挺不错的，也收到了比较理想的效果，但是现在听康戈说纪渊并不是创伤后应激反应障碍，又有些吃不准了。

    “这种事啊……”康戈一脸为难的看着夏青，“我跳下水去救一个溺水的人，这算见义勇为，可是我要是跳下水去硬把一个潜水员给拉上来，那不是捣乱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纪渊他不是被困在情绪里走不出来，而是根本就没想要走出来？”夏青听明白了康戈的意思，只是还有些无法理解，“可他之前明明说过，因为失眠，他一度需要用酒来吃药，才能够稍微睡一会儿。”

    “毕竟多多少少也是受到了刺激的，也不奇怪，”康戈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他应该是又想要理清楚的一些事，并且这些东西他自己消化就好，不需要去跟什么人分享或者分担。这种事么，还是尊重当事人的主观意志比较好，毕竟提供帮助也得看对方是不是需要，太自说自话就会从帮忙变成添乱了。”

    说完他朝门外的方向努努嘴：“就比如满世界联系纪渊这位，人肯定是不坏，也是真的关心纪渊，想要帮他，但问题就出在自说自话这事儿上了。

    她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的，无可挑剔的，卯足了劲儿要向纪渊输出积极乐观的心态，结果根本不知道纪渊的症结在哪里，也不知道纪渊一直一个人闷着想要寻找的答案是什么，那最后肯定是无用功。

    很多人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不懂得换位思考，只从自己的出发点去考虑问题，所以试图用积极的态度感染对方，对方不接受，那就一定不是自己做法不妥，必须是被帮助的那个人不识好歹，心态太阴暗，烂泥扶不上墙咯！”

    康戈说话时候的神态和语气都是轻松甚至带着一点戏谑的，但夏青觉得他表达的态度确实非常的认真，并且听过之后也让人觉得很有说服力。

    很多时候，很多人，甚至可能包括自己在内，不是都会有这样的思维方式么，如果自己好心想要对谁提供帮助，但是早到了对方的拒绝，第一反应往往就是觉得这个人真是不识好歹，却很少会去想一想，自己提供的帮助到底是不是对方需要的，会不会非但帮不上忙，反而还造成了困扰。

    “其实发现你和纪渊的交情很不错的时候，我还有些惊讶，现在跟你聊了几句，我觉得你是他的真朋友，虽然很难想象你们两个是怎么成了朋友的……但是感觉你真的很懂他。”夏青由衷的发出感慨。

    “嘿嘿，这个也没有什么难以想象的嘛！”康戈嘿嘿一笑，“豆沙包和豆沙饼从面上看是不太一样，不过内里还不都是一样的豆沙馅儿！”

    夏青哭笑不得，康戈这个人还真的是有够怪的，不管是多认真的话，多严肃的话题，他总是能举出一些特别让人感到意外的比方，把气氛一下子变得逗趣起来，和他聊天还能够保持一张严肃的面孔，纪渊也算是功夫深了！

    夏青觉得和康戈聊了这么多，还挺受启发的，再多的她觉得也不合适继续打听，相信康戈也不会愿意跟自己真的说那么多纪渊的私事，所以两个人也算是很有默契的谁都没有再谈论和纪渊有关的东西，只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

    说话的功夫，颜雪从外面急急忙忙的进来，拿了点东西又急急忙忙往外走。

    “小雪，怎么了？”夏青看她行色匆匆，脸色也不大好看，赶忙问一句。

    颜雪脚步停了一下，先看了一眼夏青桌旁坐的康戈，看他穿着警服坐在那里，知道是局里面的人，这才没有顾虑的对夏青摆摆手，“别提了，上次那个案子，落网的嫌疑人真的不是我们要找的，幸亏纪渊之前提醒过，不然搞不好会有点麻烦，唉，回头再说，我赶时间，先走了！”

    说完，颜雪冲夏青摆摆手，然后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风风火火的样子，一点也不辜负她“风火轮”的外号。

    夏青听她一说，也举得有些惊讶，之前纪渊帮同事提醒的那件事她还印象深刻，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纪渊当时的判断。

    虽然说现在真正的作案人还没有落网，那个案子还是不能了结，但是至少有了纪渊的提醒之后，的确也省了后面的很多麻烦，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咦……？”

    夏青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康戈一声略带诧异的轻叹，她朝对面看过去，康戈也很快察觉了夏青的目光，冲她笑了笑，看了看时间：“这纪渊也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要不然一通电话都没接，要不然接起电话来说这么久！他还真是不帮陈清绘省电话费啊！

    要是有那么多共同话题，倒不如干脆约个时间面对面坐下来谈多好！哎呀，不行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得把我手机赶紧要回来，今天我忘了带充电器上班，回头他把电都给我聊没了，我下半天可怎么过呀！”

    说完他就起身往外走，夏青赶忙跟着站起来，不过她刚一起身，桌上的电话响了，于是只要冲康戈摆摆手，拿起了听筒。

    电话是刚刚跟夏青通过电话的派出所那个负责对陈和进行定期回访的民警打过来的，他也是刚刚才接到通知，陈和因为与人争执，动了手，被另外的一个派出所拘留了。这位负责定期回访的民警接到通知之后，考虑到夏青在电话里面之前沟通过的情况，于是就第一时间也打电话向夏青进行了通知。

    夏青听到这个情况的时候，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后又觉得对他们来说未必是什么坏事，至少不需要满世界乱跑去找陈和的行踪了。

    她问清楚了陈和现在是在哪个派出所接受处理，然后挂断电话，准备叫上纪渊出发，过去见一见这个陈和，弄清楚之前他和朱信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希望纪渊已经结束通话了。夏青一边朝办公室门口走去，一边在心里面想着。对于陈清绘和纪渊的事情，夏青不敢说自己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但是那份好奇心还没有强烈到会想要冒着让纪渊难堪的风险也得满足的程度。

    走到办公室门口，夏青伸手去抓门把手的一瞬间，门就被人从外面退开了，夏青吓了一跳，赶忙朝后跳开半步。

    推门进来的人就是纪渊，他看到夏青就在门口，也愣了一下，夏青看到他错愕的表情，顿时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我正要出去叫你呢，派出所那边来电话，陈和因为和人打架被拘留了。”她赶忙对纪渊说。

    纪渊点点头：“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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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诈

    “哦，好的，走吧！”夏青忙不迭的说，然后和纪渊一起往外走。

    一边走她一边还在心里面暗暗的懊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心虚个什么劲儿，明明就真的是接到了电话，想过来通知纪渊一声，谁能想到偏偏这个时间就赶得那么寸，自己刚凑到门边上，纪渊一推门就进来了！

    本来防止被门撞到，所以匆忙的那么一躲，这就是一种本能反应，可是在那个时间点上，自己那慌乱的后退，再加上莫名其妙不争气的红了脸，这种种迹象拼凑在一起，分明就好像是自己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的时候被抓包了啊！

    夏青越想就越觉得懊恼，越想就越觉得尴尬，她不是圣人，也有好奇心，但是对纪渊的事情好奇不代表龌龊的偷听别人讲话，只是这种事，不解释可能让人误会，解释又好像显得有些心虚，真是怎么都不对。

    两个人上了车，纪渊从头到尾一言未发，夏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虚个什么劲儿，平时纪渊也不是那种话多的人，两个人出去走访调查的时候，他也是不说话的时候居多，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心虚个什么劲儿呢？

    话虽如此，但是上车坐定之后，夏青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她有些局促不安的扭过身子，看着纪渊，对他说：“纪渊，不管你信不信，我刚才——”

    “我信。”纪渊不等她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夏青的话。

    夏青一怔：“我还没说完呢，你信什么？”

    “我信你趴在门里面其实什么也没有听到。”纪渊一边开车一边说。

    “不是的！你误会了！”夏青一下子有些慌了，忙不迭的作出解释，“我不是在门里面偷听，我没想要偷听你讲电话，我是在康戈走了之后，接到派出所的电话通知，我估计康戈也出去一会儿了，你应该已经差不多……”

    说着说着，她忽然注意到纪渊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是在努力控制着不让嘴角挑上去，再看看他的侧脸，纪渊的脸上哪有什么愠怒的痕迹，不仅没有任何恼火的意思，甚至看起来倒好像比平日里还要更加愉快一点似的。

    夏青终于意识到，这么半天自己的紧张兮兮，其实全都落入了纪渊的眼底，他很清楚自己方才担心的是什么，还故意在那里误导自己呢。

    “喂！”夏青有点冒火，不是那种怒火中烧的冒火，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情绪，“你明知道我怕你误会这个，怎么还故意误导我？”

    “没什么，算是突如其来的恶趣味吧。”纪渊看上去情绪的确不错，面对夏青的小情绪也没有丝毫不耐烦，“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那我真要谢谢你的信任了。”夏青把脸转向一旁，声音有点闷闷的说。

    纪渊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情绪不高，也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的开车。

    这一路夏青都没再开过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明明最初是因为害怕被纪渊误会成听墙角的，所以才会局促而又焦虑，现在虽然被他给捉弄了一下，但是也听到他亲口说相信自己不是那种人，但夏青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丁点的如释重负，一颗心就好像三伏天里被裹上了一层保鲜膜一样，闷得难受，透不过气来，别提多不舒服了。

    路上她偷眼瞧过几次纪渊，看到他面色平静的开着车，原本整日盘踞在头顶的阴云也好像散开了一些，就算不至于阳光灿烂，至少也是阴转多云的迹象。

    康戈说的果然没错，提供的帮助有没有用，并不取决于施与者的诚意和热情有多大，而在于被施与者是否主观上想要敞开心扉去接纳。

    自己一直以来都以为纪渊是因为创伤后应激反应障碍，把自己缩在蜗牛壳里不敢轻易走出来，所以小心翼翼的拿捏着分寸去和他打交道，这么长时间也不过是有了一点点的起色，似乎还不如这一通电话效果来得更好。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来到了陈和被扣押的那个派出所，夏青找到负责的民警，说明了身份和来意，对方已经从陈和的回访民警那里接到了通知，所以并没有感到惊讶，并且在他们还没到的时候就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

    “陈和在羁押室呢，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接待他们的民警一边带他们过去见陈和，一边介绍一下眼下的情况，“陈和因为财务纠纷，跟人起了争执，两个人动手打起来，他把对方打伤了，不过伤得不严重，还不至于构成故意伤害的程度，但是陈和之前有过这方面的案底，才出来这么短的时间就又把人打伤，我们也必须从严处理，还要追加对的伤者的医药赔偿。

    他之前一直嚷嚷说要找他姐夫，提供了一个联系电话，我们根本打不通，没办法了，就打电话过去，给负责给他做回访的片区民警，结果这一通电话打过去我们才知道，原来他姐夫都已经成了刑事案件的被害人，这实在是太巧了！”

    “是陈和主动提出来说他姐夫会帮他赔偿对方医药费的？”夏青问。

    “是啊，因为他是过错方，欠了伤者的钱，对方找他讨要，他拿不出来，还先动了手，把人给打伤了，这个责任肯定是要他来负的，但是他说他没有钱，我们让他联系家里人，他说让我们找他姐夫要钱，他姐夫一定会给他掏这笔钱。”

    夏青看了看纪渊，心里盘算着这个陈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思路，到底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姐夫已经出了事，就连外甥都是捡回来了半条命，还是说他在存心装腔作势，故意想要制造出一种自己对朱信厚的事不知情的假象？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并不难挖掘，只要见到陈和就都好说。

    陈和就在羁押室里面，作为刚刚被放出来没有多久的人，他在羁押室里面的状态就比没有任何这方面经验和经历的人要显得放松很多，夏青和纪渊出现在他那间羁押室门外面的时候，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里面的长条凳上哼着歌呢，脚还跟着节拍抖来抖去，后背靠在墙上，半眯着眼睛，优哉游哉。

    听到有声音，他停下哼了一半的歌曲，睁开眼往外看了看，看到派出所的警察，便咧嘴一笑：“咋样？找到我姐夫了没有？他跑到哪儿躲着去了？这老小子，为了不掏钱，至不至于躲躲藏藏的，一把岁数也不嫌丢人！”

    夏青站在派出所民警的身旁，不作声打量着里面的陈和。

    陈和今年已经四十一岁了，比朱信厚只小了九岁而已，但是看起来他却好像比朱信厚年轻至少十四五岁的样子，这里面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朱信厚生活比较辛苦，皮肤晒得比较黑，脸上的皱纹也比较多一点，所以尽管身体还算是结实，面相上却要显老一些，看起来像是奔六十的模样。

    相比之下陈和看起来可就“富态”多了，他皮肤比较白，一张圆脸很饱满，眼睛细细长长，好像总是笑眯眯似的，可能因为白白胖胖的缘故，他看起来也自带一种喜气，倒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喜欢逞凶斗狠的人。

    陈和说完之后，也意识到那位派出所的警察身边还跟着两个身着便装的陌生人，他的视线转移到纪渊和夏青的身上，把他们俩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看着夏青的时候眼神还有那么一点疑惑不解，等到他看着纪渊的时候，就笑了。

    “你俩也是警察吧？”他伸手朝纪渊指了指，“她我不确定，至少你肯定是警察！不是警察就是当兵的，反正肯定跑不了这两种！你那眼睛看人就跟鹰似的！这是怎么个意思啊？不就是打了个架么，我这回又没把人给打成什么样，在医院里躺个三天五天就没事儿了，还至于把便衣警察给弄来？就这么一点事儿，你们还至于再把我判进去关几年呐？”

    他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看起来也并没有因为多了两个不认识的便衣警察就变得紧张起来，二郎腿依然翘着。

    陈和与人打架被送到派出所的时间已经是在朱信厚遇害之后了，所以他现在人被关在羁押室里也并不能够证明他与朱信厚的死绝对无关。

    于是夏青开口和他说话的时候，故意没有提朱信厚遇害的事情，而是先向他询问起来：“陈和，你联系上你姐夫了么？”

    陈和一双弯弯的眯缝眼瞄着夏青，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嘿嘿一笑：“可怜我在里面蹉跎了那么多年的大好青春啊，到现在连个媳妇儿都没有！”

    派出所民警估计也没想到陈和会冒出这么一句来，虽然听起来前言不搭后语，好像并没有针对谁，可是搭配上他现在瞄着夏青的眼神，就很是猥琐了。

    就算是素昧平生，今天第一次打照面的人，毕竟对方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又是自己的同行，现在被冒犯了，也还是让这位民警颇有些恼火，他正准备呵斥陈和几句，让他老实一点，倒是被纪渊给拉住了。

    纪渊示意派出所民警稍安勿躁，自己的目光至始至终落在陈和的脸上。

    “路都是自己选的，你现在也可以选‘二进宫’，出来再找一段黄昏恋。”他开口对陈和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冷得快要结冰了一样。

    陈和有些讪讪的，看得出来，他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已经有一点点僵化了，眼珠子转了转，才有些刻意的挤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啧！瞧你们这人，怎么就那么开不起玩笑呢！我就随便说着玩玩儿，你们还带吓唬人的！”

    “你可别这么说，”夏青对他笑了笑，“我们之前也没吓唬你说出去没多久就会又把人打伤了蹲派出所吧？结果你现在还不是在这里！所以路都是自己选的，回头你要是真的‘二进宫’，可别倒打一耙，这口锅我们可不背。”

    陈和被她这么一说，咧嘴干笑，却也不接话了。

    “你姐夫还没来给你交罚款和赔偿给对方的医药费吧？”夏青不管他什么反应，继续向他发问，“你觉得他还会不会来？”

    “他回不回来？”陈和扯着嘴角笑了笑，“他敢不来么？他凭什么不来？他要是不来，你们就去他上班那地方堵他去，让他必须把这笔钱给我交了！”

    “我们找过你姐夫了，他说他没有钱帮你交。”夏青冲陈和摇摇头，“他说他自己生活也挺艰难的，没有闲钱帮一个惹是生非的前任小舅子填窟窿。”

    陈和斜眼看了看夏青，摇摇头：“不可能，你就蒙我吧！就算是不想帮忙拿罚款，这种话也不是朱信厚那种人敢说出来的，他要是有这魄力跟我这儿破罐子破摔，还说我是他前任小舅子，那他就不姓朱了！他就可以改姓猛了！

    他朱信厚就是欠我的，他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好端端的一个姐姐，我们全家上上下下唯一那么一个对我好的人，被他娶走了，结果他没照顾好我姐，没让我姐过上好日子，等我出来，我姐人都没了，他这不是欠我的是什么？赶紧让他麻溜儿把钱给我交了，大不了以后我跟他就再没关系呗！

    我出来之后，没吃他没喝他也没讹他，就这时候了，让他尽点儿当姐夫的以前我姐活着那会儿他没尽到的义务，怎么了？过分么？你们就这么跟他说，我就不信他能没脸没皮到这种份上。”

    “你出来之后没吃他没喝他？你不是跟你的回访片警说你吃住在朱信厚家里，朱信厚不是还帮你作证来着么？这是怎么回事儿？”夏青一听这话，立刻追问。

    陈和本来对于纪渊和夏青这两个人的身份就是有些好奇和狐疑的，现在一听夏青提到了负责对自己进行定期回访的那位民警所掌握的事实，登时就愣住了。

    “你们……你们俩到底是干嘛的啊？你们俩是刑警？那你们找我干嘛？打听朱信厚的事儿干嘛？”他不笑了，脸上表情有些僵硬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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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二姐

    “你脑子聪明，你来猜猜看。”纪渊朝陈和扬了扬下巴。

    陈和虽然之前嬉皮笑脸，但是看得出来，他对纪渊的气场还是略微有一点打怵的，所以对他态度上也会有一定的收敛，现在被他反问，也没恼火，只是抬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长条椅子：“你们逗我呢吧？聪明我能跑这儿来？你们跑来跟我打听朱信厚干嘛？他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那是你姐夫，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能出什么事？”夏青问。

    陈和撇撇嘴：“那谁知道，我满打满算才见过我这个亲姐夫几面啊！谁知道他一天到晚折腾什么劲儿，说不定是在外面跟哪个女的……被人家老公堵着，给打了个半死，打残了？所以你们警察满世界找人了解情况来了？”

    “看来你对你这个满打满算也没见过几次的姐夫的感情生活还挺了解的！”夏青对陈和笑了笑，虽然陈和前面说没见过朱信厚几次，不知道是在有意撇清还是一种赌气的说法，后半句却等于承认了自己对朱信厚的情况是有了解的。

    陈和哼了一声：“我姐是个苦命的，跟着他朱信厚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到最后命都搭进去了，什么都没了，他倒是还挺有闲心想找个第二春的！”

    说完，他想了想，用一种撇清的语气对夏青他们说：“你们看到了，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他惹了什么麻烦都跟我没关系，帮不了他！哦，不过他要是没有什么大事儿的话，你们就还是让他来把我的钱给交了。”

    “他死了。”纪渊直截了当的对他说，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留意着陈和的反应，“还有你的外甥，也差一点就跟着一起丢了命。”

    “谁死了？朱信厚死了？朱学名那小子没死？”陈和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看起来是有些恼火的，“你们没骗我吧？朱信厚真的死了？”

    “我们不拿人命开玩笑。”纪渊回答的言简意赅。

    陈和愣了一下，然后感觉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并且逐渐流露出一种茫然无措，他有些呆呆的出神了那么半分钟左右，忽然回过神来问：“朱学名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你们说他没死，没死之后现在是个什么样？”

    “比较虚弱，情况怎么样暂时还不好说。”夏青故意回答的既含糊又有歧义。

    “你们可别指望我帮忙照顾那小子的生活！别以为朱信厚死了这事儿就可以推给我了，我不干！我连怎么养活自己都还搞不明白呢！”陈和一听这话，忙不迭的开口，“我实话跟你们说，我被放出来之后，一看到外面的世界那个样子，我真的是整个人都傻了！我本来想着找我姐投奔她，没想到出来才知道她死了！

    后来我就想，行吧，我姐死了，那我就让朱信厚帮衬我一阵子，怎么说以前他也是我姐夫，我姐死了，他替我姐照顾我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我的要求也不高，给我吃住，最好给我一点启动金，能让我自己干点什么，饿不死就行，我也没想着一直都让他照顾我，这要求不过分吧？

    结果我找朱信厚，他不愿意，说是他养活朱学名都不够，我要是想住他家里头，那就得跟他一起轮流照顾朱学名，还得一起赚钱养家，不然免谈，我就跟他谈崩了，最后闹了一起，我俩算是说妥了一件事，就是他帮我证明我回来之后跟他住在一起，表现挺好的，他做到了，我就尽量不去搅和他的日子。

    现在倒好！他什么什么也没帮到我，我这边考察期还没结束呢，他倒是先一蹬腿儿什么都不管了，还把那么一个啥也干不了，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废物留下！这不是存心给我找麻烦呢么！”

    “看来你对你那个外甥也不怎么亲啊！”夏青感叹。

    “能有多亲！我进去的时候那小子一共也没几岁，我跟他完全可以说是不认识，你们可别跟我说，你们信什么血缘比天大的那种鬼话。”陈和一脸不屑，“我妈我爸还有我大姐，跟我的血缘也都挺亲的，怎么一个两个除了嫌弃我就是嫌弃我？就那么一个二姐肯拿我当弟弟还死得早！所以我才不信什么血缘不血缘的呢，想要让我管那小子，你们就让法院把他判给我！”

    “你都不想关心一下你姐姐留下来的这个儿子现在的状况么？也不想问问朱信厚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夏青觉得陈和居然一句不问有关朱家父子的事，只是一味撇清，听起来反而给人一种很刻意的感觉，抛开朱信厚不说，陈和一直强调朱信厚死去的妻子、他的二姐，是家中唯一善待他的人，那么他为什么对朱学名这个外甥竟然连一丁点儿爱屋及乌的心思都没有呢？

    “我为什么要问他们爷俩的事儿？没有他们爷俩的话，我姐现在肯定还好好的活着呢，她好好的活着，我出来之后也有个奔头！我姐都被他们爷俩给害死了，你指望我还那么好心眼儿的去关心那一对儿老小混蛋？”陈和越说越气，竟然有了那么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什么叫朱信厚父子两个害死了你姐姐？你这么说有什么依据么？是你在服刑期间，你姐姐去看你的时候，对你说过什么？”夏青问。

    “我那个傻姐姐，她能跟我说什么啊！”说起自己死去的二姐，陈和的表情才终于变得柔和下来，眼神里面也出现了一些悲伤的神色，这悲伤看起来非常的真实，和之前眯着眼睛痞痞发笑的样子截然不同，“她从小就是，报喜不报忧，有什么好东西就拿出来大家分享，不好的就自己一个人扛。

    我大姐从小好强，学习也比我们姐俩都好，又是家里老大，特别霸道，说一不二的，我爸妈呢，就觉得这老大将来肯定有出息，什么都由着她。

    我二姐脾气软，吃苦耐劳的，但是脑子一根筋，学习成绩不如我大姐那么有模有样，我爸妈就家里的活儿，还有照顾我的事儿，都丢给我二姐，说反正学习也不好，不如多帮帮家里，也算不白养。

    我小时候我爸妈倒是挺拿我当盘菜的，结果后来架不住我调皮捣蛋不争气，除了学习的时候提不起精神来，别的什么都来劲，一来二去惹了几次事，再加上我大姐煽风点火，我爸妈就觉得我不成器，根本不指望我了。”

    陈和说着说着，眼圈有些泛红，他似乎觉得自己要掉眼泪这是一件有点丢脸的事儿，于是忽然停下话头，冲着视野受限的羁押室外嚷了一句：“谁抽什么破烟还是弄了什么玩意儿啊？！呛人辣眼睛的，也没人管管？！”

    纪渊抱着怀，斜靠在羁押室门口的栅栏上，瞥了他一眼：“继续说。”

    陈和草草的用手抹了一把眼睛，嘴里还嘟嘟囔囔谁抽了那么冲的烟，呛得他眼睛火辣辣的，然后才把话题又重新拉回到朱信厚已故的老婆身上。

    “我二姐是我们家唯一的那么一个对我没完全放弃的，她一直劝我，让我做点正事儿，哪怕赚钱少一点，哪怕辛苦一点，慢慢熬，学点手艺，以后出徒了就能越赚越多了，那我就听她的呗！我那时候年轻，脾气可不比现在，那会让除了我二姐的话，我谁的都不听！她让我出去学手艺，我就去了。

    那后来的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年轻人脾气冲一点儿，我不也是没收住么，结果事情闹大了，我被抓起来，我爸妈恨不得满世界嚷嚷要跟我断绝关系，我大姐根本提都不提我，她怕提了我会影响了她的名声呢！

    就我二姐，不嫌弃我，还相信我，一有时间了就去看看我，陪我说说话，给我鼓鼓劲儿，你们根本不知道我那时候的那种感觉，我就觉得我没问题，等我好好表现，出来以后还是一条好汉，我以后肯定好好努力，报答我二姐愿意相信我！结果呢？我二姐说死就死了，死的不明不白的！”

    “据我们了解，你二姐当年是自杀，没发现什么其他疑点。”纪渊对他说。

    陈和哼了一声：“我不懂你们警察那些什么疑点不疑点的，我姐这一辈子又不是没吃过苦，又不是没受过累，她不是那种遇到什么事儿就受不了，会非要闹自杀的人！小时候我们家里困难，有点好吃好喝的，不是紧着上头学习好的大姐，就是留给年纪最小的我，哪有她的份！

    我二姐从小到大，就是中间那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我也没见她因为这种事儿就哭天抹泪不想活！长大了，自己脑子搭错非要嫁给朱信厚那个没出息的，我爸妈死活不同意，为了让她跟朱信厚分开，打她打到家里的扫帚都碎了！我二姐被打得都快没有个人样，那也没见她不想活！

    你们自己想一想，就这么倔的一个人，她之前去看我的时候，还说以后她不能经常看我了，因为她那个儿子出事瘫了，她要照顾孩子，还得多少挤时间出去打打工，赚赚钱，不能让朱信厚一个人太累！结果没过多久，就说她撑不住，受不了，寻短见死了！这换成你们，你们能信？！”

    看得出来，陈和对他死去的二姐的确是怀有非常深的感情，在说起他二姐的时候，之前表现出来的所有油滑，所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那股子劲儿就都不由自主的收敛起来，并且提起朱信厚父子的时候，他的语气也是非常的生硬和抵触，似乎对于这一对父子的处境完全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迁怒。

    “我们看得出来，你和你二姐确实非常亲近，但是你这话说的也不尽然，”夏青摇摇头，与陈和唱反调，“小时候吃过的苦也好，为了跟朱信厚在一起挨过的打也好，这些听起来确实是挺惨的，但是和她自己的孩子遇到那样的事情，从此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整个人生都毁了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吧？”

    “那有什么大不了！她就是死心眼儿，她要是肯离开朱信厚那个废物点心，当时她到没到四十岁我都记不清了！赶紧再找个靠谱的男人，结婚再生一个孩子也是一样的！干嘛非得在那一棵树上吊死！”陈和表示无法理解姐姐的选择。

    这就让夏青有些接不上话来了，陈和二十多岁就因为打架伤人被判了许多年的有期徒刑，出来虽然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但却并没有在这十几年的岁月当中经历其他同龄人娶妻生子、承担家庭责任的过程。

    严格的说起来，别说是让他去负担别人的生活，承担起抚养教育一个新生命这样天大的责任，陈和恐怕截止到目前，连承担起对自己未来人生路的责任都还做不到呢，否则他也不会口口声声都是二姐一死，他出狱就没了依仗之类的话，更不会才这么短的时间就又因为跟人打架，把自己送进了派出所。

    所以在这样的一种情境下，陈和并没有大部分和他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一样成熟的思维方式，也没有一个相对健全的家庭观念，再加上原本对父母的感情也比较淡漠，所以对于他来说，朱学名因为受伤瘫痪在床，似乎作为母亲的最大的损失就是以后有没有孩子来负担养老而已，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所谓的尽快改嫁，再生一个。

    他不能理解一个母亲面对孩子的那种不幸遭遇时所承受的痛苦和精神折磨，所以也不能够理解他的二姐为什么会因为这样的一件事而寻了短见。他只觉得之前二姐经历了那么多的辛苦和艰难，都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轻生的念头，自然也不可能因为那么一件事就想不开了。

    可是事实上，很多时候寻短见的人都并不是因为突然遇到了一个重创就一蹶不振，而是一个又一个旁人认为他们能够扛过去的打击，这一个又一个的坎儿会逐渐消磨掉人的斗志和坚持，最终在临界点上遇到最后的那一道坎儿，哪怕只是一个很小的坎儿，也会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更何况对于朱信厚的老婆而言，朱学名的不幸，绝对不能算是一道小坎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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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旧账

    “除了觉得你姐姐没有那么脆弱，抗压能力比较强之外呢？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理由可以证明你姐姐不是一个会轻易选择自杀的人？”纪渊问陈和。

    陈和本来觉得自己说的理由非常的充分，结果被纪渊又追问了一句，一下子还有些呆住了，翻着眼皮想了半天，才说：“没有了……反正我就觉得我姐的死太不正常了！他们爷俩就是一对儿催命鬼！我姐为他们吃那么多苦，一天福也没享到，最后说死就死了，我姐最后一面我没有见到，我就不信她自杀！

    而且你要是让我说，我觉得朱学名那小子当初受伤也是够蹊跷的！怎么就那么寸！我姐之前来看我的时候还好好的呢，下一次再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瘦的脱了形，眼睛眍?着，我都以为她是得了什么大病了呢。

    问她怎么了，她就哭，说是孩子出事了，我问她怎么出事的，她就光是哭，也说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就说什么她有罪，都是她没有照顾好孩子，让孩子受了那么多罪，如果孩子的腿好不了，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

    说到这里，陈和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这一番话似乎恰好证明了自己姐姐之后因为无法承受孩子双腿无法复原的打击，选择了寻短见的合理性，这让他有些恼火，眉头一皱，攥起拳头就朝自己旁边的椅子上狠狠的捶了几拳，力道很大，把椅子捶得砰砰作响，夏青看着都觉得手疼。

    派出所的人见状，想要开口警告他一下，还没开口，就被纪渊递过去的一个眼神给拦了下来，便没有作声，默默站在夏青的旁边。

    “怎么了？忽然想明白，发现你姐可能早就承受不了啦？”纪渊冷眼看着陈和用力的捶打椅子，然后开口问他，语气轻飘飘的，颇有点拱火的味道。

    “想明白个屁！”陈和正在恼火的情绪当中，根本想都没想就冲纪渊嚷了起来，“那是我姐的问题么？！这不还是他们姓朱那爷俩的罪过！凭什么我姐就得扛得住这么老多的破事儿！他朱学名要是走路小心一点，别没事出去乱跑，有前眼没后眼的，能出这事儿？怎么一天到晚马路上走来走去那么多人，偏偏就是他？！就算是我姐受不了，那也是因为那小子自己不够要强！不疼他妈！

    我姐就是一个女人，她又不是什么铁人钢人！遇到那么两个不让人省心的爷俩，最后把一个那么吃苦耐劳的好女人愣是给逼死了，这还是我姐的错了么？我说是他们爷俩的罪过，这话还有什么问题么？！”

    他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情绪是非常激动的，一边说这话，一边还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额角上的血管微微凸起，和一开始嬉皮笑脸的样子完全不同，就好像忽然之间变了一张脸似的，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纪渊还是那样一脸淡漠的靠在门口，听完这话，呵呵一笑，瞥了陈和一眼。

    他的这个举动可就实在是有些挑衅了，陈和被他的态度激怒，连坐都坐不住，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两只手攥着拳头，原本眯缝的小眼睛都恨不能瞪成圆形的，如果没有铁门挡着，如果不是陈和尚存的理智还让他没有忘记外面站着的是一名刑警，估计他此刻已经冲过来了。

    “既然朱信厚父子把你姐拖累的那么惨，现在朱信厚死了，朱学名也只剩下半条命，你应该觉得挺欣慰的吧？有没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纪渊并不在乎陈和几乎喷薄而出的怒气，也仿佛没有看到他攥着拳头跳起来的动作。

    陈和估计也没想到自己都快要怒不可遏了，结果对方根本不理会，还继续没事人一样的对自己问这问那，一下子僵在那里。

    坐回去吧，胸口那一股火还没有一个发泄的途径，窝着难受。

    继续表达自己的怒气吧？话题岔开了，情绪也好像一下子错位了似的。

    “大仇得报个屁！”憋了半天，他除了冲着纪渊摆出一张阴沉沉的脸之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样来表达情绪了，“他死了我有什么好高兴的？他死了我姐就能活过来了？要是他死能把我姐给换回来，那我就豁出去吃枪子儿我也弄死他啊！我姐死都死了，活不回来，我还想让朱信厚活着呢，他多活一天就多欠我的，我真有什么需要指望的还可以找他！

    现在连他都死了，我才真的是彻底一点指望都没有了呢！我大姐看到我就跟看到自己家门口有狗屎一样，我爸妈说对着我他们俩都得折寿，说了你们都不信，我连我大姐家在哪儿都不知道！现在搞不好朱学名那小子还得被推到我头上来，你们还能找到比我更惨的人？！”

    “你放心吧，朱学名轮也轮不到你的头上，”夏青对他摇摇头，“你连自己的生活都没有办法保障，就算是指派也不会首选你这个舅舅的。”

    陈和听了她的话，原本还怒气冲天的表情里忽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

    “真的？他们真的不会要我来养朱学名那小子？”他不确定的问。

    夏青对他点点头：“不是为了你的利益考虑，也得为朱学名的生存环境考虑一下呀，你父母和你大姐他们在经济收入和物质条件这些方面肯定都比你要更宽裕稳定，没道理越过他们，让你这个没有稳定收入和固定住所的人来负责。”

    “切，我还以为有个什么说法呢！弄了半天就这个？！”陈和翻了个白眼儿，“你们啊，别做梦了！我大姐要是能同意把朱学名接过去，我都跟你们俩随便谁的姓！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大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那俩眼珠子都长天灵盖上头的！根本看不起我和我二姐，她也看不起朱信厚，从我二姐要嫁给朱信厚那会儿，她就说了，以后要是吃不起饭，要饭都别要到她家门口去，她嫌丢人！

    我没进去之前，我二姐生了朱学名，我大姐家也有孩子了，我们去看看，你们知道我大姐怎么说的么？她说以后让我二姐少带朱学名去她那里，别把她孩子给带坏了，因为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孬种儿完蛋！就这么一个人，你们还能指望她帮我二姐照顾朱学名那么一个废人？”

    “朱信厚不是很勤恳的么？你们怎么把他说的那么废？”夏青问。

    “什么叫为什么我们把他说的那么废！他本来就很废！”陈和哼了一声，“我有时候就觉得我进去那么十几年，感觉外面就好像都变了一个世界了似的！好多东西我都不认识也就无所谓了，关键是好家伙，你们说的朱信厚跟我认识的，怎么也都好像不是同一个看似的？！一个两个都说他什么勤劳，说他能吃苦，说他有责任感！我呸！装的人模狗样的，我才不信！”

    “朱信厚十几年前什么样我们不太清楚，朱信厚在这十几年当中变成了什么样，你也没看到，人都是会有成长有进步的嘛！”夏青不大在意的回应。

    “我说，你们肯定比我书念得多多了吧？什么人都是会成长进步！你们没听过有句老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们没听说过狗改不了吃屎？”陈和一听这话，又恼火起来，“你们能不能别那么傻天真傻可爱的？哦，听朱信厚那帮邻居说他好，他就真好了？他那么好，为什么还得我姐替他担待那么多！”

    “你姐担待什么？”夏青结合前面陈和提到的关于他父母嫌弃朱信厚无能的那部分，“朱信厚之前并不是像现在这么勤快肯干，而是比较懒惰么？”

    “呵呵呵，总算啊！总算有个上道的人了！”陈和听了夏青的话，脸上的表情这才终于算是缓和下来，人也一瞬间就从之前那种暴跳如雷的状态重新变得油腔滑调起来，“我姐还在那会儿，朱学名也没出什么事，他朱信厚可不是什么勤快人！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只要饿不死就行！月初赚了一千块钱，他要是觉得这个月够用了，后二十来天就一天都不愿意去干活儿了！

    他们刚结婚那会儿，朱信厚还想直接住在我爸妈家里算了呢，我爸妈没同意，后来他们就被赶出去了，租房子住，一直到我进去之前一两年的时候吧，才买了他们现在那个房子，而且你们都想不到他们是哪里来的买房子的钱！

    朱学名家那边算上他一共三个孩子，他们买房子那年，他老爹过世了，他跟他另外的两个兄弟商量了一下，他大哥负责养老太太，以后所有老太太的财产就都归他大哥，他和他小弟两个人得他老爹留给仨儿子的那一半。

    就这么着，他们兄弟仨把爹妈的房子卖了，又分了分存款，朱学名分到了十六七万好像，加上之前我姐辛辛苦苦打工攒下的钱，这才买了个房子！”

    夏青悄悄盘算了一下这里面的时间点，朱信厚和妻子的房子是在陈和被判刑之前买的，刚买了房子搬进去，可能和周围的邻居也没有那么快打成一片，互相不知根知底也是正常的。

    后来没过多久，在陈和入狱之后的一段时间，朱学名也出了意外，这给朱信厚一家带来的除了精神打击之外，还有经济上的重创，因为没有找到肇事者，所以朱学名的医药费都只能自家负担，朱学名当时年纪不大，家里也没有给他买过保险，这笔费用由他们自己全部承担，实在是相当吃力了。

    在这种情况下，妻子需要花费很多精力来照顾无法自理的朱学名，朱信厚自然就不可能过什么闲云野鹤的日子，估计邻居在开始对他逐渐熟悉起来的时候，恰好就是这个阶段，所以评价自然也是比较高的。

    “朱学名出事之后，朱信厚总还是承担起了自己的那份责任了吧？”夏青问陈和，“难道他那个时候还什么都指望着你姐么？”

    陈和不大情愿的撇撇嘴，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没亲眼看到过，我人都进去了，那得消息多灵通啊，还能随时监督朱信厚的一举一动！我姐那人我还不知道她么，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之前去看我的时候，我一问怎么样，就说挺好的，什么都挺好的！后来朱学名出事，她才忍不住看我的时候跟我哭了一鼻子，说以后估计没有什么时间去看我了，得照顾家里头，之后她就没有再去过，我都没想到那一次居然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看到我姐，等我出来，我姐都变成一盒灰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和的情绪再一次出现了比较明显的波动，只不过和之前的暴躁和愤怒不同，现在他看起来很伤心，两只眼睛红红的。

    “所以也就是说，你对你姐姐实际上的家庭生活情况并不了解，你所说的都是你主观上的推测喽？”纪渊并不打算给陈和平复情绪的时间。

    “对！就是我的主观推测！怎么着吧？！”陈和被他这么一说，果然又一下子被激怒了，他就好像以跟谁叫板似的，扯着脖子嚷嚷，“我是个有案底的，我不是好东西，所以我的话就都不可信了是吧？他朱信厚是好东西，他是全天下最好的东西！我说他不是好东西你们不信，别人被他装装样子骗了，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呢，跟你们说他好，你们就说什么信什么？！

    你们不是警察么！你们自己去翻他的老底啊！看看到底我说的对不对！当初他二十多岁，刚跟我姐结婚没多久，出去干活儿的时候也不认真，结果出事了，自己受了点轻伤倒是没怎么样，结果把他一个工友给弄瘸了，要不是我姐求爷爷告奶奶，跪人家家门口作揖磕头的求，保不齐他比我先进去！

    回头你们还是好好打听打听吧，搞不好朱学名那个腿，就是被朱信厚当年坑了的那个工友给弄瘸的也说不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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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中秋快乐！

今天家人聚餐，所以就请假一下下。

    也祝大家月圆人团圆，生活似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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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情绪控制

    陈和说这话当然是带着一种赌气的性质，却让夏青和纪渊都微微挑了一下眉头，很显然，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陈和的话给了他们一个启发和方向。

    事先他们见过的人没有谁对朱信厚的过去有比较深的了解，所以关于他曾经导致过工友受伤这件事，除了陈和提到之外，还没有其他的知情人。

    那么如果陈和说的这件事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假设成立的可能性也很大。

    “你说朱信厚导致他的工友出事，落了残疾的那件事，距离朱学名出事这中间是隔了多长时间？”夏青赶忙开口想要问问清楚。

    “这个么……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她这么一问，换来的是陈和的两手一摊，“朱学名那小子出事的时候我都在里面了，前面朱信厚惹麻烦那次就更早了，我也记不住到底是那一年，因为那事儿闹的挺大的，后来那个受伤的工友也恢复的不太好，家里头生活受了挺大的影响，所以后来就有点不算完，我姐一直求一直哄，就那还闹了好长时间。

    后来那事儿还是朱信厚自己给解决的，咱说句实在话，我不是什么好人，但起码我做错了事儿，伤了人，我还认账！他朱信厚可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好家伙，后来看那边没完没了，干脆跟人家玩儿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跑去找那个受伤的人了，告诉人家，这事儿当时他们家已经同意私了，医药费也出过了，钱也赔过了，之前也已经跟打工那边留过话，说这事儿是他们自己不小心，不是他朱信厚一个人的责任，所以他朱信厚也算是仁至义尽，以后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反正现在反口说是他的责任，外面也不一定会信，那家人要是再敢去闹，他就报警了，到时候就算那家人讹他！

    那家没什么能耐，之前估计是看我姐好说话，心软，一闹就给点补偿，所以也是尝到甜头了，没想到朱信厚翻脸就这模样，气得跑去骂骂咧咧了一顿，之后也真没敢再跟我姐要过什么钱。”

    “你都不知道这些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过程倒是挺了解！”纪渊说。

    “我是听我姐说的啊！怎么了？这也不行？我姐那会儿还好好的呢，我也好好的呢，她跟我说是想要证明朱信厚不是那种什么都不行的窝囊废，他还挺有办法的。结果我一听火都窜出来了，这叫什么事儿啊！他那么有能耐惹了事儿之后怎么不自己去搞定，还得让我姐求爷爷告奶奶的！

    我就是因为觉得生气，觉得我姐受委屈了，所以印象才那么深的，我姐跟我讲的时候那件事就已经过去挺长时间了，所以你们问我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也说不上来啊！难道我进去过，我就说不了几句真话了是不是？”陈和似乎最受不了别人质疑自己，被纪渊这么一问，语气就又变得急了起来。

    “我们没有那个意思，你用不着觉得敏感。”夏青对他笑了笑，“那个工友你认识么？据你所知，后来他们家就真的一次都没有再找过朱信厚和你姐姐的麻烦么？还是说你姐姐跟你提起来过一些什么事情？”

    “没有，我姐后来怕我惹事，什么糟心的事儿都不跟我说，就算是有，我也不知道，尤其是我后来在里面，她去看我的时候，给我讲什么，我就都只能当真的听，反正不信也得信，除了她没第二个去看我的人了！”陈和对夏青那种问问和和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态度缓和下来不少，“后来朱学名出了事儿，我姐就不去看我了，一直到出来之前，我就什么他们家的事儿都不知道了！”

    夏青想一想，觉得陈和在这件事上应该不会说谎的，监狱方面的探视记录没有办法作假，假如除了他姐姐、朱信厚已故的妻子之外，还有其他人曾经探视过他，跟他有过交流，这种事也瞒不住。

    只不过陈和的姐姐最后一次去看他，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多年，这对姐弟当初到底都交流沟通过一些什么事，那就无从得知了。

    陈和对朱信厚父子的不待见是明晃晃写在脸上的，也可以非常直观的看出来，他和他的姐姐感情非常不错，所以他所说的那些话，自然也有美化和维护自己姐姐的成分。陈和对朱信厚父子的那种排斥和反感，究竟是自己主观上生出的情绪，还是过去他姐姐在和他的沟通当中，其实是有一些情绪夹杂期间的，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去查证了。

    “你大姐和父母那边……”夏青开口对陈和说。

    陈和根本不等她说完，就直接冲她摆摆手：“你别做梦了好么？我刚才都说了，他们瞧不上我和我二姐，早就跟我二姐没有什么往来了！别看他们倒是都在外面好好的，谁也没进去，跟我二姐一家有关的事儿，他们搞不好还没有我清楚呢！你们要是不信我就去问问试试！反正回头浪费的是你们的时间！”

    夏青看看纪渊，纪渊冲她微微有点头，从羁押室门边踱步回到夏青跟前，夏青对陈和道了谢，陈和此刻心情也恢复到了还算不错的状态当中，便也笑嘻嘻的冲夏青摆了摆手。

    “你们要是去找我大姐和我爸妈，就帮我捎个话呗？让他们借我点钱，先把罚款和医药费给我交上，大不了回头我出去了打工还给他们呗！”在夏青和纪渊准备离开的时候，陈和终于又想起来了自己的处境。

    一边说，他还一边指着夏青他们对派出所民警说：“兄弟，你记得没事儿就打电话跟他们俩催一催，督促督促他们俩赶紧找我大姐他们要钱啊！这事儿我可得提醒你，你要是不上心着点儿催，你还指望人家能主动惦记着？人家是为了朱信厚，我那个死/鬼姐夫的事儿忙呢！可不是为了帮你们催罚款！”

    派出所民警有些头疼的瞪了他一眼，陈和嘿嘿一笑，又重新坐了回去。

    陈和的父母和大姐的联系方式，派出所方面也是可以查得到的，他怎么给人家赔偿的医药费和交罚款的事情就不是该夏青和纪渊操心的范畴了，两个人离开羁押室之后，向派出所民警道了谢，说好了陈和被释放之前会通知他们一声，然后两个人就离开了派出所。

    “我终于知道陈和为什么会之前因为故意伤害罪入狱那么久，刚出来这么短的时间就又把自己给折腾到派出所里去了。”回去的路上，夏青感叹，“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四十一岁的人了，我还头一次看到一个年纪一把，对情绪的自控能力还那么差的人！只要有一点听着不顺耳，觉得不舒心的，几乎可以说是一点就炸，连一点酝酿的时间都不需要！

    感觉他像是那种特别受不了别人质疑他，跟他唱反调的性格，只要有这种情况出现，分分钟就变脸，感觉冲动得厉害，但是只要话锋一转，态度顺着他一点，他又很快就能把那种敌意和攻击性都消除掉，感觉就像……”

    “像一个小孩儿。”纪渊替夏青把话说完。

    “对！”夏青忙不迭的点头，纪渊说的这个比喻正是她想要说的。

    一般成年人不管是发怒还是恢复平静，都会有一个过程，但是小孩儿就不会这样，所以才有一句话叫做“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说的就是这个喜怒无常，并且在瞬息之间就会发生转变的状态。

    夏青自己算是那种情绪控制比较得心应手的人，别说是她自己了，就算是她身边，十五六岁以后，像这样说发怒就发怒，说缓和就立刻又缓和下来的人，她也是好多年都没有见过了。

    “就是不知道，这种缺乏自控力的性格表现，到底是天生的，还是故意营造出来给咱们两个人看的。”夏青对此还有那么一点存疑。

    纪渊点点头：“从朱信厚陈尸的状态就看得出来，这不是一个性格冲动的人能够布置出来的现场，而是处心积虑，仔细策划过的，这样一来，嫌疑人的性格特征就变得很重要了。”

    夏青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她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进来的那条信息：“罗威发来的，刚才他打我电话，在羁押室那边不好接听，被我挂掉了。他说法医那边的最终结论已经出来了，他和齐天华刚刚取回来，都在办公室呢。”

    “让他们等一下，正好可以碰个头。”纪渊看看时间，以现在的路况，他们回公安局也应该用不了太久的时间。

    夏青便给罗威回了一通电话，罗威在那边非常爽快的答应了，自从之前的那次大练兵活动之后，罗威对纪渊的态度就明显热络了很多，虽然还是会有那么一点打怵，但是从远远想要绕着走，变成了又想靠近又怕冒犯到纪渊。

    按照罗威自己的说法——“咱最佩服的就是靠实力说话的人！”

    两个人回到局里的时候，罗威和齐天华已经等在那里了，除了他们之外，沈文栋也在，看到夏青回来了，沈文栋冲她招了招手，露出了他那堪称招牌式的笑容——眼神温柔，嘴角上扬，雪白整齐的牙齿不多不少，露出来六颗。

    这画面要是让送奶茶送零食的小张小李们看到，估计又要小鹿乱撞了。

    饶是淡定如夏青也不得不承认，认识了沈文栋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把随随便便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做得好些偶像剧一样。

    “你们回来了？怎么样？今天的进展还顺利么？”沈文栋眼神看着夏青，话倒是对她和纪渊两个人说的，“听说你们去派出所了？挺辛苦的吧？”

    纪渊对他的询问置若罔闻，径直走向一旁的饮水机。

    沈文栋有些无奈的冲夏青耸耸肩，扯开话题：“刚才我回来的时候，本来想要回去稍微休息一下，实在是太累了，不过我听罗威他们说你们俩要回来，咱们开个碰头会，就再坚持一会儿，等开完了会再走。”

    “我没有说非让你在这儿坚持一会儿啊！”罗威忙不迭的摆手，“你要是累了你就回去歇着吧，反正原本也是我们几个打算互通有无一下。”

    “你放心吧，纪渊公私分明，就算是我之前不小心惹恼他了，他也不会因为你把我叫过来就迁怒你的！”沈文栋脾气好，笑呵呵的凑过去拍了拍罗威的肩膀。

    “我没说是怕纪渊……”罗威下意识的降低了自己的音量，偷偷朝纪渊的背影瞄了一眼，“我是觉得老沈你在医院守了那么久，怪辛苦的，想让你歇歇。”

    “唉，累是肯定累的，不过你放心，师兄撑得住！”沈文栋虚握着拳头碰了碰自己的胸口，姿态颇为豪迈，“我可不能被你们这些后浪轻易拍在沙滩上！”

    “沈师兄，朱学名的情况怎么样？不太理想么？”夏青原本以为朱学名之前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一听沈文栋和罗威之间的对话，又觉得有些吃不准，赶忙向沈文栋询问起来。

    “唉，别提了，身体上面没有什么大碍，脑震荡还没好利索，后脑的外伤愈合状况还算理想，没有什么感染的迹象，总体还算是不错，但是他太能作了……”沈文栋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了一口气，“光是护工都换了好几个了，都怕担责任，原本我是不用做什么的，但是他闹成那样，我也只能绷紧了神经，跟着一起盯住了他，免得他乱来。”

    “他乱来是什么意思？”夏青实在是无法想象，以朱学名的现状，他还能“作”到什么程度，还能做出多么“乱来”的事。

    “唉，别提了，医院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一直都在找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方法来试图自杀。”沈文栋充满了无奈的对夏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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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酒驾

    【抱歉今天更晚了，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娃放假……捂脸……】

    夏青听了这话，叹了一口气，她根本就不需要去问为什么朱学名会一个劲儿的寻短见，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非常显而易见的。

    一个连最基本的生活能力都没有的人，在丧母之后本来就已经有些意志消沉了，现在居然连最后一个能够保障他生活的直系亲人都出了事，在这样的一种境遇下，换成是谁估计都会容易产生轻生的念头。

    “你说这种情况下我能怎么办？再怎么说也是一条生命，我还能真看着他折腾？所以累就累吧，再累也得挺着，只要朱学名没事就好！”沈文栋叹气。

    “那后来朱学名的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再找别人过去盯着点儿？”夏青觉得沈文栋已经很累了，的确需要回来休息一下，但是如果朱学名的情绪那么大，医院那边没有公安局的人，只靠医院里的护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也不好。

    沈文栋摆摆手：“放心吧，要不是他那边的情况基本上稳定下来了，我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回来跟你们一起开碰头会。朱学名后来老实了，被他的主治医生给训了一顿，那个主治医脾气也真的是挺冲的，不过没想到居然奏效！

    朱学名几次三番的闹，试图自伤自残，我和护工劝也劝了，说也说了，后来实在是觉得吃不消，就在医生查房过来的时候跟医生说，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不行的话就用点镇静剂吧！

    朱学名的主治医说镇静剂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现在管用，等药效过了他该闹还是一样闹，治标不治本，用了也没用。

    然后他跟朱学名说，家里遇到这种事，谁都同情，谁都理解，有不痛快，想哭想骂想喊都可以，但是闹自伤自残绝对没有人能理解，医院是一个尊重生命的地方，有多少人渴望一个求生的机会都求不得呢！

    之后他甩出来一张器官捐赠表，说如果真的想死，不如有意义一点，把能用的器官捐给人家那些还想活下去的人！朱学名一听这话，也傻眼了，当时没做声，之后也确实是老实了不少。”

    夏青也不知道作何评价才好，只好安慰了沈文栋几句，说他这几天辛苦了，幸亏有他，朱学名安然无恙这就是功劳一件，不过还是要注意休息之类。

    沈文栋一边谦虚着，一边也不忘哀叹一下自己这两天是怎么过来的，身体上的疲惫都不算什么，最折磨人的要数时时刻刻都要紧绷着的神经，不知道朱学名下一刻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纪渊端了水过来，把一杯顺手递给夏青，问她：“尸检结果怎么样？”

    夏青接过水杯，对纪渊摇摇头，从方才一进来到现在的几分钟里，基本上都是沈文栋占据了谈话的主导，罗威还没有找到机会开口，夏青也还没有腾出空来问，所以纪渊的这个问题，她也回答不上来。

    不过被纪渊这么一问，沈文栋倒也识趣的安静下来，没有继续讲话。

    纪渊问的是夏青，不过却让罗威找到了主场的感觉，他挺直腰杆儿，冲纪渊笑了笑：“最终的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关于朱信厚的死因还挺有意思的。”

    “哦？那你说说看。”纪渊对罗威的态度谈不上多么热络。

    罗威在和纪渊打交道这方面，要求一向不高，尤其是在见识到了纪渊的专业实力之后，他衡量纪渊态度的标准就已经不止是不高了，简直是宽容至极。

    “是这样的，张法医他们在对朱信厚进行了一番仔细的检查之后，在他的身上比较隐秘的部位发现了两处不太容易被发现的针眼儿，很显然是在朱信厚遇害之前不久的时候留下的，所以法医那边对这两个针眼儿非常的重视，认为有可能与朱信厚的致死原因有直接的安息。”

    罗威的话匣子一打开，语速又快，信息量又大，简直就是就像是在轰炸一样：“因为朱信厚的直接致死原因是失血过多，但是问题在于他身上能够找到的伤口都没有深到那种程度，按照常理，人体自身的凝血机制就足够在造成失血过多死亡之前就让伤口止住血，不可能一直流一直流，把下面浴缸里的水都给染成了那种颜色，所以他们就进一步做了一些测试。

    测试结果出来之后，也还是挺让人觉得惊讶的，你们那天也去现场了，肯定还有印象，刑技的同事说，现场没有发现搏斗的痕迹，这一次通过尸检结果，这个问题也得到解释了——朱信厚体内一共发现了三种特别的东西，其中一种就起到了让他丧失抗争能力的那么一种作用，还有一种是让他的血液不那么容易凝固的，最后一种比较常见，就是胃里面残留的酒精。

    法医那边也是费了不少的功夫，分别提取了朱信厚脑补、肝脏还有肌肉组织的样本进行毒性检验，这才有了现在的这样一个报告结果，法医那边的推断结果是朱信厚那天喝了酒，意识不是特别清醒的情况下，被人打了针。”

    罗威给他们讲述的过程中，齐天华把法医报告也拿了过来，递给纪渊。

    纪渊迅速的扫了一眼，很快就从上面看到了那两种特殊的成分。

    【至于是什么成分……小莫大纲里有，真实存在，可证可考，但是……涉及到一些特殊名词，一般都是雷区，所以在这里先暂且略过，还请见谅！】

    夏青凑在纪渊身边，看着那份尸检报告上面的内容，越看越觉得心里面发凉：“所以说，凶手是早有准备，先找机会灌醉了朱信厚，然后给他注射了一针，让他在保持呼吸，意识可以恢复清醒的情况下，没有办法活动，也发不出声音，活生生的人为刀俎，他为鱼肉。之后的第二针，让朱信厚没有办法正常依靠血小板来凝固血液，这就等于说，他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的！”

    夏青光是试着想了想那种场景，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这个案子的作案手法说不上多么的凶残，也没有任何让人容易做噩梦的场面，但是却能够让办案人员感受到一种来自于心底深处的寒意。

    这个凶手到底是对朱信厚怀着多么深的恨意，才能够这么大费周章的一番策划，最终目的只是为了让朱信厚清醒却又无助的亲眼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这种对死者精神折磨大于身体折磨的手法，更彰显出凶手的冷酷，夏青几乎可以想象到朱信厚被吊在那里，头脑清醒，看着脚下的一池清水一点一点的被染成了红色，自己也逐渐意识模糊，内心里该是有着多么巨大的绝望。

    从之前他们了解到的一些情况来看，朱信厚或许在外面会跟个别人有一些过结，但是不管是王大民，还是陈和，对朱信厚的仇恨真的足够策划出这样一个极具报复性的作案方式么？

    谈罢法医报告的事情，夏青和纪渊把他们这边的收获和其他人也交流了一下，罗威和齐天华那边也有一点关于厉成文的东西。

    确切的说，不是厉成文，应该说是厉成文的儿子。

    厉成文的儿子名叫历轲，生前原本就有贪酒的问题，早先十六七岁的时候，就辍学出去务工，并且还因为喝多了酒还和人起了纠纷，闹到派出所里去。

    因为历轲当时还没有满十八周岁，所以对他的处理相对也比较轻一点，批评教育一番，把厉成文夫妇叫去，给对方赔了钱，又给作为父母的厉成文夫妇上了一堂教育课，让他们对历轲加强管教，这件事就算了了。

    之后历轲确实安分了好多年，听说十六七岁进了派出所那次之后，厉成文也是对他极其恼火，觉得他让全家老少都跟着一起蒙羞，所以回家狠打了一顿。

    也不知道是历轲那一次自己真的后悔，吸取教训了，还是被厉成文打得长了记性，又或者是那段时间厉成文夫妇对他的监管力度也是达到了峰值，总之这个小伙子好好的安分了几年，到了二十多岁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又固态萌发，已经戒了好几年的酒，竟然又偷偷摸摸的喝了起来。

    最初历轲还是瞒着厉成文夫妇在外面偷着喝，到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胆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理直气壮，喝酒这件事对父母一点避讳都没有了，一家三口也没少因为历轲喝酒的事情争吵。

    根据他们家当时的老邻居回忆，厉成文恨铁不成钢，因为历轲又开始出现了酗酒的苗头，气得到处追着历轲打，但是后来有一次历轲被厉成文给打急了，一把夺过厉成文手里面的扫帚，一下子扔出去多老远，瞪着眼睛喷着酒气冲厉成文嚷嚷，说他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喝酒连法律都不禁止，凭什么厉成文不让，如果厉成文再敢打他，他就要还手了。

    厉成文当时被气得一口气差一点倒不上来，之后就赌气不再过问历轲在外面喝酒的事儿，结果没有想到厉成文放弃了对儿子的管束之后没多久，历轲就出了事，这一次还是直接丢了性命，连改正的机会都没有了。

    厉成文的老婆一下子被打击得太厉害，变得疯疯傻傻的，厉成文也好像一下子老了不少似的，之后夫妻二人就搬离了那里，去别处了。

    “历轲还是因为喝酒闹事结果出了大事的么？”夏青问齐天华。

    齐天华摇头：“不是，是酒驾，他借了朋友的车出去，结果喝了酒半夜里开车跑出去，开到市郊那边，直接撞上了一辆运货的大型货车，当时的事故责任方就是历轲，他的车直接扎进那辆大型货车的下面，整台车压得扁扁的，人没救了，车也没救了。厉成文还东拼西凑的借钱去赔偿给那个借车给历轲的人呢。”

    “那这厉成文可真的是够惨的！”夏青听完点点头，“历轲出事不光给他们带来了精神打击，就连经济上也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厉成文儿子死了，老婆疯了，他的情况几乎可以说是翻版的朱信厚。

    但是有一点我不太理解，以前经常听说那种，因为家里头的那个亲人是因为长期抽烟或者喝酒，最后换上了什么疾病，可能走的比较早一些，一般家里人都会对导致了哪种疾病的不良嗜好特别抵触。

    厉成文因为儿子酗酒，不但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心智健全的妻子，一个人要扛起养家和照顾妻子的重担，甚至还背负了很重的经济负担，按理来说，他应该恨透了酒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愿意碰酒才对，他为什么在经历了这么大的精神刺激之后，居然还主动的呼朋唤友，隔三差五就聚在一起喝酒呢？”

    夏青说完话之后，看到其他人都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只有沈文栋，他坐在桌旁，一只手撑着下巴，两只眼睛明明是看着自己的，但是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正在出神，在烦恼着什么。

    这可不是夏青印象中以往碰头会上的沈文栋，沈文栋每次开碰头会的时候，都是非常专注认真的，甚至有的时候还会主动拿着小本子非常仔细的做记录，不像其他人，都是只挑关键点记上寥寥几笔。

    看沈文栋这样，夏青也有一点疑惑，她觉得这是在讨论工作上的事情，如果沈文栋是觉得自己的疑虑有什么不妥，最好还是说出来及时沟通。

    于是她便开口问：“沈师兄，是有哪里让你觉得不合理么？”

    沈文栋听到夏青叫了自己的名字，这才回过神来，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有点歉意的冲她摆摆手：“哦哦，不是的不是的，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有点走神了，刚才没有在听你说了什么……我刚才是在想……死者的小舅子陈和。

    我是觉得这个人又不是傻子，刚刚出狱那么短的时间，难道就真的一点都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么？怎么就偏偏那么巧，在死者遇害之后很快就被派出所给抓过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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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保险

    “所以沈师兄的意思是……陈和是故意跟别人面前滋事，好被派出所抓到的？”夏青听出了沈文栋的意思，“可是假如他真的是咱们要找的嫌疑人，这么做非但不能帮他洗脱罪名，反而还会让他变成笼中之鸟啊？”

    沈文栋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你说的确实也是一种可能性，不过我觉得既然这一次我们遇到的凶手在作案的时候都会动那么多脑筋，说明他肯定是一个对自己的作案手法特别有信心的人，这样的一个人，说不定因为对自己特别有信心，所以才敢进行这么大胆的策划，不是吗？”

    夏青对这种观点并不是十分的认同，不过她主观上不认同不代表沈文栋说的这种可能性就完全不成立，所以她还是很虚心的点了点头：“师兄说的对。”

    夏青的态度还是让沈文栋感觉很受用的，他对夏青笑了笑：“没关系，各抒己见而已，毕竟哪种可能性都有可能存在，咱们现在谁也不用忙着否定谁的观点，集思广益，最后也说不定哪一条路是走得通的。”

    “厉成文这条线不能丢，”纪渊好像没有听见沈文栋和夏青的对话一样，对罗威和齐天华说，“厉成文见过我和夏青，肯定能记得住我们的样貌，所以调查他的这些事情就不太方便我们两个直接出面了，容易被他发觉。”

    “这个你不用担心，交给我们就行了。”齐天华是一个办事稳妥的人，素来以严谨认真而著称，听纪渊这么一说，他先开口表了个态。

    “对，对，纪师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到了罗威那里，态度就明显热络得多了，说是热络都有些不大准确，夸张一点说，颇有些狗腿子的意思，“交给别人的话，我不敢说，我们就肯定没有问题，我和老齐双剑合璧，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保证事半功倍的完成任务。

    别说是厉成文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了，大到结交了一些什么人，跟谁来往密切，小到他前一天晚上有没有吃饭哼歌唱小曲儿，保证都给你打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条理清晰，有依有据，无懈可击，万无一失！”

    纪渊被罗威一顿倒豆一样的许诺给炸的半天没说出话来，等他说完了，便把视线转向齐天华，对齐天华说：“如果你们调查过程中遇到那种不愿意协助调查的，就让罗威去，他一定能用‘口才’征服对方。”

    这话绝对算得上是一句调侃了，偏偏纪渊说的时候，脸上找不出一丝戏谑的表情，好像非常的认真，一下子倒是让罗威不敢吭声了，别说是他，就算是比他相对淡定不少的齐天华也因为没有摸清楚纪渊的意思，不敢盲目接话。

    倒是夏青，听了纪渊的话之后，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过之后，她对纪渊说：“想要当一个冷面笑匠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个火候可不太好掌握，一不小心被人当真了，可就一点效果都没有了！”

    她这么一笑一调侃，纪渊那边也没有反驳，默认了她的说法，罗威这才迅速解冻，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顺便嘿嘿嘿的笑了几声。

    “那我和罗威就负责厉成文那边接下来的事情了，”齐天华把朱信厚的通话记录，厚厚的一沓放在面前的桌上，“这是我们刚带回来的通话详单，最近这一年的都在这里，还没有来得及过一遍筛子，那接下来这件事情谁来处理呢……？”

    他一边说，眼神一边在纪渊、夏青和沈文栋之间游走。

    沈文栋看了看那厚厚的一沓通话记录，有些惊讶：“这个朱信厚不是一天到晚疲于奔命么？怎么还有那么多的功夫接打电话呢？可惜了，朱学名那边也不稳当，我也脱离不开，不然还可以帮一帮你们两个，多少也能轻快一点。”

    罗威在一旁刚想要开口，恰好看到纪渊朝自己看过来，下意识的把到了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没有说出来。

    “那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在这儿跟你们一起呆一会儿，也算是我休息过了，我这就回去看看朱学名的情况怎么样。”沈文栋伸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活动活动腰腿，然后对其他几个人摆摆手，夹着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他不是说朱学名被主治医生给镇住了，已经老实下来了么？这怎么又需要人跑去盯着了呢？”罗威等沈文栋走了，才回过神来，把方才没说的话说了出来。

    “那你现在把他叫回来，让他跟你们那一组一起去查厉成文。”纪渊说。

    罗威连忙摇头，生怕慢半拍显得自己诚意不足似的：“不用不用！谢谢师兄关心！我觉得有我和齐天华两个人来做这件事就足够了！不需要更多外援！”

    “不管怎么说，确保朱学名平安无事也是很重要的。”夏青和稀泥的说。

    “是是是，夏青说的对，我同意夏青的观点！”罗威忙不迭的附和。

    于是任务就这样被重新分配了一下，齐天华和罗威商量了一下掌握厉成文近况的入手点，确保能够打听到比较准确的信息，又不容易惊动当事人，而纪渊和夏青则开始对照着那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开始从中寻找与朱信厚联系比较密切的人，以及这些人的身份背景等等信息。

    这项工作的枯燥程度与筛查监控录像不相上下，对精力的耗费也比较大，看上一会儿，眼睛就会被一串一串的数字给弄得发花。

    夏青第一步先把出现频率比较高的号码全都摘出来，按照频率比较大的时间段前后顺序整理出来，然后才开始对照着机主姓名更加深入的去查对方的个人情况，看看其中有没有比较值得注意的人。

    翻了一会儿，夏青看得两眼发话，感觉眼框里面又酸又干涩，她用手背轻轻的揉了揉眼睛，缓解一下眼部的不适，然后继续整理手上的通话记录名单，期

    间她似乎看到纪渊走了出去，也没有腾出精力去过问。

    过了一会儿，纪渊回来了，路过夏青桌前，停下脚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夏青桌上，然后就一言不发的径直回了自己的座位。

    夏青回过神来，扭头看到自己桌上放了一瓶眼药水，那个牌子她认识，是专门用来缓解视疲劳和眼睛干涩的，效果非常好，当初她的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医生就让护工每天给她用这种眼药水来保持眼睛状况良好。

    后来眼睛恢复了视力，夏青也搬去了父母身边，开始快马加鞭的追赶落后的进度，为了自己崭新的人生理想和目标努力，因为眼睛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器质性问题，她的父母忙于工作没有给她继续购买眼药水，她也就没有继续使用。

    一转眼过了好几年，她自己都快要忘了，现在看到这个恢复视力之初还每天陪伴自己的药名，夏青觉得一些原本已经有些淡去的记忆又回来了。

    “纪渊，”夏青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攥着那瓶眼药水，走到纪渊面前，“你为什么会给我买这个眼药水？”

    纪渊抬起头，眼睛看向眼药水，没有去看夏青的脸：“因为用手揉眼睛是不卫生的，我以为这种事情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应该清楚。”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你，为什么给我买这种眼药水？”夏青又问。

    纪渊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着夏青，对她说：“因为门口最近的哪家药店，缓解视疲劳的眼药水就只有这一种，你不信？那就出去问问吧。”

    说完，他就低下头继续专注的处理手头上的工作，不再理会夏青。

    夏青皱着眉头，看着纪渊，纪渊方才明显要比之前一段时间里任何一次打交道都更显得冷硬和疏离，态度硬邦邦就好像是一个大冰块。

    夏青摇了摇嘴唇，手心里攥着那支眼药水，静默了几秒钟，脸上重新漾起平日里那种温柔的笑容：“那就真的要多谢你啦，我保证以后不乱揉眼睛！”

    纪渊再次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夏青的笑容，他潦草的点了下头。

    夏青重新回到座位上，非常熟练的给自己滴好了眼药水，稍微闭目养神了那么两三分钟，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来继续工作。

    又过了一会儿，夏青整理到距离死者遇害差不多一个多月之前有那么一段时间，有一个号码和朱信厚联络道比较频繁，不光晚上，白天也经常打电话。而且每一次的通话时间还都不算特别短，这就有点意思了。

    夏青顺着机主信息一路调查，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这个号码的机主姓陈，这本身来讲并不算是什么，吸引到夏青注意的是这位陈姓机主的职业——此人是一名保险业务员。

    以朱信厚的生活现状和遇害之前的生活内容，他为什么会和那么一位保险业务员保持着如此密切的联络？并且从通讯记录上面体现出来的信息来看，大部分时候还是对方在打给他，他接听的时间基本不算很短。

    保险业务员也算是一种无利不起早的职业了，这位陈姓保险业务员今年只有30岁，比朱信厚小了足足二十岁，两个没有亲缘关系的人，生活当中也没有发现明显交集，年纪又差距这么大，如果不是把朱信厚当做是自己的客户那么去对待，夏青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位业务员联系朱信厚的其他理由。

    可是据他们掌握的情况来看，朱信厚并没有购买任何的保险类产品，很显然，那位保险业务员在最近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和朱信厚也已经没有什么联络了，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夏青觉得有必要关注一下。

    她把这位陈业务员的信息收集好，过去跟纪渊商量了一下，纪渊看完她整理的那些内容之后，立刻起身，一边拿外套一边对夏青说：“走吧，我们去看看这个业务员最近一段时间在干什么，有没有正常上班。”

    夏青连忙拿了衣服跟着纪渊一起出发，两个人按照陈业务员工作单位的地址找了过去，去了之后一打听，那位姓陈的业务员一直在正常工作状态下，只不过眼下出去见客户了，还没有回来。

    保险公司的人不知道纪渊和夏青的身份和来意，只当他们是之前就跟陈业务员商量好了时间约来见面的客户，所以还挺热情，招呼他们坐下来等一会儿，说陈业务员出去也有一阵子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时不时的有人看到他们枯等着，会询问一下他们的来意，把他们当成是来咨询的潜在客户了。

    不过当他们得知两个人是来等陈业务员的，失望多少是有一点的，之后态度大体还是比较客气热情，也几乎都会帮陈业务员说上几句话，例如他很快就会回来，这是用来稳住纪渊和夏青，怕他们着急要走不想等的，又例如说陈业务员为人诚恳，他们找他做咨询绝对是一个明智选择的，这是帮忙促成呢。

    不过这些行为倒也可以从侧面上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陈业务员在公司内部的人缘还是比较不错的。

    两个人枯坐着等了二十几分钟之后，一个瘦高瘦高的男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身上穿着一件大衣，大衣的长度如果穿在一般人身上估计是到小腿的位置，但是穿在这个瘦高个儿的身上，竟然只是到膝盖而已。

    这人……得有两米高吧？夏青暗暗的猜测着，她作为一名警校毕业的女生，对于身高175到185之间的男生几乎都已经习惯成自然，就算是校队那几个190+的黑铁塔，也只觉得比其他人略微多了几分压迫感而已。

    因为这样的一种“眼界”，夏青平日里很少会去惊叹身边的那个异性实在是太高了，不过现在走进来的这个人实在是又瘦又高，让她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非洲草原上的长颈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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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低风险

    “长颈鹿”一进办公室门口，立刻就有别人凑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话，顺便朝夏青和纪渊这边指了指，“长颈鹿”朝这边看了看，看到了等在一旁的两个人，便脚底下方向一转，立刻朝这边来了。

    走到跟前，“长颈鹿”满脸堆笑的同他们热情打招呼，因为他的身高实在是太出类拔萃了，所以说话的时候不得不猫着点腰，“我就是陈景林，你们找我？”

    “对，”纪渊站起来，和陈景林握了握手，“我们是W市公安局的，过来是想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朱信厚你认识的吧？是你的客户？”

    “他？”陈景林一听到朱信厚的名字，登时就黑了脸，不过碍于纪渊和夏青是公安局来的，情绪上总算还比较克制，“他不是我的客户，你们可能搞错了。你们特意跑来找我了解情况，我也不瞒你们，咱们属于异曲同工，都是整天东奔西跑的工作类型，都挺辛苦，都挺不容易的，我也不让你们白跑一趟。

    我认识朱信厚，他之前是属于我的潜在客户吧，但是他那个人有点不厚道，吊着我很长时间，一趟一趟的折腾我，最后一句不想买了，就把我给打发了，本来买卖不成仁义在的事儿，被他搞得好像单方面耍我玩儿一样，就挺没劲。

    但是做我们这一行，什么人都能遇到，我也不是刚入行，他也不是我遇到过最奇葩的人，所以事情过去就过去吧，不管心里痛快不痛快，也无所谓了。只不过他跟我从来没有签过任何合同，我们公司对他是没责任的。”

    “你倒是对朱信厚出事了这件事猜得挺笃定的。”夏青觉得这个陈景林不管实际上的人品怎么样，至少态度上还是显得挺坦诚，说话也算直接，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遮遮掩掩，连他和朱信厚有一些龃龉都没有否认。

    “这种事儿有什么好瞒的呢，我一直想促成他的那个单，结果折腾了那么久，被放鸽子了，这事儿我们部门都知道，而且这事儿也不是我的责任，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呢。”陈景林一脸不屑的笑了笑，“他还真不是第一个想要临时抱佛脚买保险的人！没事的时候让买不买，求爷爷告奶奶的也不买，结果事情到了眼皮底下了，就想火速签合同，这种事怎么可能事先呢！太没常识了！

    都别说是懂这种心思是不是没知识的问题，先说我就不可能违反公司的相关规定和业内统一的规范去给他签这种合同，之前口头的承诺那就更加不可能算数了，这种事都是要白纸黑字落在书面上加盖公章的！

    咱就单说就算现在我说行，我承认之前跟他口头说过一些相关的东西，现在我也可以违反规定偷偷摸摸跟他吧合同签了，单说日期是骗不了人的，签了也是一份无效合同啊，有什么意义呢？他就别损人不利己了吧！”

    “他现在还真没有办法跟你签合同了，”纪渊对他说，“朱信厚死了。”

    “他死了？”陈景林微微吃了一惊，然后很快回过神来，“是……他杀？”

    “对，就是他杀。”纪渊冲他又点了点头，回答的也很直白。

    陈景林一脸后怕的表情，就连呼吸都有一点急促起来。

    “我的天，好险！”他憋了半天才终于说出一句话来，“这可真是老天有眼，老天保佑啊！幸亏他之前放我鸽子，不然的话，这么快就出了事，还果然是他杀，说这里面没有鬼谁信啊！要是他跟我这里买了保险，不是坑死我了！”

    “陈景林，你能不能和我们说一说，朱信厚找你买保险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到底是怎么样的？”夏青开口对还有些没有从惊讶情绪中缓解过来的陈景林说，“当初你为什么会把他作为你的潜在客户去进行发展游说的呢？”

    这个问题夏青确实是好奇得紧，毕竟朱信厚在遇害之前的几年里面都一直是在为了生计到处奔波的生活状态，并且收入需要用来维持生活，还有照顾儿子朱学名，就算不至于捉襟见肘，至少也没有多么宽裕的。

    要知道，各类保险产品的必要程度，是与当事人的经济水平成正比的，如果一个人最基本的温饱都还没有得到一个很好的保证，那么保险对于他而言就只会是一个浪费钱又无用的东西，就算业务员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是白费。

    再结合朱信厚忽然从夜班的那家工厂离职的事情，走得那么豪迈，走得那么毫不顾忌，就连胡玉芬都说朱信厚可能是找到了什么改善生活水平的好方法，这就难免会让人联想到骗保，可是如果朱信厚是存心骗保的，那为什么作为和他联络了那么久的保险业务员，陈景林声称朱信厚并没有购买过保险呢？

    夏青相信陈景林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说谎，毕竟这种随随便便就能戳破的谎言，说了也没有意义，他应该还不至于那么傻。

    所以夏青就很想知道事情的全部过程，好从中发掘出一些信息来。

    “行行，没问题，这事儿没什么不能说的。”陈景林答应得也很痛快，他上旁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一边坐下一边对他们说，“我还是做下来说吧，刚才出去跑客户，腿都要跑断了，现在两只脚疼得要命。这事儿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就是说之前，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好好的澄清一下。

    刚才你们说我是怎么把他作为潜在客户去游说发展的，这话不是特别准确，我想解释一下，不是我把他发展成了我的潜在客户，确切的说，是他自己找到我的，也算是误打误撞吧，跟我咨询相关的保险问题，我看他那时候真的是很有诚意，所以才很热情的对他介绍产品之类的。”

    “也就是说，朱信厚原本是有想要购买保险的意思的？”纪渊问。

    陈景林非常笃定的点了头：“是啊，是他跑到我们公司来咨询的，正好我负责接待他，就这么简单，这事儿我同事也都知道，你们可以随便求证，没关系。

    朱信厚岁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之前对保险这方面的东西完全是一点常识都没有，两眼一抹黑，什么也搞不清楚，我这个人比较认真负责，所以就从头开始一点一点给他讲清楚，帮他弄清楚一些关于不同类型保险的规定，包括不同险种的理赔规定，什么情况下没能赔，什么时候不能赔。

    我呢，也不想把自己说的好像多大公无私一样，我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没指望朱信厚买，就是像科普一样的给他讲一讲，后来我看他是真的很有诚意的样子，这才开始当真了，毕竟他也算是意外险的低风险人群了。”

    “他当初重点咨询的是意外死亡保险？”纪渊倒是听出了门道。

    “对对，就是这个，看来你们也是明白人，那太好了，这样我跟你们沟通起来也比较容易，”一听纪渊这么一点就透，陈景林也松了一口气，“我这个人良心还可以，最初的时候人家来找我咨询，我还跟他说来着，我说要不然你考虑一下意外伤害险吧？就是意外致残会给赔偿的那种，比较实际一点，但是朱信厚没同意，他好像对那种不太感兴趣，就想关注意外死亡险。

    所以我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其实对他也是有点戒备的，我怕这是个存心想要计划骗保的，这要是我给签下来了，那回头出了事，这不是给公司惹麻烦，也把自己的事业都影响了么，后来我发现他除了我这里，也没去其他地方再乱咨询，不像是想要投保一堆，然后策划点什么的人。

    再后来我也了解了一下他的家庭情况，跟他聊过之后才知道原来他是家里有一个残疾的儿子，二十多岁了，生活不能自理，他就怕万一自己以后有点什么三长两短，这样的话起码能留一笔钱，保证孩子还能活下去。”

    陈景林脸色复杂的叹了一口气：“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真的被他给感动了，尤其是考察了一下他的工作状态之后，咱们说一句直白的话，我觉得对我们保险公司这边来说，朱信厚购买致残险，我们需要理赔的概率反而更高，毕竟他年纪摆在那里的，从事的又是体力劳动……”

    说到这里他有点讪讪的冲纪渊和夏青笑了笑，夏青冲他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就觉得，我说也说了，劝也劝了，那选择权毕竟还是在他自己的手里，如果他就觉得意外死亡险赔偿比较多，能多给他儿子一点保障，那对我们也是一点坏处都没有，何乐而不为呢！”陈景林说，“我后来考察了一阵子，觉得问题应该不大，就把他真的当成自己的客户那样去维系了，朱信厚也没跟我太客气，时不时的就借口找我咨询一点什么。

    实际上哪有真的咨询什么啊，总跟我提各种各样的要求，他也是一个挺狡猾的人，一边跟我这里套好处，一边还给我下饵，一开始只是说要保自己，后来又说打算给他儿子保一份，那他儿子那一份不就更稳妥了么！一个连行动能力都没有的人，能有多大的意外死亡风险！

    再后来，又跟我说要给他小舅子也上一份保险，说的真的是有鼻子有眼的，说给他小舅子上就上意外致残就够了，毕竟有手有脚，年轻力壮的，也没敢拖累，不需要给谁留后路，就自己有个保障就够了。

    他还总表示的好像非常理解我们似的，说其实他知道，他找我上保险肯定我不放心，所以他才宁可勒紧裤腰带也给全家一起上，算是帮我做业绩什么的，结果我这边认认真真的给他推荐了几款适合他的保险产品，请他吃过一次饭，他还要走了我们公司给客户准备的不少小玩意儿。

    东西是不贵，他每次就是一种很可怜的样子，好像准备倾尽所有买我们的保险一样，再说他也确实不容易，我就没好意思拒绝，都给他了。”

    “没想到后来他就翻脸不认账了？”

    “对，一催就是暂时手头拿不出来交保险费用的钱，再催就是他那么大个人了也跑不了，三催就干脆跟我翻脸了，说他不买了！我再打电话过去就算是骚扰他，他要报警抓我！我也是被气得够呛，当时还跟他赌气，我说那我们之前的水杯、指甲刀还有小手电什么的都是用来送给客户的，你还回来吧！他还耍无赖，说没有拿过我们任何东西，我同事跟我说，这是遇到滚刀肉了，算了。”

    陈景林一脸无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两手一摊：“现在想一想我还真的是挺后怕的，他要是当时真的买了我们的产品，现在我们就得理赔了，不瞒你们说，他打听的都是一些保险费用虽然偏高，但是理赔金额也相当可观的产品。

    朱信厚那人给人的感觉……挺有主意的，又给了我那么一个挺有说服力的理由，那种高保险费的合同对我来说……也的确是有一定诱惑力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耍了那么久！”

    “朱信厚忽然反口，说不打算购买理财产品了，在那之前有什么征兆么？比如说，是不是有什么人劝了他，让他不要向你们购买，还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忽然之间就改了主意呢？”夏青问。

    陈景林两手一摊：“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对我来说，毫无征兆，他就是忽然翻脸的，怎么说都不通，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耍我的。”

    这一点确实是有些奇怪，夏青也想不出朱信厚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如果说这么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索要一些小礼物，那可真的是太不值得了。

    据他们的了解，朱信厚也的确没有购买过其他保险公司的同类型保险产品，所以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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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午夜的祝福

    这个问题的答案，夏青当然是问不出来的，陈景林不知情，只觉得自己被朱信厚给戏耍了，还一度异常恼火，而朱信厚本人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在和陈景林聊过之后，再多逗留也没有意义，夏青和纪渊就准备告辞了，陈景林很热情的送他们，一边走一边还在啧啧感慨着。

    “我知道自己不该说这话，不过听说朱信厚出了事，我真的是不由自主的就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好像躲过了一劫似的！那些小礼品比起来，算什么啊！根本就什么都不是！”陈景林略微有一点激动的对夏青和纪渊说，“我现在真的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要是真的刚跟他把合同走完，才没过了多久，他就出了事，这事儿我跟我们领导那边也不好交代，不管最后是不是理赔，过程都免不了要折腾一阵子，劳心费神的！”

    “这种事谁也没有办法预料到。”夏青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才合适，总不好说“是啊是啊，恭喜你啊，你可真的是太走运了”，毕竟朱信厚一条人命摆在那里，这绝对不是什么可喜可贺的事，并且朱信厚到底是不是存心骗保，这也只是陈景林的一个猜测罢了，并没有什么证据来加以证明。

    两个人离开陈景林工作的这家保险公司之后，夏青一直被朱信厚咨询意外死亡险的意图困扰着，她实在是想不通朱信厚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说他这么做的意图是为了骗保，他为什么最后关头又突然翻脸放弃了购买保险的计划？如果说他真的就是为了那么一点点能占到的小便宜，这么大费周章真的值得么？毕竟这年头，想要得到那种价位的小礼物，有些时候并不需要可着保险业务员这一棵树上吊死，选择空间还是蛮大的。

    这里面还有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方在于，如果朱信厚是存心骗保，那么以他的死亡方式来说，自杀伪装成他杀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自己把自己吊到半空中，这需要一个具有一定体力的人来帮忙。

    那么如果朱信厚原本的计划真的是伙同他人一起骗保获利，那动手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朱信厚改了主意没有买成保险的事情，那就不可能下手了。

    有没有可能是朱信厚原本认为自己可能处在某种危险当中，但是又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够摆脱这种处境，所以才打算给自己购买人身保险，万一真的出了事的话，也至少可以有一个经济赔偿，供朱学名维持生活开销，结果后来因为危险信号解除，就不再继续打听相关保险了呢？

    可是这样的设想也同样很难成立，毕竟如果朱信厚真的面临着这样严峻的处境，人身安全已经受到了这么严重的威胁，没道理他会不告诉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也压根儿没有过报警求助的举动，偏偏只是咨询了一下保险事宜。

    如果朱信厚真的是这样的一个心路历程，那夏青也实在是无话可说，毕竟他也是一个年至半百的人，也算是饱经生活磨难，没道理处理问题还这么天真。

    夏青把自己的想法和纪渊沟通了一下，纪渊也只是微微耸了耸肩。

    “现在我们知道的还不多，不好妄下定论，”他对夏青说，“很显然，我们现在知道的这些信息当中还缺了某些重要的环节，所以根本穿不起来。”

    夏青其实也有这样的感觉，她总觉得有关朱信厚的事情，除了现在已经知道的外，应该还有什么，是暂时没有找到渠道去加以了解的。

    至少朱信厚身边其他人口中说出来的朱信厚，和陈和口中的前姐夫，听起来就已经有一种判若两人的感觉了，到底是谁了解的过于片面，还是谁主观感情色彩太过于浓厚，夏青一时也没有办法得出一个结论来。

    见过了陈景林之后，时间就已经不早了，两个人匆匆吃了一口饭，又处理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结束工作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他们都感觉到十分疲惫，精力和体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于是便决定回去休息。

    其实原本他们的计划还包括了去一趟医院，见一见还没有出院的朱学名，结果到了那里之后，听说朱学名已经在药力作用下入睡了，夏青他们只好放弃了和他交谈的打算，毕竟之前也听说了他最近情绪不稳定的这件事，现在朱学名能够好好休息，保持一个平和的状态是最好不过的，谁也不想火上浇油。

    离开的时候，夏青没有看到沈文栋，她随口问了一下朱学名的护工沈文栋去了哪里，晚上有没有来过这边，那位四十多岁的大姐一听沈文栋的名字，就立刻笑得见眉不见眼，很显然是对这位英俊挺拔的警察印象相当不错。

    “你问小沈啊？他之前来了一趟，不放心朱学名这边的情况，过来看看，确定朱学名已经用了药，情况稳定，没有闹什么脾气，他就先回去了。”护工大姐说，“我在这儿基本上就够了，这边还是我们经验比你们充足，他一个大小伙子，在这儿跟我一起守着朱学名也是不太方便！

    这几天也把他给折腾够呛！我好歹还是才换上来的，前头被朱学名都折腾跑了两个护工了，小沈可是实打实的自己一个人来来回回，一趟一趟跑过来看情况，挺精神一小伙子，愣是折腾得胡子拉碴的！我们看着都心疼！”

    夏青向护工大姐道了谢，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沈文栋人格魅力之大，以及出众外貌给他带来的额外加分，如果换成是他们队里那个出了名的那个面向凶恶的老吴被派过来，恐怕这位大姐就该嫌老吴留在这边让自己不方便，而不是怕老吴不方便了吧！

    有些时候人们先入为主的印象分还真的是影响蛮大的，哪怕看起来满脸横肉，有点凶神恶煞的老吴，实际上是一个性格特别温和，脾气超级好，在家里对老婆孩子也无可挑剔的大暖男，他的群众接受度也还是没有沈文栋高。

    这不公平，但也是一个任谁都没有办法轻易改变的事实。

    离开医院，纪渊就把夏青给送回家去，一路上两个人话都不多，夏青确实是有些累了，而纪渊平时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只不过眼下更显沉默。夏青也不好意思问他原因，只能偷偷的自己猜测一下。

    算起来，好像是在拿着康戈的手机在走廊里面接完那一通电话之后，纪渊就总给人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虽说关键的事情上他并没有溜号走神，也是有问有答，思路清晰，但专注程度很显然没有以往那么高。

    尤其是方才结束工作的时候，虽然累的确是很累的，但纪渊平素鲜有流露疲态的时候，即便是有，也很少会有像今天这样明显的。

    究竟是怎么了，夏青也不敢冒冒失失的去乱打听，尽管她现在也是一肚子的疑惑，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是什么都压下去，自己寻求别的途径吧。

    回到家里，洗洗涮涮，夏青终于可以躺下舒展一下一天下来已经十分疲乏的四肢了，脑子里转着朱信厚父子的那些遭遇，感觉自己脑门上印的都是问号。

    朱信厚这个人，要说在周围人那里的口碑，实在是不错，邻居街坊没有一个不夸他勤劳本分，没有谁不称赞他辛辛苦苦支撑一个残破家庭的。

    而打工的单位里面，对朱信厚的评价也一样是不错的，白天那份工说他勤恳，晚上那份工说他沉默老实，没有任何人会说他一个不字。

    按照纪渊的话来说，没有瑕疵这一点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瑕疵，从这些好评也不难看出，朱信厚并不是一个真的埋头于辛苦打工，对其他事情都心无旁骛的人，他很善于维护自己的名声，并且对自己家里面的特殊情况也是妥善利用，一个善于维护名声的人，就必然会精心的去掩盖一些什么。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究竟掩盖了一些什么事。

    那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情，邻居和工友肯定不会轻易知情，作为家人，朱信厚似乎跟他自家那些远在外地的亲戚已经早就断了联系，和岳父岳母以及大姨子也不亲近，关系十分为妙，唯有和亡妻感情深厚的小舅子陈和，跟他还算是有点往来，再剩下就只有他的儿子朱学名了。

    陈和倒是控诉了朱信厚一堆有的没的，只可惜太过于主观，采纳度很低。

    朱学名无疑是一个非常靠谱的询问对象，偏偏受了外伤，情况已经是雪上加霜，再加上未来前途堪忧，不知道何去何从，让这个年轻人的情绪也并不怎么稳定，所以于公于私去追着他一直刨根问底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所以说，这还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事情……

    这么一个人犯着琢磨，夏青耳边忽然有手机振动的声音传来，她被吓了一跳，本能的一把抓过手机，动作敏捷的坐了起来，一边看手机屏幕一边已经有了跳下去换衣服的准备。

    等她定睛看清楚了屏幕上那条短信的内容，就又松懈下来，露出笑容。

    短信是颜雪发过来的，是一条生日祝福，除了有些常规的生日祝词之外，最后还得意洋洋的加了一句“我的祝福不一定是最长的，不一定是最腻的，也不一定是你最期待的，但它一定是最早的！”

    夏青看了看屏幕上方的时间，凌晨零点零一分，原来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以前读书那会儿，她们同住在一个寝室的四个姑娘就经常会努力不让自己睡着，然后等到零点抢先给寿星佬发祝福短信，这个习惯逐渐就好像变成了一个私人时间的小小传统了一样，走出校园，走上工作岗位也始终保留着。

    笑过之后，夏青捧起手机准备回信息，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回呢，接二连三的又进来了几条信息，分别来自于任娅娅和宁书艺，以及另外两个大学时期和夏青结识，并且关系还不错的老同学。

    夏青逐一给她们回复了信息，然后把手机重新放到枕边，躺回去闭上眼睛，静心准备入睡。时间实在是不早了，案子还压在手里，精力也是很宝贵的。

    可能是因为实在太累了，夏青一旦睡着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手机的震动提示，到了第二天早上，被闹钟早早吵醒之后，也破天荒的纵容自己关上闹表，没去晨跑，多睡了半个小时，然后起床给自己煮了一包，还特意打了一颗荷包蛋，算是过生日对自己的额外犒劳。

    面快要吃完的时候，夏青接到了夏奶奶打过来的电话，老太太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了，孙女的生日还是记得很牢，她问夏青晚上有没有时间过去跟她还有夏爷爷一起吃饭，他们要帮夏青过个生日，夏青也只能很遗憾的表示自己手上有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工作，恐怕和老年公寓那边的作息有冲突。

    挂电话之前，夏奶奶有些犹犹豫豫的，支吾了几句，绕来绕去也没说到重点，电话就被夏爷爷给拿了过去。

    “孩子都说最近工作忙了，你这老太太好不懂事，还在那里啰嗦……”夏爷爷小小的牢骚了老伴儿两句，然后问夏青，“你爸爸妈妈给你去电话了没？”

    夏青一愣，然后迅速的回过神来，说：“打过了，他们也问我有没有时间，我说我手头的工作实在是分不开身，所以……”

    “你这孩子！就别蒙我了，我那儿子儿媳妇什么样，我们俩会不知道？”夏爷爷叹了一口气，打断了夏青的话，“我昨天打电话，你爸说他和你妈最近工作也忙，没法儿来W市这边，你说你们一家三口，怎么就都可以忙成这样呢！唉！

    算了算了！反正我跟他说好了，人可以不到，心意一定要到，他要是给你打电话呀，你就跟他哭哭穷，别总那么要强那么懂事！敲你爸一笔竹杠，给自己改善改善生活，买点儿年轻小姑娘喜欢的化妆品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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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伪装

    夏爷爷的一番话让夏青笑出了声，连忙满口答应，甚至有些夸张的表态说，她一定会狠狠敲上父母一笔，犒劳犒劳自己的辛苦，顺便也留点钱带爷爷奶奶出去吃大餐。夏爷爷也知道孙女这话和自己逗闷子的成分居多，他也只能是轻轻叹一口气，然后叮嘱几句要注意身体之类，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夏青知道爷爷最后叹气的原因是什么，一般来说，孩子进入了青春期之后，父母在孩子面前的权威就已经开始日渐萎缩了，父母的要求孩子或许阳奉阴违，或许干脆来个置之不理都有可能，更何况自己的父母都已经是中年人，步入社会独立生活工作了二十多年的人，怎么可能是听父母指挥的乖宝宝。

    夏爷爷的叮嘱固然是很有心的，但是能不能履行，那就是父母的事了。以之前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说，夏青只能让自己不要抱太大幻想，毕竟从自己六七岁之后，好像父母就很难记得清楚自己的女儿是哪个月份哪一天出生的了。

    不过即便如此，说一点也不期待父母会忽然在今年奇迹般的精准记起了自己的生日，那也是假话，可能人就是这样的吧，对血亲总是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哪怕已经吃了一百个豆，也还是不嫌腥。

    不过这件事就是早上的一个小小插曲，夏青把面碗洗干净放在架子上的时候，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公安局可没有过生日当天可以放下一切工作，专心致志当一名寿星公的这种规定，所以分内的工作还是要按部就班的完成。

    到了单位，其他人也都在为手头的事情闷头忙碌着，除了颜雪她们几个见到夏青之后，挤眉弄眼的告诉她在办公桌抽屉里面放了巧克力之类的小零食，作为没空庆祝生日的小小礼物之外，今天对于其他人就只是一个寻常的工作日。

    夏青向来不喜欢特别哗众取宠的行为，也不太高调，她资历尚浅，很少在警队里面上蹿下跳的表现自己，颜雪她们也是了解她的这种性格，所以才非常配合的以最为低调的方式向好朋友表达祝福。

    和纪渊碰头之后，两个人就继续前一天没有做完的事情，也就是朱信厚生前留下的那一份厚厚的通话记录，才又对着通话记录上面和朱信厚有往来的人过了一会儿筛子，夏青就接到了沈文栋打过来的一通电话。

    “夏青，你在哪里呢？如果方便的话，过来一趟吧，朱学名想见你们。”沈文栋在电话里面告诉了夏青一个让她非常意外的消息，“他说想要跟你们谈谈。”

    “跟我们谈谈？你现在没有在医院那边么？”夏青有些诧异，她不能的认为朱学名应该是想要和警察谈一谈，如果沈文栋就在那边，那他来负责交流无疑是一个最好的选择，毕竟从沈文栋个人来讲，他是一个很好的沟通对象，态度温和，善于倾听，不容易引起谈话对象的抵触情绪。

    另外他来和朱学名谈，本身也是最省事省力的，既可以收集信息，又可以免去别人放下手头事情，舟车劳顿的特意跑到医院里去一趟。

    “朱学名说了，他不想跟别人说，就想跟你们说，尤其不想跟我说。”沈文栋的语气里面也是充满了委屈和不解，“我刚才已经做了半天思想工作了，护工大姐都在帮我说话，但是朱学名油盐不进，他跟我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再说的夸张有点，就好像连看我都不愿意多看一眼似的。”

    他这么一说，夏青也觉得没辙了，第一次见到朱学名的时候，朱学名对沈文栋好像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抵触情绪，这一点夏青也早就有所察觉，她还以为沈文栋最近这几天也算是跟朱学名相处比较久，应该这方面会有所缓和，没想到居然还是老样子，这个朱学名还真是固执到让人惊讶。

    “好的，沈师兄，你别着急，我们这就过去，先稳住朱学名。”夏青觉得既然如此，没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更没有必要在电话里面浪费时间了。

    沈文栋答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似乎有那么一点匆忙。

    夏青没有多想，把这件事告诉纪渊，两个人就急急忙忙的出发了。

    今天纪渊的状态和前一天晚上没有太大的区别，专注力还是很强的，只不过看起来非常的疲倦，脸颊上冒头出来的青茬儿都不算什么，主要是他两只眼睛下面带着两团明显的阴影，看起来应该是之前休息的不太好。

    唉！夏青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她之前就隐约觉得这个和纪渊比较有渊源的陈清绘陈师姐的出现，可能会对纪渊本来正在好转的状态有一定影响，现在看来，自己果然猜对了。

    出发之前，夏青随手冲了一杯速溶咖啡，端着纸杯，下了楼抢先上车，坐在了驾驶位，然后朝车下面略有些诧异的纪渊比划了一下。

    纪渊只微微一愣，便绕到另一侧上车，一上车刚坐稳，面前就多了一杯递上来的咖啡，他接过来，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夏青。

    “我也不喜欢速溶咖啡的那股味儿，不过没办法，条件有限，凑合喝吧。”夏青朝自己眼睛下面比划了一下，“这里也太明显了，疲劳驾驶可是要不得的！”

    纪渊把纸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眼睛看着前方：“你想问我什么？”

    “我？我什么也不想问。”夏青耸耸肩，发动汽车，朝公安局大门外开去。

    “所以你现在这是什么？看破不说破？”纪渊又问。

    他的语气里倒是没有太强烈的排斥和抵触，只不过是有一种浓浓的无力感。

    “我根本看不破，你让我那什么说破？”夏青一边开车一边说。

    “那你倒是沉得住气，我以为你会追着我刨根问底呢。”纪渊扭头看看夏青。

    夏青耸肩：“没那个必要，我不想问，但是不拒绝听。如果你想跟我说，我也承认我挺好奇，但是你要觉得不方便对我讲这些，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察觉。”

    说完之后，她没有等到纪渊的回应，余光里感觉纪渊似乎是在看着自己，眼下正好开车行驶在一条交通比较拥挤的主干道上，夏青开车就不如纪渊来得那么老道，不敢分神扭过头去看旁边，只好把注意力依旧集中在驾驶这件事上。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那道视线消失了，刚好到了一个红灯路口，她把车子停下来，这才看了看已经在闭目养神的纪渊：“你方才有话要对我说？”

    “没有了，我忽然意识到，连自己的问题都结局不了，还去对别人指手画脚，这实在是太可笑了。”纪渊睁开眼睛，有些自嘲的说。

    这话说出来，夏青听着心里面有些不好受：“我说一句有些逾越了的话吧，这种事，我还算是比较有发言权的，我觉得每个人都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活，如果你觉得过去对自己是一种羁绊，那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去甩掉这个包袱，没有任何人有理由拖住你，让你陷在困境里，陷在泥潭里面挣扎不出去。”

    纪渊略微沉默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对我来说，不止出事的那一个时间点，连带着很多过去的回忆都变成了扎人的刺，如果可以，我也愿意统统都拔掉，但现在还不可以那么做，有一些东西我需要理清。”

    夏青点点头，其实纪渊没有义务向自己做任何的解释说明，他现在能愿意这样对自己解释当下的处境，也算是让夏青觉得蛮欣慰的一个结果了。

    “那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理清楚需要被捋顺好的事情，如果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哪怕是做一个临时的情绪垃圾桶，我也乐意之至！”她对纪渊说。

    纪渊听了她这诚意满满的话，却并没有欣然表示接受，而是轻叹了一口气：“我看还是算了吧，你连自己的情绪都只往里面装，不往外面倒，我还拿你当情绪垃圾桶？你能有多大的容量，可以消化那么多不愉快的东西？”

    他的话让夏青有些错愕，除了颜雪她们四个人之外，不管是刑警队里，还是扩展到整个公安局范围内，说起夏青这个人，谁对她的评价都是阳光、积极，以及好脾气，很多人都觉得她天生就是一个性格温和，乐观向上的人。

    因为没有人见过夏青负面情绪满溢的一面，没有人见过她情绪崩溃的一面，也没有人见过她因为与人意见相左就争个脸红脖子粗的一面。

    很少有人知道，她小时候也是一个倔强而又敏感的孩子，情绪表达这方面也曾经一度非常的激烈，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正因为敏感的个性，让夏青开始意识到，她并不是父母生命中多么重要的角色，甚至连配角搞不好都连主要配角也算不上，所以在父母面前，她没有其他孩子那种任性的资格。

    而爷爷奶奶年纪一天打过一天，老人的精力和承受能力都有限，当别的老人已经没有任何负担，可以轻轻松松的安享晚年的时候，祖父母却还在为复习功课的自己做夜宵，攥着手电筒接自己下晚自习，顶风冒雪的去给自己开家长会，做那些别人家都是比他们年轻二三十岁的孩子父母才应该做的事。

    自己的父母在家庭观念这方面是有些自私的，夏青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便提醒自己，父母的选择已经加重了爷爷奶奶的负担，自己作为孙女，就不可以再任性的给这两位老人增添更多的负担了，无论是经济上还是精神上。

    于是她开始学会了只展现出自己积极向上和乐观的一面，把所有的烦恼苦闷都藏在心里面自己慢慢的消化。

    这样的个性，似乎是有些委屈自己的，但也正是这种内敛隐忍，善于伪装的个性，在被绑架的时候救了她一命。夏青没有把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慌乱都暴露出来，强迫自己保持了冷静，表现出了安分恭顺的模样，让绑匪放松了警惕。

    当然，在被解救之后，双眼什么也看不见，那无止境的黑暗彻底击垮了她的心理防线，夏青在那一段毫无起色的日子里，倒也算是一个难得的释放期，把心中多年来的委屈和辛苦，都借着那件事的由头一并发泄出去。

    等到后来，眼睛恢复了视力，转学到了父母身边短暂生活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包括后来的大学时光，直到今日，夏青就又变成了乐观阳光的温柔姑娘。

    就像纪渊说的，自己什么时候会又到达了一个隐忍的临界点，这事儿夏青自己都说不清，却还在这里拍着胸脯说乐意当别人的情绪垃圾桶。

    这还真有一点自不量力。

    可是眼下夏青又能怎么做呢？总不能因为被纪渊说中了自己的心事，干脆当场撕下面具，痛哭流涕的宣泄一下吧？面具还是要继续戴着的，于是索性就戴的彻底一点，坦然一点好了。

    “好！”她给自己打气似的，拍了一下方向盘，“那我就先努力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然后争取还有余力，随时随地接受你的求助！”

    纪渊看了看她，嗯了一声，很显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夏青也从善如流的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后半程基本上就是靠车内广播来烘托车内气氛的。

    不过夏青心里面倒是打定了一个主意，她打算找个机会和康戈聊一聊，有一些事情，无关他人隐私，但是她很想知道答案。

    到了医院，他们熟门熟路的找到朱学名住院的科室，到了病房门口，夏青先从门上的小窗朝里面看了看，病房里面只有那个护工大姐无聊的枯坐着，夏青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在窗口冲护工大姐招了招手，护工大姐看到了，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

    “你们来晚了一步，朱学名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困了，已经睡着了，你们稍等一会儿吧，不然直接叫醒他，他又要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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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三角眼

    护工大姐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很怕会把朱学名给吵醒了。

    “今天朱学名的情绪怎么样？状态稳定么？”夏青示意护工大姐到病房门外来，关好病房门，免得说话的声音吵到了朱学名，毕竟这一次朱学名完全是自然入睡，没有依赖任何外界帮助，睡眠可能会相对比较轻浅。

    护工大姐点点头：“还行，比之前强点儿了，我没事儿也跟他聊聊天，劝劝他，我说你看，其实你也没有那么没路走，人家那些腿都截肢了的，不也还活的好好的么，你这腿，人家医生都说了，本身什么事儿也没有，就是心病！

    心病那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赶紧调整调整，把心态调整积极一点！年纪轻轻的，哪有那么多心事儿，还憋着放不开的！赶紧想开了，俩腿能动了，那不就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健全人么！有什么可愁的！我估计他是听进去了。”

    夏青有些无奈的看着信心十足的护工大姐，偷偷的叹了一口气。

    她是不知道朱学名此时此刻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如果换成是自己在那种情况下，被这位护工大姐这样的一番“好心规劝”，估计会非常生气的。

    曾经夏青也有过和朱学名现在差不多的处境，癔症性失明也罢，癔症性瘫痪也罢，虽然部位不同，但是心情却是大同小异的，这种时候当事人需要的是外界润物细无声的鼓励和扶持，而不是带着压力的推动，或者那种“你根本没事，就是自己不争气”的论调，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内心的自我振作。

    以朱学名近期的经历和遭遇，让他心态积极，迅速振作起来似乎并不现实。

    心里这样想着，夏青嘴上倒是没说出任何谴责那位护工大姐的话，她的出发点并不坏，也是觉得在这样的情形下，朱学名如果还不振作起来，以后的生活要怎么维持下去都是难题，只不过方式用得不对。

    “之前留在这里的那位警察……”夏青看了看周围，都没有沈文栋的身影。

    “你找小沈啊？他刚走，说是有点急事需要去办一下，正好朱学名睡了，我就跟他说没事儿，我在这儿就够了，让他去办事。”护工大姐想起来之前夏青也找过一次沈文栋，也没有找到，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八卦起来，“你是他……？”

    夏青忙不迭的摆摆手，有些头痛，似乎作为异性，又是年纪比较合适的异性，和沈文栋来往稍微多一点，都会被误解成一些旁的事情。

    “我跟他就是同事而已，他方才打电话叫我们过来的，”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正站在病房门口朝里面看的纪渊，“说是有些事情朱学名指名要跟我们谈一谈。”

    护工大姐愣了一下：“哦，这样啊，那我还真不知道，那可能是小沈守着朱学名，我下楼去吃饭那会儿的事，我回来没一会儿朱学名就困了，然后就睡了，小沈走之前也没跟我说，我估计他要不然就是没想到你们会来那么早，要不然就是没想到朱学名会睡那么久。”

    朱学名还在睡着，三个人就在走廊里站着小声说说话。

    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护工大姐和夏青在说话，纪渊就一直默默的站在门边，透过门上的窗口朝病房里面看着，像是在观察着朱学名有没有醒来的迹象。

    “小沈在你们单位是不是可受欢迎了？你们单位小姑娘多不多？是不是特别多小姑娘喜欢小沈啊？”朱学名的事情毕竟有限，一个卧病在床还不能自理的人，又有多少值得拿来交流的近况呢，于是话题说着说着就转了一个方向，护工大姐开始态度热烈的和夏青讨论起沈文栋来了，“说真的啊，我被找来照顾朱学名那天，一进门看到小沈啊，把我给吓一跳，我还以为遇到明星了呢！

    我都没想到警察里头还有人长得这么好看的，真的，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要气质还有气质！你觉不觉得就小沈那个模样，他当个明星什么的，绝对够！你说怎么就没有人发掘发掘呢？我亏得是四十多岁了，岁数大了脸皮也厚了，我要是二十出头，估计小沈跟我说话我都得觉得脸红！”

    夏青笑笑：“对，他在我们局里人气也挺高的，确实很受欢迎。”

    “就是！大家伙儿都长眼睛呢，放着那么优秀的小伙子，看不到才怪呢！”护工大姐一边说，一边偷偷朝一旁的纪渊撇了一眼，声音下意识的压低了一点，“其实这两次跟你一起过来的这小伙子长得也挺精神的，跟小沈不是一个风格，但是细看其实长得不比小沈差，就是……就是……太严肃了，不够和气！”

    夏青失笑，她觉得护工大姐估计平日里的工作内容实在是太枯燥无聊了，所以现在有一点乐趣就立刻恨不得变身成星探。

    纪渊对她们在一旁交谈的内容并不感兴趣，默默的站在门口，好像是一尊门神一样，过了一会儿，才朝夏青这边做了一个手势：“要醒过来了。”

    “哎哟，是嘛！”对这个提醒反应最大的是护工大姐，她赶紧放弃继续拉着夏青聊八卦的打算，急急忙忙准备回去病房里，“那我可赶紧进去看看，要不然人家醒过来了一看自己被留屋里，旁边都没个人，保不齐又要发脾气什么的。”

    说完她就蹑手蹑脚的打开一条门缝钻进去，夏青和纪渊暂时留在门口。

    护工大姐才刚进去，朱学名就醒了，他用手臂支撑着上半身想要把自己撑起来，护工大姐赶忙迎上去，帮他把床板摇起一定的角度，然后拿起旁边床头柜上的水杯，让他喝了几口水，朱学名看起来有些睡眼惺忪，抓过水杯就喝。

    等他喝完了水，看起来也精神了一点，护工大姐才把警察来了，就等在门口的事情告诉朱学名，朱学名看起来有些怔怔的，好像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又过了一两分钟，护工大姐过来帮夏青他们开门了，请他们进去，夏青和纪渊走进病房，朱学名抬头看了看他们俩，目光落在纪渊脸上，嘴唇蠕动一下，刚说了一个“我只”，就在纪渊的注视下又重新沉默下来，没有说完。

    夏青估么着朱学名想要说的可能又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句“我只和她一个人谈，其他人出去”，只不过看到纪渊，终究没敢提出这个不会被接受的要求。

    “朱学名，你特意把我们叫过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跟我们说么？”夏青对朱学名说话的态度比较温和，并且也很有耐心。

    朱学名迅速的看她一眼，又把视线移向了一旁，点点头：“我有事要说。”

    “你说吧，我们听着，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还是想到了什么线索？”

    “我……我想起来了一个人……”朱学名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反倒没有被送医院救治当天来的那么中气十足，外伤等情况有明显的恢复，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了，但神态上却又有些病恹恹的，“我不知道有没有用，我就是想起来了。”

    “没关系，想起来什么就说什么，其余的就交给我们就好了。”夏青微笑着对他点点头，鼓励他说下去，“你不用有什么负担，放心吧。”

    “有一个人，有一阵子总来我们家……跟……跟他一起喝酒什么的。”朱学名有些支支吾吾的说，“我不喜欢那个人，特别不喜欢，我觉得他不是好东西。”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夏青赶忙询问一些细节，之前朱学名并没有提到过这样的一个人，其他人也没有说过朱信厚和什么人交往密切这事。

    朱学名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血色，似乎是被夏青的问题给问住了，所以有一些局促不安：“我……我不知道，他又不会特意跑来跟我介绍一下他自己，他是来找我爸的，他们两个在外面喝酒说话，我就关着门在我房间里面呆着就行，我怎么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朱学名说这话的时候，有一些自暴自弃的味道，颇为悲观，夏青只好赶忙改了口，换一种表达方式：“那你父亲有没有向你提起过他邀请到家里面来吃饭喝酒的客人是谁？或者你应该见过那人吧？他长什么样？”

    “我爸没给我介绍过，他供我吃喝，养活我，别的就跟我没关系了，他没有那个义务什么都跟我交代一遍。”朱学名被问到那个人的样貌时，顿时就变得紧绷而又瑟缩起来，“那人……那人……我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我忘了……”

    “朱学名，你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开弓没有回头箭吧？”纪渊看着神色有些萎缩的朱学名，“如果你有顾忌，之前就不应该把我们约过来，你会让沈文栋打电话叫我们过来，说明对你来说，还是把这个人的信息告诉我们更重要。

    如果你现在不愿意说，我们不会勉强你，我们也可以立刻就走，给你留出空间休息，一无所获、白跑一趟对我们来说是无所谓的，对你来说呢？”

    夏青听纪渊这么对朱学名说话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一点紧张的，怕一不小心又刺激到了朱学名敏感的情绪，所以一直留意着朱学名的神情。

    好在朱学名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激动情绪，他仿佛被纪渊的话给镇住了，呆呆的陷入了沉思，一时没有做出反应来。

    纪渊默默的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朱学名还没有开口说话，便转过身对夏青说：“走吧，我们回去，让朱学名好好休息。”

    夏青不知道纪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现在忽然多了一个曾经在朱信厚遇害之前跟他关系比较近的人，还没有明确对方的身份，如果朱学名不愿意开口，说不定之后就不一定还有其他人了解这个情况了。

    而朱学名的个性和处境，恐怕也并不是特别适合用激将法的。

    不过纪渊已经这么做了，作为搭档，她当然还是要好好配合，所以便对朱学名微笑着点点头：“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说完两个人就朝门口走去，在纪渊的手握住门把手，准备要把门拉开的时候，朱学名忽然出声了，声音不算响，但是语调有一点急促。

    “你们别走……”他一着急就想坐起身，两条手臂使劲儿撑着身子从半躺着的姿势坐起来，因为太用力的缘故，脸都涨红起来，“让我想一想！”

    纪渊停下脚步，动作利索的就好像笃定了朱学名一定会叫住他们一样。

    “走吧，过去那边说话，别让一个伤员这么一直撑着身子。”他招呼夏青一起重新从门口回到病房中间，站在病床对面，一个让朱学名比较舒适的视角上。

    朱学名看起来还是很紧张，但是这一次他倒是没有拒绝沟通，两只眼睛盯着纪渊和夏青，等他们一站定下来，就主动开了口：“那个人长得……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特点，个子不是特别高，有点黑，不算瘦，也不胖，他说话嗓子有点哑，感觉是那种喝大酒的人，再就是……他三角眼，我不喜欢他看人的眼神。”

    “你不是每次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么？”夏青还记得方才朱学名的话，所以觉得这难免有点前后矛盾，“为什么你连他看人的眼神都那么印象深刻？”

    朱学名的住处，也就是朱信厚的死亡现场，他们是去过的，朱学名的房间位置相对隐秘，如果他在房间里不出去，有客人来，在客厅里面的话，是不大可能看得到他，他也不大可能看得到对方的。

    “我没出去，我爸也不愿意让我出去，是那个人他跑到我房间来，直接把门打开，就溜溜达达的进来，上上下下的打量我，就好像我是马戏团里头的那种小丑一样！”朱学名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鼻翼翕动着，“不止一次，好几次！他还说过一些笑话我的话，还说我是个拖累，除了吃和拉，别的什么都不会，先在都用化肥了，我这种造粪机器早就应该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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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隐藏技能

    朱学名的情绪有些激动，呼吸显得急促而又粗重，眼睛里面闪动着愤怒，更多的却是一种虽然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痛苦。

    “那个人就这么当着你的面这么说？”夏青觉得有些惊讶，“你父亲在场么？”

    在她看来，如果是对方背着朱信厚这么说这么做，虽然行为恶劣，让人不齿，但是却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这种恃强凌弱的行为在哪里都有，不管是校园里面那些还没有成年的半大孩子，还是已经走上社会自恃成熟的成年人。

    但是如果对方的家人，尤其是父母长辈也在跟前，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开始不在，后来听到我在屋子里骂那个人，他就跑进来了，然后把那个人拉出去，把门关上，他们在外面继续喝酒说话什么的。”朱学名木然地回答。

    “那他知道他叫到家里来的朋友对你说了那么多带有攻击色彩的话么？”夏青觉得有些诧异，换成自己，不管是什么朋友，那样侮辱自己的家人，都是不可原谅的，必须立刻表明立场，让对方马上滚蛋，从此都不许再登门。

    “我不知道他听见没有，反正我没告诉他。”朱学名缓缓的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对夏青说，然后把头轻轻的靠在后面的枕头上，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他脸上的肌肉因为吃痛而抽搐了几下。

    “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父亲那个人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呢？”

    “为什么要告诉他？”朱学名反问，“那人有没有说错，我本来就是啊。”

    夏青语塞，她不敢说自己多么擅长帮别人做思想工作，至少帮对方宽宽心还是可以的，她不怕因为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而感到愤愤不平的人，就怕这种一开口就已经自暴自弃的，这种人就好像是掉进了沼泽里面，旁人抛出绳索，试图把他给拉上来，他却不愿意伸手去接，还说自己在泥潭里面呆着再好不过了。

    “如果你觉得你真的是那个人说的那样，那又何必觉得难过，觉得愤怒？”这一次回应朱学名的是纪渊，他的神态和语气轻飘飘，冷冰冰，显得格外冷漠，“不管什么样的处境和定位，只要人愿意跟自己和解，就没有什么痛苦的了。”

    朱学名的眼神唰的一下投向了纪渊，并且一瞬间恨不能化成了刀子，在纪渊的身上剜下几块肉来，只可惜，对此纪渊毫不介意，完全不放在心上，朱学名瞪了他几眼，得不到任何回应，无法宣泄自己的不满，只好悻悻别开眼。

    “我有一件事情比较好奇，”纪渊无视朱学名的态度，态度依旧如故，开口向他发问，“你父亲朱信厚，白天在仓库里面装车卸车，晚上到另外的一家工厂去做夜班打更人，赚第二份收入，维持你们的开销，他什么时间找人回家喝酒？”

    这个问题其实夏青也是有点好奇的，他们之前了解到的情况都是说朱信厚在老婆自杀之后，一个人扛起养家和照顾瘫痪儿子的重担，每天白天忙完晚上还去打工，忙得就好像是一只陀螺一样，为什么会有时间找人到家里面来喝酒聊天？而且听朱学名的讲述，很显然那个人还不止来了一次两次。

    大家都是一样的人，没道理朱信厚的一天可以拆成36个小时来过吧。

    “他有的时候白天那个工作调休，我也不知道他都什么时候休息，反正我们家出事之前有一阵子，他一休息，那个人肯定就来我们家，每次都是，所以我那时候就很怕我爸会休息，一看到他休息了，往家里面买酒买菜，我就害怕。”朱学名一边说一边瑟瑟发抖，他的牙齿都在打颤，几乎要咬到舌头的那种程度。

    “每一次都买酒买菜？就算那个人总是挑衅你，朱信厚也还是热情款待那个人？”纪渊微微挑眉，很显然对这个信息是比较感兴趣的，“你父亲是唯独对这个人的态度比较热情，还是说他平时在家里接待别人也一样？”

    “我们家除了那个人，也没招待过谁……我妈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来，我爸也没招待过他，就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太久以前的……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最近这小半年里头就只有那个人在我们家跟我爸喝酒吃饭过。”

    “你还能更细致的回忆起来那个人的长相么？就是说的更具体一点。”夏青看了看时间，“我现在可以尽快叫一个画像专家，帮忙还原一下你说的那个人。”

    “不需要，”纪渊抽出自己口袋里记事本，还有一起放在那里的笔，“开始吧。”

    说完，他走到朱学名病床旁边的窗台跟前，找了一个光线不错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眼睛看向朱学名，等着他开口。

    这个架势分明是没有给朱学名拒绝的余地，好在这一次是他主动把夏青和纪渊给约过来的，目的也是把这个人的存在告诉他们，看看是否有一定的帮助作用，所以对于这个协助画像的事情，也就没有表现得太过于排斥。

    接下来就是朱学名负责动口描述，纪渊负责动手绘制，夏青在一旁看着。

    不止是他，就连护工大姐也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她没怎么见识过这种事，尽管知道纪渊并不是专门从事这种工作的专业人员，也还是很感兴趣。

    朱学名的表达能力并不是很强，看样子他并不是记不清那个人的模样，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去加以描述，所以总是支支吾吾、犹犹豫豫，有的时候好不容易形容出了对方的什么相貌特征，转而又自行推翻，改了口。

    纪渊做这件事的时候倒是表现得很有耐心，他也不急着下笔，每次都会仔细的听完朱学名的描述，等着他自己再改口进行修正，或者适时的提几个比较具有引导作用的问题，先记录在纸上，然后心中有数了之后才动笔去画像。

    就这么反反复复，纠纠结结，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朱学名才总算是把对方的身高体貌以及一些个人特征给确定下来，认为自己的表述已经趋近于事实了。

    纪渊画像的动作还算比较快的，他毕竟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细细勾勒打磨每一处细节，追求的更不是那种仿佛照片一样逼真的细致画作，在参考着朱学名的意见进行了几次调整之后，画像终于完成了。

    纪渊作为一名业余选手，他的画风略显粗犷了点，不过抓特征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一副用圆珠笔画出来的人像看起来具有明显的个人特征，别说是夏青有些惊讶于纪渊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特长，就连护工大姐也一脸惊讶。

    画完之后把最终成品递给朱学名过目的时候，朱学名的脸色都有些变了，甚至还有一些瑟瑟发抖，从方才还算放松的态度又一次神经紧绷起来。

    “就是他！你画的就是他！”他就好像怕那张画像上面的人会忽然开口说出一些刺伤他心灵的话，又或者那个本子实际上是一块烙铁一样，看清楚上面的人像之后，就把纪渊的本子一下子扔出去多老远。

    他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大，把夏青都给吓了一大跳，纪渊反而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弯下腰捡起自己的本子，掸了掸上面的灰，然后收好。

    “既然画像没问题了，我们再来顺便聊聊别的吧。”纪渊一边收本子，一边问朱学名，“你父亲以前是不是导致过他的一个工友受伤？”

    朱学名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似乎是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印象。

    他对这些没有印象夏青也不会觉得多么意外，这件事是陈和还没有入狱之前就发生过的，陈和在监狱里面度过了十六年的时光，所以那件事恐怕要倒退不止十六年，这也就意味着朱学名当时的年纪还小，所以父母瞒着他，他不知情，或者是虽然知道，但是过去太久早就记不得了，都是有可能的。

    纪渊没有催促朱学名，也没有因为朱学名流露出来的困惑和茫然而很快放弃对他的询问，只是安静的等在那里，很有耐心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朱学名有一点不那么确定的开了口：“我好想有点印象，但是记不清了，那时候我太小，我就记得我妈那阵子特别累，还总哭，有的时候就出去，回来俩眼睛肿的跟烂桃子似的，我爸还要跟她吵，他们那阵子总吵架，我也不知道他们吵什么，他们也不许我听，每次都把我给轰出去。”

    说起已故的母亲，朱学名的神色里面哀伤更浓了几分。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是跟我们问你的那件事情有关呢？”夏青问。

    朱学名的回答和前面纪渊的发问，放在一起有一种风马牛不相及的感觉，好像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关联，而朱学名的态度又分明是认定当时父母的争吵，母亲的憔悴和红肿的眼睛，都是和朱信厚造成工友伤残的申请有关，夏青先雇要知道他为什么在记不清楚来龙去脉的情况下，还能有这份笃定。

    “本来我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关系，后来我不是出了事，我妈一直想要找到撞到我的司机，但是怎么都找不到，后来我就听到她跟我爸哭，说是不是之前的那件事还没过去，人家还恨我爸呢，所以就拿我来出气，来报复我爸。”

    朱学名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一边打着哆嗦，一边流下了眼泪：“我那个时候特别绝望，我就说，冤有头债有主，为什么要拿我出气？我又没得罪过谁，也没做错过什么事！我爸当时听我这么说，气不过，跳起来就给了我一个耳光，他问我是不是盼着被撞死的人是他，然后我妈就冲过去跟他闹了起来……

    再后来，我们家就没人提这件事了，我妈还是一心一意想要找到开车撞我的人是谁，我爸觉得该找的都找过了，没希望了，我们家因为这种事也总吵，最后就是我妈受不了，先走一步，把我和我爸都给扔下了。

    你问我这里头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敢说肯定有，或者肯定没有，我把我能记起来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自己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那个因为你父亲受伤的人叫什么名字，这个你有印象么？”夏青问。

    朱学名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我爸那时候好像是在一个什么什么机械厂里面上班，当时W市挺红火的一个工厂，因为那件事，我爸那里的工作也丢了，我们家受了不小的影响，不过现在没去别了，哪国厂都停产倒闭了，我爸也死了，尘归尘，土归土。”

    夏青暗暗记着，W市不算是特别注明的工业城市，在自己也还是个小孩子那会儿，确实有过几个似乎还算效益不错的工厂，只不过后期因为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又没有成功转型，就逐渐走向了衰落。

    所以朱学名给提供出来的这个范围，说不定也能起到一些帮助作用。

    又是画像，又是回忆一些关于过去的事情，朱学名看起来又有些恹恹的，没有什么精神，他毕竟还没有恢复，所以感觉到疲惫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见状，夏青用眼神询问了一下纪渊，见纪渊也没有异议，便提出告辞。

    沈文栋还没有回来，夏青走到门口的时候，有那么一点心里不踏实，她回头看看靠在病床上闭目养神的朱学名，又看看送他们出门的护工大姐。

    “我们走了，你自己守着朱学名稳妥么？”她问护工大姐。

    “放心吧，没事儿的，”护工大姐倒是不担心，“这大白天的，科室里面医生护士都多，他主治医今天也是白班，能搞定他，而且你们刚才跟他折腾那么久，估计这孩子现在也累了，没那么多的精神头儿瞎折腾，没事儿！”护工大姐倒是很看得开，并没有任何的担忧。

    夏青点点头，尽管对方这么说，她还是叮嘱了几句，如果朱学名有什么问题就立刻联系他们。

    护工大姐满口答应下来。

    这一趟医院没有白跑，也算是收获颇多，夏青回去公安局的一路上脑子里面都觉得满满的，有很多事情需要想，纪渊也没怎么说话。

    两个人回到公安局，一路回去办公室，夏青伸手推办公室门，门缓缓打开，然后——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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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惊喜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把夏青给吓了一大跳，比她反应更大的是原本走在她身后的纪渊，纪渊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健步就挡在了夏青身前，两个人还没有来得及有更进一步的反应，一些碎碎的彩色纸片，还有闪着光的亮片闪粉之类的东西，就从头顶上簌簌落下，撒了夏青和纪渊一头一身。

    “Surprise！”同一时间，办公室里面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夏青惊魂未定，还显得有些呆滞，没有回过身来，纪渊倒是看清了办公室里面的情形是什么样的，愣了一下之后，侧开身子，没有再挡在夏青前面。

    “夏青，生日快乐！”站在门旁边的是颜雪，刚刚的那个手拉炮就是她弄的。

    夏青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门口除了颜雪之外，还有几个其他的同事，有的和夏青比较熟，有的和夏青平时甚至都没有特别打过交道，看样子就知道，明显是被拉过来一起凑热闹的，脸上看起来还带着那么一点点没隐藏住的无奈。

    换成是自己，被硬拉过来帮一个交往不多的同事庆祝生日，可能也会这样。

    夏青觉得有些不大自在，略微有些局促的朝周围的人露出微笑，说着谢谢。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小夏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面前原本围拢的几个人朝两边退开，沈文栋手上端着一个奶油蛋糕，蛋糕上面还插着一根小蜡烛，荧荧烛光微微晃动，沈文栋一边唱着生日歌，一边还不忘小心翼翼的用另一只手护着，免得蜡烛一不小心被吹灭了。

    他走路的速度很慢，也很稳，双眼注视着夏青，眼角含笑，原本就带着天然卷曲的头发应该是特意好好的打理过，服帖而有型，款款而来的样子，就好像是许多偶像剧里面都会出现的那种经典画面一样。

    “小夏，生日快乐，许个愿吧！”沈文栋风度翩翩的走到夏青面前，微笑着把蛋糕轻轻的托到夏青面前，“我们大家都做你的愿望见证人。”

    夏青看了一眼那个蛋糕，蛋糕不大，也就普通的餐盘大小，上面的装饰也比较简单，纯白色的奶油居多，装点了一点水果在边上，蛋糕上面用巧克力色的糖浆写着“小夏永远快乐”六个字。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蛋糕太丑了？”沈文栋看到夏青的迟疑，依旧笑得温和而有耐心，“这是我第一次亲手给蛋糕装饰奶油，实在是有点难度，我尽力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温柔，但是音量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顿时旁边就有人发出了起哄的声音，有的人没有出声，不过眼神里面的内容可就丰富了。

    夏青不是没有留意到周围那些人的反应，她只是强迫自己假装没有看到，然后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有些诚惶诚恐而又略显拘谨的对沈文栋来了一个四十五度角的鞠躬：“谢谢沈师兄！”

    她这么客气的一个致谢，不周围的人眼神都有些变了，从打趣和八卦，变成了惊讶和了然，有的人也明显因为没戏看了，都变得意兴阑珊起来。

    沈文栋也一样，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举动换来的会是杜鹃这样的一个反应，端着蛋糕的手顿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住了。

    还是颜雪在一旁帮着打了一个岔，她扔下手里面已经空了的手拉炮的纸筒，凑过来从沈文栋手里把蛋糕接了过去，一边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一边对沈文栋笑呵呵的打趣说：“沈师兄，你可真的是好小气啊！明知道咱们队里这么多的人，结果就买了这么小的一个蛋糕，你不怕我们僧多粥少，打起来，影响团结友爱的团队氛围啊？

    不过话说回来啊，一回生两回熟，这次你的初次挑战，蛋糕做成这样其实也已经算是挺厉害的了，咱们队下一个过生日的是谁啊？到时候的那个蛋糕上面，我们要看到沈师兄的提高才行啊！你得跟我们证明你自己的实力！”

    她这话可以说是说得非常巧妙了，一方面帮尴尬的沈文栋成功的圆了面子，另外一方面也没有和夏青的做法相冲突，一句“下一个过生日的蛋糕”，就等于是顺着夏青的那一举动，把夏青和沈文栋的距离又拉开了一些。

    看看，这可不是专门针对夏青一个人的举动哦！这是沈文栋关爱同事，无差别面相所有人的暖心之举呢！

    她这么一说，一旁便有个男同事立刻跟着起哄起来：“老沈老沈！下一个过生日的是我啊！我还有半个月！估计不可能有人比我还早了！我不喜欢吃太甜的，不过我们家闺女喜欢，你到时候给我弄个草莓味儿的呗！”

    “没问题，不为了你，为了你们家的小公主，我也得使命必达呀！”沈文栋也是个不缺情商的人，立刻一脸笑意的点了点头，答应得非常爽快。

    “沈师兄，这蛋糕的奶油是不是不能放太久？会融化的吧？那咱们就别等了！赶紧把蛋糕给切了吧！一人一小块儿，尝尝就行了，吃完之后赶紧该忙什么忙什么，别借着夏青过生日的名头在这里公然开小差哟！”颜雪语气非常的俏皮打趣，一边说着一边自己动手开始切蛋糕，顺便拿了沈文栋早就准备在一旁的纸托盘，把切好的蛋糕放在纸托盘上，回手递给旁边的其他人。

    沈文栋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在一旁笑眯眯的帮忙一起递蛋糕：“是啊，别客气，都尝一尝，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算不算是可塑之才！”

    “这干嘛呢？这么热闹！不年不节的，不可能办福利呀！”罗威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好多人凑在一起很热闹的样子，他本来就是一个好热闹的性格，当然是忙不迭的凑上前去，想看看到底是在干什么。

    他来的倒也挺是时候，蛋糕还没有分完，颜雪为了确保每个在场的人都能尝到，把每一份蛋糕都切得十分精致，罗威拿到手的也不例外。

    “一看就不是成心想给大伙儿一起分着吃的……”罗威端着自己的那个纸托盘，看着上面那一角小小的蛋糕，感觉很是哀怨，忍不住在一旁小声的发牢骚，“要说是专程给谁做的，那就诚心诚意私下里给人家，还非要找那么老多见证人，这是想见证什么啊？见证一下他过日子过的多仔细？！”

    发完了牢骚，他把纸托盘上的蛋糕一口塞到嘴巴里，摇头晃脑的走了。

    其他人的蛋糕都发完了，原本的蛋糕托上面也只剩下尖尖的一小角而已，那当然是要留给今天生日的主人翁——夏青的。

    其他人吃了蛋糕，向夏青又道了几句客气话，就散了去忙自己的事情，毕竟大家也都没有那么闲，可以一直凑在那里聊闲话，夏青刚把蛋糕放在纸托盘里拿到手，忽然看到沈文栋在一旁冲她招了招手。

    “沈师兄，谢谢你的蛋糕，”不管怎么说，客气话该讲还是要讲的，夏青对沈文栋先再一次道了谢，然后才问，“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回去看看你桌子下面。”沈文栋神秘兮兮的对她眨了眨眼睛。

    那仿佛永远含着笑意的眼睛，还有又长又浓密卷翘的睫毛，估计对于很多女孩子来说，刚刚那一眨眼绝对算得上是电力十足，但是对于夏青来说，这电流可就有点猛了，以至于让人觉得不大舒适，头皮一阵发麻。

    她赶忙到自己办公桌那里去，拉开靠在作为里面的椅子，弯腰朝桌下面看了看，然后就看到在桌子下面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礼品盒，包装得很精美，上面还扎着一个蝴蝶结，从表面上没有办法判断里面装着的会是什么。

    夏青叹了一口气，俯身把那个藏得很深的礼品盒拿出来，其实她看到那东西的大小时，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的，别的不说，至少这个大小不那么扎眼。

    她把礼品盒攥在手里，微微背在身后一点，朝沈文栋走过去。

    “沈师兄。”她走到沈文栋的桌旁，把那个礼品盒放在桌上。

    “怎么了，小夏？”沈文栋看了一眼那个还没有被打开的礼品盒，微笑着问，“还没打开？你不会是有透视眼，还没开就知道不喜欢了吧？”

    “无功不受禄，这个我不能要。”夏青把礼品盒推到沈文栋的面前，“谢谢你和同事们今天帮我策划的生日惊喜，确实让我受宠若惊，非常感谢！”

    “别那么说，大家都是同事，这没什么，”沈文栋回答的也是非常自然，云淡风轻，就好像方才一瞬间被夏青的鞠躬致谢搞得很尴尬的人并不是他一样，“而且怎么能说无功不受禄呢？过生日就是你今天最大的功劳嘛！”

    夏青只是笑着摇头，再一次为了蛋糕的事情道了谢，留下礼品盒就头也不回的走开，回到自己的桌旁，甚至都没有回头去看一眼脸色复杂的沈文栋。

    回到桌旁，夏青才想起来从方才被手拉炮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之后，就一直没有注意到纪渊去了哪里，一群人围在那里切蛋糕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他，现在总算静下来，她赶忙扭头去找，很快就看到纪渊正坐在他的桌旁一个人出神。

    “纪渊，帮我一个忙吧！”夏青走过去，用指关节轻轻扣了扣纪渊的桌面。

    纪渊回过神来，抬头一看，自己的桌面上多了一角奶油蛋糕。

    看到那一角蛋糕，纪渊的眉头皱紧了一点，明白了夏青的意思：“谢谢你，不用了，这是别人送给你的心意，而且我也对吃甜食没有什么兴趣。”

    “可是……你知道的，我是在吃不进去那种蛋糕。”夏青一脸苦恼。

    纪渊一愣，对于夏青给出的这个理由没有什么反驳的理由，于是话不多说，点点头，结果夏青手里面的塑料小叉子，把那一小角蛋糕两口就给吃了下去，不管是速度还是表情，纪渊看起来都好像根本没有尝到蛋糕的味道一样。

    “抱歉，”他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没关系，现在你知道了。”夏青打趣的看着他，“你有什么打算？”

    这倒是把纪渊给问住了，他事先不知道今天是夏青的生日，当然不可能做到早有准备，而现在，他虽然知道了，也还是无济于事，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到能够为夏青做点什么，沈文栋方才那一套，是他的短板，纪渊向来不擅长。

    夏青看着纪渊一贯淡漠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局促，都快要憋不住笑了。

    “算了，我也不想为难你，这样吧，回头等我想到了有什么是你能帮我做的，我就告诉你，怎么样？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给你出难题的。”她对纪渊说。

    纪渊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的点了点头：“好，没有问题！”

    夏青和纪渊开过了玩笑，正想要说点正事，那边沈文栋忽然又出声了。

    “我说，诸位！这蛋糕可不能稀里糊涂的吃过就算了呀！”他站起来，一边说话一边走向夏青的方向，“今天可是夏青的生日，也是咱们队里头一回办公室庆生，是不是应该拍个照片留个纪念？以后也算是咱们的温馨传统了！怎么样？”

    他这么一说，方才跟着一起分了蛋糕的同事当然也不好意思拒绝，纷纷表示着赞同，朝这边围拢过来，沈文栋也起身走过来。

    夏青又是一愣，从方才到现在，沈文栋做了太多让自己出乎意料的事情，也给自己吸引了太多没有必要的关注度了。

    沈文栋走过来，站在夏青身边，继续招呼其他人，很快夏青身边就围了好几个人。

    沈文栋手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多了一个自拍杆，他把手机装在自拍杆上，高高举起，另外一只手很自然的绕过夏青身后，轻轻的揽在了夏青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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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1章 额外的一点点

    【原谅你们的傻莫吧。。。更完了才发现，上一章有效字数3992字。。。这个月都这个时候了，差8个字丢全勤太让人呕血，所以补更1000字，捂脸遁。。。】

    夏青顿时浑身一僵，感觉身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就好像电流一样的，却并不是那种心旌摇曳下的触电感，而是让人战栗僵硬。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好多了，毕竟其他那个时候留下来的阴影或者心理障碍，随着这几年不断的调整，很多都已经消失了。她之前也不是一个特别喜欢与别人，尤其是不够熟悉的人产生任何肢体接触的性格，所以这方面倒是一直没有造成太多的困扰。

    所以夏青一直以为自己好了，没有任何问题，直到沈文栋碰到了自己的腰。

    其实凭良心说，沈文栋的动作虽然有些逾越了，但还远远谈不上咸猪手的那种，他的手并没有用力的搂住夏青的腰，就只是手臂绕在她身后，手指轻轻的搭在夏青的腰侧边，现在天气转凉，夏青身上的衣服并不单薄，更不存在手指直接触碰到了皮肤这一类的情况。

    这样的举动，换成是其他女同事，估计没有人会觉得有任何的不妥，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办公室里面的同事，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又因为各个不同的案子，总是会有很多的打交道机会，关系自然要比一般单位的普通同事更熟悉。

    但是对于此时此刻的夏青而言，却仿佛是在受刑一样。

    沈文栋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指，仿佛变成了火焰枪一样，隔着衣服也能让夏青觉得滚烫到灼痛，他为了拍照显得亲昵一点，偏过身子，把重心转移到了夏青这一边，那一点点的重量也好像变成了一座泰山。夏青觉得自己浑身僵硬像是被人打了一层厚厚的石膏，胃里面又翻江倒海，一阵一阵的往上涌。

    如果换成平时，夏青还可以选择尽快脱身，赶快冲到卫生间去，用冷水洗洗脸，拍拍额头，让自己舒服一旦，缓一缓那种不适的反应。可是现在这是绝对做不到的，自己是被挤在中间的主角儿，没道理别人过来合影，自己却跑了。

    尤其是在夏青并不想向全单位宣告自己曾经遭遇的情况下。

    为什么这些人磨磨蹭蹭的？为什么就不能快一点凑过来，大家火速的咔嚓一张就赶紧散了呢？夏青在那种强烈的心理不适下，感觉看着凑过来准备拍照的其他同事都好像是慢动作一样，而自己每一秒钟都极其漫长。

    就在她觉得自己搞不好要支撑不下去，很可能会当场呕出来，造成一个无比尴尬场面的时候，自己身边的沈文栋把手臂给收了回去，人也拉开了距离。

    之前的不适一瞬间就得到了大幅度的缓解，夏青偷偷的深吸一口气，然后才看清楚身边的情形，也就是为什么原本姿态亲昵的沈文栋会忽然换了位置。

    他当然不是自己心甘情愿挪来的，而是生生的被人给从夏青身边扯开，并且向前推了一下，原本站在后排紧挨着夏青的沈文栋，就这么被推到了前一排，需要半蹲着才不会挡住后面的人的那种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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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解围

    取代沈文栋站在夏青旁边位置上的人，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纪渊，夏青身后就是纪渊的办公桌，很显然他是直接起身就把沈文栋给推开了的。

    和沈文栋不同，纪渊虽然站在夏青的身旁，却是两只手环抱在胸前的姿势，别说是靠着夏青了，两个人连袖子都没有碰到一丁点，就只是那样并排的站在那里而已，并且因为纪渊的突然加入，以及沈文栋被他推到前排的这一动作，让原本准备一起拍照的其他人也不得不做出了相应的调整。

    虽然说拍照准备的时间反而被拉长了，但夏青却感觉如释重负，又重新能够轻松点呼吸到周围的氧气，原本翻搅的胃也慢慢的安分下来。

    她扭头看了看纪渊，纪渊并没有看她，而是注视着前面的沈文栋。

    沈文栋此时也正转过身来看着纪渊，他的脸色不大好，看起来有一些恼火，当然了，遇到这样的事情，换成别人，估计早就爆发出怒意了，沈文栋现在算是非常的克制，这里一方面和他素来的风度涵养有关，另外一方面和把他推开的人是队里面出了名捉摸不透又待人冷淡的纪渊，他也不便发作。

    “纪渊，拍照就早点过来嘛，何必大家都站好了才挤进来呢？”沈文栋很快就收敛了眼中的不悦，依旧是笑呵呵的对纪渊说。

    “拿自拍杆的人到前排，不然照不到所有人。”纪渊面无表情的对他说。

    纪渊说的很冷淡，旁边却有人听着觉得有道理，纷纷表示拿自拍杆负责拍照的人的确要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才行，不然集体照不就真的变成单人自拍了！

    沈文栋被其他人这么一打趣，便也如无其事的嘻嘻哈哈调侃起来，非常配合的在最前面半蹲下来，高举自拍杆，露出他的招牌笑容，拍下了一张合影。

    这毕竟只是工作当中的一个小插曲，照片拍完，其他人就一边叮嘱沈文栋别忘了把照片发给大伙儿，一边散了各自去忙其他的事，沈文栋倒是还想和夏青说几句话，不过这次他可就没有逮到机会了，等他和其他人寒暄完，攥着手机再回头去找夏青的时候，办公室里面哪里还有夏青的身影。

    “小夏去哪儿了？”他有些诧异，也有一点失望，扭头问旁边的一位同事。

    那位同事也没有多想，抬头看了看沈文栋：“小夏啊，拍完照就被纪渊给叫走了，俩人刚出去！这纪渊也真的是够不通人情的，你说今天人家过生日，小姑娘家家的，因为咱们这个工作性质，手头有案子压着，也没有时间好好庆祝一下，他也不解风情！居然这么着急就又把人家叫出去跑案子了！”

    “是啊，他就是个工作狂，没有感情的破案机器！”沈文栋笑眯眯的跟着调侃了一句，“不过我估计董队是没得选，他要是有得选，估计想要一队纪渊这样的选手，人狠话不多，办事效率高，还没个人生活，哪儿找去！”

    “这话倒是，不过对于单位来说是福音，对于当事人自己来说，这样的人生也未免太惨了一点吧！”那位同事一脸的敬谢不敏，“我还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那边办公室里面议论的东西，纪渊当然是听不到，不过就算他能听到，恐怕也根本就不会把其他人的评价放在心上，眼皮都不会多抬一下。

    现在，他坐在车里，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夏青，两个人奔驰在一条出城的路上，纪渊负责开车，脸色有些阴沉，夏青则坐在旁边，一脸的茫然。

    “你刚才急着叫我出来，是为了什么事啊？”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

    “透口气。”纪渊一边开车一边说，有些语气不善，“别说你不需要！”

    “需要啊，我当然需要了，只不过我才发现，你也需要！”夏青出来之后，心情就已经好了不少，现在又见纪渊气鼓鼓的开车带自己出来透透气的这个举动，更是觉得心头轻松了不少，差一点就直接笑了出来。

    纪渊扭头瞪了她一眼，看她眼中已经含着笑意，脸色也有了一丝松动。

    纪渊把车子一路开出了市区，开到了一片连夏青都不知道具体坐标的小山的半山腰，然后示意夏青下车，两个人走到一块半米多高的大石头旁，纪渊把从车里面翻出来两个坐垫卷一卷，递给夏青一个。

    “垫着点儿坐，这个季节石头很凉了。”他对夏青说。

    夏青点点头，接过来铺在大石头比较平滑的那一面，坐了下来。

    “这里的视野可真开阔啊！”她把目光投向山下，由衷的感慨。

    这个小山坡并不算高，但是附近其他地方的地势更加平坦，一眼看下去，下面的公路、农田，还有小房子小院子，都尽收眼底，让人有一种心情也豁然开朗的放松感，很适合就那么坐在这里一个人发呆，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

    “嗯。”纪渊在旁边也坐了下来，注视着前方，平淡的应了一声。

    夏青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

    这座小山很显然并不是什么旅游景点，身后就是树林，只有这么一小块空地，山上山下都没有什么农家乐之类的场所，而纪渊方才一路上开车路线非常熟悉，七拐八拐就来到了这里，准确的找到了空地，还有这块能坐人的大石头，更有甚者，他还记得提前从车里面翻出来两个坐垫拿过来！

    “你以前来过这里？”夏青问，其实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比较笃定了。

    “来过几次，误打误撞发现的地方，也没有什么人，心里面烦的时候，或者有事情想不通的时候，就一个人过来这边静一静。”纪渊回答。

    夏青必须承认，他的这个选择还真不错，这里因为没有什么来往车辆，山下视线所及的那条公路距离这边也有一点距离，来来往往的车看起来再怎么繁忙，声音也传不过来多少，的确是一个适合静心的地方。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纪渊扭过头来，仔细打量了夏青一番，看她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神情也很放松愉悦，不像是装出来的，半皱的眉头又松了一点。

    “嗯，已经没有问题了，今天真的要谢谢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不然今天不知道多少位同事要遭殃呢，”夏青回想起之前的事，笑容变得略有一点无奈，“我当时真的就差一点点就快要吐出来了。”

    说完，她对纪渊投去感激的目光，纪渊却不领情，不满的瞥了她一眼。

    “既然那么不舒服，为什么不自己动手？自己都已经非常不适了，还要继续迁就别人么？”他问夏青，语气听起来不像是生气，倒更像是不赞同。

    “最开始的时候倒确实是有些措手不及，第一时间是没好意思弄得大家都尴尬，”夏青回答的也很坦诚，“到后来就属于想自己动手，都不敢乱动了，那会儿感觉喘不过气来，手脚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

    纪渊闷哼了一声，不过这次很显然不是针对夏青，而是那个让夏青感到措手不及的罪魁祸首——沈文栋。

    “比别人早入职一些，不是让旁人迁就所有不合适举动的理由。”他对夏青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人的工龄是和其他人对他的包容度挂钩的。”

    “你说的对，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不管怎么说，今天真的是多谢你了！”夏青扭过头去看着纪渊，“队里面没有一个人知道我这方面的问题，所以如果今天不是你来帮我解围的话，不可能还有第二个人能够帮得了我。”

    她这么一说，原本还在因为沈文栋的做法而不悦的纪渊，微微一怔，忽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看了一眼夏青，又迅速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那心虚的样子哪里像是刚刚帮人解了围的人，倒好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刚被抓包了一样。

    “你当时脸白成那样，看不出来你状况不对的恐怕是没长眼睛。”他眼睛看也不看夏青，说话的语速加快了不少，一只手也下意识的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动作很轻微的、一下一下轻轻的摩挲着，分辨不出是因为那受过伤的膝盖有些不舒服，还是这只是一种用来掩饰情绪的小动作。

    夏青倒是知道，最近因为天气转冷，纪渊膝盖上的旧伤时不时就会给他带来一点困扰，纪渊一直都掩饰的很好，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既然他不愿意让大家看到自己的伤病痛，那夏青也很识趣的假装看不到。

    “对了，之前不是说等我想好了，可以提出我的生日要求么？”安静了一会儿，夏青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现在想好了，刚才在办公室里面那些人走调的走调，抢拍的抢拍，七八个人恨不得唱出来十几种节拍，实在是太乱了。所以，你可不可以再帮我唱一遍生日歌？唱完了咱们就回去吧，还有很多事呢，出来透口气，也不能耽误太久，你说是不是？”

    这个要求实在是不算过分，第一不需要破费纪渊一分钱，第二生日歌难度系数低，长度也比较短，一点也不浪费时间。

    纪渊略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答应了，刚要开口，刚好瞧见夏青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脸色竟然有些泛起了不大自然的红润。

    “转过去，”他自己先移开了目光，“你看着我，我没办法开口。”

    夏青失笑，点点头，非常配合的转向了一旁，纪渊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让他很大声的给夏青唱生日歌，这还是有一定的难度，毕竟他已经不是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了，那种非常大声开心唱生日歌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做不来。

    于是他把音量压低了一点，轻声的给夏青把生日歌唱了一遍。

    纪渊平日里说话的时候声音略微低沉了一旦，还有些许的沙哑，现在轻声的唱着一支曲调轻快的歌曲，那种低沉的感觉，还有夹杂期间的一点点沙哑也就都变得不那么明显了，夏青听得有一些发怔，一些原本还有些迟疑的东西，也在纪渊那短暂的生日歌当中变得清晰和笃定起来。

    很快，纪渊就把那首短暂的生日歌给唱完了，唱完之后，他就迫不及待的站起身，走出去几步，头也没回的闷声对夏青说：“唱完了，回去吧。”

    饶是夏青现在还有心事，也被他的反应逗得忍俊不禁。

    回程的时候，纪渊的样子倒是怎么看也不像是不高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独唱了一首生日歌，所以格外的窘迫，几乎没有怎么开口说过话，夏青也比较善解人意的没有特意没话找话的去和他讨论什么。

    不过在途中，夏青的手机上收到了来自于社交软件的好友请求，她点开一看对方的名字就差一点一口血喷在手机屏幕上。

    “康戈每天都被自己帅哭”这种又长又让人忍不住掉下巴的名字……

    别说，还真的挺符合康戈一贯的行事风格，还有他爆棚的自信心……以及……令人不得不折服的脸皮厚度……

    夏青一边接受对方的好友请求，一边在心里面啧啧称奇，就算纪渊在遇到郑义出事的那个大波折之前，性格并不像现在这样低沉，她也还是很难想象这两个人居然能够相处得来，并且看康戈那么没皮没脸居然还没被纪渊活活掐死的情况，这两个人之间的友谊绝对可以说是非常深厚的。

    夏青接受了康戈的好友申请，还没有来得及打几个字，那边就已经嗖嗖嗖的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又让夏青顺便被康戈发信息的速度又刮目相看了一回。

    “夏青生日快乐！过生日居然不告诉康哥，不够意思！”

    “虽然你不仁，但是我不能不义，回头想吃什么好吃的，去我爸妈那边挂账，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先说好了，到时候记得说清楚，你不是我女朋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尴尬，我们家那老两口子逼婚快要疯魔了！”

    “听说你和纪渊俩人急急忙忙出去了？忙完了正经事儿让那老小子请你吃顿好的！不用替他仔细着！他就算没地方挂账，吃一顿像样的大餐也不会负担不起，尽管磨刀霍霍向纪渊，千万不要给康哥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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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劝告

    夏青捧着手机一边看一边笑，纪渊在旁边有些诧异的扭头看了看她，夏青下意识的把手机往一边倾斜了一下，确保纪渊看不到自己接下来要打的字。

    “挂账的大餐就不用了，不过我倒是想要另外一种生日礼物。”夏青回复。

    康戈那边回应的速度一如既往的惊人：“你这小姑娘打得什么鬼主意？”

    “没有什么，就是想要找个机会跟你聊一聊，打听一点别的事儿。你放心，分寸我有，我只是需要找个知根知底的靠谱的人而已。”

    “不错不错，算你有眼光，看在你眼光这么准的份上，我就爽快的答应你吧！你跟纪渊搭档这么长时间，都没把他给惹毛了，我估计你的分寸感不是一般二般的好，所以我倒是不担心，反正我这个人话多归多，嘴边绝对有把门的。”

    康戈这样的回复让夏青会心一笑，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

    严格说起来，他们两个人一共也没有过几次打交道的机会，而且每一次中间还都隔着一个纪渊在那里，抛开纪渊的话，两个人没有直接变成陌生人，这绝对是和康戈的话唠属性有着密不可分的因果关系。

    但是夏青通过这几次打交道也感觉得出来，康戈看似口无遮拦，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实际上还是很有分寸的，不该说的一个字也没漏。

    所以如果这一次自己莫名其妙的突然提出来想要找他谈一谈，他就立刻爽快的答应，并且表示不管怎么样，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才真的吓人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知道今天是我生日？怎么加我好友的？”很快，原本第一时间就出现在夏青脑海当中，但是后来被康戈一连串的信息给轰炸掉了的疑问，又重新的浮现在了夏青的脑海中，她也没客气的直接提出了疑问。

    “哦，这个问题问的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了，这年头，真想要打听谁的联系方式还不容易么！分分钟的事儿，尤其咱们一个单位的，我打听一下也不过分，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什么绯闻的。”

    “至于为什么我会知道你今天过生日，这个么……答案恐怕你不会特别愿意知道，但我觉得为了你的切身利益，我还是应该告诉告诉你。你今天过生日的事儿，不止我知道，咱们局里好多人都知道了。”

    “不光知道你过生日，还知道你别看长得漂漂亮亮，精精神神的，实际上木得很！不知道为什么得到了某个男神的垂青，策划安排了一系列的暖心浪漫举动，结果被你这根木头差一点三鞠躬给弄成告别仪式了！”

    “总体来说，我还是觉得挺爽的，毕竟么，咱作为一个颜值和魅力都不输沈文栋，能力才华更是在他之上的顶级优质男，居然一直蒙尘被埋没了这么久，现在看到所向无敌的沈文栋居然也有碰一鼻子灰，被人三鞠躬的时候，内心还是蛮爽的，不过局里有的人可不太爽，尤其是没少买奶茶还没过过生日的。”

    “夏青师妹，作为师兄，本人郑重提醒你最近要注意低调行事，毕竟这年头人的忘性都挺大，过几天就新人辈出，把你挤下舞台，没人记得这一茬儿了。另外再附赠一个最佳处理办法，尽量和纪渊同进同出，有他那一张臭脸‘镇宅’，保准没有谁敢在你面前多说半句跟工作没有关系的废话。”

    夏青看完这几条，略微有那么一点头大，其实经过了今天的这件事，自己一时之间要成为局里内部八卦的小主角这件事，她已经有所预料了，只不过是存着一种侥幸心理，认为说不定没有那么严重，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但是……康戈说了这么多，有一件事他倒是一个字也没有提起过。

    “那你为什么要特意加我好友呢？”夏青问。

    “因为好奇呗，本来你是纪渊的小搭档，他居然没第一天就把你气得哭着跑去找董老大换人，我就已经觉得挺有意思了，今天你居然又让我刮目相看了一回，把局里上下通吃，老少咸宜的万人迷沈文栋给驳了面子！厉害！我真的不得不对你这个姑娘刮目相看！所以我觉得我必须亲自领略一下你的个性了！”

    夏青揉了揉太阳穴，康戈的这种毫不掩饰的好奇心实在是让她有点招架不住，她也不觉得没有和局里很多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一样对沈文栋另眼相看，这是一件值得让人刮目相看的事。

    毕竟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和偏好，否则如果大家都是一样的准则，那不就成了流水线量产的木偶了么。

    夏青没有再回复康戈的这条信息，康戈也没有再不停的发东西过来，夏青的手机重归安静，她也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是你爸妈联系你了？”纪渊看她长出一口气，扭头看了看她，见夏青看起来谈不上心情多好，也说不上有多坏，就开口随便的猜测了一句。

    “嗯？”夏青回过神来，听到纪渊的询问，笑了笑，摇摇头，“没有，我对那件事根本就没有惦记着，这么多年了，我又不是第一回有生日这东西可以过。”

    纪渊一愣，眉头皱紧，看上去有些自责：“抱歉，我不该提这些。”

    “不用觉得抱歉，本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其实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你把期待值降到最低，就不容易感觉失望，你对一些人一些事不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就不那么容易受打击了。”夏青一派轻松的耸耸肩。

    纪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沉默的继续开车，眼神幽暗。

    两个人回到了局里，从下车到上楼，过程中自然会遇到一些同事，之前虽然不熟，但是见到夏青还会打招呼笑一笑的小王，今天看到夏青的时候，笑得有那么一点皮笑肉不笑，夏青本来还有些哭笑不得，后来上楼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小王好像也是热衷于请沈文栋吃小点心或者喝奶茶的那几个小姑娘之一。

    啧啧啧，所以说啊，什么红颜祸水，这种性别限定一点都不客观，明明只要颜值达标，甭管是男还是女，都很有可能会变成“祸水”吧！

    好在夏青跟小王勉强算是认得，对方态度是不是一如既往，对夏青来说影响也不大，所以她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一路上楼回去办公室。

    还好，这一路上除了小王之外，她也没遇到沈文栋那几个铁杆儿粉丝当中的其他人，不然的话，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感觉有点尴尬。

    回到办公室之后，夏青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还没等真的放松下来，就看到有一个平日里打交道不算多，基本上算是点头之交的内勤同事朝这边过来了。

    “小夏，忙着呢？才从外面回来啊？”这位同事姓谢，今年四十出头，平日里出了名的喜欢帮着局里面的青年男女牵红线，简直可以说是对介绍对象这种事有着一种让旁人无法理解的痴迷，而沈文栋则是她一时没有介绍成功的人。

    夏青一看是这人过来了，立刻隐隐感到了头大，但是脸上又不好表露出来，还得照旧笑眯眯的打招呼：“谢姐，你来了？有事么？”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刚才我在外头遇到小沈了，他情绪不太好，问也不说，我就打听了几句，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你看，谢姐毕竟比你多活了十几年，很多事情算是过来人了，肯定比你看得明白，咱们都是女人，所以我就想找你随便聊两句。”谢姐亲亲热热的拍了拍夏青的手臂，一副熟稔的样子。

    夏青两个太阳穴发胀，心里已经有了底，这位谢姐要跟自己说的话，绝对不是自己会愿意听到的，虽然她没跟这位直接打过什么具体的交道，但是对于她的很多言行还是有所耳闻的。

    这位谢姐的三观具有着非常强烈的时代感，甚至这种时代感是不应该出现在她这样一个只有四十出头的中年女性身上，而是应该体现在六十岁以上老一辈女性保守而又传统的思维当中的。

    夏青是一个十足的新时代女性，个性虽然温和，却很独立有主见，以前听到过谢姐做别人的思想工作，热心的帮闹了家庭矛盾的同事开解，那这也要忍那也要让，结了婚两个人哪怕硬着头皮也得坚持到底，女人过来多大年纪，或者结过婚有过孩子，就如何贬值的论调，很让夏青感到无奈。

    “如果不是什么急事的话，咱们回头再说吧，好么？”夏青也不知道怎么打发掉她，毕竟是一个并不熟悉却缺乏边界感的热心同事，她连向对方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做解释的想法都没有，只想来个缓兵之计。

    “没事，我知道你忙，我就长话短说，点到为止，这样你和小沈回头也好沟通。”谢姐也笑呵呵的看着夏青，不为所动，一副今天一定要开口的架势。

    一般说“长话短说”的人，往往话都短不到哪里去，往往认为自己“点到为止”的人，其实已经足够称得上交浅言深了。

    再加上后面那一句“和小沈回头也好沟通”，夏青基本上就已经可以断定谢姐这一次找自己要说的话是怎么样的一个论调，并且自己一定不会喜欢。

    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单位都会有这种“过来人”，特别热衷于插手与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他人私事，热心而又语重心长。

    这位谢姐就恰好是这样的一位，并且因为她喜欢跑去给人家做思想工作的对象，往往工作时间没有她长，年纪没有她大，生活经历大体也没有她丰富，所以她每一次的“苦口婆心”都在温和当中又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倒不是说这种爱管闲事的性格不好，只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一个无形的私人领域，是不喜欢被外人随便踏入、随意置喙的。

    这种热心大姐型的同事，或许真的很关心身边人，或许真的是出于一种无私的同事友爱，又或者的的确确有很多实打实的人生阅历，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的人生经验可以被直接复制和应用，过多的插嘴往往会让人有些脑仁儿疼。

    夏青现在有点羡慕起了颜雪那种风风火火的性格，如果是她，估计现在肯呢过早就两三句话打发了谢姐，根本不管谢姐会不会高兴，找个理由就脚底抹油。又或者自己如果像任娅娅那样走另外一个与颜雪截然不同的极端也好啊，性格温吞却又意志力坚定，让谢姐这种规劝者拳打棉花包，有力也发不出。

    偏偏自己不属于她们二人任何一种性格，而是颜雪经常吐槽自己的那种，哪怕内心里面已经火冒三丈了，表面上还要去努力维持一个让大家都好过的平和局面，避免出现冲突和尴尬。

    按照颜雪的话说就是——“为了帮别人圆面子而玩儿命坑自己”。

    对此，夏青也是毫无办法，或许有的在老人身边长大的孩子，会被骄纵出一身的坏习惯，她却是一个特例，夏爷爷和夏奶奶一直对她要求非常的严格，这还不算，可能因为二老在开始独自照顾小孙女的时候，年纪就已经大了，他们表现的更加谨慎和怕事，所以一直都在叮嘱夏青，不要在外面惹麻烦，不要轻易的得罪人，最好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凡是与人留三分颜面。

    也正因为如此，一向小心谨慎的孙女居然选择了考警校当警察的时候，夏家二老受到的惊吓也是可想而知的，后来因为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宝贝孙女，凭借着那份弄弄的祖孙情，才硬着头皮选择了支持的。

    这边夏青暗暗腹诽自己，顺便开个小差的功夫，那边谢姐已经默认她是默许了，自顾自的开了口：“小夏啊，你别看谢姐现在年纪不小了，那当初谁不都是从二十多岁最好的年纪上过来的么，我知道，你现在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肯定心气儿高，眼光也高，但是做人做事都要留点伏线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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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手下留情

    夏青一点也不想开口，因为她很清楚，这种时候自己越是开口，谢姐就越是有借题发挥的热情，所以倒不如多笑少说话，至少没有什么破绽会被抓。

    谢姐看她安安静静的没有说什么，果然感觉就好像说相声的逗哏遇到了一个不给力的哑巴捧哏似的，顿时情绪上就受到了一点影响，不过她还是很坚定的打算把过来找夏青的来意彻彻底底的先说说清楚。

    “我今天是出去办事，回来晚了，听说小沈特意为了你的生日，张罗了一些惊喜给你，不光亲手做了蛋糕，还叫了不少人帮你一起庆祝。小夏啊，你说这事儿，要是换到咱们局里别的小姑娘头上，人家是不是能挺高兴的？”谢姐问。

    夏青决定装傻到底，于是笑得一脸和气：“我倒是没问过别人。”

    谢姐噎了一下，她抛出那样的一个问题，哪里是真的想要夏青给出一个什么答案来，结果夏青还真老老实实的回答了，这让她看着夏青的眼神，就好像看着一个模样挺清秀，脑子缺不大好使的傻姑娘一样。

    “其实你说，小沈他的各方面条件，差什么呢？人家要模样有模样，要工作那也是有口皆碑的，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咱们局里上下有多少小姑娘对小沈多少都有点意思。”谢姐估计认定了夏青脑子不大聪明，索性把话也说的更直白了，“那你说，人家这么费时费力又费心思的张罗，图什么呢？

    我听说你们现在手头都有案子，小沈也已经连续折腾了很久，白天晚上的忙，累得人都瘦了一圈，结果他还特意策划这些，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没说上两句话就急急忙忙的又赶去医院里看顾被害人去了！他多不容易啊！

    其实咱说心里话，小沈的个人条件，那需要特意去讨好谁啊，你说对不对？他一个男人，现在挺有魅力的，再过十年，人家还是一身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风度。可咱们女人就不一样了，最宝贵的青春时光就那么几年，一旦过去，那就是一天不如一天的下坡路，到那时候，还有资本挑三拣四，眼高于顶么？”

    “谢姐，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我没有眼高于顶，我只是……”

    “小夏啊，你就别只是了，你现在解释什么，不也是因为你没把谢姐的话听进去么！”谢姐根本就没打算给夏青一个解释的机会，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不过她也一样没有机会把其他的话说完，有人也直接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

    “她凭什么需要把你的话听进去？你什么时候登基的，我怎么不知道？”

    一道冷冷又低沉的男声从谢姐背后传来，谢姐正打算给夏青上一节“思想教育课”，忽然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的说话声，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去，而当她看到自己身后站着的人是纪渊的时候，脸色就又复杂了几分。

    纪渊是一个碰不得惹不得的人，这几乎是全局上下私下里口口相传的，虽然很多人根本没有在郑义出事之后和纪渊打过太多的交道，但是坊间传闻里到处都是关于纪渊如何脾气乖张暴戾，如何喜怒无常的说法，很多人就都信了。

    很显然，这位谢姐也是对那些说法比较相信的一个人，所以本来有人这样犀利的冷嘲热讽，她都已经有些恼了，回头一看是纪渊，又生生忍了下来。

    “哟，是小纪啊……”她讪笑着，想要尽量假装刚才纪渊并不是在说她，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出来，若无其事并且非常友好的同纪渊打个招呼。

    然而纪渊却并不打算让她有这样的一个台阶可以下：“我跟你不熟，也不喜欢别人跟我装熟，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太不合时宜。”

    谢姐毕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了，被纪渊这么一次两次的驳了面子，也觉得面子终于有些挂不住，忍不住有些恼火起来：“我比你年纪大，叫你一声小纪，按年龄来算的话，完全算是你们的老大姐了，这有什么问题么？小纪啊，我知道你之前遇到过一些事情，所以可能一时半会儿心里头的疙瘩解不开，但是冤有头债有主，你莫名其妙的跟无辜的人吃了枪药一样，那就有点没教养了！”

    夏青皱了皱眉头，她知道纪渊的态度让谢姐有些不高兴了，但是谢姐这一番恼羞成怒之后不经大脑的话，也实在是有些往纪渊的痛处踩，纪渊现在就算是不然勃然大怒，夏青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应该，毕竟这也算是谢姐自作自受。

    但她看得出来，纪渊会过来打断谢姐的话，分明是想要替自己解围，如果因为这个，反而被谢姐戳了痛处，那自己可就真的要过意不去了。

    纪渊并不理会谢姐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的提起的当年之事，除了脸色更阴沉了之外，情绪上的变化倒是不明显。

    当然了，他的话说出来，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的，甚至还多了几分讥诮在里面：“再过十几年，你估计比那时候的时任局长年纪都大，到时候是不是你也要让局长叫你一声谢姐，你叫局长一声小张小王？”

    夏青本来还在自责，觉得因为自己没有及时打发掉这个让人恼火的谢姐，现在害纪渊被戳了痛处，结果听了纪渊的话，她自己差一点没有绷不住笑出来。

    谢姐被他一句话噎住，根本接不上话来，只能拿眼瞪他。

    纪渊也没给她缓过来的机会：“我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进来局里的，但是你想要浑水摸鱼的混日子，请便，别跑来影响别人的正常工作。”

    说完，他转过脸去对夏青说：“还有你！没听说过有人找年级倒第一的学生咨询学习技巧的！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全靠到处分享人生经验来找价值感的人就只能是个冷笑话，工作时间不是让你听冷笑话的。”

    “嗯，我知道了。”夏青一脸诚恳的点了点头。

    谢姐面子挂不住，又觉得到底是惹不起纪渊，只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看了看夏青：“算了，我还是回头劝劝小沈吧，挺好个小伙子，眼神不好！”

    说完就呱嗒着一张脸，恨不得跺着脚离开。

    “谢谢恩公及时出手，救我于水火！”谢姐走了，夏青也松了一口气，心情也是多云转晴，冲比自己晚上来一步却又很及时的纪渊煞有介事地拱了拱手。

    纪渊哼了一声：“别叫我恩公，那位可能因为我，对你意见更大了。”

    “没有没有，天地可鉴，刚才谢姐说了，她怪沈师兄眼神不好呢！”夏青笑了出来，“其实我也不在意她以后对我什么看法，多久都碰不到一次面的人，除了知道她姓谢，我都不知道她全名叫什么，只要以后她别过来开导我，我就真的谢天谢地谢谢她全家了！刚才我其实也在反思自己，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功力，两句话噎得她气鼓鼓的离开，说不定真的是更好的办法。”

    本来以为纪渊方才还冲自己来了个“指桑骂槐”，肯定是看不爽自己方才对待谢姐的那种态度，会趁机再敲打自己几句，没想到纪渊却摇了摇头。

    “你不要学我，”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的认真，“你不需要破罐子破摔，被人当成是个随时会爆发的疯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这么一说，倒把夏青疑惑了很久的疑问又一次钩了出来：“其实……你实际上和外界传说的相差很多，根本就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样子，你为什么要放任那种误解，就没想过要试图解释一下，或者自证一下之类的么？”

    纪渊摇头：“没有意义。有的人只相信自己愿意去相信的人或者说法，有的人只想趋利避害，不想去冒风险去帮我提供自证的机会。中间有个别人不喜欢董队安排的任务，所以故意激怒我，想要找个理由退出，我已经不想浪费精力去和他们扯皮，索性帮他们个忙，顺便也坐实了别人口中的说法了。”

    这话不假，至少在夏青的印象中，其他部门都不算，至少他们队内几乎所有人都对纪渊持有那种有些打怵，敬而远之，能不招惹就尽量保持距离的态度，罗威和齐天华过去也是如此，要不是因为这几个月来打交道的次数增加了，他们逐渐意识到纪渊恐怕并不是传说当中那样，再加上之前大练兵的时候纪渊各方面的专业素养都深深的震撼了罗威他们，现在恐怕也未必会有这么大改观。

    自己被董伟峰叫去办公室委以重任的前后，不也听说了一些关于纪渊如何骂走了前面安排过的其他搭档，甚至还有过差一点动手打人的情况。当时自己满心认为纪渊就是典型到不能再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并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奇怪的，现在听了纪渊的话才知道其中原委竟然是这样的。

    想一想，如果换成了自己，被人这样的误会、疏远，想来那种滋味一定是不好受的，夏青有些提纪渊感到委屈和不值。

    “是你最初情绪低落的时候，给他们造成了什么误会么？”她有些好奇，这种问题的症结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既然纪渊不是这样的，为什么那么多人却如此的笃定，深信不疑，对他回避躲闪，不愿意好好相处呢？

    纪渊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并没有任何的愉悦成分，只有一种糅合了无奈和心寒的复杂情绪，似乎还有一些些的疲惫：“我休假了一段时间，接受心理疏导，销假回来，队里面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夏青张了张嘴，这个倒是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以为可能最初毕竟受了那么大的刺激，自己又负了伤，所以纪渊一度情绪比较容易失控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那段时间的举动造成了后期误会的根源，就似乎是很合理的。

    没想到纪渊这个传闻的当事人，竟然也在传闻产生并广泛传播之后才知情的，这意味着什么，似乎不言而喻，唯一的问题就是谁和为什么。

    不过，这个问题最有可能的知情人纪渊，眼下似乎并不想继续谈论这件事了，他清了清嗓子，把夏青有一些飘散开去的注意力重新唤了回来。

    “好了，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还是看看眼前的事吧。”他拉了椅子坐下来，坐下的时候，受过伤的那条腿姿势略有一点不自然。

    夏青也在他对面落座，并且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思路，落座后就对纪渊说：“咱们原本有两个特别值得注意的人，一个是陈和提供出来的那个因为朱信厚的失误，导致了腿部落下残疾的前工友，另外一个就是自己的儿子因为喝酒丢了性命，老婆也因为这件事一下子就疯了，他却经常呼朋唤友，下班也不回家，跑去朱信厚的值班室里喝酒的厉成文。不过在和朱学名见过这次面之后，现在应该再加上一个身份尚未明确的三角眼。三角眼的画像你送去了么？”

    “嗯，确定了有相似的人会立刻告诉我们的。”纪渊点点头，又看了看夏青，“你怎么没有把陈和也给一起算进去？”

    夏青耸了耸肩：“其实我倒是认同陈和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对他来说，朱信厚活着比死了更有利一些。另外就是他进了派出所，这如果是一招棋，那未免真的太冒险了，所以我仍然坚持自己之前的看法。你呢？你现在什么想法？”

    “我只有一个问题，”纪渊说，“朱学名为什么会活下来，是凶手对他手下留情了，还是他侥幸捡了一条命回来？”

    夏青点头，其实说起来还真是这样，虽然对于其他没有遭遇到刑事案件的人来说，朱学名的遭遇已经可以说是非常惨了，后脑被砸了一个大口子，出了很多血，又被锁在房间里面，差一点点就因为断食断水而活活饿死在里面。

    但是和他被吊在卫生间的排水管上，脚下有一池泛着腐臭的红水的父亲朱信厚比起来，朱学名又是何等的幸运，在那样的情况下，居然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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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阴谋阳谋

    从朱信厚的死因来看，凶手可以说是和冲动杀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很显然是一场经过了精心策划和耐心等待，最后按部就班实施的谋杀案。

    整个案件当中，最突兀的恐怕就要数朱学名的情况了。

    “难道说，当时凶手处心积虑设计的作案过程，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所以没有办法按照原计划进行完？”夏青提出了这样的一种可能性。

    “从现场来看，这种可能性不能百分百排除，但是我认为可能性不大。”纪渊摇摇头，“现场没有挣扎和搏斗过的痕迹，朱学名也不例外，他自己也说是被人从背后袭击，之后就失去了意识，那么就不存在因为朱学名大喊大叫引来邻居的这种可能，毕竟真要是这样，也不可能那么久才发现父子俩的事情。

    如果没有引起周围邻居的主意，那么关起了门窗来，谁又会知道屋子里面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又有什么是让凶手可以把朱学名给扔下不理的理由呢？

    你考虑过没有，对方没有杀死朱学名，现在咱们知道朱学名并没有向咱们提供出任何能够直接指名凶手身份的线索，但是凶手知道这个么？”

    他这么一说，夏青也觉得这的确是个问题，没有任何一个凶手能够百分之百的认定自己不会被存活下来的被害人给只认出来，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比较严重的暴力犯罪最后往往会升级成了杀人害命，更别说这一次针对朱信厚的谋杀计划本来就可以说是目标明确，完全没想过要放过他的性命。

    这样的一个凶手，真的会那么自信满满的认为放过朱学名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威胁的话，恐怕最开始就不会选择对朱学名下手了，毕竟只需要把朱学名单纯的锁在房间里面，不用进去打昏他，效果也是一样的。

    冒着被朱学名看到自己面貌，识破自己身份的风险，到朱学名的房间里面去，将他从背后打昏，然后再从锁住屋门，放任他可能会因此而死亡的结果，但是又不亲手了结了朱学名的性命，这可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更繁琐和高风险。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原因驱使的呢？夏青不相信凶手这么做是毫无缘由的。

    “你说，会不会不是因为凶手仓促之间没有来得及对朱学名下手，而是……凶手当着朱学名的面，下不去手？”夏青闹钟闪现出了一个可能性，“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凶手虽然需要杀死朱学名，但是却没有办法面对着他，就像对朱信厚下手时候那样果断，所以只好先打伤，再锁住门，让时间来杀死朱学名，只是没有想到朱学名也算是福大命大，居然被发现的时候还有半条命在。”

    纪渊没有马上表态，似乎也陷入了思索，而这个时候罗威和齐天华也回来了，看到夏青和纪渊都在，就马上朝他们走了过来。

    “小夏，生日快乐，”齐天华先对夏青笑了笑，“我方才听罗威说的。”

    罗威在旁边点点头，撇撇嘴，用食指和拇指比划出窄窄的一道缝：“我刚才告诉齐天华，他足足错过了这——么大的一块蛋糕！那蛋糕大的，要是谁牙缝儿不够大，估计都容易一下子卡在牙缝里头抠不出来！”

    齐天华很显然是已经听过了罗威的吐槽，此刻只是小，没有说什么，他个性比较稳重，谈不上不苟言笑，主要是比罗威有分寸很多，此刻已经看到提起夏青的生日，罗威又说到沈文栋送蛋糕的那件事，夏青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大自然了，就连一旁的纪渊似乎也有些反感这个话题，所以他很识趣的没再说什么。

    夏青觉得自己都快要落下新的心理阴影了，一听到“小夏生日快乐”这句话，就觉得心里头直跳，太阳穴也隐隐作痛，除了苦笑没有别的反应。

    “你们这是有什么收获了么？”夏青不想多提自己那令人头疼的生日惊喜，只想尽快把话题给岔开，只要让那件事尽快过去，才算是万事大吉。

    “嗯，对，确实是有不小的收获，”罗威向来有些一根筋，不如齐天华那么看得出别人的反应代表了什么，“方才我先回来的，不是正好赶上你们切蛋糕呢么，我一琢磨，好歹也是小夏的生日，咱们同事一场，平时关系处的也挺不错的，匆匆忙忙也没时间准备什么惊喜，说个生日快乐还是没问题的。

    我就赶紧去找齐天华，结果等我把齐天华叫回来，你们几个就都出去了！我好歹还吃到那么一口蛋糕，齐天华肚子可是一直饿着呢，我俩就又去吃饭了。”

    “咳咳！”齐天华在一旁咳嗽了两声，冲罗威使了使眼色。

    “怎么了？你中午吃咸着了？不能吧，我也没觉得那家的东西有多咸……”罗威嘴上念叨着，等接收到了齐天华递过来的眼神，这才回过神来，讪讪的改了口，“哦哦，对对，说正事儿！说正事儿！”

    “厉成文那边，我们真的有了一些比较重要的发现。”齐天华觉得眼下让罗威开口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主意，毕竟这个家伙思维有些跳脱，说着说着，忽然又跑个题，那可不太好，“我们发现厉成文在朱信厚到那家工厂做夜班打更人之前和之后，很多方面的表现完全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齐天华把自己和罗威仔细收集和核实过的情况告诉纪渊和夏青。

    厉成文果然有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确切的说，这不对劲的开端就是朱信厚到了那家厂子，两个人产生了交集之后才逐渐出现的。

    在朱信厚到那家工厂去上班之前，厉成文因为工作认真，平时也比较小心谨慎，在工厂里面人缘不错，也和其他的那几个人关系还不错，但是他几乎是不喝酒的，不敢说滴酒不沾，至少不在外面轻易的碰酒，其他人偶尔张罗一起喝酒，他也很少参与，说是家里面的老婆精神不太正常，需要照顾，脱离不开。

    其他几个人在厉成文参与进来之前，虽然也会偶尔聚在一起小酌两杯，不过时间和地点基本上是在下班之后，离开工厂，约在别的小饭馆里面，一直到厉成文加入了他们之后，聚会地点才干脆就换到了夜班打更值班室那里。

    根据罗威和齐天华旁敲侧击打听出来的情况，厉成文最初假如其他人，其他人也曾经有过觉得很突兀的那种感受，不知道他这样一个平日里一下班就立刻往家跑，叫都叫不出来的人，为什么会忽然变了一个样，厉成文对此给出的理由是，长时间照顾一个疯老婆也是挺让人觉得心情压抑的，所以需要解解压。

    厉成文刚加入其他人的偶尔聚餐的时候，也是和其他人一起到外面去，但是大概只有两次之后，他主动张罗了一次，并且提出把地点就设在打更值班室里，理由有三，其一是作为打更人的朱信厚为人比较厚道老实，跟他投缘，所以不介意其他人跑过去一起热闹热闹，其二工厂这边离他家里近一些，不然长时间的把疯老婆一个人扔在家里，他也不太踏实，其三是在厂子里喝酒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其他几个人的老伴儿找人的时候，还可以谎称在单位加了个班。

    他的这个提议很快就得到了其他人的赞成和响应，于是聚会地点就改在了朱信厚的值班室里，而从那以后，厉成文也好像逐渐变成了他们聚会的主力，几乎之后的每一次都是他率先挑头张罗起来的，厉成文也最喜欢喝一点就就开始控诉生活的艰辛，每天不仅要工作，还要照顾一个疯老婆的不容易。

    他的那些诉苦的内容自然也会引起其他人的共鸣，人到中年毕竟就再也没有什么容易的事了，更何况那几个人的年纪也都已经不小，在中年人的行列里估计都已经快要甩到车尾去了，每个人都是在为了生计和家庭而挣扎，活了一把年纪，谁要真的没有一地鸡毛，那才奇怪呢。

    所以慢慢的，原本聚在一起吹吹牛，侃侃大山，随口评价一下时事新闻的聚会内容，逐渐就变成了总结生活的辛苦和不易，为家庭的辛苦付出，以及一些换不来的感激，然后互相安慰互相打气。

    因为这种话题让朱信厚也颇有共鸣，所以朱信厚对于这样的聚会也还是非常喜欢的，尽管他说话的时候不算多，但很显然是乐于这些人跑去一起喝喝酒，吃吃菜，发发牢骚，减减压的，几乎每次他们张罗，朱信厚都乐于接纳，并且从来没有嫌他们影响自己休息，想要赶人离开的时候。

    “厉成文那段时间和朱信厚相处的还真的是关系挺亲近，但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工作时间是完全岔开的，所以厉成文身边的熟人好像也没有谁知道他有没有私下里单独和朱信厚约在工厂以外的地方见过面的。”齐天华说。

    “我们还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罗威在一旁忙不迭的补充，“之前不是咱们都已经了解过厉成文的儿子出事的前因后果了么，最近我们发现了一件事，这件事一被我们挖出来，好多别的事情就隐隐约约能被串在一起了。

    朱信厚以前不是一直在那家仓储公司当搬运装卸工，他原本白天还有过另外一份工作，性质差不多，也是在一个工厂里面干点基本的体力活儿，不过你们可以大胆的发挥想象力，猜一猜朱信厚之前是在什么地方打过工！”

    “朱信厚之前应该是在厉成文儿子工作过的工厂上班吧？”夏青问。

    她这么一说，原本还一脸神秘兮兮的罗威顿时就泄了气：“小夏，难得糊涂！难得糊涂！你说我铺垫了这么多，你就不能别一下猜那么准么？”

    夏青失笑：“你也说了你铺垫了那么多！你都铺垫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还猜不出来，是不是有点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罗威嘿嘿一笑：“那倒是！反正这件事的时间点真的太巧合了，那边厉成文的儿子出了事没多久，本来在厂子里工作的好好的，朱信厚忽然就急急忙忙辞职不干了，之后的一段时间频繁的换过很多份工作，感觉起来就像是在躲人。

    后来稳定在那个仓储，我觉得十有八九也跟那个地方地址比较偏远有一定的关系，这就给人一种什么感觉呢？朱信厚这个人，说不定是因为惹了事，所以才一直在哪里躲躲闪闪，怕被人打击报复，或者寻仇！”

    夏青摇摇头，罗威的这个推测，她可是不大赞同的：“这有些说不同吧，如果朱信厚真的是怕被人打击报复或者寻仇，那他一定就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会找自己寻仇了，如果是这样，那你认为厉成文后来接近朱信厚是目的不单纯，那也就变得有些说不过去了，不是么？朱信厚又不是个傻子，难道他当初都知道频繁的换工作来躲避，后来人都跟他狭路相逢了，他还继续把酒言欢？”

    罗威一怔，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还真的是漏了这重要的一环，不过好在他脑子还算机灵，很快就重新捋顺了思路：“哦，我明白了，我刚才说对了一大半，但是有一个问题没弄清楚，所以结论错了。朱信厚他应该是因为厉成文的儿子出事死了之后，自己觉得心虚，怕被人找麻烦，所以才辞了工作，折腾来折腾去，躲躲藏藏了一阵子，后来看没有什么事儿了，才逐渐又稳定下来。

    他并没有明确一个可能会对他寻仇的仇家，所以后来和厉成文打交道的时候也是一点戒备都没有，还有胆子跟人家时不时的聚一聚，聊聊心理话呢！”

    “可是厉成文的姓氏还是比较特别的，并不算特别常见，朱信厚如果真的因为那件事心虚的话，不可能结识了厉成文之后，竟然没有把他跟曾经跟自己一间工厂，后来出了车祸死掉了的那个年轻人联系在一起吧！”夏青仍然感到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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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绞

    夏青提到厉成文姓氏的这个问题，的确也让其他几个人有些犯嘀咕了。

    “厉成文的所作所为，让人觉得他针对朱信厚是没有任何目的性的，这个说出去谁都不会信，但是小夏说的这个姓什么的问题，也的确说到点子上了，没道理这么特别的一个姓氏，却没有让朱信厚引起任何的警觉，除非当初厉成文儿子的那件事，厉成文这边觉得是和朱信厚有分不开的关系，但是朱信厚自己并不这么认为。”齐天华得出了一个比较能够成立的结论。

    “要真是这个样子的话，那厉成文和朱信厚这两个人当中，一定有一个人跟一般人的认知不大一样！”罗威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毕竟这两种可能性咱们也都不是第一次听说了，对吧！有的人是自己的亲人出了事，就会变得非常主观非常不理智，看谁都觉得可能是有责任的凶手。

    还有的人呢，道德沦丧，道德标准跟一般人都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别人做错了事好歹会内疚一下，他们是真的觉得跟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完全是无辜的，所以不会自责也不会内疚，更不会接受其他人的指责批评。咱也不知道厉成文是不是前者，朱信厚是不是后者呢！”

    “可以肯定的是，朱信厚之前那一段时间频繁更换工作，犹如惊弓之鸟一样，绝对不会是一个巧合，如果他不是在躲厉成文，那么在那段时间也一定有其他人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威胁。”纪渊说。

    “从这段时间我们对朱信厚之前各方面情况的掌握，他之前有几个疑似结过仇的人，但是除了已知的几个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了，严格说起来朱信厚不算是一个特别典型的恶人。”夏青点点头，顺着纪渊的结论继续推，“那段时间他的前小舅子陈和还没有出狱，后面朱学名提到过的三角眼很显然和朱信厚交情还不错，不会是他吓得到处躲闪的对象，厉成文方才也排除了。

    那么这样一来，和朱信厚算是真的结过梁子，并且最有可能在那段时间让朱信厚战战兢兢，躲躲闪闪的人就只剩下一个了，就是那个因为朱信厚当年的失误，受了伤，还落了残疾的那位前工友。”

    “这个工友，咱们现在有调查方向么？”齐天华问。

    夏青和纪渊从医院一回来，刚一进门就遇到那么一出不知道究竟应该称之为惊喜还是惊吓的大戏，那么一打岔就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和齐天华他们分享。

    现在被齐天华问到，她赶忙把朱学名提到过的情况也向他和罗威说了一下。

    “那你们负责那个留下了残疾的前工友，我和罗威就继续厉成文这边？”齐天华听完之后，征求纪渊和夏青的意见。

    “嗯，有什么进展再及时沟通。”纪渊点头表示同意。

    “哦，对了对了！”罗威在一旁忽然打了个响指，“差一点就忘了！我和齐天华还有一个考量，不过没有得到证实，所以也不敢肯定。我们俩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朱信厚的死因，这需要凶手有一个药【HX】物来源。

    根据我们之前的了解，厉成文和他的老婆，两个人在他儿子出事之后都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从最直观的后过来看，是厉成文的老伴儿疯了，不过在那之前厉成文的身体状况也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感觉他也是鬼门关门口走了一遭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老婆疯了更需要个人来依靠，他也未必能撑过来。

    在他们两个人身体状况都非常不好的那段时间，都需要定期服用一些药【HX】物，厉成文主要是心血管方面的，他老婆就是情绪和神经方面的，但是长期服用的话，这些可都不便宜，他们两个那阵子的经济状况确实也有些负担不起。所以后来厉成文选择了找那种‘药耗子’买来历不明或者临近过期的药【HX】物，这样可以节省不少的开支。

    这样一来就意味着另外的一件事，厉成文认识很多的‘药耗子’，如果他想要购买一些跟他和他老婆身体状况没有什么关系，并且也没有办法通过正规途径获取到的东西……他可比一般人更容易实现呢！”

    “嗯，这一点来说，确实值得注意。”夏青觉得罗威和齐天华的考虑有道理。

    纪渊的看法也差不多，他也对罗威和齐天华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们了。”

    “哪里的话，不都是咱们分内的事么。”罗威忙不迭的答话，自从把纪渊当成了自己身边的偶像之后，他和纪渊讲话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诚惶诚恐，似乎又很高兴很乐于同纪渊多说上几句，但又很怕太聒噪了会惹纪渊不高兴。

    纪渊点点头，和夏青一起起身，同罗威和齐天华一起下楼去，到楼下分头走的时候，他拍了拍罗威的肩膀，对他说了一句加油，然后就上车了。

    “我的妈呀，我今天这待遇也未免太好了吧！”罗威一脸的受宠若惊，压低了声音对齐天华和夏青说，“纪老大突然对我这么和蔼可亲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哪有那么夸张！而且他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新绰号了？”夏青哭笑不得，在她看来，纪渊平时并不凶恶，方才也完全称不上“慈祥”吧？

    “刚刚多的，我觉得今天纪老大霸气！”罗威冲夏青眨眨眼，“英雄救美！”

    “你说什么呢？！”夏青一脸哭笑不得的问罗威。

    “纪老大出手推老沈的时候我看到了，”罗威神秘兮兮的说，“我其实也觉得老沈有点自我感动过了头，我都看出来你不太喜欢今天他张罗的那一档子事儿，结果他还没时没晌儿的，一点也不知道见好就收！帅这东西，那得是别人买你的帐，你就帅，别人不买你的帐，你那张脸就不值钱，自作多情的魅力也得收一收，还真以为自己靠一张脸就无往不利了？！”

    齐天华在旁边拉了罗威一把：“行了，既然觉得小夏不会喜欢那件事，你就别一个劲儿的帮人家回忆了，那边纪渊还等着呢，走吧，有收获及时沟通！”

    最后的那一句当然是对夏青说的，夏青冲他们摆摆手，转身也上车去了。

    其实罗威刚一开口说当时他在旁边看出了自己的不适的时候，夏青还真的不由自主紧张了起来，以为自己当时的反常反应被罗威给发现了。

    好在听到后来就听得出来，并不是那样一回事，夏青也就放下心来。

    她过去的事情，实在是不想再继续向身边的同事当中扩散了，毕竟这种事总是容易激起一些人的好奇心，遇到那种不合时宜跑来打听的，抓着自己刨根问底，那无异于把已经长好了的伤疤再一次抠破流血。

    上了车，纪渊已经准备好要出发了，夏青这才开口问他：“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刚才在上头的时候你也没有说，我猜猜，是想排查工友的身份？打算按照朱学名之前描述的那种条件，去找疑似的厂子？”

    “对，先锁定了当年两个人一起工作过的工厂，才能锁定到具体的人。”

    “可是……朱学名不是说，尘归尘，土归土，那家工厂都已经倒闭了么？”夏青有些吃不准，“咱们就算能够锁定一个大体的目标，又怎么从一个已经倒闭了的工厂那里打听到当年的事情啊？”

    “工厂当然什么都不会说，但是人会。”纪渊一边开车一边说，“朱学名说过，之前的那个厂子一度效益还是很好，是个机械厂，后来效益不好倒闭了，有了这一些限定条件，就不难锁定范畴，当年一度那么红火的老工厂，按照早年的惯例，十有八九会有属于自己的职工住宅楼，我们可以碰碰运气。”

    夏青对这些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多的了解，她之前在W市生活的时候，年纪比较小，身份是一个很单纯的学生，每天就是两点一线的生活，对学校以外的社会没有太多的接触，所以W市这边的什么效益红火的机械厂之类的，她并不太清楚，那种工厂会不会有职工住宅，她就更不清楚了。

    纪渊既然这么说，她就选择相信，打算先找找看看再说。

    事实证明，纪渊的这一条经验还是比较靠谱的，他们辗转走了几处旧厂房，打听了一番，把范围锁定在了大约十几年前W市本地还颇有些声望的某机械部件厂，那里最符合朱学名的描述，曾经红火，之后萧条，最后倒闭。

    并且这个部件厂确实在工厂附近盖了几栋小楼，用来当做职工住宅，后来工厂倒闭了，职工住宅的产权也折价卖给了住在那里的住户，所以后来虽然厂子已经倒闭了那么多年，那边的住户倒大部分还是曾经的老邻居、老工友。

    夏青和纪渊在这边转了转，和一些还没有搬走的老住户聊了聊，东拼西凑的获取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两个人把这些时间点凌乱，互相之间略有出入的信息拼凑在了一起，还真慢慢的梳理出了一点雏形。

    当年这个机械部件厂的确是W市相当红火的那么一家工厂，工资待遇各方面也都要比其他同类型的企业更好，一度员工众多，后来渐渐因为效益不好开始一天天走上了下坡路，很多人那个时候就选择了另谋高就，也有人一直坚持到了厂子倒闭之后才重新开始寻找去处和下一个饭碗。

    这样一个厂子，曾经的生产规模还是相当可观的，而也就是那段时间，厂子里面也的确出过一次事故，一度闹得有些不大好看。

    仍旧住在那附近的老住户里面有曾经在机械部件厂工作的人，对当年的事情还有一定的记忆，根据那几个被纪渊和夏青问到的老住户的回忆，当初厂子里面有一名职工，起初是因为自己的操作不当，导致工作时间里面一不小心把工作服裤子的裤腿绞进了机器里面，随着机器的运转腿也一点一点被扯了进去。

    这时候幸亏附近其他人看到了，也听见了这个职工的呼救声，紧急跑去把控制机器供电的阀门给拉了下来，机器停止了运转，其他人松了一口气，裤子被绞进机器里的人便开始试图把裤脚从机器里面挣脱出来，周围有人劝他不要想着慢慢弄出来，还是赶快找把剪子把裤腿剪掉比较好，但是那人舍不得自己的裤子，闷着头想要把裤子完好无损的拉扯出来，就是不答应。

    结果这边那人的裤脚还没有来得及拉出来，那边居然有人把电闸给推了上去，机器一瞬间就重新运转起来，那人的裤脚继续被更深的绞进去，他很惊慌，其他人也被吓了一大跳，七嘴八舌的让着拉闸，跑过去帮忙拉住那个被绞住裤脚的人，想要帮忙把人拽出来，但是哪怕是好几个人的力道，终究也还是抵不过机器的力道，那人的裤脚迅速的被绞了进去，他的腿也一起被扯进去，遭到了机器的碾压。

    那人疼得顿时惨叫起来，等到机器的电闸又一次被人拉下来的时候，他的那条腿已经鲜血淋漓，人也疼得昏过去，其他人叫了救护车把伤员送到了医院，经过检查得出了粉碎性骨折的结论，立刻进行了手术治疗。

    手术做的比较及时，术后虽然伤者的那条腿还是留下了比较明显的后遗症，有一些不良于行，但总体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由于最初裤脚卷进机器里面是属于手上这名职工个人的操作不当，工厂方面不肯按照工伤处理，受伤职工的家里人闹了一通，但最终有关部门在对材料进行审核之后，同样没有给予工伤认定，于是受伤职工的家人就把视线转向了那个冒冒失失就把电闸给重新推了上去的人，认为这件事那人要负主要责任。

    但是这样一来，这件事就和厂子没有了直接的关系，工厂里面当时其他的职工只知道那个受了伤的人家反反复复的闹了好几回，一会儿要跟推电闸的人私了，没过多久又跑回来仍然主张工厂方面负主要责任，前前后后闹了很久才终于沉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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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现状

    这么听起来，这件事的确很符合朱信厚当年出的那么一档子事，并且如果这件事真的就是发生在朱信厚和他的工友身上，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工友一方在索赔这件事的态度上一直反反复复的了。

    因为最初那家人很显然是希冀于定性工伤，这样医疗费用等等一切就都有了着落，但是由于造成这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人为操作不当，并不是工厂的责任，没有办法定性之后，才把追究责任的对象又锁定到了当时充当着拉闸人的朱信厚，朱信厚的妻子最初的确是态度非常配合，表示愿意赔偿，但是之后朱信厚翻脸不认账，那家人没了指望，就又寄希望于工厂给个说法了。

    那么接下来就需要去验证一下，那个受伤的工厂职工叫什么名字，那个厂在那个时候是不是有过一个叫做朱信厚的人。

    因为那个机械部件厂一直到经营不善倒闭之前，真正闹得比较沸沸扬扬的就只有那么一件事而已，所以对这件事有印象的人不算是特别难找，问了几个人之后，当初的被压断了腿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就已经被他们打听出来了。

    此人和厉成文差不多，也有一个比较特别的姓氏，姓麻，叫做麻彭，年纪比朱信厚还要略小一点，当初因为受了伤，腿脚不大利索，后来又跟工厂这边闹得不可开交，干脆就离开了。

    不过这个人受伤之后的处境似乎也是比较惨的，因为在手上当时，他的年纪还不算大，伤了之后劳动能力虽然说不能算是完全丧失，但也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因为无力继续承担养家的责任，家庭也几乎是分崩离析，再后来他就彻底了离开了原本居住和工作的这片区域，老邻居们就再也不清楚他的近况了。

    至于朱信厚，也有人对他还是有印象的，只不过评价起来似乎就和他丧妻之后得到的邻居评价有了很大的不同，简单来说，就是评价没有那么高。

    “那个朱什么什么来着……哦，对，朱信厚！”被他们询问到的一个老太太，七十来岁的样子，起初对朱信厚的印象不算特别深，连名字都有些记不那么清楚了，在夏青的提示下才重新记起来，“他是后来我们厂的，好像就是临时工的那种来着？我也记不清了，我能记得他啊，还亏得他那个好老婆呢！”

    夏青觉得这老太太的话挺有意思：“阿姨，怎么和你一个工厂工作的朱信厚你印象都已经不那么深刻了，反倒对朱信厚的老婆倒是记得那么清楚呢？是他的老婆有什么特别之处，还是说他们夫妻俩感情特别好，让你印象很深？”

    “谁知道他们夫妻感情好不好，我能记住这么清楚，是因为我觉得他那个媳妇儿啊，实在是太命苦了！摊上这么个男人，也不知道上辈子做错什么事儿了！”老太太撇嘴，一脸嫌弃和鄙夷，“我那时候在厂子里也上班挺久的了，我们那个厂啊，说累，肯定是有累的时候，但是也没有类到那种程度，反正我一个女人上一天班，回家该干嘛干嘛，中午就吃工厂的食堂。”

    “难道朱信厚不是这样么？”夏青顺着老太太的话问。

    老太太摆摆手：“他可不是！娇气的很！明明那会儿比我年轻十几岁，还是个大老爷们儿，结果又懒又馋又娇气，居然嫌我们厂子里的食堂伙食不好，说是吃食堂做的破饭破菜就干不动活儿，要他媳妇儿每天中午跑来给他送饭！”

    “他媳妇儿每天都给他特意送饭？”纪渊问，据他们之前了解到的情况，朱信厚已故的妻子当初在孩子还没有出事之前，也是有在外面工作的，想要每天给朱信厚送饭基本从时间上来讲也是不大现实的，“不是每天帮他带饭？”

    “小伙子，我是老了，不过我可还没有老到连这种事都能给记混了的程度呢！”老太太原本说的还有那么一点含含糊糊，现在被纪渊这么一问，语气反而笃定起来了，“那时候我本来对朱信厚这个人都没有什么印象，是听我们一个车间的其他人说，厂子里后来的一个小伙子——那会儿他三十多岁，说是小伙子也不过分吧？反正就是说那个后来的小伙子有福气，老婆贤惠，每天送饭。

    我那时候也纳闷儿过，我说为啥不吃厂子食堂的？我们那个厂当年是每个月给职工一点午餐补贴，不过这个补贴不给现钱，只能在食堂买饭用，这个月用不完的，到月底最后一天就作废了，不让留到下个月。

    一般我们那会儿为了省钱，都在厂子食堂里吃！你想想，一个月在厂子里一共能赚多少钱！当然应该是能省就省，不能浪费！就算实在是太不好吃了，偶尔从家里头带点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谁还没有点儿馋的时候呢！

    但是那个朱信厚他不是啊！我最开始也是听别人说的，他让他媳妇儿每天到厂子里给他送饭，还说什么自己吃不了冷饭，也不喜欢在保温饭桶里面闷了半天的东西，就喜欢吃热乎乎的，刚出锅的，新鲜的菜饭！”

    “这话说的，新鲜热乎的饭菜，谁不喜欢呢？”夏青一听这话就笑了。

    “可说不是呢！”老太太拍着腿感慨，“我们那会儿就说他，穷人还生了个富身子！也没见着他身上长了那块‘怜人肉儿’，能让他媳妇儿就那么惯着他！

    不瞒你们说，我们那会儿也是闲的，就看他在厂子里一天到晚也没见多勤快能干，还见天儿的挑三拣四，这样不愿意那样不愿意的，我们有几次在厂子外面遇到他媳妇儿，还劝过那女的，我们说不能这么样，为了他不爱吃食堂，还不爱吃保温桶里的饭，你就上班儿中间抽空跑回家做饭去？凭什么呀！

    但是他媳妇儿说了，她男人辛苦，做媳妇儿的照顾自己男人天经地义，她就愿意让朱信厚那么什么都得依靠她，那你看，人家媳妇儿自己都这么说了，我们这些外人还有什么好讲，那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那你们厂子里的那个麻彭，他受伤的事儿跟朱信厚到底有没有什么责任呢？”夏青见这老太太对朱信厚当年的一些事还有印象，便顺势问了起来。

    老太太摆摆手：“这事儿我还真没亲眼见到过，不敢跟你们乱说，反正朱信厚那阵子在厂子里，一直就属于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游手好闲！成天东转转西晃晃，手头的事情一做完就开始到处脚底抹油，特别会磨洋工！

    那个麻彭呢，我也不太熟，印象不深了，感觉好像是一个挺倔的人，但是也没有多出类拔萃，在我们厂里当时也属于掉人堆儿里就找不见的那一类！

    哦，你们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麻彭的媳妇儿跟朱信厚的媳妇儿，好像正好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人！朱信厚的媳妇儿就是把自己男人当祖宗一样伺候着，麻彭的媳妇儿听说自己就是个主子！指望她伺候老公是不可能了，她还指望着老公伺候她呢！

    麻彭后来不是腿瘸了么，也赚不到什么钱，也照顾不了别人，还得被人伺候着，看病还费钱，那女的听说是把麻彭给甩了，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清楚。”

    “麻彭家里当时有孩子么？”夏青忽然有些好奇的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那时候……有！有孩子了！他们家小孩儿那时候好像才一岁多，也是脱离不开人的那么一个年纪，所以他媳妇儿才觉得这个家不能要了，这样的日子不能过了，又让她养家，又让她照顾孩子，还得伺候一个以后也不知道腿脚能不能恢复得了的男人。我记得那会儿他们传的，说麻彭老婆特别狠，钱，房子，孩子，她都要，反正就是除了麻彭这个人，其他都得最好归她！”

    老太太健谈，爱说，不过说起话来也不算是口无遮拦，她还知道时不时的强调一下，自己也是道听途说了解到的，并不是准确的第一手消息。

    不过假设这个老太太消息足够灵通，从别人那里听来的版本也比较靠谱，那麻彭可以说真的就因为朱信厚，导致整个人生的轨迹都发生了改变。

    夏青和纪渊又辗转的打听了一大圈，最后好说歹说拼凑出了一些关于麻彭的现状，了解到麻彭当年确实因为腿伤的事情被妻子抛弃，离婚之后净身出户，过得一度入不敷出，十分的窘迫凄惨。

    他当时因为暂时失去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再加上孩子的年纪也的确是有点小，所以离婚的时候孩子的抚养权归了他的前妻所有，麻彭的确几乎是因为那一个让他尝尽了苦头的意外，整个人生变得一团乱，从有家庭，变成了无家可归，这些倒是足够让一个人恨上另一个人了。

    既然麻彭的现状，原本的这些老工友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那么大概率是这个现状至今仍然不是很让人感到乐观的。

    毕竟世俗的情况就是这样的，当一个人境况比较好的时候，就算他再怎么样努力的想要保持低调，总还是会有旁人通过各种奇妙的途径了解到这个人现在所有的丰功伟绩。当情况反过来，这个人的处境比较差强人意的时候，就算旁人努力的想要打听和挖掘这个人的消息，这人也总能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好在有了麻彭的这样并不多见的姓氏，还有大概的年纪，想要锁定这个人，然后进一步掌握到此人现在身处何地，近况如何，对于夏青他们而言并不难。

    虽然麻彭那边的情况暂时还没有去进一步的核实，不过从机械配件厂附近一些老职工口中听说的情况来看，要是这里面水分不大，那麻彭倒是对朱信厚父子具有比较强烈的作案动机。

    折腾完这些事，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个人回到局里，先处理了一下寻找麻彭个人信息的事情，并且很快就顺利的锁定了一个最有可能是他们想要找的那一位的名叫麻彭的四十多岁中年男人。

    不过令夏青和纪渊惊讶的是，麻彭从头到尾似乎都并没有离开过W市，并且他的户口是独立在外的，并没有和任何的亲人或者妻儿落在一起。

    “所以很有可能他到现在也还是孑然一身，受当年伤情对生活的影响还在！”夏青从这一情况做出了推测，“咱们按照这个地址找过去看看吧！”

    “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本地，不管与这一次朱信厚的案子是不是有关联，想跑的话估计早就跑掉了，不想跑的话，也不差这一晚上。”纪渊摇摇头，拒绝了夏青的这个提议，“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算生日特权。”

    这要是换成别的性质的工作，到了晚上这个时间才结束工作，还说是生日特权的话，简直可以辛酸到让人鞠一把泪了，不过对于夏青他们来说，纪渊这个说法听起来就变得非常有诚意了。

    夏青没和他客气，这一天的工作量不算特别小，额外还多了那么一档子糟心的事儿，她也确实想要休息休息了，于是两个人把当天的工作收了个尾，纪渊开车把夏青送到楼下，看着她进了楼门，然后才离开。

    夏青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实在是连做饭都不想再折腾，就拿之前颜雪她们几个给自己的小零食随便吃了一点，补充一点热量，就权当把晚饭已经解决了，之后好好的洗漱了一番，让热水帮助自己放松一下僵硬的四肢，冲淡一点疲惫和心中的烦闷。

    等她收拾好，看看时间，竟然已经过来午夜十二点。

    自己的这个生日……就这样过完了啊……

    夏青抓过旁边的手机，手机屏幕上面干干净净的，并没有任何的新信息。

    看样子果然不能包邮不切实际的幻想啊，父母终究还是没有记起来。

    不过……夏青的眼前浮现出了纪渊站在半山坡上给子唱生日歌时候的样子，歌声仿佛也还回荡在她的耳边。

    一个无比沉稳，且大部分时候有些不苟言笑的人，因为唱了一首生日歌，竟然会变得如此局促，想到这个，夏青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勾了勾。

    其实……这个生日过的也并不算太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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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前科

    第二天一睁开眼睛，想到自己的生日总算彻彻底底过去了，夏青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过去她虽然不是特别矫情一些事，但是女孩子毕竟还是比较注重仪式感那一类的东西，跟颜雪她们几个人一起小聚一下才会觉得尽兴。

    今年拜那个“惊喜”所赐，她对自己的生日简直快要有了心理阴影，现在总算过去了，更是如释重负，唯独想到上班之后，不晓得还会不会有什么奶茶大户见到自己的时候眼神不善，不过既然已经如此，遇到恐怕也只能假装看不出，硬着头皮过去吧，反正就像康戈说的，现在人忘性大，过不了几天就好了。

    带着略微有一点忐忑的心，夏青来到公安局，从进大门开始就莫名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这让她自己都有些觉得好气又好笑，从头到尾这里面恐怕最无辜也最冤的人就是自己了，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虚个什么劲儿。

    这么一想，她就重新打起精神来，挺胸昂头的上了楼，推门走进办公室。

    纪渊已经先她一步到了，正把办公桌上的座机听筒夹在腮边，一边听电话一边在记事本上面迅速的记录着一些什么信息。

    夏青听得出来，这是一通工作方面的童话，于是她就没有回避的来到纪渊桌旁，安静的等着，等他挂断了电话之后，才开口问：“是有什么收获了么？”

    “根据朱学名的描述画出来的那个人像，现在锁定了一个比较符合我们要找的人的目标。”纪渊把自己做的记录递给夏青，“你看看吧。”

    夏青赶忙看了看纪渊记下来的内容，看了之后，也挑高了眉毛。

    “邓飞光，四十岁，男，刑满释放人员，之前服刑的监狱……是和先前关押陈和的同一个？”她已经从里面嗅到了一些不大寻常的气息，“这两个人……”

    纪渊点点头：“这确实是值得怀疑的一个方向，只不过方才电话里面我已经问过了，这个邓飞光之前犯罪造成的损害结果虽然比较严重，但是从社会影响和社会危害性这两个角度来说，犯罪性质不是特别恶劣，所以出来之后没有必须定期与户籍所在地派出所负责人员约谈的要求。”

    “也就是说，邓飞光出狱之后，例行公事的办完了手续，就没有人再能够掌握到他的具体行踪了。”夏青有些犯愁起来，“那可就不太好找了……”

    纪渊伸手朝自己的太阳穴位置点了点：“你是不是忘了一个重要角色了？”

    夏青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真的是说了傻话了：“哎呀！对啊！我刚才犯什么傻呢！如果没有陈和，邓飞光根本不可能与朱信厚产生任何交集，假如那个朱信厚描述出来的人真的是邓飞光，这里面肯定跑不了陈和的责任！

    陈和现在还在拘留期内呢，他就算是插上翅膀也跑不掉，只要还能找到陈和，就能够通过他至少找出邓飞光的一个互动范围来，这就好办了！”

    “不到必不得已，我认为暂时先不要去找陈和询问关于邓飞光的事情，就像你说的，他现在的处境插翅难飞，这种情况下，假如他与朱信厚的死无关倒还好说，如果有关联，那他的话可信性反而不高了。”纪渊对夏青说。

    夏青觉得很有道理：“好，那你再处理一下邓飞光这边的事情，我把麻彭的住址和家人的住址之类先汇总一下，回头咱们想要找他也方便。”

    两个人商量妥当，各自忙碌起来，没一会儿罗威和齐天华也都进来了，两个人看样子不像是刚刚来上班，而是刚吃完了早饭回来。

    四个人互相打过了招呼，夏青看了看他们两个：“昨天开夜车来着？”

    “别提了，说了你们都不信，我们俩是在历文成家开的夜车！”罗威说。

    夏青愣了一下，纪渊也把头抬了起来，目光投向罗威他们。

    罗威向来是一个藏不住话的人，齐天华也没有遮遮掩掩、有所保留的坏习惯，两个人立刻拉了椅子坐下来，给夏青和纪渊讲前一天晚上的事情。

    “我们本来还想要再暗中观察一下，顺便再打听打听，结果帮晚上才刚到那附近，没一会儿的功夫，正好撞见了厉成文，本来我们想要假装只是在朱信厚生前工作过的工厂附近打听打听，了解了解情况，厉成文倒是主动就迎上来，跟我们说，他知道我们应该是怀疑他来着，所以他想要跟我们聊聊，把话当面说说清楚，然后就把我们带到他家里去了。”罗威说。

    “厉成文的老婆情况真的很差么？”夏青问两个人。

    她这么一问，齐天华还好，罗威那边却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怎么了？你们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儿么？”夏青感到那么难。

    罗威苦着脸，指了指自己：“我是不大愉快，厉成文他老婆就很愉快了！”

    “这话怎么说？”

    “我一进门，厉成文他老婆本来看到有生人来了，还有点畏畏缩缩的，结果一看见了我，就跟大野狼见了小红帽似的，嗷一声就扑过来了，扑过来也不问个三七二十一，就开始摸我脸，搂着我哭，那眼泪鼻涕，全都擦我身上了！”

    夏青有些同情的看着罗威，厉成文老婆把别人错认成自己儿子的事情，她之前也听说过，所以大体能够想象出当时的那个场景，对于罗威来说，这种突如其来被一个疯女人给搂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往自己的身上抹，这很显然不会是什么令人可以感到愉快的事，就算保持平静恐怕都不大容易。

    “之后厉成文就把他老婆给拉开了，看样子好像是对这种事都已经习以为常，一点也没有惊慌，跟他老婆特别柔声细语的说，认错人了，他们儿子长的比罗威白，比罗威脸圆，还没下班回来呢，这是几个儿子的朋友，过来想要找儿子一起出去打打篮球什么的，很快就把他老婆给安抚住，带到屋里去了。”齐天华说，“他过了一会儿才又出来跟我们俩说话，他老婆就再没有出来过，估计是被他给哄得在屋子里面先睡了，不然还真没法儿说话。”

    说着，他也不无同情的看了看依旧有点脸色发青的罗威，厉成文儿子生前的照片他们大家都看过，其实严格说起来，长得和罗威一点都不像，只不过身高和体型乍看起来倒是真的有点类似，恐怕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罗威才会和之前的那个路人男青年一样，被厉成文的老婆给认错了。

    “厉成文跟你们坦白自己的心路历程了？”夏青猜到厉成文应该是跟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是罗威和齐天华又没有充分的证据去证明厉成文所说事情的真假，所以才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一早上过来跟他们商量一下。

    “对，厉成文说他也憋了好长时间，不吐不快，但是这话又没有办法跟别人说，毕竟说出去了，搞不好人家要误会，倒不如干脆找我们两个人来说说话，把心里面的苦水也吐一吐。”齐天华说，“他说横竖咱们警察都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了，清者自清，他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算跟我们说一些心里话，也不可能让这种情况更坏到哪里去。”

    “他是想用这种比较特别的方法来证明自己的无辜？让咱们觉得他都敢和咱们的人开诚布公的交流这些事，说明他是没有问题的？”夏青有些猜不透厉成文的想法，她觉得一般人如果并没有做过什么事，但是却惹上了警察的怀疑，一定会非常的不开心，产生抵触情绪都很正常，哪有找警察推心置腹的呢？

    “小夏，你这回还真猜错了！”罗威虽然说被厉成文老婆的突然袭击弄得有些狼狈，但态度还是很客观的，“厉成文昨天晚上跟我们俩聊得还真挺坦诚，我这个人虽然说没有特别精明吧，总体来说觉得自己也没有特别傻，在我听来，我觉得厉成文的那个坦诚劲儿不是装出来的，一般人没那个演技！”

    “那他究竟跟你们说了一些什么呢？”

    “他说啊……他说他一开始的时候是真的想要找个合适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朱信厚给处理掉，这样一来就算是给他儿子报仇了，但是他一直在寻找机会，制造机会，也一直觉得时机未到，所以就愣是没有下过手。”

    夏青看看纪渊，纪渊也略微有些错愕，他们都以为厉成文主动找上齐天华他们两个人，应该是想要标榜一下自己的无辜，可能会连过去的恩怨都绝口不提，又或者表示过去虽然如何如何，但是逝者已逝，他们已经不愿意只活在过去的怨恨当中，云云云云，诸如此类。

    厉成文居然主动承认了曾经处心积虑的想要对朱信厚下手的这件事，这倒是让纪渊和夏青都有一种意料之外的刮目相看。

    “厉成文说了他和朱信厚到底多大的仇恨么？朱信厚又有没有意识到过他是什么人呢？”夏青先把自己最好奇的事情问了出来。

    罗威忙不迭的点点头：“说了说了，都说了，要不是他说了太多，而且还有些唠唠叨叨的，我们俩也不至于从他家出来之后就直接回局里来凑合半宿了！厉成文说他儿子原本有喝酒的毛病，后来有一段时间其实挺听劝，已经改好了。

    后来又被人起哄撺掇的，又开始喝起来，而且这一次还变本加厉不听劝了，厉成文在他儿子出事之后，借着有不少他儿子的工友都去看望他们，安慰他们的功夫，从那些人嘴里面打听出来了一些事情，他儿子的死跟朱信厚有关。”

    “朱信厚是那个教人不学好的。”纪渊听到这里已经猜出了答案。

    “对啊，厉成文说当时他儿子原本一个单位的一些知情人都表示，他儿子后来越来越不听劝，里面朱信厚的责任大着呢！”罗威忙不迭冲纪渊点头，“朱信厚总是帮厉成文的儿子找各种自我放纵的理由，还说什么自己就是太老了，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年轻的时候没有尽情的好好疯狂好好折腾一番，到了现在年纪大了，想折腾也折腾不动了，那就什么都完了。

    要我说，厉成文这个想法也不太对，他是不是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那个儿子是不是也心智不太健全啊！要不然也是老大不小一个人了，怎么就朱信厚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朱信厚让他喝酒他就喝？朱信厚让他死，他死不死？”

    “有些时候，人们就只能听到自己想要听的那部分内容而已。”夏青说。

    “小夏这个总结还是很准确的，很显然厉成文的儿子当时已经受到了酒精的诱惑，内心其实早就已经动摇了，只需要有人顺应着他自己内心的倾向去推自己一下，他就可以直接毫不动摇的把选择做了！”齐天华表示赞同。

    夏青苦笑着的摆摆手，指了指纪渊：“这是昨天纪渊才教给我的一个道理。”

    “纪师兄，那个……以后你也多指导指导我呗？”罗威一听这话，立刻毫无节操的对纪渊献起殷勤来了，“其实你别看我平时嘴巴没有把门儿的似的，其实我脑子还是挺好使的，一点就透！”

    纪渊似笑非笑的看他：“我知道你？你确定么？”

    罗威本来到了嘴边的话，被纪渊这么一问，吓了一跳，憋了回去。

    “有一说一，有什么说什么，现在没有精力和时间去说一些拍马屁的话。”纪渊这么说无异于破了罗威的冷水，不过他能有耐心对除了夏青以外的说这么多，就已经是一个进步了。

    “厉成文原本是一个什么样的打算？”纪渊问两个人。

    回答他的是齐天华：“厉成文说他原本的打算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他儿子是怎么出事的，他就怎么去撺掇朱信厚犯同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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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有话说

    “所以说，厉成文的原计划，是想要让朱信厚也因为喝酒导致发生一些威胁到人身安全的事情……”夏青意识到厉成文如果说的是实话，那朱信厚实际上的死亡方式，恐怕跟厉成文想要追求的那种以牙还牙的复仇效果差距很大。

    “是啊，但是朱信厚的工作性质摆在那里呢，晚上那个夜班说白了就是在值班室里面睡一晚，根本就什么都不用做，就算喝的一团烂泥也不可能出什么事。厉成文想过趁着喝了酒，把朱信厚带出去，但朱信厚说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份不用很辛苦还可以多赚一份钱的工作，他怕出问题，没有答应过。”齐天华说。

    罗威在一旁补充道：“厉成文还试过想要留下来，一直拉着朱信厚喝酒，喝到天亮，让朱信厚醉醺醺的下班离开，带着酒劲儿去上白天的那份工，这样就有几率可以让他在白天的时候出事故，但是朱信厚的自制力居然还挺强！甭管厉成文怎么劝他，怎么激将，他就是不上钩，到时间差不多了就清场，自己就休息了，所以导致厉成文始终都没有找到过和朱信厚独处的机会。”

    “你们两个觉得厉成文对你们说的这些话可信度有多高？”纪渊问。

    罗威有些担心自己在纪渊面前说傻话，所以有些谨慎的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看了看旁边的齐天华，一个劲儿的给他递眼色，让他先开口。

    齐天华可就比罗威稳重多了，他想了想，说：“我觉得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首先他们每次去跟朱信厚喝酒都是好几个人，离开也是一起走的，他们不去找朱信厚的时候，胡玉芬还会逮着机会去跟朱信厚约会，无形当中等于给厉成文也算是当了一个时间证人了。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朱信厚家距离厂子还有厉成文家都很远，厉成文的老婆那种情况，我和罗威也是的的确确亲眼见识到了，长时间离开人确实不大现实。

    厉成文说他白天上班的时候几乎都是把他老婆反锁在家里面，免得他老婆又跑出去找儿子，就算是那样，他老婆还跳窗户跑过几回，幸亏邻居看到了去厂子里找厉成文，这才没出什么事。

    我们那天在他们家的时候，厉成文的老婆就反反复复从屋子里面跑出来了好几回，她的精神问题确实很严重，厉成文找了病例给我们看过，而且我们刚到那里的时候，她抱着罗威哭哭啼啼，把他错认形成了自己的儿子，结果后来她又跑出来，看到罗威就不认识了，理都不理她。”

    “对对对，她第一次跑出来的时候可把我吓了一大跳，我以为她又要跑过来往我身上蹭眼泪鼻涕呢！结果她出来看了我一眼，就要穿衣服往外走，而且这季节了，外头天儿多冷啊！她往身上套连衣裙，说要出去接孩子去，孩子放学了。厉成文赶紧把她拦住，说孩子接回来了，做完作业了，在屋里已经睡着了，让她别去打扰，孩子学习怪辛苦的！

    厉成文他老婆一听这么说，就问我们是谁，厉成文说我们来是老师，来家访的，他老婆就过来跟我们打招呼，说让我们在学校里多关照一下孩子。”

    罗威尽管并不喜欢被人抱住蹭一身鼻涕的这种经历，但是一想到厉成文老婆疯疯癫癫都是因为孩子出了事，他也觉得心里不太好受。

    不管从事什么职业，毕竟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谁也无法从一个凡人的情感和情绪当中完全跳脱出去，尤其是做警察的，本身从事着一份来自于职业的高风险，而这种高风险有可能带来的后果也不是他们这些从业者自己一个人需要去面对就够了的，作为他们的父母妻儿都一样需要跟着承担。

    “那对于朱信厚的死，厉成文是一个什么态度？”纪渊又问。

    罗威回答这个问题倒是比较干脆：“我感觉他好像没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兴奋和喜悦，反正想一想也是，就算是朱信厚死了又能怎么样呢？他儿子也活不回来，他老婆的精神也一样不可能恢复正常，所以想一想，好像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同态复仇什么的，好像真的没办法带来什么精神上的安慰。”

    “厉成文跟我们说，其实后来一方面没有机会，另外一方面他考虑到朱信厚的家庭情况，已经有些犹豫，到底还要不要坚持自己最开始想要报复。”齐天华对厉成文的情绪也是比较复杂的，“他说一想到当初朱信厚不负责任的撺掇自己儿子酗酒，导致了最后的悲剧结果，他就很气愤，恨不得吧朱信厚给碎尸万段了，但是一想到朱信厚的老婆已经死了，儿子还是一个不能生活自理的残疾人，如果他真的对朱信厚下手了，朱信厚死有余辜，朱信厚的儿子呢？已经没有了妈妈，如果爸爸也死了，谁来保障他以后的生活。”

    “所以说厉成文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还没有完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良知还在。”夏青听完之后，有些感慨，“从凶手杀害朱信厚的手法来看，这个人对朱信厚的恨意是很深很纯粹的，不带任何一丝的犹豫，别说是给他留条活路了，就算是死，死之前都要给朱信厚足够的精神折磨！

    如果说厉成文对于杀死朱信厚给儿子报仇的这件事已经没有那么坚定，那他就算是有作案时间作案机会，也不一定能够处理得那么干脆利素吧？”

    “嗯，你考虑的也很对，我和罗威下一步就打算进一步对厉成文进行一下排除，应该不会需要多久，在他的身上就可以有个结论了！”齐天华点点头。

    四个人在这件事上讨论了一番之后，罗威和齐天华就又一次出发了，纪渊和夏青也又稍微多呆了一会儿，就确认好了麻彭现在的居住地，打算过去那附近打听打听关于他的一些情况。

    纪渊准备好了，和还有一点事没弄完的夏青打了个招呼，就先下楼去开车了，夏青迅速整理着手头的工作，打算速战速决，然后下楼去和纪渊碰头。

    也就那么一两分钟之后吧，夏青觉得自己面前的光线被人给挡住了，她本能的以为是纪渊又去而复返，头都没抬就笑着问：“你不会是忘了什么东西吧？”

    “小夏，我想和你聊几句。”沈文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夏青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一看，沈文栋就站在自己办公桌前面，正低着头看着自己呢，脸上挂着微笑，只不过和平日里比起来，显得有点局促。

    “沈师兄！”夏青连忙也站起身来，她不太习惯于居高临下的看别人，也同样不喜欢被人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总觉得有些不大自在。

    当然，她现在不管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沈文栋，都会比平时显得更生分。

    “小夏，昨天的事情，实在是抱歉啦！”沈文栋搓着手，一脸歉意的对夏青说，“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解释几句。我之前无意当中从你的资料里面看到了你的生日，所以就想着给你策划一个小惊喜，我原本以为你们女孩子应该都喜欢惊喜之类的那些事，结果没想到……好像给你添乱了。”

    “没有没有，你快别这么说，”夏青忙不迭的摆摆手，“昨天的惊喜确实很让人意外，我也很感谢沈师兄的用心良苦，只不过我这个人不太喜欢给人添麻烦，所以就会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沈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以后真的不用麻烦了。”

    “小夏，我觉得咱们在一个部门，虽然合作的次数不算特别多，但是相处的还是非常好的，我这么理解没错吧？”沈文栋听了夏青的客气话之后，脸上的无奈更浓了几分，“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女孩子，工作能力也很好，性格也很好，所以我也一直很欣赏你，但是昨天我忽然有些困惑了，不知道是不是我之前有什么做的不够好的地方，给你带来了困扰了呢？”

    如果算上那几个看自己眼神有些莫名其妙的女同事的话，那倒是的确给自己造成了一定的困扰呢，夏青暗暗腹诽。不过那几个人和自己本来也不熟，她也不太在意她们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没有，真的没有什么，你不用那么介意。”夏青一边对沈文栋说，一边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明明被造成了一定程度困扰的人是自己，怎么现在自己反倒成了那个需要照顾别人的情绪和感受的人了呢？

    “真的么？要是这样的话，我心里也能好过一点儿！”沈文栋大松一口气似的，“其实那天回去之后，我也反思了自己的举动，想来想去，我觉得可能我还是有些唐突了，有一些事情，没有铺垫的情况下就突然做出来，确实是会让人始料不及，这方面来讲，我的确太欠考虑了。

    但是小夏，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好像始终有一点疏远，我自认为对你一直没有过任何前辈也好，师兄也罢的那种架子，我的个性应该也不大会让人感觉受到了冒犯吧？如果有，我检讨，如果没有的话，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所以才让你跟我之间的距离感一直都没能减弱呢？”

    夏青叹了一口气，这个问题她就实在是没有办法回答了，毕竟这种问题的答案一般都是心照不宣的，说出来就意味着两个人脸上都不好看，又或者其中一方虚与委蛇，顺着对方希望听到的话去讲。

    在沈文栋原本的期待当中，估计以为夏青会马上对自己作出解释，说一些彰显两个人之间关系并不生分疏远的话，夏青的沉默让他也有一点始料未及，表情略微显得有那么一点错愕。

    “沈师兄，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令人尊敬的师兄。”夏青微笑着说。

    她不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儿，前一天沈文栋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夏青当然心里有数，只不过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沈文栋没有直接了当的说什么，自己也不好去直截了当的回应，毕竟大家以后还在一个部门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好搞得太尴尬，最理想的当然就是点到为止，一笔带过。

    沈文栋听了夏青的话，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住了，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夏青看得出来，却没有去开口问他想要说什么，一时之间两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愈发尴尬起来。

    “小夏，”终于，沈文栋还是开了口，一副把心一横的样子，“对不起，之前有的事情，我可能没有对你说实话，不是我不想，而是我有我的顾虑，我怕我说出来以后，大家以后相处起来可能就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我希望你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叫我沈师兄，和我说说笑笑，但是现在……我有点犹豫……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对不对？我也不是圣人……”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把沈文栋的话给打断了，也把他酝酿了许久的情绪给一并搅了个乱七八糟。

    沈文栋只好停下来接电话，夏青听不到电话那边在说什么，不过从沈文栋的反应来看，那边似乎是需要他尽快过去一趟的，他有些不大情愿，问能不能稍等几分钟，但是好像早到了对方的拒绝。

    挂了电话，沈文栋只好对夏青叹了一口气：“咱们下回再继续聊吧！”

    说完他就急急忙忙的跑出了办公室。

    他走了之后，夏青急急忙忙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也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办公室，下楼去和纪渊汇合，免得沈文栋万一很快的去而复返，那可就不好办了，毕竟还有很多正经事要去做呢。

    还好，下楼的一路上夏青谁也没有遇到，到了楼下，纪渊已经把车子停在那里等着了，她便径直钻进了车子里面，上了车便赶忙示意纪渊开车离开。

    纪渊有些狐疑，倒也没有多问，按夏青说的，启动汽车离开了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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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国生日快乐！

今天请允许小莫专心为祖国过生日吧！

    大家一定能去电影院看看《我和我的祖国》，真的是又燃又好看！

    泪点低的盆友记得带包面巾纸，反正我每一节都会激动的哗哗流眼泪，捂脸。

    就酱紫吧，明天更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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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住处

    车子开出公安局的院子时，夏青还在透过车窗有些鬼鬼祟祟的回头张望呢。

    “你被人追债？”纪渊不知道是第几次瞥见她这么做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

    他这么说当然是对夏青此时此刻这种举动的一种调侃，夏青听得出来，她转回身子，先是因为车子驶离了公安局而松了一口气，然后才看了看纪渊，有些心虚的笑着说：“让你见笑了，追债倒是没有，不过我在躲沈师兄。”

    “躲他干什么？他不会又找了什么名目给你做蛋糕吧？”纪渊半真半假的问。

    夏青瞪了他一眼：“你真当他是要开蛋糕店么？他是跑去跟我为了昨天的事情道歉的，不过道歉来道歉去，话就说的有点让人摸不到头脑了。

    你猜怎么着？他跟我说，之前有个事情他没跟我说实话，瞒了我，当时是出于他自己的某种考虑，但是现在思来想去，觉得应该跟我说说真相。

    我刚才在想啊，之前我跟沈师兄也实在是没有过太多的交集，也没有很深的交情，唯一是我真的特意跟他打听过的，好像就只有我当年那个案子了。”

    她说到这里，话音未落，纪渊忽然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错愕。

    “你告诉沈文栋你是当初那件事情幸存下来的那个当事人了？？？”纪渊问夏青，他的语速很快，透着一种隐隐的急躁，表情看起来也有些严肃。

    夏青不明就里，点点头：“对啊，我告诉他了，其实也不是特意想要告诉他，主要是我想要打听出来我恩人的情况，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途径了。

    不过问了也白问，我问了沈师兄这件事之后，他除了对于我是当初那个被解救出来的女孩儿这件事狠狠地惊讶了一番之外，别的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支支吾吾，遮遮掩掩，还说让我不用打听了，过好现在就好。

    我也不知道究竟我的这个恩人怎么就那么让人讳莫如深，回去之后我琢磨了好久，最后就只能得出一个推论了——我的恩人可能是郑义。”

    “不是。”听了夏青的话，纪渊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做出了回应。

    “哦？你不是说那时候的事情不清楚么？”夏青立刻就抓到了一个漏洞。

    纪渊看上去姿态有些僵硬，脸色也变得有一点难看起来：“郑义和我是同学，我不清楚你的事，不代表我不清楚他的事。”

    “哦……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夏青有一点失望，不过她把情绪掩饰的很好，表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沈师兄刚才被电话给打断了，没有继续下去的话题，到底会不是想要告诉我，其实他知道我一直要找的恩人是谁呢？”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他？”纪渊姿态上的僵硬一点也没有得到缓解，从他的表情来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是要赶赴一个非常危险的抓捕现场呢。

    夏青想了想，耸耸肩：“我也不知道，说不清楚，不过我觉得说不定我想多了呢，沈师兄想要跟我说的搞不好根本就不是这件事，毕竟他前面还在跟我说希望跟我相处轻松愉快，不希望给我造成困扰什么的，没道理话题一转，忽然就跟我聊起那件一点也不沾边的事情呀，你说对不对？我还是不瞎猜了吧！”

    说着她摆了摆手，一副就此终止这个话题的架势，很显然虽然话里面像是在询问纪渊“对不对”，实际上却并没有真的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答复。

    纪渊没有再说话，只是窝着方向盘的手攥得有些紧，像是要把方向盘给捏碎似的，情绪似乎也带着一种隐隐的烦躁。

    夏青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然后把视线转向到窗外去，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各自安怀心事，车子里重新归于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夏青打破了沉默，似乎是有些突兀的，她坐直了身子，扭头问纪渊：“那个陈清绘最近有再跟你联络过么？你好像都没有再找我想要设置什么呼叫转移，是对方已经放弃了呢，还是你们沟通比较顺利，所以不需要了？”

    纪渊似乎也没想到夏青忽然会冒出这样的一个问题，略微错愕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没有觉得夏青的询问有任何逾越，一本正经的回应道：“没有，上次她打电话给康戈，通过康戈找我的时候，我已经跟她说的很清楚了。

    如果她想拉着我去回忆过去，那没有这个必要，我没有什么值得回顾的过去。如果她想要找我展望什么未来，也没有必要，我也没有什么未来是想要和她来共同展望的，所以联络什么的，没有任何意义。

    过去我的一些选择，都是因为郑义的坚持，现在郑义已经不在了，所有的那些事也可以跟郑义一起画上句号，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

    陈清绘是一个聪明人，我的话她不会听不懂，所以没有别的联络了。”

    “哦。”夏青点点头，两眼笑眯眯的看了看纪渊，又转向了窗外。

    两个人再一次沉默下来，一直到抵达麻彭现在的住处附近。

    关于麻彭的近况，其实夏青和纪渊也都没有一个特别系统的掌握，只是查到了他在受伤之后就没有了什么固定工作，似乎一直都是在打零工，连住处也是，离婚之后原本的婚房给了前妻，麻彭就变得居无定所起来，因为身体状况导致他收入水平始终不理想，因此住房问题只能通过租赁来解决。

    他们今天过来的这个地方，是最近能被查出来的麻彭的落脚之处，实际上他还是不是一直住在这里，在没有实地查证之前，都还是个未知数。

    一路开车过来的过程当中，天上的云渐渐厚重起来，等到他们下车的时候，天空已经从原本有一点点多云的状态，变成了阴云密布，风也急了不少，卷得地上枯黄的落叶急促的打着圈圈，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给这种昏黄阴冷的天气又平添了些许的萧瑟氛围。

    夏青把身上的外套裹紧了一点，和纪渊朝他们要找的那个小区走了过去。

    他们去的小区在W市里面应该可以算是那种档次还不错的居民小区了，而且规模比较大，一点也不比夏青租住的那个小区差，并且从地段来讲，搞不好要比夏青住的那个地方含金量还要更高一些，之前他们确认到的情况是，麻彭曾经在这个小区里面住了好长一段时间。

    本来他们只是查到了住在这里，却并不知道这个小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毕竟时下里房地产开发商似乎都热衷于把自己小区的名字取得越洋气越好，越大气越好，不是地中海，就是欧洲，要不然就是直接连“天下”二字都能扯进去，很多时候听名字觉得简直是豪宅，实际上却有可能发现只不过是偏僻地段的一个规模并不是特别大的滞销住宅区而已。

    不过这里的规模和小区的名称做到了名副其实之后，倒也让夏青产生了一个疑问：“不是说麻彭受伤并且离婚之后，因为腿脚不是特别利索，工作受影响，收入一直不是很高，那他为什么有条件住在这样的小区里面呢？这边的租金来说，恐怕只会比我那边更高，不可能更低啊！”

    “确实不太符合常理，所以咱们这一趟来的才有意义。”纪渊对夏青说。

    这话夏青是无法反驳的，他们现在是想要摸底麻彭，并不是想要短兵相接的去和他当面对质，毕竟不能够做到知己知彼，直接找上本人也只会出境被动。

    两个人在小区里面兜兜转转，四处打听了一番，没用太久就有了收获，令人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麻彭之前不止是住在这里，甚至还在这里工作过。

    “他之前是我们这边的保洁，”物业一个工作人员这样告诉他们，“不过他不是我们雇的，我们小区的保洁是外包出去给外面的清洁公司来做的，他实际上虽然工作一直是在我们这边，但是雇佣关系还有工资什么都是保洁公司那边在发，跟我们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我们对他这个人的情况了解也不多。”

    “这样的话，为什么我们一提他，你就立刻印象这么深刻呢？”夏青问。

    物业的工作人员笑了笑，说：“这个吧，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跟别人不一样，我们小区别的保洁员年纪大点小点的都有，男的女的也都有，但是基本上都是体格儿还不错的，他是我们小区里来的第一个做保洁的瘸子。”

    这话一出来，夏青就觉得这位物业的工作人员素质恐怕没有多高了，并且她下意识的留意了一下纪渊，看到他只是阴沉着脸，没有更多的反应。

    “还有一个原因是什么？”纪渊问那个物业的工作人员。

    那人叹了一口气，说：“因为他住的地方，就前阵子，还给我们物业惹了一点麻烦，好不容易我们才把那件事给处理好，算是摆平了，想不记得也难。”

    “能说一说这是一件什么性质的事么？和麻彭本人有直接的关系么？”

    “哦，这倒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到最后也不是我们的责任。”对方到没有太遮掩，“其实那件事情的责任方是我们这附近的一家中介。起因是我们小区有一个业主，前些年生意的重心转移到外地去了，所以把房子就委托给了中介，让中介按照他们定好的价位租出去，定期汇给房主就行。

    结果那家中介合作的年头多了之后，看房主好几年了，就只是电话沟通，按时收钱，人根本就不回来，所以就起了歪心思，背着房主弄了一些上下铺那种铁架子床，把房子给改成了群租的那种，一个四室两厅的大户型，愣是每个房间都被租了六到八个人不等，平均到每个人的头上租金非常低，但是合计起来就比房主订的租金多了不少，那家中介就钻了这个空子，瞒着房主，把差额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去了，之前这个叫麻彭的保洁员就租住在那里。

    后来这种事肯定早晚是要瞒不住的，房主最后就还是知道了，赶回来一看，那肯定就很火大，闹得也很凶，不光要告那家中介，还要告我们物业管理不严，他们家房子被改成了群租房，我们知情不报。

    为什么说我们知情不报呢？就是因为麻彭是小区里面的保洁员，好多人都见过他，能把他认出来，所以那套房子的房主就觉得这件事小区物业也是知情的。实际上你说我们跟麻彭连直接的雇佣关系都不算，我们怎么知道他住在哪里呢！就算知道是住在我们小区内，我们也不好无缘无故跑去检查一下吧！

    后来那个房子被房主收回去之后，里面住的人都被赶出去了，那个麻彭也没有地方住，就跟清洁公司申请换了地方，说我们这边租金太贵了，承担不起，他不是我们物业直接聘用的人，我们也没有那个立场决定他的去留。”

    物业工作人员这么一说，夏青也觉得能够解释得通为什么对方会对麻彭印象如此深刻，这个问题得到了解释之后，其余的其实也就不重要了。

    “他在你们小区做保洁工作的时候，表现怎么样？”夏青问。

    物业的工作人员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他们两个：“这个麻彭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如果是的话，你们一定告诉我一下，我得跟我们经理反应反应，让合作的清洁公司那边也加强对雇佣人员的审核，可别弄了什么不靠谱的人进来，这要是被我们业主那边知道了，保不齐又要闹了！”

    “没有，你别多想，他是当初一场事故的受害人，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做回访，了解一下他现在的生活情况、工作情况。”夏青脸部红心不跳的给出了一个理由。

    物业工作人员似乎觉得这个说法听起来好在还挺有道理的，于是便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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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反反复复

    “麻彭在我们这边怎么说呢……总的来说表现还算是过得去的吧。”物业的工作人员叹了一口气，“他干活儿还挺认真的，但是脾气有点古怪，有一点阴晴不定，心情好的时候就怎么都好说，卫生也打扫的非常彻底，对业主和其他保洁员的态度也不错，但要是遇到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不是那样了。

    之前就有业主投诉过他，说他在擦楼梯的时候，拖把撞得周围咚咚响，什么楼梯扶手，什么走廊墙壁，还有人家业主家的房门，都被他撞得叮叮当当的，业主就不高兴了，开门跟他说，让他注意一点，不要那拖把撞人家家里头新换的防盗门，结果他也不高兴了，让人家以后别把走廊踩的净是脚印儿，说完还把拖把往人家门口一扔就走了。”

    “这脾气还挺爆的么！”纪渊挑眉感慨。

    物业工作人员苦笑：“其实他大多数时候也不那样，因为他负责打扫的那几栋楼离我们物业这边还不算远，所以平时出出进进的总能看到他干活儿，他负责的区域也很少有被检查出来有问题的，尤其是以他的那个腿脚，本身就是瘸的，上上下下的收收垃圾擦擦地就都比一般人要辛苦不少，听不容易的。

    结果偏偏就是他那个怪脾气，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心情好的时候见到人也主动说话，笑眯眯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的一样，跟谁都能发火，因为这个没少被业主投诉，每次他还得去给人道歉。”

    “他还肯道歉？那至少说明麻彭心里面还是很清楚自己行为妥当不妥当的喽？”夏青觉得有些奇怪，“那他明明知道自己有错误，还肯认错，但是之后却又一犯再犯……他是不是有酗酒这方面的问题呢？”

    物业工作人员忙不迭的点点头：“你们还真是接触过的人比较多，所以很明白这些事啊！他可不就是有喝酒的毛病么！我们后来也发现这件事了，但凡他那段时间来上班的时候，身上带着酒气，一准儿用不了多久就得被人投诉，投诉完了他再去跟人家道歉，有的时候一段时间也没怎么见他喝过酒，一般就比较安生，不会有什么幺蛾子被闹出来。”

    “那他这个样子还能在你们这边一直工作，是你们物业对他的态度比较宽容，还是直接雇用他的那家清洁公司对他比较宽容？”纪渊问。

    物业的工作人员笑了笑：“这个怎么说呢，多少都对他还算宽容吧，我们这边主要是遇到过太多各种各样的业主投诉了，麻彭虽然说有的时候前一天晚上喝了酒，第二天会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但是那种事情一个月里头可能也就出现那么几次，而且也不一定回回都跟业主起争执，大部分时候还是挺好的。

    这一样米养百样人的道理，你们肯定都明白，我们小区挺大的，清洁公司那边派过来的保洁人员也比较多，什么样的都有，有的倒是态度特别好，成天笑呵呵的，或者不多言不多语，但是一样，态度好了，活儿可不怎么给你好好干！楼梯间里面脏兮兮的，业主也不高兴，所以比起来，还是麻彭这种省心。

    后来，我们权衡过之后，就把他给调去打扫公共区域了，这样跟业主直接沟通的机会就会少一点，试了试，觉得还行，达到了我们想要的那种效果，就没有跟清洁公司那边太上纲上线的反馈，那边当然是我们不要求，他们就也没有什么可追究的。怎么讲呢，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麻彭也是个可怜人。”

    “他有什么特别可怜的遭遇么？”夏青赶忙追问，“他跟你们说过什么？”

    “那倒是没有，我们也是听别的保洁员说的，说感觉麻彭是那种‘有故事的人’，奔五十的人，瘸着一条腿，房子也没有，家里人也没听他提起来过，跑去清洁公司当保洁，说真的，他是我们物业用过的最年轻的保洁员了！所以我们就猜，他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才会心情不好，还喝酒什么的。”

    “他那个时候在你们印象当中，有没有什么比较聊得来的人？”夏青问。

    物业的工作人员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我们有的时候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看到麻彭会跟那人坐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说话，那人也是我们小区的一个保洁员，跟麻彭负责的区域离得不远，好像两个人比较熟一点。”

    “那这个人现在还在你们小区里面工作么？”

    “对，那人应该没有什么变动，你们需要跟他聊聊么？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叫人把他给喊过来。”物业的工作人员很配合的表示。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是和麻彭一样负责公共区域的，还是别的？”纪渊问。

    “这个人叫孙福忠，也是负责公共区域的。”

    “他今天正常上班的吧？那就不麻烦你叫他过来了，我们直接过去跟他聊聊。”夏青猜到纪渊的意图，就对物业的工作人员方才的提议进行了婉言谢绝。

    物业工作人员当然乐得少揽一个瓷器活儿，立刻就爽快的把这个叫孙福忠的人是负责哪个区域清洁工作的，以及这个人的相貌特征等等告诉了他们。

    两个人按照物业工作人员提供的位置一路找过去，眼下这样的季节，负责公共区域的保洁人员还是有不少事情需要去忙的，光是被风吹着掉个不停的落叶，就可以让他们断断续续的清扫上一天。

    纪渊和夏青找到孙福忠的时候，孙福忠正在一个被几栋楼围起来形成的小广场旁边把枯黄的落叶扫成一堆，看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只是本能的抬头瞧了一眼，见是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就又低下头去闷头干活儿。

    这个孙福忠年纪看起来年纪可要比麻彭大了不少，有六十多岁的模样，身上穿着保洁员的制服，人长得个子不高，身材有些瘦小，一头花白的短发，小眼睛瘦长脸，闷声不响的认真干活儿的模样，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忠厚老实的人。

    纪渊和夏青走过去，在孙福忠跟前停了下来，孙福忠这才意识到这两个人不是路过的，于是停下手上的动作，疑惑的抬头看他们两个人。

    “你好，你是在孙福忠吧？”纪渊对面前的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同时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你认识麻彭对吧？我们想跟你聊聊麻彭的事。”

    孙福忠一看来人是警察，又听对方说想要聊一聊麻彭的事，便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把手里的扫帚立在身前，用一条胳膊支在上面。

    “那小子不会是干了什么傻事儿了吧？”他一脸担忧的问。

    “你觉得他会干出来什么傻事？”纪渊不答反问。

    孙福忠叹气：“这事儿你们还用问我么？你们当警察的要是心里没数儿，还能跑来找我？其实我知道的都不一定有你们知道的多。”

    “你跟麻彭最近还有联系么？”夏青问他。

    孙福忠摇摇头：“没啥联系了，他住的那个房子人家不让住了，他就不在我们这个小区干活儿，我俩就没联系了，这都有……半个来月了吧！”

    “你是比较担心他遇到麻烦，还是担心他惹麻烦？”纪渊问。

    孙福忠有些无奈：“我其实是怕他惹麻烦，遇到麻烦倒是不太担心，他那个人，岁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钱没钱，要啥没啥，平时也不爱说话，真要是说让他遇到什么麻烦，除非是缺钱，别的还真不太容易。”

    “那你担心他惹的麻烦，是跟他那条腿有关系吧？”纪渊对孙福忠点点头。

    “他没跟我直接说过，但是我觉得十有八九是根那件事有关系。”孙福忠有些担忧，“麻彭这小子人不坏，就是性格有点轴。他腿脚不利索，平时干活儿的时候也不太方便，结果他就倔，因为觉得人家看他腿瘸的眼神不好，就硬是不方便也自己忍着不说，我看不下去了，过去帮他，他还不乐意，不让我管。

    后来我俩混熟了，他才愿意跟我说说话，估计平时也是一个人太苦闷了，憋得慌，有时候就喝酒，结果喝完酒惹事了又害怕丢饭碗，我就跟他说，实在是心情不好就出去外面抽根烟，别喝那酒，虽然都不是好东西吧，起码抽烟之后不会借着烟劲儿跟人家业主发脾气不是么！”

    “他听你的劝么？”

    “面上看着吧，感觉他好像是听进去了，至少是没不高兴，没跟我嚷嚷什么，但是我感觉他心里头始终还是有事儿，有疙瘩，没解开，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有事儿没事儿的就总喝酒，喝完了有时候还闹情绪。

    我之前趁他心情还不错的时候问过他，他也没跟我具体说，就说自己早年的时候被人坑了，腿受了伤，家也散了，现在过成这个样子。他觉得老天爷没开眼，他一辈子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也没做过，结果就落了个这样的下场，结果坑了他的人倒是什么后果都没有，他觉得不平衡。”

    孙福忠看上去对麻彭还是相当同情的：“我就跟他说，人吧，怎么都是活一辈子，你就算恨，把自己折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就把自己的腿变好了，无非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呗！我说其实有些时候，信点儿命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你就想，现在这样，那都是上辈子留下来的因果！上辈子欠了债了，所以这辈子要来还债。”

    “麻彭从这里离开之前，还经常喝酒闹脾气么？”夏青问。

    其实夏青本人对孙福忠那种宿命论的观点根本就不认同的，她不相信什么前世因果，毕竟如果真的可以前世做了坏事今生就换来报应，那还要法律和整个司法体系做什么呢？不过孙福忠的用意自然是好的，只是她很怀疑孙福忠的这种观点到底能不能够对麻彭起到什么作用，毕竟麻彭很显然对于朱信厚给他人生造成的影响还一直是耿耿于怀的呢。

    “其实他走之前已经好很多了，好长时间也不喝酒闹脾气，也没怎么被业主投诉过了，我还挺替他高兴的。有一段时间麻彭倒是有点一阵儿晴一阵儿阴的，一阵子不高兴，成天阴沉着脸也不理人，过了一阵子忽然就又高兴了，而且是那种特别高兴，我认识他之后都没见过他那么高兴的那种。”

    孙福忠回忆起麻彭离开之前的那段时间，自己也觉得有些吃不准：“他那阵子也不喝酒了，每天感觉都挺高兴，对我也特别热情，还跟我说，他觉得我说的太对了，老天爷其实还是长眼睛的，谁要是做了缺德事，早晚是要遭报应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觉得心里头好受了什么的。

    我问他是咋回事，他也不说，就说自己想开了，心里头也不委屈的难受了，那别的他不愿意说，我也没有办法，他也确实是不怎么喝闷酒了，那阵子状态一直都挺好，我觉得可能是听进去劝了，也没多想。”

    “之后什么事让你吃不准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想开了？”纪渊问，很显然，他们过来和孙福忠搭上话之后，孙福忠对于麻彭是否会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是吃不准的，这就说明了麻彭的状态也存在反复的情况。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他住的地方突然就不让住的事儿么！”孙福忠两手一摊，也是一脸的无奈，“其实有些时候我都觉得老天爷是不是有点欺负麻彭这个老实人了！

    他住的那个地方，当初他住进去的时候也没人告诉他说那个租房子给他的人就不是房主，住得好好的，忽然房主回来了，说不许他们那么住在里头，就被人都给赶出去了，又说要报警什么的。

    麻彭还提前交了两三个月的房租没退回来，租房子给他们的那个二房东还跑了，他也找不到人，钱要不回来，没地方住了，这个小区周围的房子都贵，他也租不起，原来好好的这份工作也没有了，还得回我们清洁公司去排活儿，所以他一下子就又受打击，本来都不喝了的酒，又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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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释然

    麻彭的近况到底怎么样，孙福忠也并不清楚，不过他把清洁公司那边的地址和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了纪渊他们，两个人也就没有多耽误孙福忠的工作，向他道了谢之后就离开了那个小区，到清洁公司那边去找人了解情况。

    去清洁公司那边的过程还是比较顺利的，他们按照孙福忠之前提供的线索找到了清洁公司里面负责给麻彭等人安排工作的那个小经理，聊过之后基本上就把麻彭的情况给掌握了一个七七八八。

    清洁公司的经理告诉他们，本来麻彭是回来想要等着清洁公司给重新安排工作的，因为原本清洁公司这边就属于萝卜比坑儿要多，麻彭放弃了原来的工作地点，暂时也没有新的位置能够安排给他，所以中间寄有了一个空档期。

    麻彭大概是回去等了一周的时间，就跑来找清洁公司的经理，表示他要辞职了，不打算继续等公司这边给他安排工作地点。清洁公司经历也没有多想，毕竟都是要赚钱养家的人，他也不觉得麻彭就一定会一直傻等着自己这家公司给安排什么职位，听到他要辞工，认为应该是打算自己去找出路的。

    结果麻彭说，他之前一直钻牛角尖，并且转不出来，一直自暴自弃，现在他想通了，觉得人生不能这么蹉跎下去，他才四十多岁，还没有过五十的关口，没道理就甘心情愿的在清洁公司这种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体力活儿，他想要打起精神来，做点能有长远发展的事情。

    他这样选择清洁公司方面当然不会阻拦，反正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没有约定过不能辞职，公司这边也不缺来应征做保洁工作的人。

    经理话里话外也透露出一层意思来，那就是当初同意雇佣麻彭，或多或少也是带着一点同情的成分，不然的话，也不会因为他脾气不好，物业那边反馈了很多次他跟业主起争执，这边都没有真的把他给解雇掉。

    虽然关于麻彭到底要振作起来做一些什么事情，清洁公司的经理也是一点都不清楚，但是在从之前工作的小区群租房里被赶出来之后，麻彭又找了一个住的地方，这个地方清洁公司的经理倒是知情的，并且把地址提供给了二人。

    这一次麻彭找的住处可就不是隐藏在什么高档小区里面的群租房了，而是一个有些偏僻也有些破旧的地方，这倒是与他眼下的经济状况比较符合。

    两个人很快就锁定了麻彭的行踪，并且行动隐秘的对他进行了一番摸底调查，发现他最近一段时间还真的是挺忙的，一直在到处去联络一些似乎很久偶读没有怎么联络过的亲戚或者是朋友，主要目的也是非常一致的，那就是找他们借钱，似乎真的是想要凑钱出来做一点什么小本生意，之前跟清洁公司经理说的那番话并不是一时为了撑脸面或者是糊弄别人。

    掌握了这些之后，下一步要怎么做，夏青倒是有一些吃不准了，因为麻彭的社交圈子实在是非常的小，如果再继续对他进行调查，一来可能也查不到什么更新的东西，二来也容易让麻彭发现自己成为了警方的调查目标。

    “这好办，”在她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纪渊之后，纪渊很快就回答了她的问题，“咱们直接找他本人，问一问不就知道了么。”

    “直接找他本人？直接找他本人不会打草惊蛇么？”夏青有些担心。

    纪渊摇摇头：“打草惊蛇的前提是首先要对方是一条蛇，如果对方并不是我们要找的那条蛇，那就不用担心了。从咱们这两天来对麻彭的了解，你还觉得他对朱信厚下手的几率大么？我倒觉得他的嫌疑没有之前看起来那么大了。”

    “你觉得他作案几率不大的原因，是考虑身体因素么？”夏青问。

    纪渊点点头：“朱信厚的身材咱们是见到过的，并且一直以来从事的也是偏体力工种的那些行业，麻彭一直在做清洁工作，并且腿伤的严重程度也超过了我们之前的预期，他本人咱们两个看到了，身材不算瘦小，也绝对不是高大魁梧的那种，所以无论是从身量体重，还是力气，瘸了腿的麻彭都不占优势。”

    夏青点点头，一个对朱信厚一直没有放下仇恨的人，能不能顺利的接近朱信厚，登堂入室得到作案机会都还是两回事，更别说麻彭的身体状况，就算给他足够的机会，他也未必能够像案发现场呈现出来那样的方式去执行。

    “我之前还考虑到一点就是，麻彭的伤都过了这么久了，现在腿还相当的不方便，并且他在受伤之后，老婆带着孩子跟他离婚，家产也带走了大半，他自己开车去撞朱学名不可能，花钱雇人替他去做这件事也不太现实，”夏青说，“所以我估计朱学名的腿伤跟他也关系不大，不存在寻仇撞人的那种可能性了。”

    “还有另外的两件事是需要考虑到的，那就是麻彭在群租房被赶出去之前，忽然之间振作了，看开了，这是其一，”纪渊竖起两根手指，“其二是在因为群租房住不下去，工作也受到影响，又一次引起情绪波动的情况下，麻彭不但没有再一次消沉下去，反而忽然振作起来，想要好好的努努力，活得像模像样一点，你觉得这两个节点分别是什么？”

    夏青按照纪渊的思路去推算了一下时间，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判断：“我知道了！作为一个对朱信厚当初给自己造成的伤害一直耿耿于怀的人，我认为这些年麻彭应该一直都有关注着朱信厚那边的情况，这也是为什么他跟孙福忠聊天的时候会说出老天爷不开眼的这种话。

    所以他后来忽然看开了一些，说老天爷还是开眼的，还说报应，可能是他终于得知了朱信厚家的近况，也就是朱信厚儿子生活不能自理，老婆自杀身亡多年，朱信厚不得不夜以继日的工作，赚钱来维持父子两个人生活的这件事。

    至于本来群租房住不下去，工作也必须要换掉，他整个人都又受到了情绪的影响，但之后一个礼拜就又突然来了一个触底反弹一样的大振作，从时间点上，我怀疑是他得知了朱信厚的死讯，所以才觉得特别的开心。”

    “所以既然他对咱们来说，已经没有那么大的作案嫌疑，并且又有可能经常在暗中观察或者打探有关朱信厚的事情，这样的一个人，你觉得咱们有没有必要跟他聊一聊呢？”纪渊赞同的点点头，然后问夏青。

    夏青了然，的确，哪怕是面对着同一个目标，不同的人因为观察的角度、了解的途径不同，在接触的过程当中也会发现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麻彭说不定就会了解到一些他们其他人并没有看到过的朱信厚的陌生一面呢。

    “好！那咱们就找他聊一聊吧！”夏青一拍手，愉快的做了决定。

    找上麻彭还是很容易的，他虽然张罗着想要做点小本生意，但是因为一个人很孤僻的生活了好多年，一下子能够借到钱的亲友也并不是很多，从清洁公司辞职之后，住处也没有换，夏青和纪渊直接选了一个他们之前掌握到的时间段，顺利的在麻彭租住的小屋子里找到了他本人。

    见到警察上门，麻彭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表现出了了然。

    “你们为什么找我，其实我也猜得到，是因为我之前跟朱信厚闹过矛盾，现在朱信厚死了，对吧？”这个身材偏瘦的中年男人表现得倒是很坦率，情绪也基本上算是稳定的，“你们看我现在这副鬼样子，估计也猜不到我年轻那会儿，三十多岁的时候其实还膀大腰圆的吧？所以就算我说我一点也不恨朱信厚，估计你们也不能信，我也懒得骗你们。”

    “这么多年，你因为朱信厚一直过的比较辛苦吧？”夏青问他。

    麻彭点头：“因为他，我家没了，老婆带着孩子改了嫁，我瘸着一条腿，好多工作人家都不要我，我那时候也是被打击的心灰意冷，振作不起来，那可真是要多惨就有多惨，我那会儿一想到我本来可以不用这么惨的，结果被他给害成这样，我被他给坑了，他倒是什么事都没有，小日子照样过，身体好好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我心里头就窝着一股火。

    不过后来我也就平衡了，因为我知道了他老婆已经死了好几年，他儿子还被车给撞得瘫了，二十多岁什么也不能干，就成天在家里呆着，浑身弄得脏兮兮的，还得朱信厚养着他，朱信厚除了自己腿不瘸，实际上日子过的比我还惨，我就觉得恶有恶报，之前没有事不过就是时候未到，心里就好受多了。”‘

    “你倒是对朱信厚儿子的情况了解的很清楚，”纪渊从他的话里面抓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为什么你会对朱学名的情况那么了解？除了他出过事之外，居然连是被车撞、浑身脏兮兮之类的情况都了解的这么清楚？”

    “嗯，我不瞒你们，其实我去过朱信厚家，”麻彭有问有答，态度相当的配合，“我那阵子心情不好，在原来上班那个小区里遇到了一个小伙子，看着特别像我儿子，只不过比我儿子能大个七八岁的样子，我一看到他就觉得，我儿子按年纪算，再过七八年应该也是这副模样！这么一想我就挺难过，我老婆跟我离婚之后就带着儿子走了，这么多年我就再没见过我儿子。

    然后那时候我就起了个邪念，我觉得凭什么朱信厚害得我妻离子散的，他还能没事儿人一样的跟老婆孩子一起过日子，我也想让他试试过我的生活。

    所以我那会儿确实是起了坏心，结果就发现他儿子被车撞瘫了，老婆因为受不了，自杀了，我不信，跑去想亲眼看看，然后就看到他儿子了。”

    “你见过朱学名？”夏青有些惊讶，之前他们跟朱学名沟通的时候，并没有听朱学名提起过这件事，朱学名除了他的舅舅陈和之外，唯一提到过的外人就是三角眼的邓飞光，根本就没有提到过麻彭。

    “对，我见过他，就是这个名字，我还特意问过他叫什么来着。”麻彭叹了一口气，“抛开朱信厚那个混蛋不提的话，朱学名那孩子倒是挺可怜的，我问他腿是怎么出的事，他说是因为他爸，我那一瞬间吧，就觉得这孩子也真是够可怜的，我被朱信厚给坑了，还能恨他，还能想报复他，这孩子咋办？摊上了那么一个爹，被他爹给拖累了，不也没有办法么！

    以前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朱信厚那个儿子倒是还挺好的，他还知道他爸对不起我，还跟我道歉，说我如果恨他们爷俩，他也理解我，因为我这辈子都毁成这样了，要是还不让我恨人，那就太没天理了，我跟他聊得挺好，后来再想去找他聊聊的时候，去一看他们家门口还贴着封条呢，跟邻居一打听才知道，朱信厚被人给弄死了，他儿子也受伤送医院去了。”

    “知道这件事之后，你担心过朱信厚的儿子么？”纪渊问。

    麻彭摇摇头：“说实话，没担心过，他虽然是挺无辜的，但是遇到朱信厚那样的爹，估计也是他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了，我也没有办法，我自己都过成这样了，哪还有什么闲心去关心朱信厚的儿子！我就是觉得，之前自己一直因为朱信厚所以特别打不起精神来，现在他人都死了，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那么没出息的稀里糊涂的过？我四十多岁了，我这辈子还能有多少年？我要是再不打起精神来，这辈子就毁了，反正我的仇有人替我报了，老天有眼，那我就好好过日子，打起精神来，也算是报答一下老天爷对我的这份恩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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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脸请假

娃放假在家的日子，真的是每天都让人电池电量低……累了一白天，晚上陪娃睡觉就一不小心睡过去，等清醒过来就只够发一张请假条的时间了。。。

    最近这几天评论区一直处于失踪状态下，小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大家就一起等一等吧。

    明天正常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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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渊源

    他这么说，倒是让纪渊句的还挺满意的，至少很坦诚，以麻彭和朱信厚的那种关系，如果这个时候麻彭对朱信厚的死表示难过，那反而就有些虚伪了。

    至于为什么麻彭言之凿凿的表示朱学名曾经见过面，聊过一些关于朱家的事情，但是朱学名却在这件事上，对着纪渊和夏青他们只字不提，那这个问题就不是麻彭能够回答得了的，他们也没有必要在那里和麻彭浪费口舌。

    见过麻彭之后，时间已经不造了，他们又回局里去和齐天华、罗威碰了个头，结束工作的时候，纪渊接了一个电话，通话过程非常短，挂了电话之后，他就开始穿外套，急着要离开的样子。

    “怎么了？是有什么新的情况了么？”齐天华看他这样，以为是案子又出现了什么新问题，不由的有些紧张，赶忙开口询问纪渊。

    纪渊摇摇头：“没有，是我的一点私事。”

    他这么说，齐天华也就松了一口气，非常识趣的没有再过问，倒是旁边的夏青，猜到了一个大概，便跟着纪渊一起往门外走。

    走出了一段距离她才在确保不会被队里别人听到的前提下，开口小声地问纪渊：“是郑义的父母么？他们有找你去帮他们家干什么呀？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你休息吧，我自己过去就行。”纪渊摇头，态度比较坚决，“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我会再给你打电话，不用担心。”

    既然他这么说，夏青当然不会表示反对，她也没有这个立场，于是点点头，和纪渊道别，目送他下楼去，然后自己回到办公室去。

    没过一会儿，办公室里急急忙忙来了一个人，一进门就冲夏青嚷嚷起来：“夏青！夏青！赶快，跟我走！快快快！再不走就来不及啦！”

    夏青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来人是康戈，他急急忙忙的冲进来，火急火燎的样子，还真把夏青给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就开始配合起了他的催促，急急忙忙把手头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的东西规整好，拿起外套一边穿一边被他拉着往外走，满脑子都在想到底是什么事让康戈这么着急。

    到了楼下，坐进了康戈的车子，夏青这才终于逮到机会问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纪渊那边遇到了什么问题？咱们现在这是要去找他么？”

    这时候她才发现，上了车之后的康戈，哪里还有什么焦急的样子，正不紧不慢的扣着安全带，听到夏青问自己问题，咧嘴一笑。

    “咱们倒是不用去找他，不过你之前不是说想找我聊聊他的事儿么，我也觉得憋了好久了，一直想要找个人说说，一吐为快呢，所以咱们就择日不如撞日，今儿就今儿了吧！你说怎么样？之前说好了补你一顿生日饭来着，顺便一起。”

    “这事儿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不过好像用不着这么着急吧？”夏青有些无奈，她方才可真的是被康戈吓了一大跳，因为纪渊去了郑义父母那边，上一次她跟着纪渊一起去的时候，那老两口对纪渊的态度可是不怎么友善。

    “我是不着急，就怕我刚才不着急，一会儿就有个人要着急了！”康戈嘿嘿一笑，一边开车一边说，“方才我拉着你从侧面楼梯下来的吧？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沈文栋方才在我前面回来的，要不是在一楼被人拦下来说话，估计在我前面就上楼找到你了，反正你要是更愿意跟他聊不愿意跟我聊，我现在送你回去。”

    “别别别！”夏青赶忙摆摆手，“我选先跟你聊一聊！”

    “那不就得了！走吧！老地方！”康戈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打了个响指，顺便问夏青，“这么说来，纪渊那个冤大头，又去替人尽孝心了？”

    “你对纪渊的事儿还真的是有够了解的，看出来你们两个关系应该是真的很不错了！”夏青从康戈了然的态度已经看出了他们两个人交情有多深。

    “那当然，所以你想挖他什么猛料，记得我这个线人！”康戈没正形的回应。

    夏青当然不会把他这话当真了：“我确实有一些关于他的事情，会觉得有些好奇，想要了解一下，但是他肯定不会愿意开口去跟我谈，但是我并不是想要去挖掘他一些不方便让外人知道的隐私，所以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就直接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多问一句，我只是怕自己因为什么都不清楚，万一有一些事情有一些打算太过于自说自话了，会给他造成困扰。”

    康戈扭头看了她一眼：“哟？看起来是已经有所计划了呀！好好好！我就怕没计划，然后跟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

    夏青觉得自己跟康戈有点像是在打哑谜，又好像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是他们认识的时间明明又并不长，这让夏青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又调侃了几句：“你倒是放心！就不怕是脑子里转着什么坏主意，想要坑纪渊呢？”

    “说真的，我还真不怎么担心这件事，因为你不能！”康戈回答的倒是十分笃定，“哪有这么傻的人啊，想要坑纪渊，放着那么多能给你提供情报，并且还绝对不会去给纪渊通风报信的人不问，偏偏找我这个绝对会通风报信的人？”

    “嗯，你说的有道理，为了防止你通风报信，我的计划绝对不会像你透露半个字的！”夏青半真半假的对康戈说。

    康戈哈哈大笑：“没问题！我还真不想提前知道，那样惊喜和乐趣就没了！”

    两个人吃饭的地方照例还是康戈父母开的那家餐馆里的那个“自留地”，夏青这是第二次来了，所以倒也不觉得陌生，只不过因为使用了“自留地”的缘故，饭店里的前台对她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上一次她来的时候是和纪渊一起，这一次却又和康戈两个人一道过来了，前台的眼神里难免带着点八卦的光芒。

    “康哥，你今天怎么有空带朋友过来吃饭了呀？不是最近挺忙的么？”前台的小姑娘略微带着几分打探的味道，和康戈攀谈，看样子如果被她真的能够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不消一会儿的功夫，康戈的父母一准儿就知道了。

    “我倒是想在单位加个班来着！”康戈摆出一张苦瓜脸，“小两口吵架了，我那个哥们儿你们不是见过么，脾气倔得很，只能我帮忙劝劝了！”

    前天小姑娘哭笑不得：“要是我姨知道，肯定要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啥时候少管点别人的闲事，多操心点儿自己的正经事儿呢！”

    康戈笑得大大咧咧，然后冲前台小姑娘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便招呼夏青到那个小包厢里面去坐了，夏青作为一个方才旁听了康戈瞎掰全过程的人，现在除了无奈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其实咱们俩要是不来这里的话，随便换个什么地方吃点东西聊一聊，也是一样的，那样你就不用担心你父母念叨你什么了。”夏青不明白为什么方才康戈宁可舍近求远，非要冒着浪费口舌的代价到他父母的这家店里吃东西。

    “因为这地方除了进门的时候我需要费口舌说明一下，之后就没有人会去碎嘴子了，别处可就不一样了，明里头是没有人会问什么，暗里头么……不光隔墙有耳，还有可能隔橱窗有眼，保不齐咱们今天见了面，明天你就添了一条新绯闻！你可别忘了，现在你可是今非昔比，有了沈文栋那块蛋糕的加持，你的受关注程度那绝对是蹭蹭的往上窜。”康戈提醒夏青。

    一听这话，夏青就只剩下叹气的份儿了，康戈说的一点也不错，本来自己一直非常的低调，除了队里面的同事比较熟悉之外，跟其他部门的人也就是保持着一个礼貌友好而已，大家相安无事，这是夏青最舒服的状态。

    结果现在可好了，沈文栋这个在局里异性缘几乎可以算是最佳的黄金单身汉，一个亲手装饰的生日蛋糕，一下子就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

    同时夏青还有些惊讶的，主要是惊讶于康戈的这种细心和周密，自己这个当事人都忽略了的事情，他居然想到了。

    两个人在包厢里坐定，很快服务员就把康戈事先交代的吃的东西端了上来。

    “都是这边的招牌菜，你尝尝看，咱们俩边吃边聊，你都想打听一些什么？说来听听！”康戈捏着筷子，嘴上说着边吃边聊，但是看他那个架势，很显然是对聊的兴趣远远要高过吃这件事，“你让我猜一猜，是不是陈清绘？”

    “有这么明显么？”夏青失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就好像自己的脸真的像一张白纸似的，把心里想的都写在了上面一样。

    “还行吧，其实不怎么明显，主要纪渊这老小子能让人觉得好奇的事情也不多，不是陈清绘就是郑义呗，偏偏这两个人你提到谁都会扯出另一个来，所以根本没有区别，我就捎带手都跟你聊了吧！”康戈清了清嗓子，摆足了一副打开话匣子的架势，“其实原本上学那会儿，郑义和纪渊虽然是同一间寝室的，但是我跟纪渊才是关系比较近的那种哥们儿，后来纪渊跟陈清绘认识了之后，他更多的时间就被郑义给绑定过去了。”

    夏青听着觉得有些疑惑，挑眉看着康戈。

    康戈并不奇怪夏青的反应，毕竟他这么讲多少也有一点卖关子吊胃口的意思，在得到了夏青的响应之后，他就继续说，“陈清绘跟纪渊是在那一次学校为了拍摄明信片选学生模特的时候认识的，当时团委的老师看纪渊形象不错，就推荐他过去试试，纪渊到了那边才知道原来是为了选拍明信片的模特，他不喜欢那种出风头的事，就跟老师说了一下回去了，但就这么着，跟一起被推荐去的陈清绘也还是认识了。”

    “郑义……他喜欢陈清绘吧？”听到这里，夏青已经明白了。

    “可不！郑义那小子算是暗恋陈清绘吧，然后他发现纪渊跟陈清绘认识，陈清绘还时不时的会跟纪渊联系一下，就开始干嘛都要和纪渊一起，恨不得把自己给变成纪渊的连体人，纪渊其实也不是看不出来郑义的那点小心思，毕竟平时相处的还挺不错的，他就默许了郑义的那些‘拉大旗作虎皮’的事儿。

    郑义动不动就约陈清绘一起干嘛干嘛，陈清绘肯定就问还有谁一起，郑义就扯上纪渊，陈清绘一准儿就答应邀请，最开始那段时间，纪渊还总叫上我一起，但是我这个人实在是不乐意看郑义那个对人家有心思还不敢说的脑中样，后来就不跟他们往一起凑合。”

    “没想到，纪渊还挺大公无私的嘛！”夏青调侃了一句。

    康戈抬眼看了看她，嘿嘿一笑：“那是当然！但凡纪渊有点私心，这里头基本上就没有郑义什么事儿了！好了，别瞎猜了，言归正传。

    你想啊，一个纪渊，一个陈清绘，这俩人在学校里面一直都属于比较小有名气的那一类人，认识他们的人比较多，一来二去，他们这种铁三角的组合模式就被人给记住了，逐渐演变成了固定搭配了。”

    “所以从头到尾，纪渊就这么被夹在中间？”夏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康戈耸耸肩：“他其实也挺苦恼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啊？陈清绘从头到尾也没通过任何方式或者途径说过她喜欢纪渊，郑义呢，又死活不跟陈清绘表白，俩人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纪渊被夹在中间，有心想要说说清楚，都没有什么机会开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合适，一直到大学毕业之后，他和郑义考进了警队，陈清绘那边听从家里安排，没有入警，这他才总算摆脱了这种尴尬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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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自作聪明

    “如果是这样就归于平静了的话，你之前好像就不需要帮纪渊接那么一通电话了吧？”夏青虽然听康戈的话似乎那三个人之间的纠葛总算是告一段落，但是从她自己的所见所闻，陈清绘之前通过沈文栋，之后又找上康戈，锲而不舍想要联系上纪渊的架势，可不像是那么平淡的模样。

    康戈嘿嘿一笑：“那是，这里头确实还有一段曲折呢。陈清绘其实当初念书那会儿就很清楚，自己不可能真的从事这一行，不是光她父母赞成还是反对的事儿，说实在的，我觉得那姑娘自己本身也是叶公好龙的成分居多，念书那阵子因为形象好，学习也不错，所以在学校里面名气不小，但是真的涉及到一些体能和实战方面的东西，她除了天分一般般之外，最重要的就算顾忌很多。

    反正你要是好奇，什么时候回去学校那边你就打听打听，看看警体老师那边都对陈清绘是个什么评价，是不是和其他老师一样。什么怕脏啦，怕受伤啦，怕疼啦，倒不是说这样不行，其实我也不喜欢脏兮兮的，我也不乐意自己挨一下子疼半天，但是你选了这条路，有些事情就必须得扛，哪能又想穿那身制服英姿飒爽，又浑身连根汗毛都舍不得分叉呢！”

    夏青点点头，作为一名女警，这方面她可以说是感触很深，当初下定决心要考警校之后，她就为了自己能够通过体能加试这一关而下了不小的苦功夫，好不容易通过了体能加试，入学之后这方面也没有敢有过丝毫的松懈。

    记得她当年的实战课老师曾经对他们说过，你们现在多流汗，为的是将来在工作岗位上少流血，万万不能在训练中太过怜惜自己。

    那位老师还问过他们一个问题，在实际走上工作岗位之后，面对着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追不上，打不过，这意味着什么？

    当时大家都很沉默，之后的训练里，绝大部分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当时夏青颜雪她们几个人几乎每个人都因为训练而制造出了一些青青紫紫的，四个人都把未来成为真正的刑警当做理想，所以没有人在意那暂时的一点淤青。

    如果这位陈清绘师姐真如康戈所说的那样，平日里训练最顾忌着皮肉受苦，甚至怕弄脏了衣服头脸什么的，那恐怕真的就是去过把瘾，圆个梦的。

    康戈继续说：“所以毕业前，我们这些人都在备考，她就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很轻松，纪渊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就是想要到W市这边来，他之前在这边实习什么的都挺顺利的。郑义当时也在备考，本来他到底要去哪里还有些犹豫，然后他就在纠结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去和陈清绘表白。”

    “陈清绘接受了？”夏青按照自己的推测做了一个判断，她认为后来纪渊对陈清绘那么冷淡，有可能是因为陈清绘当时缺乏诚意的接受了郑义的表白，又在郑义死后找各种名目去和他打交道，这才让纪渊感到恼火的。

    “没有，陈清绘拒绝了，其实陈清绘会拒绝郑义，我们都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太意料之中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鸿沟实在是太大了，陈清绘从小就家庭富裕，属于被富养的小公主，郑义正好反过来，从小到大家境都比较糟糕，他们不管是生活习惯，未来规划，还是眼界思想，都差得太多了。”康戈一边说一边笑，这一段过往在他看来好像还挺有趣的，“在鼓起勇气表白，然后很痛快地被拒绝之后，郑义很快就决定要和纪渊报考同一个单位了。”

    “啊？！”夏青有些傻眼。

    这一段往事的这种展开方式还真的是有些出乎意料，她原本听说的版本是郑义和纪渊一直都是关系非常要好的，不仅是同学和室友，还是配合默契的搭档，两个人渊源很深。夏青一直以为两个人一直都是那种脾气相投的铁哥们儿，可是现在听康戈的版本，倒好像纪渊一直都是被动的被人绑定着。

    最初郑义要和纪渊走得很近，是因为这样就可以有足够的借口光明正大的接近自己心目中的女神陈清绘，而在早到陈清绘的拒绝之后，他依然选择要和纪渊争取考到同一个单位，目的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毕竟因为即将面临着毕业之后天各一方，所以想要鼓起勇气，抛下所有顾虑，勇敢向自己心仪的对象表白感情的人，并不只有郑义自己而已。

    想明白了这一层，夏青叹了一口气，她原本还有些吃不准，心里没底，现在听康戈这么一说，她心里面更多的便是对纪渊的同情了。

    以纪渊的个性，但凡他对陈清绘有丝毫超越了普通朋友和同学的情谊，恐怕就不会有当年“铁三角”这种组合的存在了。

    在学校的时候接受郑义的“绑定”，是迫于朋友恳求之下的一种被动的助攻，而之后纪渊依旧默许郑义在毕业之后继续和自己产生如此之多的交集，估计目的和郑义并没有太大的不同，这让两个人在这件事上不谋而合。

    夏青想一想自己眼下的处境，觉得有些能理解纪渊当初的这种选择。

    当自己遇到一个追求者，这个人让你不仅没有超出普通朋友的好感，甚至还存有一定程度的恶感，或者对方是一个死缠烂打又百折不挠的人，任你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委婉表达自己的拒绝也无济于事，那这个时候让人最想要做的便是狠狠的拒绝这个人，用最直白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彻底斩断这人的一切退路和借口，哪怕是撕破脸也是值得的，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方式。

    但是如果那个人是一个自己并没有任何爱意，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其实还不错的人，自己只是不喜欢对方，却也并不觉得讨厌，甚至单纯作为朋友或者同事，在对方身上自己还可以找到一些值得欣赏的特质，那就另当别论了。

    以自己为例，夏青当然知道沈文栋那么大费周章的策划蛋糕和惊喜，这意味着什么，她也摸着良心承认，沈文栋无论是外貌还是其他条件，都还是很不错的，只不过有些时候喜欢一个人的原因千奇百怪，外在的一切并不完全祈祷决定作用，就好像吃饭的口味一样。

    不爱吃鱼虾的人，并不是因为鱼虾不好吃，只是单纯的不好那一口儿。

    专门穿运动鞋的人，并不是不知道高跟鞋的美，只是更追求舒适感罢了。

    夏青因为自己的特殊经历，向来追求低调平实的生活模式，对于出风头和引人注意那些都是能免则免，沈文栋偏偏就像是一双专门用来跳踢踏舞的舞鞋，不光油黑锃亮，而且随便迈迈步走一走，都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引人注意。

    这种情况下，对方没有挑明了去说什么，只是在用行动示好，自己这边就毅然决然的把对方的面子下了个彻底，这很显然就有些过分了，所以夏青会更倾向于用自己的态度传递给对方明确的信息，之后该回避回避，该婉拒婉拒，对方是个聪明人的话，心领神会，见好就收，从此大家把这一页翻过去，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见了面依旧是你好我好同事友情，那就皆大欢喜了。

    虽然夏青暂时还不太确定纪渊的眼光和品味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相信他当初对陈清绘的那种心情，和现在的自己是大同小异的。

    至于后来为什么纪渊对陈清绘如此冷漠和排斥，估计就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到底还是没有能够实现吧，至于为什么没有实现，这种私人的问题，康戈未必知道，夏青也不想问。

    只不过通过康戈的讲述，夏青对于郑义这个人的印象倒是发生了一些改变。

    原本她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说法，都是说郑义与纪渊如何感情深厚，多年的同窗之谊，之后又成了一对配合默契的好搭档，纪渊更是在郑义出事之后，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打击，从此以后就拒绝跟其他人一起工作。

    夏青以为郑义和纪渊会是一对志趣相投的死党，就像自己和颜雪她们几个那样，不光工作上互相协助，工作以外也互相关心。

    可是从郑义学生时代和工作之后努力要与纪渊为伍的出发点映射到他的性格和为人上面去，夏青觉得郑义很显然并不是纪渊的同类人。

    纪渊无疑是一个坦荡的人，尽管他在郑义出事之后，对周围的人大多是冷淡而疏离的，但是相处下来也不难发现，即便是表现得很冷，他对周围人的亲疏远近也依旧可以很直观的被察觉到，并没有试图去遮掩过。

    关心别人的时候，是实实在在的关心，嘴上不多说什么，行动说明了一切，并且没有在意过对方回报与否。讨厌别人的时候，也是直截了当的，连掩饰都懒得去掩饰，从不曾虚与委蛇，明人暗鬼。

    夏青相信郑义当初是真的喜欢陈清绘，否则也不可能在旁人都看得出两个人之间有多大差距的情况下，还临毕业前去表白，去搏一搏。

    既然他那么喜欢陈清绘，郑义应该也会对陈清绘的心之所属有所察觉，如果他真的那么无知无觉，便不会有“铁三角”的形成了。

    那么真的喜欢一个人，到底是希望对方能够幸福快乐，还是为了成全自己的执念，而在对方追求幸福的道路上设下重重关卡呢？

    话又说回来，郑义又不是纪渊肚子里面的蛔虫，纪渊对于陈清绘的态度，到底是真的对陈清绘没有那份心思，还是碍于他对陈清绘表现出来的爱慕所以才压抑下去，恐怕那个时候郑义也并不能够完全断定，可是他的选择确实非常的明确——和纪渊呆在一起，用自己表白之后和陈清绘之间的尴尬，在陈清绘和纪渊之间制造一条鸿沟。

    自己被陈清绘拒绝了不要紧，只要陈清绘和纪渊也没办法在一起就好。

    夏青很难去理解郑义当初的这一系列做法和选择，都说逝者为大，不好去评价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过去所作所为的是非对错，但至少夏青可以认定郑义和自己过去以为的，甚至可能和局里其他与他共事过的人以为的，并不一样。

    她脑子里转着这样的念头，抬眼去看康戈，康戈似乎从她的神态里也猜到了此时此刻夏青的想法，于是笑呵呵的摆摆手。

    “你可别跟我打听郑义那个人怎么样啊！我跟他不熟，倒不是我对他有什么看法，主要是人家瞧不上我。”他一边说一边摆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为什么瞧不上你啊？郑义他……比较喜欢安静？”夏青觉得有些奇怪，她认识康戈的时间不长，但康戈表现出来的个性真的可以算是老少通吃的那种，所以唯一能够猜到的缘由就是康戈实在是话太多了。

    康戈用不满的眼光无声谴责了夏青几秒，然后很哀怨的叹了一口气：“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这事儿实在是不能怪我，主要是郑义那人呀，他仇富！”

    说完，他还两手一摊，肩膀一耸，那一脸无辜的表情当中隐隐约约还带着一种楚楚可怜，看得夏青牙根儿发痒，差一点也产生了一种仇富的情绪。

    “唉，其实郑义完全就没必要，”还好康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个样子太拉仇恨，很快就收敛起来，一本正经的继续说，“凭良心说，郑义这个人的资质其实还可以，中等偏上，如果他不是非要总把自己跟纪渊拴在一起的话，还是挺容易做出点成绩来的，偏偏要耍小聪明，动小脑筋，结果你放在60分那一群面前，80分还够看，和95分的凑一起了，哪还有你什么事儿了啊！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挖坑自己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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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狱友

    夏青听完康戈对郑义的评价，没有接话，只是挑眉看着他。

    康戈笑得更加灿烂了，要不是他天生一副正派主角的相貌，就现在这笑容简直带着一种坏坏的得意，就像是在考场上成功传了纸条的小学生似的。

    “你看你看，要不然为什么我最喜欢跟聪明人聊天呢！你说饺子为什么好吃？是因为煮熟了，但是皮儿没破，馅儿也没露出来，吃起来就有滋有味儿！这要是全都煮破了，成了一锅肉丸子面片儿汤，哪还有什么意思呢！话也是的，说的太白太透就没意思了，说的点到为止，听的一点就透！”他啧啧感叹着。

    “这话挺有道理的，就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有那么一点怪怪的。”夏青听了他的感慨之后，有些哭笑不得，“这种话应该留给言简意赅的人来说吧？”

    “乱讲！言简意赅的人就没心思给你做总结了！我跟你说，你是没遇到过那样的人，内心里面都够恨不得两三个小时的讲稿了，到嘴上就给你说出不超过十几二十个字来，感觉讲话都是跟发电报一样，按字数收费的！”康戈摆摆手，“反正今儿我跟你聊过，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懂了，那就够了！别的不重要。”

    夏青笑着点点头：“我也要谢谢你呢，谢谢你让我听到了故事的另外一种版本，对当初的一些事一些人也有了比较综合的认识。”

    “小意思，毕竟我作为一个从头到尾的知情人士，一直以来也没谁能聊一聊这些的，空有一肚子的料，没处爆，也是非常苦闷了！”康戈一脸惆怅的回应。

    夏青扶额，她对康戈的个性还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明明能够感觉得出来，他和自己说的这些，都是有着一本正经的意图，可是偏偏从表面上来看，他又是最不靠谱的，说起话来就透着一股子不靠谱的气息。

    “不过说起来啊，郑义还是不够了解纪渊，”康戈忽而叹了一口气，又开了口，“他跟在纪渊身边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纪渊根本就不可能接受陈清绘这件事，还什么好搭档呢，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关注力都用在什么事上了！”

    “感情的事那么主观，你倒是说的挺笃定。”夏青笑着表示质疑。

    “啧！你看你这人，刚才说你聪明，这会儿你就开始跟我唱反调，感情咱俩之间那点默契和心有灵犀都是一次性的啊？”康戈立刻表示抗议，“这就是为什么我说郑义一天到晚都不知道把注意力集中在什么地方去了，否则但凡对纪渊的个性有一些了解的人，都不难看出来纪渊的心思根本就没在陈清绘的身上过，以前可能他单纯的对陈清绘不是很感兴趣，到后来答案那就显而易见了，这老小子心里面偷偷摸摸的装着一个人呢，哪还装得进去陈清绘！”

    夏青心头猛地一跳，看着康戈，没敢随便接话。

    康戈端详着她的反应，笑得愈发灿烂起来：“咱们就随便聊聊，你是董老大派去拯救纪渊于水火的人，想要拯救他，当然得有所了解，对吧对吧？而且咱也不剧透，咱也不泄露隐私，就随便聊聊，哪说哪了的事儿，不要紧！而且实话实说，你让我给你泄露隐私，我也没得泄露，咱也不知道谜底啊！”

    “纪渊跟谁都没说过？一点也没流露出来过？”夏青努力想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八卦，但是她觉得自己恐怕很难把情绪掩藏的很好。

    好在康戈这个人，虽然话又多又自来熟，但总体来说还是有分寸的，看破不说破，倒也不会让人有任何的局促和尴尬。

    “他那人这方面还真是挺有意思的，在遇到郑义那件事情之前，基本上是一个非常阳光友善好相处的人，待人比较真诚，很少去动没必要的小脑筋，想要了解他还真的是挺容易的一件事，但是他那个人界限感一直很强，涉及到比较私人的事情，他可是一丁点儿都不会随便透露给别人知道的。”康戈说。

    说完之后他又耸了耸肩，有一点无奈：“其实当初毕业前结束实习之后，W市这边是非常欢迎他考回来的，但是他家不是这边的人，这个你知道的对吧？他家乡那边也抛出了橄榄枝，除了这两个地方之外，其实还有一个比较远一些的外地的单位也有着方面的意向，并且那边发展机会明显更好，但是这老小子是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选择了W市这边。

    刚回来这边之后的一段时间吧，我总觉得这小子心里头有事儿，神秘兮兮的，不过咱知道不该乱打听的一个字都最好别问，之后就没见他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了，那时候队里也确实挺忙，我也把这一茬儿给忘了，一直到郑义的事儿发生了以后，纪渊就开始搞自我封闭，一直到最近才又像个人了。”

    他一边说一边笑眯眯的看着夏青。

    夏青对他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唉，虽然这样显得我挺啰嗦的，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你一下，当局者迷，一旦钻了牛角尖，你都不知道这人他到底在介意一些什么东西！但是蹲在牛角尖里面的人，有些时候你说给他听，他又不信，所以当务之急，是把人献给从牛角尖里头赶出来！”康戈忽而摆出一副帮人指点迷津的高深模样。

    “我懂，”夏青对康戈笑了笑，学着他那样故作高深的说，“山人自有妙计。”

    一顿饭下来，夏青的胃里和心里都无比踏实，感觉斗志昂扬，充满了底气和信心，她向康戈道了谢，又婉言谢绝了他送自己回去的好意，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返回了住处，到家之后时间已经不算早了，看了看安安静静的手机，有些不大放心，就给纪渊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询问一下情况。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纪渊才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没事，放心吧。”电话一接通，纪渊就先给夏青发了一颗定心丸，然后才说，“郑义的父母要搬家，叫我过去帮忙运了一趟行李。”

    “搬家？”夏青有些惊讶，上一次她可是跟着纪渊去过郑义的父母家里一趟，那边的情况她是亲眼见过的，郑义父母家里实在是简陋的紧，而且从上一次他们找纪渊过去帮忙修理水管时候的状态来看，又不像隔了几个月就忽然想要搬家的样子，毕竟搬家可是一个大工程。

    “对，换了一个新房子，我刚送东西看到了，不错。”纪渊回答，“地段不错，一百多平米的三室两厅，有电梯，小区整体环境都很好。”

    夏青皱了皱眉头：“他们买了新房子了？那岂不是有点亏？这几年W市的房价可不是一般二般的飞速增长啊，他们当初拿到的抚恤金和捐款，如果尽快买一套住房的话，应该还可以有比较不错的选择，可是放了这么多年，钱还是那些钱，房价可不是当初的那个房价了，这笔买卖太亏了呀！”

    她本来想说的是，如果卖掉他们原本那个破旧的小房子，加上手头的钱，当年应该还可以换一套还不错的住房，但是时过境迁，放在当下的房价前提下，别说是换还不错的房子，就算是换一套跟原本面积差不多的都很难。

    说完之后，夏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以纪渊的个性，不会无缘无故的那么具体的去给自己介绍郑义父母新居的情况，很显然她就是想要让自己注意到以现下的价位，这是一件多么不现实的事情。

    纪渊果然在她提出了这个疑问之后给出了解答：“他们收了别人的钱。”

    “别人？”夏青疑惑，郑义出事是因公殉职，抚恤金和单位的捐款倒是应该也合乎情理的，除此之外，隔了这么好几年，谁还会给他们钱，并且看样子还不是一笔小钱，W市虽然不是一线大都市，买一套那样的房子的开销也并不小。

    “据说是当初那个案子的被害人家属心甘情愿补偿给他们的。”纪渊回答。

    夏青不说话了，因为对于那样一对失去了唯一孩子的中年人，她实在是不忍心说一些不大好听的话，但是眼下这种状况，他们的所作所为，又让人很难说出一些表示理解的好话来。

    因为要和纪渊合作的关系，当年的那个案子夏青当然也事先有过一定程度的了解，之所以那件事造成了那么大的震动，除了有两名主力警员一死一伤之外，两名被害人也是和郑义一同在爆【HX】炸当中丧生了。

    郑义的父母失去了儿子，承受了伤痛和无法弥补的损失，对于被害人家属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坦然的从对方那里获取补偿的呢？

    “这件事你知道就可以了，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纪渊似乎料到了夏青的沉默是代表着什么，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叮嘱道，“对颜雪她们也别说。”

    “嗯，你放心吧，我对谁也不说。”夏青听得出来纪渊语气里面的郑重，她又想到之前康戈对自己说起来的那些以前不曾了解到的往事，在抛弃了纪渊的所有表现都源于创伤后应激反应障碍的这个观点之后，夏青逐渐产生了一些新的判断，就比如现在，“所以你的想法是……？”

    “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眼下还有别的事在手上，不是一个恰当的时机，以后再找机会跟你说吧。”纪渊没有回答，也没有选择回避，他的语气里没有敷衍的意味，“今天你早点休息，明天跟我出一趟门。”

    “好，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夏青问。

    “去一趟X市。”纪渊回答，“早点出发的话，当天往返应该可以实现。”

    “X市？”夏青一听这个地方，立刻就来了精神，这里她有印象，是陈和还有邓飞光之前服刑的地方，“他们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交集？”

    “对，他们两个之前是同一个监室的。”纪渊回答完夏青的疑问之后，又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进一步的对这一次出差的决定作出一个解释说明，“我知道关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往那边打一通电话也可以问出不少东西来，但是我觉得可能当面谈一谈效果会更好，如果询问的过程中还牵扯到了那边其他的什么人，需要想其他人打听，也比在电话里面方便一些。”

    “这倒是，除了当初负责管理他们的狱警之外，说不定他们同一个监室里面也还有其他人还没有服完余刑，暂时还没有离开那里的，这样如果有需要的话，咱们也可以争取跟陈和的其他狱友也聊一聊，我觉得狱友们眼中的陈和还有邓飞光，跟狱警眼中的这两个人很有可能也存在一定的区别。”

    “嗯，而且我觉得你应该也想出一趟差。”纪渊清了清嗓子，似乎补充的这一句话让他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太自在。

    “我？”夏青愣了一下，她刚才想着陈和跟邓飞光是不是真的在狱中结实，然后悄悄谋划了什么，听到纪渊这么说，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沈文栋。”纪渊声音有点干巴巴的提醒夏青。

    “哦，你说的是那件事！”夏青恍然大悟，然后笑呵呵的说，“那倒是，我现在看到他就想起来之前那个蛋糕引发的关注度，确实是有点怕怕了！不过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我又不能不回去上班，大家在一个办公室里，早晚要碰面的，虽然不知道他神秘兮兮的是要跟我说什么，不过躲是肯定躲不掉的，我已经想过了，到时候就随机应变，兵来将挡吧。”

    “好，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等我消息。”纪渊略微沉默了一下，然后就结束了通话。

    夏青看着重新变黑的手机屏幕，抿着嘴笑了笑。

    欲速则不达，想要蜗牛从壳里把头伸出来，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尤其是自己又不知道他的心结到底是什么。

    至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先把手头的案子忙完了，其余的事情么……可以徐徐图之。

    夏青脑子里又浮现出康戈之前说过的话，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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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坏水儿

    第二天一大早，纪渊就给夏青打了一通电话，两个人约了时间在夏青住的校区门口见，然后就直奔X市——陈和与邓飞光之前服刑的那个地方。

    从W市到X市的路程开车大约需要三个半小时左右，为了方便当天往返，两个人出发的很早，错开了W市这边的交通早高峰，一路顺畅的开上了出城高速公路，纪渊之前曾经到X市去过几次，所以对去那边的路线还比较熟悉，加上不是什么法定节假日，出城跑通勤的人也不多，两个人速度很快，用了三个小时就抵达了X市，然后直奔陈、邓二人之前服刑的监狱。

    因为纪渊早就和那边的狱警联络过，实现打过了招呼，到了监狱那边说明身份和来意，在做过了相关的进门登记手续之后，两个人就很顺利的来到了狱警的办公室，见到了当初负责陈和的狱警，一个年过五十的警察老逯。

    见到老逯，夏青就觉得精神一振，这人光是看长相就让人觉得很适合在监狱系统工作，别看已经是年过半百的年纪，却人高马大，膀大腰圆，身材很是魁梧，也不是道是先天资源不足，还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资源枯竭，老逯的头发不太多，理得短短的，一眼扫过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再加上他黑红的脸庞，两条浓密又凌厉的眉毛，还有一双吊眼梢的大眼睛，活脱脱一个怒目金刚。

    “你们来啦！来来来，坐！”老逯不光长得极具威慑力，说起话来也是十分的爽快，蒲扇一样的大手一挥，“听说你们要来，我昨晚都没睡好！”

    “是我们过来这一趟，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么？”夏青问，其实她按照自己的经验，觉得并不存在这种可能性，但是老逯这么说，她还是要问一问的。

    老逯可能觉得自己的反应把小姑娘吓着了，有点不好意思，咧嘴一笑，摆摆手：“你们过来有什么添麻烦的，别说就是坐着聊聊天说说话了，管饭也不成问题啊，只要你不嫌我们食堂伙食不好就行！我啊，是担心陈和这小子刚出去这么短的时间，就再惹了什么麻烦！

    他都这个岁数了，当年小伙子的时候进来的，出去已经是个奔着半大老头儿去的年岁，这要是再折腾进来一回，估计这辈子也真就没啥奔头了！”

    “你很关心陈和，他人怎么样？”纪渊问老逯。

    老逯叹了一口气：“陈和这个人啊，其实本质真的不坏，没有什么坏心眼儿，或者干脆我说的直白一点，他那个人，其实有点缺心眼儿，一根筋。本来这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就是在社会上吃点小亏呗，偏偏他脾气又特别的臭，特别容易被人煽动起来冲动的情绪，一来劲就脑子短路，不管不顾的，这多愁人！

    他出去之前，我还特意跟他谈的，我说陈和你小子这次出去，都四十多的人了，可不是什么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以后可不能那么冲动，得学会收着点儿脾气，不能再惹是生非的，不然这辈子就真没出路了。别人没谁会真的为了你好，对你从头到尾的负责，你得对你自己负责！这老小子当初跟我赌咒发誓，说他记住了，他明白了，我看啊，他还是没明白，不然你们也不会找我！”

    “其实我们找你，陈和只是其中一个目的，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也是你们这儿的，陈和之前同一个监室的狱友，叫邓飞光。”纪渊说。

    一听到邓飞光的名字，老逯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邓飞光的反感：“他就是当时他们那个监室里面一直被我们重点关注的老鼠屎！平时看着人五人六的，服刑期间也是滴水不漏，跟谁都没有过直接起冲突的事儿，面对我们的时候那更是态度特别良好，要是不了解他的人，扎看到他，估计都要觉得这人又好相处又好说话，跟谁都特别聊得来，挺讨人喜欢的，接触多了就知道了，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陈和缺的心眼儿，都长他身上了！”

    夏青听到这个评价倒是有些惊讶，之前唯一跟他们聊起过邓飞光的就只有朱学名，在朱学名的形容里面，邓飞光可跟“好相处”、“好说话”、“讨人喜欢”这些特质一点关系都没有，非但不友善，还格外的尖酸刻薄。

    “也就是说，邓飞光在周围的人面前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角色咯？”夏青问。

    老逯摇摇头：“谈不上受欢迎，他那个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谁让他觉得有价值，有用，他在谁面前就会变得特别投缘，没用的就另当别论了。我这么说，你们是不是就大概能猜到为什么我看不上他了吧？都是我们眼皮子底下的人和事儿，哪有藏得住的狐狸尾巴啊，久而久之就看透了他了。

    为什么我那么看不上他呢？但要是看人说人话，看鬼说鬼话那事儿，也不至于，主要是之前我们监狱里有过一次斗殴事件，当时闹得挺严重，大家双方都被关了禁闭，考核也扣了分，本来这俩人之前的表现都还挺不错的，因为那次打架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减刑，后果可以说是挺严重的了。

    我们当时是第一时间先把大家双方给隔离处理，各自关了禁闭扣了分，过后又分别找去谈话，这谈来谈去，我们就听出问题了，这俩人原本其实根本井水不犯河水，没有什么过结，但是慢慢就开始生出来一些互相看不顺眼的小心思，开始别起苗头来了，为什么会有这种事？这里就被我们发现了关键人物。”

    “邓飞光？”

    “对，邓飞光在之前，曾经跟他们其中的一方闹过不愉快，但是就是几句口角，之后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再后来邓飞光就跟另外一方走得很近，最后就是那俩人忽然互相别起苗头，然后就打起来了！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么！”老逯一脸不屑的回忆起当初的事情来，“我们找别的服刑人员也聊过，大概能够推断出一个大概，邓飞光明显是在那里‘借刀杀人’呢！”

    “那这件事后来对邓飞光有影响么？”夏青问。

    老逯撇嘴：“要是对他真的有影响，那我可能还没那么介意他这个人！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办法直接找到邓飞光在那件事里面的责任，也不好处理他，后来我们找他谈话，希望他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他还特别委屈，说自己多么无辜，还说如果确实有他的责任，那我们怎么处理他，他都绝对不喊冤。那小人得志的嘴脸，你们是没看到，看到的话你们也牙根儿痒痒。”

    “那陈和跟邓飞光两个人是怎么会关系变得熟络起来的呢？”

    “这个倒是说不上来，反正我发现邓飞光这个人不怎么厚道之后，我就跟陈和聊过发，我说让陈和别跟邓飞光总混在一起，也别什么心眼儿都没有，跟邓飞光什么都说，但是陈和他听不进去，我也没有办法，就看他成把邓飞光当自己的知心朋友似的，对人家那叫一个掏心掏肺，推心置腹！”

    老逯的语气和神态里满满的都是怒其不争，他叹了一口气之后，让自己缓了缓，然后才又继续说：“后来邓飞光比陈和先出去的，出去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还回来了一趟，看望了一下陈和。”

    “他还回来看陈和？那是不是说明他倒是在某种程度上也还是拿陈和当朋友的呢？”夏青猜测。

    老逯苦笑：“那倒是好了！邓飞光那次回来看陈和，直接就给陈和带回来一个最大最大的坏消息，他告诉陈和他去了陈和姐姐家那边，想替陈和看看他姐姐，帮他们姐弟传递个口信儿什么的，结果去了之后发现陈和的姐姐早就死了。这下可把陈和给刺激的够呛，那段时间我们没少跟他谈话，做他思想工作，让他别功亏一篑，眼看着都要出去了又犯什么傻，出去之后更不能再犯什么傻了，不然这一辈子就都耽误了，陈和答应的挺好，但是我一直不太放心。”

    “现在还有没有跟着两个人都比较熟的其他同监室的人在？”纪渊问老逯，“毕竟他们互相之间的相处和彼此了解，视角跟你们还是有区别的。”

    “这话没错，他们原本一个监室的人，倒还真有一个还没有出去的，叫邢伟，我去帮你们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安排你们跟他聊一聊。”老逯一拍大腿，边说着边起身去准备安排这件事，“我是真不放心陈和这小子，他那个冲动还不长脑子的脾气，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学乖一点。”

    夏青在心里默默叹息，老逯起身还真的是蛮了解陈和的，也是的确很关心他，惦记着他，这让夏青根本不忍心告诉老逯，陈和才出去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就有因为打架进了派出所，到现在还没有结束他的拘留期呢。

    很快老逯就把这件事情给安排好了，那个名字叫做邢伟的服刑人员被带了过来，那人的年纪跟老逯差不多，听说再有半年左右就也能够出去了。

    见到纪渊和夏青，这名叫做邢伟的犯人或多或少也还是有些紧张的，纪渊也没有打算浪费口舌和时间去和邢伟寒暄，见了面之后就直截了当的询问起了邓飞光与陈和之间的事情来。

    邢伟看起来也像是个老江湖的模样了，尽管他表现的非常的老实，但眼神里的东西却藏不住，好在他同纪渊和夏青讲话的时候，倒是很坦诚。

    “我不喜欢邓飞光，”他对两个人说，“那个人不老实！我跟陈和那个傻小子不一样，我进来的时候岁数就不算小了，我也算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些年，最后一不留神犯了糊涂，犯了错误，就进来了。

    反正我觉得邓飞光那人不行，已经不光是人品厚道不厚道的事儿了，邓飞光那人实在是太不老实，他就不是个安分的人！而且邓飞光还满脑子都钻进钱眼儿里去了，还没等出去呢，就说等他出去以后，想要找个道道发财过好日子。

    我当时还说他，我说你就别做梦了，好不容易出去了，就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吧，可别折腾打发了，弄个二进宫。

    你们猜怎么着？邓飞光特别牛的跟我说，他有脑子，这不一样。然后那一阵子，他对陈和他姐姐那一家子的事儿感觉好像特别的有兴趣，有事儿没事儿的就拉着陈和，跟陈和聊他姐姐家的事儿，听起来好像是陪陈和说说心里话，实际上那不就是套话，反正我是没见过邓飞光对别人家的事儿那么有兴趣过，刨根问底，恨不得连很人家族谱都打听一遍。

    什么陈和的其他的亲人往来还多不多啊，什么那个跟陈和特别亲的姐姐家里到底除了一些什么事啊，那个姐姐家的孩子到底是瘫了还是怎么着，他姐姐和姐夫是不是负担特别重啊什么的，这感兴趣的程度绝对不是正常的觉得好奇，我总觉得他要搞事情，好像想要算计人家什么！偏偏陈和是个傻子，什么都跟人家说，一点儿防着人家都心思都没有，我后来也懒得管他们了。”

    邢伟人一直在监狱里面，没有出去过，所以更多的事情说不出来，能够谈一谈的基本上就都是自己的主观印象和看法，不过这倒也恰好是纪渊和夏青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的，聊过之后，二人向他道了谢，狱警就送邢伟回去了。

    和邢伟谈过了之后，纪渊和夏青也没有再更多的逗留，两个人谢过老逯，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表示如果有什么需要进一步沟通的随时联系，然后就离开了X市的这所监狱。

    离开监狱的时候时间也不算早了，早已经过了午饭的高峰时段，对于X市两个人都没有多么熟悉，就随便找了一家看得过去的小餐馆把午饭吃了，吃完之后立刻动身返回W市。

    这整个过程当中，夏青一直比较沉默，情绪并不是很高的样子，纪渊注意到了这一点。

    “怎么了？”他问。

    夏青叹了一口气：“我想到了一种让人心里面不太舒服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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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可能性

    “说说看。”纪渊点点头，对夏青的回应并没有感到什么出乎意料的，“有可能性就值得拿出来讨论一下，毕竟成立不成立，跟让人心里舒不舒服没有关系。”

    “是啊，要是让人心里不舒服的事情就不会发生，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太美好了！”夏青叹了一口气，方才想到的东西让她觉得胸口有些沉重。

    纪渊却并不赞同她的这句感慨：“所谓让人舒服或者不舒服，都是基于每个人不同的主观立场，如果每个人觉得不舒服的事物就会不存在，那这个世界恐怕就真的要乱套了，和平主义者希望枪不存在，抢劫犯希望银行的金库大门不存在，甚至有的人会希望自己不喜欢的某些人也不存在。”

    夏青一想，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世界还真的是太可怕了。

    “言归正传，”她收回自己的思绪，正色同纪渊讨论起方才自己心里想的那个可能性，“之前咱们从朱学名那里得知了那个容貌身形都与邓飞光高度相似，结合老逯提到的，邓飞光在监狱中服刑的时候，曾经和陈和交情非常好，先出狱之后，还特意跑回去看望陈和，告诉陈和他姐姐家的情况。

    根据咱们事先掌握到的信息，邓飞光的户籍归属地并不是W市，这也就意味着，他会了解到那么多陈和迫切想要知道的东西，必然需要特意到W市这边来，特意去接近朱信厚，然后再把消息特意传递回去。”

    夏青把三个“特意”的字音咬得很重，表情也很严肃。

    纪渊明白她的意思，老逯之前也跟他们说过，这个邓飞光虽然看起来好像跟很多人都相处的关系很好，但是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无利不起早，所以如果不是陈和的姐姐和姐夫一家，对于他而言有着某种诱惑，他是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跑去接近他们的。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如果不是把陈和姐姐已经不在了的这件事特意回去监狱那边告诉还没有出狱的陈和，对于邓飞光来说也同样有好处，纪渊和夏青也不大相信他会特意往返W市和X市两地，就为了让陈和知道这一噩耗。

    “陈和其实就算没有邓飞光的通风报信，也一样可以知道自己姐姐已经不在了的这件事，在临近出狱的那段日子提前知道这件事，对陈和本人来讲，可以说是一点积极的影响都没有。”夏青继续说，“为什么邓飞光宁可特意跑回去一趟，非要在陈和出狱之前就让他知道这件事呢？说实话，我一点也不相信邓飞光是因为出狱之后，还想念之前的狱友，想念服刑多年的监狱才回去的！

    之前朱学名说过，那个三角眼的人每次去他家里面和朱信厚一起聊天喝酒的时候，都和朱信厚相谈甚欢，两个人相处非常的愉快，朱信厚招待三角眼也格外的热情，但是三角眼对他却非常的尖酸刻薄，说一些带有攻击性的话一丁点儿顾忌都没有，这能说明一些什么问题呢？

    老逯说邓飞光最擅长投其所好，伪装自己，迎合别人，咱们抛开伪装自己的这部分不谈，就单看迎合别人这一块，我不认为朱信厚如果真的很维护自己的儿子，邓飞光会敢当着他的面，对朱学名说一些带有攻击，甚至可以说是挑衅的话，这种有恃无恐的态度背后，必然是有人默许和纵容的。”

    其实关于邓飞光的为人和动机到底是什么样的，不管推测出什么样的结果来，她都不会有太大的感慨，但是一想到邓飞光对待朱学名态度背后的另外一层深意，就不由得让她觉得心头发紧，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你还记得么，”她继续同纪渊说起自己方才联想到的一些其他细节，“咱们那次去见胡玉芬，和她聊一聊关于和朱信厚感情方面的发展问题，她提到过一件事，放在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但是现在回头想一想，又让人觉得能砸吧出来一点别的味道。

    胡玉芬说，之所以她一直都没有去过朱信厚的家，是因为朱信厚觉得他家里面那头负担重，有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儿子，并且儿子脾气还不大好，怕给胡玉芬造成不太好的印象，影响了两个人的交往。

    这话乍听起来，或者从胡玉芬的角度出发，确实是比较为女方考虑的，但是细细一琢磨，朱信厚能够说出这种话来，潜意识里其实也是把朱学名当成是一个负担，甚至可以说是累赘看待的，他并不是一个心甘情愿的含辛茹苦的慈父，似乎只不过是因为没得选，所以不得不承担起照顾朱学名的责任。

    回头想一想，诸如此类的话其实在很多人那里我们都听到过，朱信厚对于朱学名的父爱，并没有他表面上的辛苦来的那么深厚。”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反过来也未必就不是一样的，毕竟一样米养百样人，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对自己的子女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天然血缘之爱的。”纪渊听完夏青的感慨，很自然的接了一句，说完之后忽然又意识到坐在旁边副驾驶上的夏青，觉得有些不对，忙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抱歉。”

    “你干嘛要跟我道歉啊？”夏青失笑，“你说的一点没错，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这里，能跑能跳，生活自理，经济基本独立，饶是如此，我爸妈都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愿意分出来跟我加深一下我们之间的交情，更何况朱学名的那种情况，他母亲都因为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压力选择了自杀，朱信厚天长日久之后觉得负担太重，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纪渊扭头看了夏青一眼，见她表情淡然，语气也很平静，心里顿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最终也只能化作一生叹息，没有说什么。

    “从咱们了解情况的过程中收集到的一些信息来看，朱信厚在丧妻之前和丧妻之后，或者再精确一点，在朱学名出事前后，对待工作和生活等等的态度也有不小的区别，基本上也不算是一个人前人后表里如一的人，那么他在某种程度上和邓飞光一拍即合也是很说得通的。”夏青继续说，“之前咱们的推断是，朱信厚有可能是出于某种想法，可能想要舍得一身剐，给儿子赚一些钱保障后半辈子的生活，现在看来，咱们应该是想错了。

    朱信厚很有可能是被邓飞光给撺掇着，起了坏心思，想要一劳永逸的甩掉朱学名这个包袱和累赘，并且在甩掉包袱的过程中最好还能顺便获利！

    只不过我现在没有想通的是，这里面到底岔子出在了什么地方，为什么朱信厚在咨询了那么长时间的意外死亡保险之后，并没有购买任何这方面的保险产品，而在他没有购买保险的情况下，他和朱学名还是出了事呢？”

    纪渊耳朵听着夏青的分析，眼睛注视着前方的公路，：“从咱们之前的接触，包括老逯的介绍，不难看出陈和是一个对自己的情绪缺乏自制力的人，在他入狱之前，他的父母和大姐因为嫌弃他不上进不争气，对他几乎已经是一种完全放弃的态度，唯一对他好的亲人就只有他的二姐，并且他二姐在他入狱之后也经常回去看望他，总结一下就是说，陈和的二姐相当于陈和的精神支柱。

    一个入狱十几年，进去的时候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现在已经四十出头，变成了一个中年人，陈和对于外面的一切必然充满了惶恐和陌生，这种情况下，作为精神支柱的姐姐就变得尤为重要，姐姐相当于是衔接了陈和与外界社会的一个桥梁，也象征着陈和新生活的起点。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陈和刑满释放，出狱后去投奔姐姐，这时候发现姐姐其实已经死去多年，之后看到姐夫和外甥的生活现状，了解到姐姐当初寻短见的前因后果，他会痛苦，但或许痛苦的同时，还会多一点理解。但是如果他知道这些的时候，还在监狱里，消息相对闭塞呢？”

    夏青咬了咬嘴唇，皱起眉头来。

    有些时候，了解通透和全然蒙在鼓里都并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在消息闭塞的环境下，对某些事情有个一知半解的掌握，这种情况下，提供消息那一方刻意而为之的诱导也好，之后无从了解到更多消息的情况下，主观情感作祟而产生的一些联想甚至想象也好，包括先入为主的思想意识后期很难转变这一特点，都会让人对某一件事或者某一个人生出些极端而不理智的情绪。

    这么一想，夏青的心里面就觉得更加沉重了：“所以你的意思是，邓飞光这根本就是做了一个连环扣儿？先是在狱中某种情形下得知了陈和的一些情况，陈和那个时候已经知道外甥出了车祸，未来能否恢复都是未知数，姐姐为此十分痛苦，估计那时候邓飞光就已经有了一点坏心思的雏形。

    之后他就与陈和假意交好，套取了更多的信息之后，利用自己先出狱的这个时间差，接近朱信厚，与他结识，建立起了交情，并且在摸清楚了朱信厚对朱学名所持态度之后，唆使他购买意外死亡险。”

    “想要让朱信厚给自己和朱学名都购买保险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家里有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作为父亲，忽然给这个孩子单独购买了大额的意外死亡险，这显得很可疑，但是如果自己购买，同时也给孩子购买，看起来就更像是担心自己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想给孩子留个保障，之后又架不住保险业务员的撺掇，给孩子也顺便买了一份，这样就变得合理多了。”纪渊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夏青陷入了沉思，她迅速的整理着自己脑子里面有些杂乱的信息，逐渐梳理清楚之后，原本的思路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这让她脸上的表情逐渐多了几分诧异，“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邓飞光从最开始真正的目标可能就是朱信厚本人，根本就不可能是朱学名啊！

    朱学名再怎么倔强坏脾气，毕竟是一个十几岁就瘫痪在床，长时间脱离外界社会的年轻人，阅历少，也比较单纯，想要说服他，诱导他，也未必有多难，再加上没有办法独立生活这一点，想要对他加以控制，很显然要比控制住朱信厚这样一个身体硬朗，五十出头的中年人要容易很多。

    假如邓飞光的初衷真的是杀害朱学名，然后让朱信厚分得保险金，这操作起来其实不大好实现，如果是朱信厚自己买保险之后自己动手，那邓飞光这个出谋划策人的存在对朱信厚是一个威胁，朱信厚于公于私没必要与他分保险金。

    假如是邓飞光来对朱学名下手，朱信厚来利用朱学名的死获取保险赔偿金，那朱信厚就有更充分的理由不与邓飞光分赃了，毕竟人是邓飞光杀的，朱信厚应该也不至于留下什么证据充分的口实去证实自己是个共犯，到时候朱信厚光明正大的不分钱给邓飞光，吃哑巴亏的人就变成邓飞光了！

    邓飞光这样一个能够煽动其他人去帮自己出头寻衅，到最后自己片叶不沾身的人，我觉得他不可能犯下这么傻的错误！

    所以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邓飞光跑去给陈和通风报信绝对是有目的的，老逯也说过，陈和在他去过之后，情绪波动很严重，所以我觉得邓飞光那时候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事先在陈和的心里面埋下仇恨的种子，利用陈和性格火爆冲动的特点，来一个借刀杀人，有可能让朱信厚死于非命，保险生效，又可以撇清自己的干系。

    只可惜，千算万算，居然在购买保险这件事上出现了这么大的失误，朱信厚压根儿就没有购买过任何的保险，所以最后就什么下文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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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出院

    夏青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很有可能成立的，毕竟邓飞光想要设个圈套让陈和去充当那个“借刀杀人”的刀，就不可能跑去跟他串通一下——“喂，你先别着急对你姐夫下手，先让我确认一下他的意外死亡险有没有生效”，也不可能在陈和出狱要去找朱信厚之前，先跑去问问朱信厚——“我说，之前我建议你给你自己和你儿子买的意外死亡险，你抓紧时间买一下吧，要不就来不及了”。

    所以邓飞光如果真的是这样策划了一个作案流程的话，那么这个方案高明的地方的确是有的，但是同时也因为没有配合没有衔接，只能靠一种根本就不能算是真正存在的“默契”去实施，这中间出差错的环节也实在是不少。

    最终可能导致的结果，就是像朱信厚的案子现在的这种状态。

    不过推测是推测，再怎么觉得能够成立，还是需要进一步的验证才行。

    快要抵达W市的时候，罗威给纪渊打过来一通电话，纪渊一看来电话的人是罗威，索性没有用耳机，直接开了扬声器来接听这一通电话。

    罗威给纪渊打电话的时候，会比平时显得一本正经一点，不过比起早些时候，已经算是放松许多，至少称呼上他已经不给纪渊什么特殊待遇了。

    “喂，老纪，你和夏青在X市那边办事办得怎么样了？回程了没有？这边有点事儿，挺急的，我得赶紧跟你们俩商量商量！”电话一接通，罗威就有些急吼吼的开了口，当然，他也没忘先询问一下两个人这边的进度。

    “你说吧，我开的免提，夏青在旁边。”纪渊一边开车一边说。

    “哦，小夏，你也在呢？太好了太好了，那我就能同时跟你们俩人一起商量商量这事儿了，齐天华说这件事不能太草率的做决定，但是我俩也真的是搞不定，幸亏你们俩那边没有正忙着，不然找不到人，还不得把我急死！”罗威说。

    夏青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忽然想，幸亏没有把罗威和康戈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不然的话这一天到晚，周围的人还不得被他们俩吵死！

    “罗威，先说说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们那么着急吧！”她开口提醒对方。

    电话那边传来啪的一声，很显然是罗威拍自己额头发出的声响：“对对对，赶紧说正经事！是这么回事儿，我和齐天华现在就在医院这边呢，朱学名又闹起来了，不过这一次他闹的不是不想活，他是闹着要出院，说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问题了，不想每天在医院里面躺着，想要回家去！”

    “沈文栋去哪儿了？”纪渊皱了皱眉头，问罗威。

    “谁知道呢！”罗威语气听起来也有那么一点不大高兴，“关键时刻掉链子，听护工说是身体不太舒服，还没过来呢，护工找不到人，就给咱们队里打电话，这不，刚好我和齐天华在附近，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

    那个朱学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见了我们俩，说不认识我们，也不信任我们，不跟我们说，就要见沈文栋，如果实在是找不到沈文栋，找你们俩也行！

    你说这不是开玩笑么！沈文栋那边电话一直无法接通，你们俩我和齐天华都知道，一大早就去了X市那边，除非你们俩自己开直升飞机，否则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马上赶过来，到朱学名这里跟他谈判吧！

    后来我们俩也是好说歹说，总算是愿意搭理我们俩了，一开口也没有第二个要求，就是要出院，要回家，说什么也不要在医院里面呆着了！”

    “可是这也不现实啊！”夏青一想到朱学名之前闹脾气时候那个执拗又不讲道理的模样，就立刻能够想象到罗威和齐天华两个人之前面对的情境了，不由的也觉得有些头痛，“朱信厚死了，先不说他们家房子作为案发现场的这件事，就算是同意他回去，他的那个身体状况，谁来负责照顾他的生活？”

    “说的就是啊，他刚一提出来那个要求的时候，我和齐天华也是那么说的，但是他根本就不跟我们好好的沟通，就一直闹脾气，把东西凡是能摸到手里去的，就全都往地上乱扔，吓得护工把稍微值钱一点，或者是能够划上了别人划伤了朱学名自己的那种易碎品也都赶紧能藏尽量藏起来，但是也没有什么用，跟他掰饽饽说馅儿的他也听不进去，真是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说话说到头疼！”

    罗威语气里面的无奈藏都藏不住：“这小子根本不管我们说什么，就说他可以，他之前也没有一直靠别人照顾，上厕所啊，换衣服什么的全都是他自己，没有人帮他，以前是他自己，现在也是他自己，没有什么区别。还说朱信厚死都死了，就算不让他出院，朱信厚也活不过来，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我们说朱信厚出事了，以前你们父子俩也算是相依为命，不管朱信厚白天晚上怎么忙，最起码他还能够赚钱养活你不是么！最起码他还会往家里面买吃的，给你把饭菜做好了放在那里，你想吃的时候就吃不是么？其余的你倒是可以自己解决了，但是关键的事情怎么办？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开始闹了。”

    “你们提出来的这个问题很在理，既然占得住理，就不要轻易的妥协让步。”纪渊打断了罗威的叫苦不迭，对他说。

    罗威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这个我们也懂，但是真的是架不住朱学名那么个闹法儿啊，医院那边都找我们了，说再这么闹下去，都影响其他病房的患者休息了，对他们的日常工作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更重要的是怕朱学名这么大吵大闹万一再折腾出什么问题来，他们医院可不想跟着一起担责任的。”

    “我让你不轻易的妥协让步，不是让你们就由着朱学名自己在那里闹，问题还是要解决的，所以你们也不需要把朱学名的要求一下子就给否决掉，留一点伏线，让他先把之后怎么解决生活方面的问题拿出一个方案来，然后才能继续讨论这个问题，需不需要帮他联系他外地的阿姨还有外祖父母，如果需要就联系，不需要的话，也得让他拿出一个回去之后怎么解决生计问题的方案。”纪渊说，“先让他自己去解决这个问题，然后咱们才会跟他进一步的去谈。”

    “行，我们试试，其实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想要我们先把主动权从朱学名那里拿过来，只不过我来试过了，他真的是太能闹脾气了，搞不定。”罗威哀叹。

    纪渊哼了一声，这当然不是针对罗威，而是医院里面正在“大闹天宫”的朱学名：“那你们先试一试，如果实在不行，就等着我们，我和夏青在回去的路上，已经走完了大半程，用不了太久就可以到。”

    “行，那我就把你们马上就要回来了这件事告诉朱学名，看看他的态度吧！我觉得我和齐天华的气场还是不够强大，所以得拉老纪你的‘虎皮’用一用！”罗威是一个比较率直性情的人，对于自己和齐天华的震慑力不足的这件事，他可是一点也不避讳，并且不觉得拿纪渊出来吓唬朱学名有什么好没面子的。

    纪渊对此没有异议，罗威那边就挂断了电话，估计是去跟朱学名谈判去了。

    “这朱学名真是让人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夏青叹了一口气，“他执拗这性子闹脾气的时候，真的是很让人头疼，但是想一想他现在的处境，又让人觉得他怪可怜的，爹妈都不在了，其他的亲戚对他一直亲情比较淡漠，关系也疏远，好不容易有个跟他妈妈最亲近的舅舅出狱了呢，这个舅舅还根本就不喜欢他，并且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还不能保证，更何况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外甥！

    我觉得这事儿还真的是有点让人头痛，朱学名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肢体伤残，完全没有生活能力，就算是真正肢体残疾的成年残疾人，只要还具备一定程度的生活能力，都是鼓励自力更生的，更何况朱学名他属于癔症性瘫痪，这种情况根本没有哪一条法律会强行给他指定一位抚养人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

    所以朱学名现在的情况是，他不出院的话，住在医院里虽然暂时有护工照顾着，但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出院回家的话，一下子他生活方面的困难要怎么样去处理也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毕竟之前这么多年的一种生活模式，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维持着一种平衡的状态，一下子被打破了……”

    “这就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了，难道手头的事情还不够你费脑子的么？”纪渊倒是没有夏青担心的这么多，他对于朱学名的处境似乎并不是特别的担忧，“你当初可以靠自己的意志力，克服心理障碍让自己的眼睛重见光明，为什么朱学名就这么多年都做不到？说明他并没有试图去逼自己一把，虽然现在的处境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或许也是一个契机。”

    夏青没想到纪渊会这么说，一时之间有一点愣神儿，扭头看了纪渊好一会儿，把纪渊都看得有些不大自在了，才抿嘴露出了微笑。

    “你说的对，在困境当中站起来，比身边有多少人照顾更重要。”她对纪渊点点头，这方面来说，她还真的是相当有发言权的。

    过了一会儿，纪渊和夏青都快要下高速的时候，罗威的电话才又打回来。

    “还行还行，好说歹说，能跟我们稍微谈一谈了。”从口气上听起来，罗威似乎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总算不是一直闹，能稍微理智的跟我们有问有答案一下了。他跟我们说，他可以自己解决上厕所的问题，以前他爸活着那会儿也没空管过他这些，吃的东西他可以打电话叫外卖，他坐轮椅到门口，或者干脆爬去门口拿都行，或者叫邻居帮忙买回来一些方便面之类的半成品放大门口。

    朱学名说他以前家里很多事都是靠爬着去的，所以虽然腿不能动，但是胳膊还是比较有力气，应付简单的日常生活可以，遇到什么困难，就求助邻居，邻居应该不会不帮忙，毕竟他们爷俩儿在那一片也算有基础了。

    后来齐天华问了他一个比较尖锐的问题，说就算是他可以解决那些事情，那叫外卖也好，让邻居帮忙买半成品也好，都是需要花钱的，他的钱从哪里来？

    他这么一问，朱学名直接就哭出来了，一边哭一边说，他爸死的突然，但是家里头应该还有一点存款，之前他爸存着，不知道是要给他去会诊腿，还是干嘛的，反正他知道有点存款的，他没有什么花销，那些存款帮他顶一阵子还不算难，他现在就想先这么着，把这一段坚持坚持，熬过去，等他恢复好了之后，再考虑怎么解决生计的事儿。”

    说到这里，罗威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

    夏青也觉得心里面有一些不大好受，朱学名闹起来的时候实在是让人头疼，但是现在听罗威转述了他的那一番话之后，想到他才二十多岁，这还不算长的人生历程当中就已经经历了哪一些坎坷，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后来我们就跟他说，实在不行的话，还是联系一下他阿姨那边，毕竟是直系血亲，如果需要咱们帮忙联络沟通的话，尽管跟咱们说，朱学名现在那种情况，马上要他打起精神来顶着身体方面的困难，出去找工作赚钱养活自己，也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以后肯定是要打起精神来继续过日子的，但是眼下这个过渡期也得好好活下去，该求助就求助，别硬抗。”罗威调整一下情绪，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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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再探

    “你做的很好，”纪渊对罗威和朱学名的沟通表示满意，“你和齐天华辛苦一点，稳住朱学名，我和夏青已经回到W市的市区，现场那边一会儿我们联系几个刑技方面的同事，再仔细检查一遍，之后就可以让朱学名回去了。”

    罗威对此没有任何异议，爽快的答应之后就结束了通话。

    “你觉得咱们同意朱学名出院回家的这件事，倒是是不是一个好主意呢？”夏青虽然也知道不可能让朱学名一直住在医院里面，但还是有些担忧，“他的房间是他遇袭的地方，捡回一条命来都算是走运，他回去住，不会心有余悸么？还有卫生间……那可是他父亲陈尸的地方，这会不会对他来说是精神刺激？”

    “会不会带来精神刺激，这个除了当事人，咱们谁又有资格评价呢？旁观者严重的精神刺激，出发点跟当事人就并不相同，结论肯定也不一样。”纪渊说。

    夏青想一想也的确是这么一个理，索性也就不去胡乱担忧了。

    当初包括她自己在内的其他所有人，都坚信能够给纪渊带来精神刺激的是郑义，所以这个名字不能提，他们过去的事情不能问，到最后搞得好像是一个多么大的禁忌一样，但是就从来都没有人去真正反思过，引起纪渊情绪波动的其实根本就是周围其他人的一些带有冒犯色彩的言语或者举动。

    由此及彼，朱学名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那个房子里面发生的一切，他也并没有失忆，如果他自己觉得没有问题，旁人也没有什么指手画脚的余地。

    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不允许朱学名回家去住的话，那么这个问题还真的是不大好解决，毕竟他的外伤和脑震荡现在恢复的还不错，医院那边已经明确表态了，他的身体状况稳定，可以出院，医院方面本来就病床紧张，朱学名还因为是刑事案件幸存者，不得不让他一个人独占一间双人病房，这也是对资源的一种浪费，硬耗下去确实是不合适的。

    朱学名的阿姨那边，其实公安局这边也有人尝试着去联络过，第一次打电话和对方沟通这件事，换来的是一句“神经病”，第二次又打电话过去，才总算让对方相信了他们并不是骗子，尽管如此，沟通也还是并不顺利，朱学名的阿姨拒绝提供形式的帮助，理由就只有一点——“朱学名姓朱，他爸又不是孤儿长大的，老朱家的亲戚你们不找，找我干什么？！”

    想要朱学名的阿姨提供帮助这并不算是什么强制性的义务，所以对方这样的态度，公安局方面也是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再试图去联络朱信厚那边的亲属，只不过朱信厚原籍并不是W市这边的人，他离开家乡到这边来之后，尤其是在他父母过世之后，老家那边的亲戚也甚少往来，隔了这么多年想要重新取得联系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因此暂时还没有什么收获。

    既然如此，短时间之内朱信厚留下来的存款可以让朱学名平稳过度，以后的事情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之后夏青打电话联系了一下刑技部门的同事，纪渊也把车子开进了市区，直奔作为案发现场的朱信厚父子居住单套小房子。

    这里被闲置了好多天，但是房子里面还是弥漫着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儿，毕竟关窗关门了那么久，之前拍照和提取化验之后，虽然浴缸里面当时就已经明显腐化变臭了的红色浑浊液体已经都被放空，但是没有得到彻底清洁的浴缸还是会持续散发那种令人不那么愉快的味道，更别说客厅里面的凌乱和灰尘。

    一行人进门之后，都觉得这屋子里面的情况，看起来好像不大适合马上就有人回来住，只不过朱学名现在的情况，恐怕也没有什么挑三拣四的余地了。

    简单的沟通和安排了一下，几个人就开始分头对这个房子进行第二次细致的检查，力求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争取确定没有被遗漏的角落，毕竟朱学名住进来之后，“案发现场”这个概念就失去了实际上的意义。

    夏青和纪渊也带着鞋套和手套，小心翼翼的在房子里面查看。

    上一次到现场来的时候，夏青和纪渊主要负责的是对报案人的走访这一块，当时刑技和法医的同事都在现场进行勘验和拍照等等工作，有一些区域他们为了不给人家添乱，也没有仔细的去查看过，现在才终于有了合适的机会。

    客厅里还是老样子，只不过拍照和取证之后，原本在这里的垃圾早就被清理出去，剩下的自然是原本属于朱信厚的沙发床，还有上面的枕头杂物之类。

    夏青跟着纪渊走向了属于朱学名的那间卧室。

    上一次这里两人都没来得及走进去看看，现在才算终于能仔细的留意一下。

    朱学名的房间不大，里面没有床，只有一张床垫子扔在地上，这倒也没有什么，以朱学名现在的身体情况来说，一个扔在地上的床垫子反而比一张有高度的床更适合，毕竟对他来说，爬上爬下的确是一件很让人发愁的事。

    房间里面没有衣柜，只有一个简陋的双排晾衣架，乍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单薄的双杠一样，不过那晾衣架应该不是市场上直接购买回来的那种，而是自己加工的，上面的焊接处虽然看起来有些粗糙和丑陋，但是结实程度倒是也比市面上的同类产品都要更好，在那晾衣架上面，挂着大概六七件衣服和裤子，包括了夏装和春秋装，倒是没见到什么适合冬季的厚外衣。

    转念一想，朱学名一直以来的生活状态，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出去的机会，所以冬装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吧。

    在屋子的一角，还有一架看起来十分破旧的轮椅，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些车站、机场等等公共场所会准备的那种简易的轻便轮椅，价格成本比较低。

    那轮椅实在是有够破旧的，原本应该是类似于编织袋一样的红蓝白相间的三色格子花样，但是现在上面黑乎乎脏兮兮的，只能依稀猜测一下原本的花色。不仅如此，轮椅还有很多处破损的地方，原本的织物材料飞着毛边儿，整个轮椅看起来就好像是快要散架了一样，夏青甚至有些担心，朱学名试图爬上去的时候，会不会直接拉翻了轮椅砸伤他自己。

    “其实朱信厚夜以继日的工作，辛苦是辛苦，实际上对朱学名也实在是有那么一点怠慢，”夏青对纪渊感慨说，“来的路上，我联系队里的同事确认过，在咱们发现朱信厚曾经咨询意外死亡险的那段时间，为了排除掉朱信厚会不会因为什么别的不义之财招致杀身之祸，他对朱信厚的经济状况做了一个比较粗略的了解，多了还有没有别的，暂时还说不准，朱信厚的存款倒是有十来万。

    十来万存款，对于家境殷实的人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朱信厚和朱学名这样处境下的家庭来说，就算是相当不错的了，但是有一点我觉得有些费解。

    为什么朱信厚一边拼命的打工赚钱攒钱，一边觉得这样的日子很辛苦很有负担，一边又不在朱学名的身上花心思，想办法改变现状？他既然能攒下那么多钱，别的不说，起码可以给朱学名先换一台好一点的轮椅吧？”

    纪渊安静的听夏青感慨，却并没有立刻表态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的转向卧室的窗口处，站在那里朝外面看了看，外面窗下面是一排小树，低头看下去，视野范围内被已经只剩下零零星星黄叶子的树枝挡住了大半，朝远处看能看到一条小街，不过因为距离比较远，也看不清楚那边的什么。

    纪渊朝窗外看过之后，朝后退开半步，用手在窗台和自己之间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很显然比朱学名要高大一些，这个窗台的高度大约要到他的腰间，而对于旁边的夏青来说，窗台的高度更是到了上腹部和胸口之间的位置。

    他站在窗边朝外面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这间卧室。

    夏青跟在他身后，观察着他的举动，没有开口去刨根问底，她知道纪渊的习惯，他似乎更喜欢安静的思考，不被人打扰，当他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思路时，不喜欢被人追着打听，当他整理好了自己的思路的时候，也不会藏着掖着。

    走到屋门口的时候，纪渊停了一下，用脚踢了踢门旁边的一块复合地板，把那块复合地板从那几块有些坑洼和表面损坏的地面上踢到一旁不碍事的地方去，让开了从门口到床垫那边的必经之路。

    那块地板和朱信厚父子家中老旧的木地板从颜色到材质都并不相同，就那样不当不正的被扔在门口不远处的地上，单独看起来有一些突兀，不过放眼到全屋里的话，倒是也不显得有什么奇怪了，毕竟这整个房子里面乱七八糟、破破烂烂的东西真的不少，与其说是一个家，倒不如说是容身之所更确切。

    纪渊拐进了一旁的厨房，夏青也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厨房里面比外面其他地方更脏，这个脏主要体现在油污上，估计是老房子，住了很多年的缘故，厨房不管是墙面还是地面上，都变得油腻腻的，附着这一层又黏又黄乎乎的油污，每走一步都会把两个人脚底下的鞋套粘得哧啦哧啦响。

    纪渊进了厨房之后，到窗边去也伸头看了看，厨房窗台倒是相对矮了一点，他伸手拉了拉厨房的窗子，那老旧的窗子发出刺耳的声响，被纪渊拉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冷风顿时就涌了进来，吹得紧跟纪渊的夏青打了一个哆嗦。

    “抱歉，冷了吧？”纪渊注意到夏青的反应，回手把窗子又给推了回去。

    “没事，不冷，其实吹那一阵冷风还挺舒服的，毕竟空气清新一些。”夏青同纪渊开了个玩笑，摆手表示自己没有关系。

    纪渊离开窗口那里，在厨房不大的空间里又转了转，这里没有微波炉，甚至没有电热水壶，灶台上面是一组老旧的煤气灶，旁边的台面上有一把已经好多年不容易被看到过的老式烧水的烧水壶，应该是不锈钢的，不过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光亮了，壶盖上面还凝着油点子。

    纪渊来到冰箱跟前，随手拉开了那台小冰箱的冷冻层，冰箱这些天一直都还插着电，所以并没有解冻，不过冰箱门上面的胶条似乎有些老化变形了，并没有起到很好的吸附作用，纪渊只轻轻的一拉那扇门，就毫无阻力的打开了。

    冷冻室里面干干净净，这个“干干净净”也完全是符合字面一样的，那里头没有任何的事物，甚至没有什么一般老冰箱冷冻层常见的厚厚的冰块。除了四周只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纪渊又打开了保鲜层，那里面也没有什么食物，只有一些早就已经腐烂了的菜叶、食物包装袋残害，甚至报纸之类的东西，黏在冰箱壁上。

    “朱学名回来之后的生活，也是让人觉得堪忧。”他扭头对夏青说。

    “是啊，除了遇害之前朱信厚买回来的吃吃喝喝准备招待不知道什么客人之外，他们家看样子一点存货都没有，完全无法想象之前这对父子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夏青也点点头，发出了自己的感慨，“朱信厚确实是挺辛苦，不过看这个样子，朱学名之前的日子因为没有得到悉心的照料，其实过的有可能也是挺苦的，也不知道如果他母亲一直活着，没有选择寻短见，他们家的光景会不会比现在好很多。”

    纪渊点点头，若有所思：“是啊，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很快，他就又回过神来，对夏青示意了一下：“走，找刑技的人，我有点事需要拜托他们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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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私心

    纪渊打算去找刑技的同事商量一点事情，他的电话却又响了起来，纪渊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罗威，他就随手把手机递给了夏青。

    “你来接吧，顺便告诉他，以后有事打你的电话。”纪渊微微皱了皱眉头，很显然是有些后悔之前为什么把号码就给了罗威和齐天华，他虽然并不讨厌罗威，但是很显然对于罗威今天这种高密度的通话频率还是有点不适应。

    夏青忍着笑拿过他的手机，到一旁去接罗威的电话。

    罗威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偶像小小的嫌弃了一下，听到接电话的人是夏青，还有一点小失望，不过他打电话过来也是为了正经事，所以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用来纠结这些没用的东西，赶紧把打电话的原因说了一下。

    其实事情还是跟朱学名有关，朱学名那边着急想要离开医院，罗威和齐天华考虑到现场这边不知道有没有处理完，所以一直拖着他，现在朱学名的耐心也已经告罄，一直追问是不是罗威他们出尔反尔，开始闹起了脾气。

    夏青看了看其他人，都还在忙碌着，就问罗威能不能再进来多拖延一会儿。

    “你是不知道这个朱学名的脾气有多臭！”罗威适当压低了一点声音，从他周围的响动听来，他应该是站在住院部外面的电梯间里在打电话，“护工一看他要出院，也用不到自己了，人家不爱在这里听着朱学名发脾气，先走了，就剩下我和齐天华，没办法，我打电话硬是把沈文栋给叫过来了。”

    “他今天没有过去医院么？”夏青还以为过了这么久，沈文栋早就应该已经去了，没想到竟然是才被罗威给叫过去，“我这边估计还需要一小会儿，纪渊刚刚说还有一点事情需要刑技的同事帮忙处理一下来着。”

    她一边说，一边朝纪渊他们那边看，纪渊方才走过去和刑技的同事说了几句话，几个人就到朱学名住的那间卧室里面去了，此刻正在里面忙着。

    “大概还需要多长时间？你们能大概的估算出来一下么？好歹我给朱学名一个具体的时间，免得他觉得是我们在那儿蒙他的！”罗威有些带着火气，“其实我都后悔为什么要叫沈文栋过来，他一直说能搞得定朱学名，结果来了以后，朱学名根本就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对他的态度连对我和老齐都不如！”

    刚好这个时候纪渊走过来，正无声的用眼神向夏青询问罗威打电话的意图，夏青赶忙询问了一下纪渊的意思，也把医院那边的情况说了一下。

    “让他们带着朱学名收拾收拾随身物品，可以准备回来了。”纪渊看了看时间，估算了一下从医院到这里的路程，“都已经这个时间了，出院的其他手续，让他们也和医生那边打个招呼，明天咱们再派人过去办。”

    夏青点点头，到了这个时候，医院确实没有办法班里出院手续了，手续可以回头再办，眼下等不下去的是朱学名这个人，只要人先回来，就都没问题了。

    罗威那边得到这样的答复也是相当的高兴，他的耐心已经被朱学名消耗到了告罄的状态，现在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时间来得及么？”夏青挂断电话以后问纪渊。

    “来得及，朱学名行动不便，他们带他离开医院下楼上车需要比一般人更长的时间，再加上从医院开车过来，按照这个时间市区的交通状况，估计需要半个小时左右，半个小时足够我们这边收尾了。”纪渊点点头，并不担心这个问题。

    夏青过去小卧室那边看了看，见几个刑技的同事正在窗口探出身子去仔仔细细的做着取证的工作，再一回头，纪渊正拿着一个塑料袋子，把原本挡在一进门地板上的那块复合地板装进去，看样子似乎是想要带回去。

    “你要带这个回去做什么呢？”夏青有些疑惑地问，“之前法医那边不是说朱学名是钝器所伤，但是凶器到底是什么，从伤口的形状不太好判断么？”

    她看着纪渊手里头的那块复合地板，横看竖看都觉得不大像是伤人凶器。

    “嗯，你说的对，不过这块地板也不像是属于这家里的东西，先带回去研究研究再说。”纪渊没有反驳夏青的看法，同时也坚持了自己的做法。

    这么做当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不过夏青实在是好奇为什么纪渊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她又到屋门口，站在那里朝里面看了看。

    卧室的面积不大，门口的区域也并不是特别的宽阔，那块地板原来所在的位置，出于从门口到床边去的必经之路上，之前朱学名说过，他因为不愿意穿纸尿裤，觉得很羞耻，所以平时在家里面上厕所之类的事情都需要自己解决，回回都爬上轮椅实在是太麻烦，他基本上都是靠胳膊的力量爬过去。

    匍匐前进是夏青当初在警校时候的考核内容之一，作为一个四肢健全，并且体能状态总体来说还挺不错的人，她都觉得这是一件挺辛苦的事情，那么对于下肢根本就没有办法提供任何前进动力的朱学名，恐怕就更艰难了。

    所以照理来讲，朱学名从床边到门口，再到卫生间那边的必经之路上，应该不会出现任何会给他的前进增加困难的障碍物存在。

    那么一块复合木地板，体积不算大，说碍事倒也算不上什么真正意义上的障碍物，但是如果是一个半身瘫痪的人，使出全身力气在地上匍匐的话，那还是会造成一定的影响。一块复合地板，虽然有一定的重量，但是想要把它推到一旁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夏青觉得这东西应该不是一直都在他们方才看到的那个地方，毕竟对于朱学名来说，爬进爬出的过程中，顺手把复合地板推到一边不碍事的地方去，比每次都要避开它或者经过它要来的更容易许多。

    这么一想，夏青就有点明白为什么纪渊会对那么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复合木地板感兴趣起来了。

    “走，咱们下去一趟。”纪渊在一旁沉默思考了一会儿，走过来拍了拍夏青。

    夏青只当他是又想到了什么对这个案子的进展有帮助的事，二话不说点点头就跟着他下了楼，结果下楼之后，她跟着纪渊七拐八拐，最终拐进了一个路边的小超市，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纪渊买了一些桶装方便面，一些速冻食品，还有一些面包、饼干以及火腿肠之类的东西。

    “你这是……帮朱学名买的吧？”夏青顿时明白过来，毕竟纪渊购买的量还是比较大的，结账之后老板足足给装了三个很大的塑料袋，按照一般食量的人来说，每顿都吃这些东西，也可以吃上十天八天的了。

    “嗯，以后再说以后的事，至少刚起步的时候，还是需要有人给铺垫一下。”纪渊看夏青一边说一边伸手过来准备帮忙提东西，就把装着面包和方便面的那个塑料袋很自然的递到了她的手里，自己提起其他两个往回走。

    “是啊，长久来说……还是得朱学名自己去想办法解决这些难题了。”夏青叹了一口气，方便面和火腿肠不可能吃一辈子，先不说成本和口味的问题，单说经年累月的吃这些东西，人的身体也吃不消，只不过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之前突然想到过胡玉芬，不知道她会不会爱屋及乌的看在朱信厚的面子上，稍微照顾照顾朱学名，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自己太异想天开了。”夏青对纪渊说，“胡玉芬现在自己的生活负担已经很重了，家里有那么一个不靠谱又没担当的老公！当初她会接近朱信厚，无非是看中了朱信厚勤劳能干这一点，觉得他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如果跟他在一起生活，自己可能会比跟着现在的丈夫轻松一些，不用什么都靠她一个女人去苦苦支撑。

    现在要是让她在这个美好的计划落空了之后，一边过着原本那种负担程度的生活，一边还要去替死去的朱信厚隔三差五关怀一下生活不能自理的儿子……我恐怕确实是把胡玉芬对朱信厚的感情想得太深厚太伟大了！

    只不过是一想到朱学名以后要面对的困难，我就忍不住替他有些发愁，虽然他脾气是臭了一点，但是想一想，十几岁就受了伤，一直讨不到说法，之后还落了个生活不能自理，母亲自杀，父亲被拖累得对他都感情麻木了……”

    “他的情况确实不怎么理想，但是毕竟只是癔症性瘫痪，并不是一点好转的希望都没有，别人可以同情他，但我认为最不应该对他产生那么多同情心的人就是你。”纪渊不赞同的看了夏青一眼，“你和他处在过相近似的境遇当中，为什么你可以振作起来，他就不能？你那个时候比他现在可小多了。”

    “那怎么能一样嘛！”夏青一本正经的摇摇头，“我那个时候有恩人相助，推心置腹的劝我，安慰我，鼓励我，很有耐心，朱学名可没有我那么幸运。”

    她说得很随意，一旁的纪渊却悄悄的加快了脚步。

    “走吧，”他有些生硬的岔开了话题，“如果我们回去晚了，让罗威齐天华早一步送朱学名先到，那‘送温暖’的效果就要打折扣了。”

    “哟，没看出来呀，你还有这么投机的时候呢？”夏青顺着他的话调侃着，同时也非常配合的加快了脚步，跟上纪渊的速度，朝朱学名家的方向走。

    纪渊自嘲的轻笑了一声：“呵呵，我也不是圣人，做好事当然也会有私心。”

    夏青扭头看了看他，见纪渊一副目不斜视的姿态，便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罗威他们还都没有到，夏青和纪渊把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在了客厅的那个小茶几上面，一下子就小茶几堆得满满当当。

    大概在他们两个回来之后差不多十分钟以后，刑技的同事也早就已经结束了手头的工作，罗威和齐天华也把朱学名给送回来了，因为朱学名腿脚不方便，下车和上楼都是齐天华负责背上来的，尽管外面的天气已经带着明显的寒意了，这一番体力劳动还是让齐天华的额头上结结实实出了一层汗。

    进门之后，齐天华把朱学名暂时安顿在客厅的沙发上面之后，从夏青手里接过面巾纸，擦了擦已经顺着额角快要流下去的汗。

    “你辛苦了！”夏青见朱学名坐在那里，神色木然，完全没有想要向齐天华道声谢的意思，这让她多少有一些看不惯，只好替他说上一句客气话。

    虽然说朱学名的处境还是很让人同情的，但是不管是他的腿伤，还是他家里面现在的处境，这些可都没有齐天华一丝一毫的责任，齐天华作为处理朱信厚案子的一名刑警，这一段时间忙里忙外，跑前跑后，分内的工作丝毫没有马虎，帮忙朱学名出院回家这种分外的事情也没二话，他可不亏欠朱学名什么。

    齐天华倒是并不介意，估计比起在医院里闹情绪那会儿，现在这样不理人的朱学名已经算是比较让人满意的一种状态了。

    “没事，我是下车才负责把人背上来的，方才在医院里从出病房一直到停车场那边上车，这一路都是罗威背过去的，那路程比我这一段远多了，要累也是他比较累。”他一边擦汗，一边也不忘把罗威付出的辛苦说给其他人听。

    “好说！好说！”罗威嘿嘿一笑，大大咧咧的摆摆手，不过他在夏青背后，小声的对一旁的纪渊说，“其实啊，只要他之前能安分一点，少闹一些脾气，影响那么多人，就算是让我和老齐一路把他背回来，我也没有二话！比起体力上的消耗，对这种说不得碰不得的驴脾气，精神折磨才更痛苦呢！要不是看他也怪可怜的，我早就把他扔医院里头自己想办法找他那些破亲戚猴年马月再去支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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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回家

    朱学名虽说之前一直闹着要出院回家，可是真的离开了医院返回了自己家中，坐在原本他父亲睡的那张客厅里的沙发床上，他看起来也并没有太多回到家之后的安稳，依旧是一副神色恹恹的模样。

    夏青在一旁观察着朱学名的情况，从旁观者的角度，朱学名的情况其实比他获救当天已经明显恢复了很多，起码看起来有个人样了。

    案发当日夏青在医院里刚看到朱学名的时候，都被他那苍白的脸色给吓了一大跳，觉得这个人简直就好像是纸糊的一样，完全看不到任何的生命力，仿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一命呜呼，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够救得回来。

    现在朱学名只不过是显得有些精神萎靡，但至少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可能是在医院里面护工照料的比较好，短短的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夏青觉得这个年轻人的脸颊似乎都不像最初看到的时候那样销售和凹陷，之前干裂的嘴唇现在也早已经愈合，就连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似乎也淡了不少。

    朱学名在获救之前就是一副疏于打理的外貌，住院期间医院会重点关注他的伤情恢复如何，护工会保证他的个人卫生和吃饱穿暖，其余的就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当中了，所以现在朱学名有着很明显的身体恢复，但是头发半长不短，看起来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是原本的旧衣服，没有什么款式可言，袖口衣领处还有些破旧，已经旧的看不出来本来的颜色。

    “朱学名，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身体方面没有什么不适症状吧？”夏青问。

    朱学名原本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某一处，正在发呆，被夏青叫了名字，慢慢回过神来，听完她的话之后，慢悠悠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感觉，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反正都是一样，没什么意思。”他用一种一潭死水一般的语气回答了夏青的问题，同时眼睛也看向了别处。

    “你想过出院以后的生活问题了么？可能比之前会多了一些困难，这个你要有心理准备，有没有考虑过联系你的什么亲戚？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联络的，不要有心理负担，尽管开口就是了。”夏青一脸诚恳的继续对他说。

    朱学名哼了一声：“用不着你们瞎操心！你们就放我在这儿自生自灭得了，本来也不关你们的事儿，我也没求着你们帮我！我家那些个破亲戚，几百年前就跟我们都不联系了，我妈活着那会儿他们不想跟我们家联系，我妈死了剩下我和我爸，他们不跟我们家联系，你们以为现在我爸也死了，他们就忽然想理我了？我是拖着两条废腿，不是脑子废掉了！我没那么天真！”

    “朱学名，我知道你可能有点情绪，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要清楚，先不说你的那些亲戚之前跟你们家关系处的怎么样，此一时彼一时，情况已经不一样了你明白么？以前你爸能照顾你的日常生活，现在呢？以后如果你连一个能伸把手的亲戚都没有，真有点什么事谁来帮你？”罗威一看朱学名那个样子，就忍不住有一点冒火，他觉得朱学名处境固然可怜，但是总是冷言冷语的嘲笑这个讥讽那个，这就有点儿没意思了，毕竟这样的处境又不是他们这些警察一手促成的，夏青又耐心又和气，还是个姑娘家，朱学名的态度实在是有点过了。

    “我又不傻，我难道不知道自己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这种事用得着你们来提醒我？”罗威的话激起了朱学名更加严重的情绪反弹，“我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过来的，你们知道？你们亲眼看到过？你们以为我是每天睁开眼睛，就躺在那里，有人伺候我洗脸换衣服？有人把热汤热饭给我端到跟前来，扶着我的脑袋喂我吃？你们以为我每次上厕所还有专人背来背去？

    我爸活着的时候，一天到晚的在外面忙来忙去，他一共能回家呆多久？就算是回来了，要么喝酒，要么叫人回来一起喝酒，喝醉了就躺这儿打呼噜！

    我为了不穿纸尿裤，多少次拼了全身的力气往厕所爬，爬到半路就忍不住了！我爸没工夫管我的时候，就煮一大锅的汤，连着什么馒头大饼那些东西，往我屋里头一放，我一顿也是这些，两顿也是这些，三顿四顿可能都是这些！冬天的时候还好点，夏天有的时候吃完上一顿，到了下一顿的时候，菜都变味儿了，吃完之后上吐下泻，我不也都挺过来了！

    你们用不着在我面前摆姿态，搞得好像多么悲天悯人一样，我不需要！我以前怎么过，以后还怎么过，那些根本瞧不上我们家的破亲戚，现在我们家死的就剩我自己了，我也不需要他们过来看我的笑话！你们也一样，我没求着你们帮我，你们不用担心以后人家说你们警察不帮我什么的！”

    他这一番话说的可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说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也不为过，直把罗威气得血气上涌，满脸通红，偏偏又没有办法对着朱学名这样的一个人发脾气，只能干瞪眼，气哼哼的把脸扭到一旁去。

    纪渊在其他几个人说话的过程中，始终表现得非常沉默，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说话，即便是朱学名说话对夏青在态度上颇有些冒犯，他也没有作声。

    等到气氛一时之间有些陷入了僵持状态的时候，他才清了清嗓子。

    听到纪渊清嗓子的声音，朱学名的视线立刻向他投了过去。

    “你母亲在世的那个时候，对你的照顾应该比你父亲精心很多吧？”纪渊问。

    朱学名估计没有想到纪渊忽然一开口，居然是问起了有关自己母亲的事，这让他有些呆住了，愣愣的看着纪渊，没有开口，却也没有发脾气。

    “我妈那时候……太不容易了……”他两眼出神，声音像是在喃喃自语一样，“她那时候为了照顾我，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着，把自己累得感觉就好像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了似的，我那个时候还不懂事，就想着自己瘫了，下半辈子就算是完了，一点希望都没有，根本就没有活路，所以就成天闹脾气，把我妈给折腾得不像个样子，晚上还担心我出事，还得继续守着我……”

    他一边说，一边回忆着母亲在世时候的那段时光，越想越难过，眼泪用手一把一把的往下抹也抹不干净，到后来索性用两只手捂住脸，直接哭起来。

    夏青想要开口安慰，被纪渊从一旁给拦住了。

    “劝人不难过，说白了只不过是劝人把痛苦隐藏起来，然后在人前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给那些劝说的人看罢了。”纪渊对夏青摇摇头，“让他哭。”

    夏青觉得有道理，索性就不开口了，让朱学名继续发泄情绪。

    朱学名哭了半天，纪渊在一旁默默无语的看了他半天，然后趁着朱学名还在哭的节骨眼儿上，转身把齐天华给拉到一边，远离朱学名的地方。

    “回头安排一下，找面生的同事，私下里关注一下朱学名出院之后的生活问题，但是不要引起朱学名的主意，不要伤害了他的自尊心。”他对齐天华说。

    齐天华表情淡定的听着纪渊的小声安排，听完之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纪渊似乎对齐天华这样沉稳的表现基本可以说是比较满意的，于是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对这个师弟的一种鼓励，然后又返回了客厅中央。

    纪渊回到客厅中央，对着还在哭泣的朱学名，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看着他，夏青看了看纪渊，也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朱学名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纪渊清了清嗓子，提醒了一下朱学名自己准备要开口了，而朱学名很显然也接收到了这样的讯息。

    “所以现在想一想，觉得后悔么？如果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你会不会希望自己争气一点，不要让你妈妈过的那么辛苦，这样她说不定就活下来了呢？”纪渊见朱学名微微抬起头来朝自己这边看过来，立刻开口又问了一个问题。

    夏青在一旁听得可以说是有那么一点心惊肉跳，他们面前的朱学名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大好，出事之前就非常的自我封闭，出事之后在医院里更是因为脾气太臭气走了几个护工，跟他们也好，跟沈文栋也好，都起过冲突。

    现在纪渊这么问，不知道会不会一下子把朱学名的怒火给激发出来。

    不过很显然纪渊并不是在任性胡来，他有他自己的想法，所以夏青选择保持沉默，不去做任何的干涉，免得影响了纪渊。

    “没用的……”朱学名两眼出神的看着前方，“人死了就活不回来，就算重来一遍，该死也还是得死，谁让我是个没用的人呢！我妈为了我，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什么都自己扛下来，结果我什么都没有办法替她做到，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然后自己还变成拖累她的帮凶……”

    他喃喃的说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抹了一把脸：“没用的，说这些有什么用！总之我说我能行就是能行，不需要你们瞎操心，我能活就活，活不起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不需要你们在这里假慈悲什么，反正我这辈子就这么回事儿了。”

    夏青对于朱学名的自暴自弃已经见怪不怪了，其他人也基本上差不多，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情况下，朱学名是需要振作起来的，但是这种事情毕竟是主观成分比较重，旁人着急却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这家里面，需不需要我们找人帮忙收拾收拾？”纪渊也不理会朱学名那种自暴自弃的话，“我刚才看到你屋门口那边的地板好像都有些破旧损坏了，有不少的坑凹，你推轮椅进进出出的，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我们没有打算假慈悲，不过有一些力所能及的，还是可以提供一些帮助的，如果有就尽管开口。”

    “不用，不需要，对我没有什么影响，反正我那个破轮椅用的次数也不多，都是靠爬的，地上有坑怕什么，没有钉子就行了。”朱学名冷淡的回应，然后颇有些不耐烦的皱着眉头指了指大门口的方向，“没什么事你们就走吧！在这里吵得我头都疼了，我累了，要休息，没精力招呼你们。”

    “我们把需要跟你沟通的事情都说完了自然就会走，你放心，以后你独处的时间会很多，不差这一时半刻。”纪渊摆摆手，并不把朱学名的逐客令放在眼里。

    朱学名有些不高兴的抬眼瞪纪渊，但是他对于纪渊还是有那么一点打怵的，所以也只是用目光小小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并没有说什么。

    “刚才说到你母亲的时候，我忽然想跟你聊聊你舅舅。”纪渊继续说。

    朱学名把脸扭到一旁：“他有什么好聊的，我跟他又不熟！”

    “这倒是挺奇怪的，你和你母亲的感情很深，你舅舅和你母亲的感情也很深，你们两个人难道不会因为这一层原因所以对彼此的感情也比较不一般么？”

    “哼，我小时候的印象里是我那个舅舅不学无术，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家里别的亲戚都嫌弃他，就我妈心疼他，总是偷偷摸摸的接济他，帮他，在我看来，他不是我妈她弟弟，他就是个吸血鬼。”朱学名指了指自己，“我那个舅舅也这么看我的，他觉得我和我爸都是我妈身边的拖累。”

    “那你舅舅出狱之后，有没有跟你之前给我们形容过长相的那个三角眼一起来找过你爸？或者是那个三角眼来你们家的时候，跟你爸一起聊天的时候，有没有提起过你舅舅陈和这个人？”纪渊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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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保护好人

    “提我舅舅？”朱学名听了纪渊的话，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是有些诧异的，“他们两个人是认识的？你们都知道些什么？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会认识？”

    “看样子是没有提过喽？”纪渊从朱学名的反应猜出了有点端倪。

    “我不知道，他们聊天又不会说给我听，那个人除了故意到我房间门口来那我寻开心之外，就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什么。”朱学名又重新低下头，没精打采的回答，听说自己舅舅和三角眼的邓飞光相识这件事带来的震惊十分短暂。

    他在这个问题上给出的回答虽然含含糊糊，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朱信厚出事之前，朱学名的生活范围基本上就局限在卧室和卫生间，再加上他之前表现的似乎很惧怕邓飞光，躲都来不及，确实不大可能凑过去听邓飞光说话。

    “嗯，好，我们了解了。”纪渊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

    朱学名看他走开，以为是这些警察要走了，抬头看了看，而纪渊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的转过身来。

    “麻彭一共来看过你几次？”他忽然毫无预警的开口问朱学名。

    朱学名愣了一下，估计他没有想到纪渊会忽然又提到了一个人，一时之间有些发懵，然后很快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什么麻彭。”

    “你确定么？要不要再想一想？”

    “不需要！我当初被撞伤的是腿，又不是脑子！”朱学名有些不大高兴的说。

    “那这样，可能是我说名字让你觉得有点陌生，那我说一下这个麻彭到底是谁，说不定你就能够想起来了。”纪渊不理会他的态度，以及语气里面的讥讽，“麻彭就是当年因为你父亲朱信厚的错误，导致一条腿受伤落下残疾的工友。”

    朱学名想了想，表情木然的点了点头：“哦，那我知道这个人了，我见过他，他没来过几次，两次还是三次，我忘了，记不那么清楚，隔得有点久了。”

    “他是来找你，还是找你父亲的？”纪渊并没有刻意去追究朱学名对于麻彭的名字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佯装不知道，继续向他发起询问。

    “不知道，我没问过他，反正他来的时候，我爸没在家，我爸平时总也不在家，谁知道是巧了，还是他特意挑着时候来的。”

    “麻彭来到你们家都跟你聊些什么呢？”夏青问。

    “没聊什么，就他问问我，我们家现在什么情况，我的腿是怎么弄成现在这样的，平时谁照顾我，我当初手术成没成功什么的乱七八糟，还问我爸现在都干什么，再就是给我讲一讲他的腿伤是怎么回事儿，跟我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爸说不定他现在日子过的挺幸福的，结果受了伤，妻离子散，特别惨。”

    “他有对你打听过你父亲的工作单位和工作时间的一些具体信息么？”

    “那当然问过了，要不然每次他来，哪有那么多话可以聊天！”

    “你有没有告诉过他什么？”

    “我能告诉他什么！”朱学名忽然又不耐烦起来，“我爸到底在哪里工作，做些什么，我大部分时候都不知道，你们指望我怎么告诉别人？”

    “说起来，我们也跟你见过好多次了，你特意把我们约到医院去，跟我们提供了一个三角眼的人，为什么一次都没有提到过麻彭？”纪渊问。

    “因为我不想提他，我跟你们提起他，那不就等于把他给害了！”朱学名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见有什么心虚的态度，“你们之前问我那会儿，我就跟你们说过，当初的事情我原来知道的也不多，我以前也想过，会不会是因为我爸把人家给得罪了，所以人家想要报复他，就对我下手，后来我看到那个人，我就觉得不可能，就他那个腿脚，比我强，但是想开车根本不可能！

    我原来也不知道他们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来那个人找过来的时候，我还挺害怕的，我害怕他想要对我做点什么，报复我爸的事儿，但是他没有，他看我这个德行，就对着我长吁短叹了一顿，说什么老天爷不开眼，总是让无辜的人受伤害什么的，我跟他也没什么话说，每次都是他来了之后，跟我自言自语似的说半天，然后就走了，没遇到过我爸。

    我看他穿得也不怎么好，破破旧旧的，感觉日子过的也挺穷，如果不是我爸当初别人家的腿给弄成那样了，那人现在说不定过的也挺好的，归根结底，这个罪过也算是我们家欠了他的，他就算找上门来，趁我爸不在家，把我打一顿，把我打死，我也没什么办法不是么？

    结果他没对我有一点不好的态度，我就觉得这个人应该算是个好人了，对他印象还可以，出事之后你们问我家里都来过谁，我本来是想跟你们说一下这件事的，但是一想，这种时候我一说，哦，当初有那么一个人，被我爸把他腿给弄残疾了，搞得妻离子散，家都没了，现在一把年纪，穷得叮当响，又终于找到我们爷俩儿了，你们会怎么想？难道不会把他弄去审来审去的？

    我不想因为我随口说了一句话，就影响了一个好人，所以我就没跟你们说，反正现在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区别，我没说，你们不是也一样知道了么！”

    “所以如果对方不是你认为的好人呢？你就不介意让我们去调查一下了，是不是这个意思？”纪渊抓住了朱学名的一个话头，当即向他发问。

    朱学名抬眼看了看纪渊，又垂下眼皮没有做声，如果不是他一抬眼的动作被在场的几个人都看到了，估计别人都会以为他压根儿没有听见纪渊的话。

    “那你有没有把这个人到你家里来过的事情和你父亲沟通过？”夏青问。

    “没有，他基本上在家的时候不多，回来也带不了多久，也不跟我沟通，我们两个人平时讲话也不多。”朱学名被问起这个话题，就似乎又有一些意兴阑珊。

    “你们父子俩平时也不怎么有机会相处，相处的时候也不怎么讲话，那你平时在家里面都做些什么？”纪渊对朱学名的日常生活表现得非常关心，“难道你就每天一个人在家里看着墙壁或者窗外发呆？或者一直睡觉？我看你家里面也没有什么书或者杂志之类的，需要我们帮你弄点来么？”

    “我是行动不太方便，但我又不是退休在家的老头儿，七老八十了么？你怎么不说帮我订几份报纸呢？”朱学名有些不耐烦，“我有手机，手机里有手机卡，手机卡能上网，而且这些功能我都会用！你们能不能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我跟你们都说过了，我能行！我脑子又没问题，你们干嘛拿我当傻子？！”

    “朱学名，没有人拿你当傻子，我们也只是希望能够给你提供一点帮助，帮你度过这个难关而已。”夏青觉得朱学名的反应似乎有些太大了。

    “行啊，那你们帮我个忙，赶紧走！别在这儿烦我！”朱学名瞪了她一眼，“我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了，楼上楼下的就算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也都认识我，就算我有什么想要求人帮忙的，第一我可以用手机打电话叫人送上门来，第二我叫我邻居帮忙都比叫你们来帮忙更有效率，所以你们就别在这儿假慈悲了，该干嘛干嘛，除了杵在我家里头装什么大善人之外，怎么都行！。”

    “我们会走的，不过在这之前我们也得跟你把该做的沟通都做好，确保没有任何问题，否则的话，我们也不好交代。”夏青耐着性子继续和他沟通。

    朱学名哼了一声，似乎并不愿意多加理会。

    “行，那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需不需要我们扶你到房间里面去？”夏青看出来朱学名是打定主意不想再多和他们费口舌了，所以也没打算继续僵在这里耽误工夫，只不过走之前她还是确认了一下，并且在措辞上也格外注意，没敢用“抬”、“背”之类可能会刺激到朱学名的词。

    “不需要！就算我不能用腿，我还能用胳膊呢！你们赶紧走！”朱学名极其不耐烦的大声下逐客令，恨不得夏青他们马上离开似的。

    除了纪渊之外，其他几个在场的人都脸色不大好看，大家心里面其实也是老大的不爽，这段时间以来，所有人为了朱家父子的案子忙前忙后，不眠不休，虽然说职责所在，不需要谁去铭记在心、感恩戴德，但是至少也不需要用这样的态度，就好像和刑警队众人有仇有怨似的，实在是让人有些寒心。

    几个人准备离开，夏青走在前面，打开大门的时候，还没等看清楚外面有些昏暗的走廊里面的情况，就听到“哎哟”一声惊呼，夏青也被吓了一大跳，定睛往外一看，门外有两个老太太。

    这两个老太太，一个她见过，就是住在朱家楼下的那个张阿姨，张阿姨还拉着一个中等个头的老太太，看起来年纪跟她差不多，一头白发，两个老太太估计刚才到了门口，正要敲门，正好夏青把门给推开了，彼此都吓了一跳。

    夏青看清楚门外的人的同时，门口的张阿姨也看清楚了开门的人是夏青，她松了一口气，抚了抚胸口，对旁边的老姐妹说：“没事没事，不用怕，这小姑娘我之前见过的，是个警察，人很好的！”

    说完之后，她又扭头过来，指了指旁边的那另一个老太太，对夏青说：“她是住在我对门的老王太太，刚才我回家来，听她说她看到这家的孩子被送回来了，我们俩就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上忙的。”

    夏青悄悄的看了一眼纪渊，纪渊对她点了一下头，她这才让开了门口，请张阿姨和她对门邻居老王太太进到朱学名家的客厅里面。

    朱学名没办法移动，此刻当然还坐在沙发床那边，看到张阿姨她们进来，也有一些发愣，很显然是不知道来的这两个老太太究竟是谁。

    张阿姨是个爱说话的性格，所以主动先开了口，她冲朱学名笑了笑，充分的通过自己面部表情传递了友好的态度之后，才对他说：“孩子，你估计看我眼生，我是住在你们年楼下的邻居，我姓张，你就跟这几个警察一样，叫我张阿姨就行！这是我对门的邻居，你叫她王阿姨吧。

    我们两个跟你爸爸都挺熟的，以前你妈妈在的时候我们也熟，你小的时候，十几岁儿那会儿，我也见过你，不过一晃那么多年了，唉，不提了！”

    “你们来我家干嘛？”朱学名对这两个笑得一脸慈祥的老太太的态度也并没有比对夏青他们更好一点，依旧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你这孩子，这么说话就不对了，我知道你遇到这种事儿，估计受了不小的打击，你心情不好我们明白，但是我们作为老邻居，上来也是想要关心一下你，毕竟以后可就没有人能像你爸那样照顾你了，你该怎么办？你一个小孩儿，二十多岁儿，身体又不怎么好，没人帮衬帮衬可怎么办呢！”

    “帮衬个屁！就算是想要找人帮衬，我也找个身强体健的，横竖不可能找个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的老棺材瓤儿来照顾我就是了！”朱学名冷着脸说。

    他这话一出口，可把张阿姨和王阿姨这两个老太太给气着了，虽然说她们两个坚持要夏青他们叫自己是“阿姨”，但是实际上对于这些二三十岁的人来说，两个老太太被叫阿姨其实都已经有些勉强，因为年纪到了，对于很多的事情就难免会变得忌讳多多，尤其是关系到生死的。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我们一把年纪了，觉得你怪可怜的，特意上来看看你，想要帮点忙，你瞧你说得这都是什么话！”

    朱学名脸色阴沉，一点也不买账：“说的是人话！不想听更难听的就赶紧走！我头疼的厉害，没心思跟你们瞎掺合！走走走！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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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伤

    他突然一嚷起来，别说是那两个已经上了岁数的老太太，就连夏青他们几个也是一时没有提防，被吓了一大跳。

    张阿姨和王阿姨本来都是热心肠的邻居，因为觉得朱学名实在是怪可怜的，所以才想过来看望一下，提供有点力所能及的帮助，毕竟彼此之间非亲非故，朱学名腿受伤了之后更是多少年都没有打过一次照面，两个老太太当然不存在对朱学名有任何亏欠的可能性，当下就被气得脸都紫成了猪肝色。

    张阿姨指着朱学名“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第二个字来，王阿姨是喘着粗气手捂胸口，夏青担心两个老太太出什么事，赶忙把她们拉着到了走廊里。

    “你们二位消消气，别跟他一般见识，他现在也是遇到的打击有点太大了，所以情绪波动也比较剧烈，看在他最近遇到的这些事，还有他的身体状况什么的，你们二位可千万别真的动气，不值得！”夏青知道自己的这种劝慰其实并不能起到什么安抚作用，两个老太太也的确是被狗咬了的吕洞宾，但是这种时候不这么说还能怎么样呢？指望朱学名赔礼道歉就更不现实了。

    王阿姨只是捂着胸口处喘粗气，脸色很难看，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对张阿姨说：“我说，张姐啊，以后这种做好事儿的高风亮节的事情，还是你自己做吧，我这个人心脏不怎么好，家里头孙子还小，我还想多看他几年呢，可不想这么早就被人气死！行了，我先走了，以后这人惹不起我躲得起！”

    张阿姨的脸色也是难看极了，很显然王阿姨是她发给拉过来的，结果现在都不需要谁感恩戴德，但是平白无故的被骂成那样，也确实是很让人感到窝火。

    “我啊，就是吃饱了撑的！在家里跟我那几只猫一起，逗逗它们，然后看会儿电视，不好么！我那几只猫就是小动物而已，我对它们好，它们都知道挂记着我，我一回家就高高兴兴带出来在我脚边蹭来蹭去的！这有的人啊，都还没有那小动物来得懂事！我又不欠他的！”

    张阿姨一边在夏青的搀扶下往楼下走，一边有些愤愤不平的抱怨着：“我也是怪对不起人家小王的！是我说我楼上朱家出了事，那家孩子回来以后也不知道日子怎么过，该可怜的，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应该过去看看，如果真的能帮上点忙，也算是积德行善了，结果就把人家拉去一起挨了一顿骂！”

    夏青一边安慰她，一边把张阿姨送到她家门口，张阿姨被气得两手发抖，连钥匙都拿不住，刚一从口袋里掏出来就被抖掉到了地上，夏青赶忙拦住她弯腰去捡的动作，主动帮忙捡起钥匙打开门，顺便把张阿姨给扶了进去。

    “谢谢你啊，小丫头！”张阿姨坐在沙发上，拉着夏青的手，又是一番感叹，“你是个好孩子，有礼貌，又尊敬老人！要是年轻人都是这样的那就好了！”

    “张阿姨，你别那么说，我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而已，比我做得好的比比皆是，朱学名那是情况特殊，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以后也比管他！就算是处境可怜也不能那么不懂事啊！”夏青用很维护张阿姨的口吻说。

    她这么一说，张阿姨的气倒是消了一些下去，老太太叹了一口气，示意夏青在沙发上坐，自己顺便捞起沙发上懒洋洋趴着的一只花猫，自己坐在花猫方才趴着的地方，把花猫放在自己的腿上，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

    “就是赌气呗，这么大岁数了，好心好意过去看望一下，被人给骂成老棺材瓤了，换成是谁不都得觉得特别憋屈么！”张阿姨摆摆手，“回头那孩子要真有什么困难，我就在他楼下，那还真能瞪着眼不管不问么？”

    “张阿姨，还是你心地善良。”夏青笑着称赞张阿姨。

    张阿姨叹了一口气：“我也没有多善良伟大，这小子我虽然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是他爸妈以前我都认识，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我也不能真不理不睬啊。”

    张阿姨提到了朱学名的母亲，夏青就顺势向她询问起来：“那朱学名现在的这这种性格，到底是自己出了事，腿没了知觉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呢，还是在他母亲自杀之后才受了刺激，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呢？”

    “这个我也说不清，他出事之后，我就没见过这孩子几次面，也没说过话。”张阿姨摇摇头，“我估计啊，可能跟他妈妈死了的事儿也还是有点关系，其实我当初也没想到他妈妈那么好多一个人，感觉过日子挺努力的，不像是那种特别脆弱，特别经受不起打击的人，结果居然说死就死了！”

    “朱学名的母亲那个时候为了照顾受伤的儿子，吃了不少苦吧？”夏青问。

    “也不光是那个时候，她一直也挺辛苦的。”张阿姨惋惜的说。

    这话之前来的时候倒是没听老太太提起来过，夏青顿时就来了精神，她也知道，张阿姨这个年纪的老太太，一般来说思路容易有点散，所以提到了这些就一定要尽量把话题保持在这个方向上，免得说着说着就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朱学名出事之前，他们家的日子过的也不是特别宽裕么？”夏青问。

    张阿姨摇头：“他们家里头的事儿，我也说不好，不敢给人家去乱讲，再怎么和气的邻居，人家两口子赚多少钱，攒多少钱，也不会告诉我对不对？

    我说朱学名的妈妈当初一直挺辛苦的，是说她这个人，孩子没出事那会儿，就一直挺拼的，他们两口子好像以前读书都不算特别多，所以做的也都不是什么在办公室里面安安稳稳的工作，反正我们这一片儿啊，女的在家里洗衣做饭照顾丈夫孩子的也不少，朱学名妈妈就不是那样的，她特别勤快！

    我还真没有问过她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不过我猜啊，她搞不好是在那种工地还是什么的，反正是那种体力活儿，挺累的地方上班。”

    “这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呢？”夏青看张阿姨说的很笃定，便多问了一句。

    “因为她身上隔三差五总带点伤，感觉就是在外面干那种比较粗重的活儿，所以就总是能把自己给弄伤了什么的那种。”张阿姨回答，“后来楼上那个小子受伤了之后，她家里家外都要顾着，人瘦的一把骨头似的，估计是精神头儿不太够用，就比之前还容易受伤，之前还不太能被人发现，不仔细留意就看不出来，到后来根本就很明显了，有的时候脸上都有擦破皮的地方。”

    听到这个头一回被张阿姨提到的细节，夏青顿时就绷紧了神经：“朱学名的母亲以前身上总有伤么？严重么？都是什么类型的伤呢？”

    “哦，严重到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很严重，要说严重的话，我印象里面就记得一次！”张阿姨本来心情还有些不好，不过坐下来被夏青问了问，劝了劝，现在谈兴已经上来了，“之前还都是一点擦皮伤啊，这里青了，那里紫了之类的，结果那一次特别严重，我看到她的时候她走路都有点瘸，就问她怎么了，她说不小心摔了一跤，我当时还跟她说，这伤挺严重啊！两条腿到膝盖都变了颜色，不光黑紫黑紫的，而且还肿的特别高，那皮都黑亮黑亮的了！

    她说她在外面不小心摔伤了，我瞧着那伤要是摔得，那可真是摔得不轻，我们年轻那会儿，可不像现在的小年轻那么娇贵，干起活儿来，那面有个磕碰什么的，但是我也没见过谁把腿摔那么重的，可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跟她说让她去医院看看，她说不用，没事，平时也总磕磕碰碰，已经习惯了，我当时还问她，你是不是工作环境有点太危险了？不行就换个工作吧，一个女人家家的，别把自己折腾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一个是自己受苦，另外一个也犯不上，家里头又不是没有大老爷们儿，干嘛自己那么苦呢！

    我说完了朱学名他妈妈我看也好像有点不太好意思似的，就说自己没事，性格有点不太小心，没什么大事儿，然后就急急忙忙的走了，之后再看到我就也不怎么跟我多聊天，就随便打个招呼，我感觉可能是我这人有点管得太宽了，所以后来我也不说这些事情了，怕她觉得不好意思。”

    “我记得你说过朱学名的母亲人脾气很好，一般脾气比较好的人，做事应该也不会毛毛躁躁的那么不小心吧？”夏青问。

    “谁知道呢，要不我一开始也不会觉得还挺惊讶的，我觉得她那人一直是稳稳当当的，脾气特别好，从来没看到过她慌里慌张，一点也不小小的样子。”张阿姨摆摆手，“说这都没有什么用了，反正人死也不能复生，现在这两口子前后都走了，剩下这么一个臭脾气的孩子，唉！你们当警察的帮忙多操操心，要是能给他找到个什么亲戚能照顾他的，那就最好不过了，免得现在这样太为难。

    一想到我楼上住着这么一个孩子，怪可怜的，我也不落忍，但是你说今天我们俩老太太好心好意上楼去看看他，他说那话你们也听见了！”

    “张阿姨，你这可真称得上是‘中国好邻居’了！”夏青由衷的对张阿姨说，“现在多少人每天上上下下，连自己隔壁住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关起门来就各自过各自的日子，谁也不认识谁，这种老邻居的情谊也不多见了。

    对了，张阿姨，你之前说，以前因为朱学名听音乐的声音太响了，影响你在楼下休息，所以你找朱信厚反应过，之后就好了。那朱学名之前除了听音乐之外，还有没有制造过别的什么噪音呢？他的脾气完全是在腿受伤之后才变得这么坏，这么不考虑周围其他人的感受的么？”

    “唉，这话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那孩子没出事之前，在外面我们遇到的时候，不太爱说话，给人感觉是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你说他脾气不好，那肯定算不上，但是你说他脾气有多好，我们也看不出来啊，人家不爱说话！”张阿姨嘴上不承认，实际上听得出来，她对方才朱学名的态度还是有些气愤难平的，这倒也没有什么不能理解，“我感觉那孩子啊，按照我们老人讲话，蔫儿淘！

    你看在外面他也不爱多说话，好像挺内向挺文静似的，其实之前在家里头也不怎么老实，那是早些年了，他也没受伤呢，年纪也小，就是个小孩儿，有的时候晚上啊，就在我们脑袋顶上，一个天花板能有多厚！那一会儿咚一声，一会儿咚一声，还不连贯，把我也是一会儿吓一跳。

    影响那肯定是有影响的，但是那会儿我比现在可还年轻不少呢，心脏问题也不那么严重，就想着算了吧，男孩子哪有几个不调皮的，谁家都有孩子，这种事儿就是相互理解，互相包容的事儿！所以我也没特意跟他们家说过，就在外面遇到朱信厚的时候，就随口说过，这男孩子啊，都淘气，在家里头是不是总拍个球还是摆弄什么东西啊，不然怎么总有响动。

    我就随口提了那么一次，朱信厚回去估计也跟孩子说了，后来那种声音就小了，一直到后来是朱学名出了事之后，有的时候能听见朱学名他妈妈在家里哭，但那个我也都能理解，谁家遇到这种事都得受不了，我也没提过，在后来那个音乐的声音实在是太晚了，我才找他朱信厚说了一嘴，也改了。”

    “朱学名母亲出事之后，他们家就变得比较安静了吧？”夏青问。

    “唉，是啊，朱信厚后来就一直忙着打工赚钱，回来的时候也都急急忙忙的，朱学名那之后倒是真的挺安静，我还以为是妈妈出事以后他受打击太大，打不起精神来，还问过朱信厚，朱信厚说没事挺好的，后来他们家除了安安静静的之外，也没听说有什么事，我也就慢慢放心了。”张阿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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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思路

    夏青听着张阿姨说这些，眉头微微皱着，有些出神，脑子里面冒出了一些新的想法，对于之前纪渊的许多举动也感到了然，表情也变得有那么一点严肃。

    “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啊？”张阿姨看到夏青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儿，赶忙关切的问，问完之后也不等夏青说话，就又说，“你看看，是不是工作太累？这女孩子啊，其实真的不要让自己那么累，你说找个那种在办公室里面，安安稳稳坐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工作多好啊，你看着累得，脸色都不对了！”

    夏青没有打算去对张阿姨解释，也没想跟这么一个老太太争论性别并不影响工作类型的选择之类的，她就只是对张阿姨笑了笑，又和老太太聊了几句，看到纪渊他们出现在窗外，才起身准备告辞。

    “张阿姨，我知道作为警察，我起身不应该跟你这么说，但是现在就咱们俩，方才在楼上，你那么大的年纪了，一片好心还要被人那么说，其实我看着也觉得心里面不太舒服，谁家都有老人，将心比心，估计也受不了这个。”

    临出门之前，夏青拉着张阿姨的手，用一种推心置腹的恳切态度对她说：“我觉得这段时间，除非朱学名主动求助，否则的话张阿姨你最好不要去帮他，理都别理他，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那些难题。”

    “唉！”张阿姨拍拍夏青的手，“我知道你是替我抱不平，不过我也不能真那么做吧？我那样的话，这么大岁数的一个老太太了，跟小孩儿一般见识不好吧。”

    “不是的，张阿姨，这件事不是你跟不跟一个小孩儿一般见识的问题，其实现在我要你不去帮他，才是请你真的在帮助他。”夏青摇摇头，认真的说。

    张阿姨看着夏青，表情看起来十分的困惑，根本听不懂夏青在说什么。

    夏青当然不介意向她做一番解释说明：“我们之前在医院里面了解到，朱学名现在的瘫痪属于癔症性瘫痪，也就是说他的腿本身是没有问题，骨头，肌肉，神经，都好好的，但是因为他的大脑认为他之前但是手术并没有成功，所以他的两条腿还是没有知觉的，腿就真的没有任何的反应了。”

    “还有这种事儿？哟！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张阿姨有些吃惊，“这个什么癔症性瘫痪，跟装病是不是一回事？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嗯，他当初在医院里面是接受过检查，医生认定的，不是装的。”夏青点点头，“所以他和真正瘫痪的人还是有区别的，他可以好的起来，但是之前他的身边一直都有人在照顾他，所以他就认定了自己的两条腿不行的这件事，别人的劝说也听不进去，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别人能帮得了他一时，但是帮不了他一世，那以后你们都没有精力帮助他的时候呢？他还能怎么办？”

    张阿姨听了这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话没错啊！靠人不如靠己！”

    “对，所以这一次，咱们就要齐心协力，逼他一下，让他走出来。”夏青继续说，“只有这个样子，才能够让他以后的生活真正的走上正轨，所以这一次不逼他一下肯定是不行了。你们这些老邻居，就照常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用去为了他费心，以前什么样，之后还什么样，不要给他过多的关注，也不要总去敲门问他需不需要帮助，有我们呢，我们会关注他的，不会让他出状况的。”

    张阿姨听她这么说，似乎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点点头：“好！你说的有道理！咱都是能帮得了那么几次，不可能照顾得了他一辈子，他才几岁啊，把我熬死了，他这辈子都还很长呢！这要是腿本身没有什么大毛病，那确实得自己打起精神来，好好的，回头恢复好了，再找个工作，就什么都稳妥了！

    哎呀，还是你们想的周全！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心里头踏实了！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上去给自己找不痛快，也给你们添麻烦的！”

    夏青又和张阿姨简单的叮嘱了几句就道别离开，出去的时候纪渊已经坐在车上等着她呢，夏青忙快步跑过去，开门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把方才她叮嘱张阿姨的那些事情告诉了纪渊一下。

    “你之前不是已经告诉齐天华他们安排下去了么？私底下不惊动朱学名的情况下关心一下他独自生活的情况，”夏青说，“我顺便帮忙劝阻了一下热心邻居。”

    “你从楼下邻居那边了解到什么了？”纪渊并不惊讶夏青与自己的不谋而合，他早就看出，最初在朱学名家里面的时候，夏青的眼神里面还有一点疑惑，现在看起来倒是已经了然了，这个过程与张阿姨的到访有很大的关系。

    夏青把张阿姨之前跟自己提到过的东西和纪渊说了一下：“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自己的判断对不对，只不过我家里面有一个亲戚，恰好家里面有家暴的问题，我小的时候在我爷爷奶奶家里住，她动不动就会跑来我爷爷奶奶家里哭，让我爷爷作为长辈，帮她主持公道，批评教育一下她的老公。

    我的那个亲戚经常被她老公打，有的时候下手重了，身上也会留下淤青，她找我爷爷奶奶主持公道，当然会说实话了，但是对外的时候，她都会尽量遮住，实在是遮不住就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了啊，或者是撞到了啊之类的。

    不过这种事都是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因为我那亲戚在家里面挨打，一直摔跟头，楼下邻居也是经常能听到一些声响，最开始的时候没察觉，时间长了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对她说自己身上淤青的来由也不相信了。

    张阿姨一说朱学名他母亲的那些情况，我忽然就联想到我的这个亲戚了。尤其是张阿姨说朱学名母亲被她看到过一次两个膝盖严重受伤，青紫发黑，比过去肿得很高，皮都发亮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绝对不是摔伤造成的皮外伤，摔伤一定会造成擦皮伤，出现血痂，不可能保持表皮没有破损。”

    “双膝水肿，黑紫……走路受影响，但是影响又不算特别大……”纪渊沉吟了一会儿，“有可能是在光滑的地面上被长距离拖行造成的。”

    夏青苦着脸：“天呐，你说的这种情形，真是想一想都觉得疼。”

    “还有一件事，刚才我们下楼，你还在楼下邻居家里的时候接到的通知，”纪渊又说，“邓飞光找到了，我们现在就是要过去跟他见上一面。”

    邓飞光？一听这个名字，夏青顿时就来了精神，虽然眼下她的想法已经产生了一些变化，但是在这个时候和邓飞光见一面聊一聊也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邓飞光他是被找到的，还是被抓到的？现在人在哪里？”夏青问纪渊。

    “在他租住的一个出租屋里面，没有犯事儿，没有被抓，就是被找到了，现在暂时被‘留’在住处没让走，所以咱们要抓紧时间。”纪渊回答。

    夏青点点头，转而又想到了另外的一个问题：“这个邓飞光，就算是之前咱们的猜测都是对的，是不是到了这个时候，也拿他没有办法了？”

    纪渊有些无奈的扯了一下嘴角：“重证据，轻口供，这个是原则。朱信厚死了，意外死亡险并没有购买过，也没有任何人或者实际证据能够证明他当初接近陈和，出狱后接近朱信厚，又把朱信厚家里的情况反馈给陈和这些种种，就一定是咱们之前推测的结论那种情况，你能把他怎么样？”

    “是啊，除非他跟朱信厚的死有直接关联，但是从咱们目前掌握的证据又没有办法证明这一点，”夏青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么说不对，但是一想到邓飞光可能在策划着什么，并且动机一点也不单纯，结果偏偏就因为死无对证，咱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心里就不舒服，这样的人，这一次算计不成没下次再故技重施，万一成了呢？那不是在社会上埋了一个隐患么！”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也不是总能遇到的。”纪渊看得比较淡，他说完之后，想了想，问夏青，“你希望证明邓飞光有嫌疑么？”

    “虽然现在我也已经觉得不大可能了，但是我希望。”夏青被问到这个问题，情绪有一点复杂，“如果是邓飞光，至少我觉得我心里好受一点。”

    “这话听着倒想邓飞光跟你有私仇一样。”纪渊说。

    夏青想一想，自己方才那话听起来还真有点这种意味，便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最后除了叹上一口气之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些时候，我也觉得咱们这个工作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会看到太多的人性之恶，南面有的时候让人心里面有些凉凉的，不大好受。”她对纪渊感慨。

    纪渊的态度比她自然是淡定很多：“人性的恶是与生俱来的，不管你去不去看到它，发现它，都不可能改变它存在的这种事实，自欺欺人有什么用。”

    夏青觉得这话听着有些悲观消极，但是又没有理由去反驳，只能沉默。

    两个人一路飞驰，很快就来到了W市近郊的一片住宅区，按照事先接到通知的地址，找上了门，见到了被事先赶到的同事守着的邓飞光。

    一见到邓飞光，夏青就又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纪渊的天分，这人长得竟然和他之前根据朱学名的描述画出来的画像有八分相似，这对于在那么短时间内完成的画像来说，就已经是对人物相貌特征抓的相当准确了。

    邓飞光的一张脸上最容易吸引人注意力的就是那一双三角眼，并且他黑眼仁小，白眼球大，看到夏青和纪渊进门，又用眼角一个劲儿的瞄，不管他此时此刻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和神态，看起来都仿佛自带一种贼眉鼠眼的效果。

    夏青同时还注意到，这个面积不到的小屋子里，邓飞光的行李早就已经被整理得七七八八，很显然是已经不打算继续住在这里的状态。

    “你是邓飞光吧？”见了面之后，也不用他去开口招呼什么，纪渊示意夏青一起坐下，然后开口对那个三角眼的男人说。

    邓飞光别看被警察给堵在住处，他看起来却一丁点儿都不紧张局促，放松的就好像现在面前坐着的几个人都是自己老家来串门的亲戚似的。

    “对啊，我要不是邓飞光，你们还能有闲工夫坐着跟我聊？”他嘿嘿一笑，翘着二郎腿，还不停的抖啊抖，怎么看都是一个老油条了。

    “你倒是脑子挺清楚，那你说说我们为什么要找你？”纪渊并不惊讶邓飞光是这样的一种性格，换言之，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一种人，或许就没有办法那么容易的接近朱信厚了。

    “那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朱信厚死了的事儿么！”邓飞光大大咧咧的说，一边说一边探出身子去，伸手拍了拍放在一旁的旅行袋，“喏！你们看，我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也是刚知道朱信厚死了的事儿，那既然他人都死了，那我还在这儿呆着干嘛呢，我就打算走了呀。”

    “你在这边是留是走，还跟朱信厚的人身安全挂上钩了？”纪渊笑了笑，“你是他贴身保镖？”

    “那可不是，他也雇不起我，我也保不住他！”邓飞光呲着牙，眯起了他那一双标志性的三角眼，“我本来是想在他身上赚点钱来着，不过既然没有机会了，那我还犹豫什么呢，该走就走呗，留下又没有人管我饭吃。”

    “那倒也不一定，这就取决于你都干了什么，说不定我们还真管饭呢，也未必比你之前吃了好多年的那边差。”纪渊说。

    “别别别，我可没那个面子，你们也不用吓唬我，我知道我这回吃不着你们管的饭，我心里踏实着呢！”邓飞光笑嘻嘻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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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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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倒是挺自信的，我们都还什么也没说呢，你都知道我们想要跟你说的是什么了？”夏青觉得邓飞光的那种油滑的态度让人觉得恨不顺眼。

    邓飞光咧咧嘴，笑嘻嘻的回答：“那是，咱有自知之明啊！我到这人生地不熟的W市，一共跟谁打过交道，我自己心里还能没有数么！不就是朱信厚那人！我在他身上打了点主意，但是没成，所以就算了，我死心了。”夏青看着面前这个笑得一脸贼兮兮的三角眼，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对于他们来说，邓飞光能够知无不言，这总体来说肯定算得上是一种比较理想的状态，但是现在看着对方那种有恃无恐的嘴脸，也是让人很是不爽。

    “你大老远跑到这边来接近朱信厚，打什么主意？”纪渊见他这个态度，索性也不绕弯子打哑谜，直截了当的问，就好像他们聊得这个话题跟法律、道德那些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家长里短似的。

    “还能是什么主意，就是想着在里面呆了那么久，出来之后穷得叮当响，所以看看能不能给自己找条路，混点儿钱来花一花。”纪渊问得直接，这边邓飞光回答的也很坦然，脸上依旧是挂着一副有恃无恐的笑容。

    “当初跟陈和套了那么久的词儿，把陈和的姐姐和姐夫家里面情况打听得明明白白的，这事儿你也计划了好几年了吧？”纪渊又问。

    “没有没有，你这就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两下子啊！我要是有那种高瞻远瞩的能耐，那不成了诸葛军师了么！”邓飞光一边说一边还调侃上自己两句，

    “你看咱这些年是不是没白在里面蹲着？文化课学的不错吧？高瞻远瞩这词儿我都会用了！不过我也确实没有那个早早就算计明白的能耐！我那会儿也在里面呢，我上哪儿知道陈和他姐已经死了的事儿啊！实话跟你们说哈，你们可别笑话我，我那会儿其实想着，陈和比我晚出去一段时间，他的事儿我都清楚，我那边其实他也就是个一知半解，好歹他还有个姐姐可以投奔，我比他可惨多了！所以我就寻思着，到时候我就跟他姐说，我能帮陈和捎点钱过去，这样我自己不也有点‘启动资金’么！这哪曾想一出去才知道，弄了半天他姐都已经死了好久了！这我也没那法力从死人那儿要钱出来啊，只能是打打他姐夫的主意，别的咱也不会，咱就擅长那么点儿揣摩别人的心思，说点顺水推舟的话什么的！啧！瞧瞧！我就说我这提高真的是不老小吧！你看我这成语现在用的，是不是特别好？”邓飞光嬉皮笑脸，纪渊和夏青却并没有心思去接他的那些油嘴滑舌的话，他方才的话虽然说得吊儿郎当，听起来到也未必有几分掺假的成分，看他现在面对着几个警察那副放松的神态，夏青都怀疑他可能都懒得撒谎骗他们，根本就是已经吃准了警方在眼下这样的一个情况下，是没有立场把他怎么样的，这并不是邓飞光虚张声势的举动，而是实实在在的笃定。

    另外，他所谓的

    “揣摩别人的心思”和

    “顺水推舟”，听起来也颇为微妙。原本夏青的推测是邓飞光怂恿朱信厚给他们父子俩购买意外死亡险，根本目的并不是想要让朱信厚弄死朱学名，而是借刀杀人，让陈和在得知姐姐已死的消息之后，冲动之下将朱信厚杀死，这样朱信厚的赔偿款就会进入到朱学名的口袋里，那样一个在邓飞光看来更好操控的废人发了财，对他更有利。

    可是现在听邓飞光自己说出来的那个意思，又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你的意思是，怂恿朱信厚跑去买意外死亡险，这还是顺应了朱信厚自己的主观意愿了？”夏青问邓飞光。

    “这话说的，多新鲜呐！那不是他自己的想法，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把刀架在朱信厚的脖子上，逼着他去了？我接近他，跟他交朋友，然后不就是看出来他的那点小心思么，所以我就顺着他的想法多说说，吹吹风，他自己就动了心了！”

    “你是让他自己买，还是让他给其他人买？”夏青又问。邓飞光撇撇嘴：“这谁管得着啊，我也就是跟他说，其实何苦呢，爷俩绑在一起，俩人都痛苦，谁还都不肯成全谁！尤其是他老婆那时候，死了也是白死，也没说临走临走了再造福老公儿子一下，买个保险，死了让保险公司赔点钱，好歹活着的人好过一点儿。就像朱信厚跟他儿子似的，甭管以后谁先走一步，这要是有个保险什么的，那留下来的人不就轻松多了么！你瞧，我也就是那么一说，这听不听，怎么个听法儿，不还都是朱信厚自己的事儿么！他觉得他儿子负担太重了，他们爷俩儿感情也不怎么好，平时谁都不理谁，他那儿子活成那样的一个德行，我觉得也怪痛苦的，反正他们爷俩谁先造福了谁，都不算是啥坏事儿！其实我原来也以为先死的能是朱学名呢！那小子一天到晚一副半死不活的德行，除了拿眼睛死瞪着人以外，就什么能耐都没有了！他那活着有啥意思吧！我估计我自己要是他那个德行，谁要是想要弄死我，我都躺平了，一点儿也不挣扎，赶紧把我给弄死吧，那我可就解脱了！朱信厚就不一样了，他多有奔头儿啊！岁数说小是不算小了，但是说大也不大，要是卯足了劲儿，再活个三十年不也跟玩儿似的？而且他身体又好……”他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自己这一番话透露出来的具体信息有点多，便及时打住，嘿嘿一笑，改了口：“哎呀，得了！我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朱信厚死了又没有办法开口帮我作证，我说了什么你们爱听的，你们觉得我坦诚，要是说了什么你们不爱听的，就算都是大实话，你们说我是瞎编的，我也没辙啊！”

    “没关系，尽管编，我们就当故事听。”纪渊并不理会他的这些说辞，

    “你说朱信厚觉得他儿子是一个很沉重的负担，有些受够了，这些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是啊，要不然我上哪儿知道去！”邓飞光点点头，忽而又想到了什么，笑得一脸日爱日未，

    “我刚才不也说了吗，他说小不小，说老也不老！不是有那么一句糙话么，说是一个男人一辈子有那么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朱信厚升官是没戏了，就他那两下子，估计连个工长都当不上！死老婆这一条他是已经占上了，就差一个发财，那可就人生大圆满，可以享福了！我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打听出来这个啊，反正我是听他亲口跟我说的，人家其实都已经找好了下家儿了！有个女的就看中了他了，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别提多愿意跟他结婚过日子了，但是他这边被他儿子拖累着，也不敢跟人家提结婚的事儿，心里头那也是抓心挠肝的呢！”

    “我看你这话也不尽然，”纪渊摇摇头，

    “你说朱信厚对你推心置腹，那你撺掇了人家那么久，怎么到后来也没见他真的采纳了你的提议？”

    “没采纳我的提议他跑去跟人家套词儿打听那么多买保险的事儿干嘛！”邓飞光翻了翻眼皮，

    “犹犹豫豫，又想甩掉了负担顺便发个小财，又怕让人给盯上怀疑上，结果折腾了一大圈，自己不光死了，还白死！这你说亏不亏！”

    “邓飞光，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原本的计划也不是单纯给朱信厚指条明路那么简单吧？不然的话，你出狱以后，了解了朱信厚这边的情况，为什么要特意跑回去探望陈和，把他姐姐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给他？你其实是想要借着他的手，把朱信厚给除掉的吧？”夏青对邓飞光说。

    邓飞光被她问得这么直截了当，也没慌神：“多新鲜啊！陈和我跟他认识那么长时间，这点事儿我还弄得清楚！他没多喜欢他那个外甥，但是再不怎么喜欢，那也是他亲姐的亲儿子，他还不至于那么浑呢！不过如果是对他姐一点都不好的他姐夫，那就另当别论了，我就是没问出来什么，要真是被我问出来什么啊，我都得担心这边朱信厚啥事儿都还没办成呢，那边陈和一出来就直接奔到他们家去，亲手把朱信厚给当柴火劈了！”他这么一说，也就相当于是承认了自己原本的目标真的是朱信厚。

    “你倒真的是什么都敢说！”夏青对于邓飞光的有恃无恐感到有些惊讶。

    邓飞光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这话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嘛！你们没找上门来之前，我就想得明明白白的了！我原来想的是什么啊？撺掇撺掇朱信厚，给他们爷俩都买了人身意外险，然后甭管是儿子死在爹的手里，还是爹死在舅舅的手里，到时候我再动动脑筋，从里面榨点油。我要是真这么做了，那估计你们还能算我教唆，问题是，朱信厚买保险了么？他没买！陈和真的把他姐夫弄死了么？也没有！我撺掇那点事儿，人家也没真的照做，我后面的那点小心思，天知地知，我知，你们现在也知，但是今天你们出了这个门，我就不认账，就算你们录音录像了，我也可以说我是随便说着玩儿的，再怎么这瞎说也不犯法吧？你们又证明不了什么！从头到尾，我除了跟朱信厚交了个朋友，跟他喝过几次酒，拿他那儿子开过几次玩笑逗逗乐子，哦，对，还去给陈和递过一次他姐死了的消息，别的我可什么过格的事情都没做过！咱们的法律课不抓脑子里面随便想一想的坏主意！”夏青哑然，她不得不承认邓飞光说的没错，这也难怪他敢一张嘴什么都往外说，估计就是算准了现在警方是没有办法追究他什么责任的。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整件事情算起来，顶多能够算他在教唆朱信厚，但是最终的结果又并没有按照他教唆初衷的那个方向去发展，朱信厚一死，邓飞光之前的教唆行为都难找到可以指证的人，没有任何外部证据的情况下，就算是邓飞光亲口承认也没有用，毕竟上嘴唇碰一碰下嘴唇说出来的东西，随时随地可能会被推翻，所以并不会被采纳作为定罪的证据。

    一个在犯罪预备阶段就走向了失败的犯罪计划，没有任何证人证物，这汇总情况下追究邓飞光的刑事责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你就是吃准了这些，所以才这么有底气的吧？”纪渊说。邓飞光摆摆手：“没没没，你们能不能别把我想得那么嚣张！你们看看我这德行，我那是那种敢故意跟你们警察叫板的人呐！我这人你们不了解，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什么都吃，就不吃眼前亏！我之前一直留意着，想等朱信厚买保险之后再观望观望，结果他拖拖拉拉也不提那些事儿了，之后还突然就出事死掉，我一发现他死了，就预感到你们警察早晚会找上门来。所以啊，我早就想明白了，这事儿横竖也找不到我什么责任，我干嘛遮遮掩掩的呢！我越是遮遮掩掩，你们就越觉得我可疑，回头天天跟着我查我，一趟一趟，没完没了，这我受得了受不了？倒还不如我就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你们一看哦，是这么、回事儿，然后还那我没辙，那这事儿不就了啦，咱们不就都轻松不少么！”说完之后，他又忽然想到了另外的事情，忙不迭对纪渊他们补充上一句：“哦，对了，看在我这么坦诚的份上，你们也帮我个忙呗！跟陈和面前可千万别提这一段儿！他那人暴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的，把我打个半死不活也就罢了，因为这事儿再把他自己给折进去，那也太亏了，你们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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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监视

    邓飞光这话一说，让夏青觉得愈发哭笑不得，之前对着警方显得那么有恃无恐，最终却还是害怕自己没有成功的计划会被性格暴躁的陈和发现。

    邓飞光的态度虽然略显嚣张，这一点来讲并不让人喜欢，但是也有一定的好处，那就是他并没有刻意去隐瞒过什么，因为吃准了警方现在没有办法追究他的刑事责任，所以几乎可以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来形容，这倒也让夏青他们收获了许多的之前从朱学名那里没有听说的细节。

    比如说，邓飞光对于自己几次三番挑衅朱学名的事实毫不隐瞒，因为在他看来，这种对朱学名的挑衅，其实说白了更是对朱信厚的一种试探，如果朱信厚足够在意自己的儿子，对他那种不礼貌的言行有所制止，那邓飞光就打算收敛一下，并且改变一下自己的原本计划。

    结果朱信厚对于邓飞光对朱学名的所有挑衅言行，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去欺负自己的亲儿子，除非朱学名实在是被激怒的厉害，他才会非常敷衍的开口，把邓飞光给叫过去继续喝酒聊天，而且往往拦住邓飞光的理由也并不是维护自己的儿子，而是告诉邓飞光不要去理朱学名，回去好好的喝酒。

    这也是邓飞光后来有恃无恐的撺掇朱信厚的原因，并且按照他自己的讲述来看，整个这些过程，两个人都并没有刻意的回避朱学名的存在，至多是说的内容太过于直白的话，朱信厚会过去把朱学名的屋门关严，仅此而已。

    这也就等于是说，朱学名只要听到了他们的那些讨论，就对两个人当时的计划有所了解，可是他却在几次的见面当中，对此只字未提。

    邓飞光还提到，朱信厚对朱学名已经觉得厌烦至极，不止一次在喝酒的时候对邓飞光诉苦，说自己命苦，居然遇到这样的一个讨债鬼，老婆死了以后，他又不能活活把家里头的这个废人给饿死，一天到晚拼命的打工赚钱，一个人又很孤单寂寞，想要找个老伴儿一起知冷知热的过日子，都觉得很不现实，毕竟谁会愿意找一个带着这样一个拖累的人一起生活呢！

    邓飞光甚至知道胡玉芬的存在，只不过并没有见过而已，他说朱信厚的确是有那个心思想要跟胡玉芬走下去的，唯一的障碍就是朱学名的存在。

    让邓飞光一直到最后也吃不准的事情就在于，为什么明明自己跟朱信厚的沟通一致不错，但是后来了解了那么多之后，朱信厚却迟迟没有下手买保险，拖来拖去，最后他自己真的死于非命了，却一毛钱的保险赔偿都不可能拿到。

    夏青和纪渊和邓飞光聊过之后，的确也没有办法因为之前他的那些所作所为去追究他什么责任，只能提醒他，或者说警告他不要试图耍小聪明，打擦边球，邓飞光只是笑嘻嘻，油腔滑调的应和着，非常的没有诚意。

    除了这种无奈的局面让夏青觉得有些不舒服和不甘心之外，其他倒是还算是收获不小，可以说是虽然有一失，但也有一得。

    “这个邓飞光啊，一点也不知道收敛，是非观根本就没有，这样下去，就算是这一次侥幸的让咱们抓不到他的小辫子，以后早晚也还是要出事的。”离开之后，在返回的路上，夏青对纪渊感慨。

    “那就不是我们现在能过问和干涉的事情了。”纪渊也有同感，但他的反应比夏青淡定很多，“这个社会上，有可能以身试法的人其实有很多，但是在他们真的那么做了之前，我们不可能一一提前发现，就算是偶然发现了，也不可能在对方没有出格之前就浪费人力物力精力去重点关注，盯着对方。”

    夏青明白纪渊说的是一个客观的事实，不光是他们刑警这边，其他警种也都面对着同样的问题，别说是那些还没有发生的“可能性”，或者是邓飞光这种没有造成既成事实，也抓不到实质证据的情况，就算是一些实实在在发生的具体案件，也同样避免不了纪渊说的那种无奈。

    都不要说一条人命那种大事了，这家丢了电动车，那家丢了一部手机，几千元甚至上万元的经济损失，对于承受这些损失的个人而言，无疑是令人焦急又气愤的，希望能够尽快追回损失，但是对于民警而言，却难以做到。

    在这样一个警民比例只有千分之十二的局面下，平均到人头上，不分警种，一个警察几乎要面对着一千名群众的诉求，哪怕这一千个人里面有十个人同时出现不同的状况需要警察处理，工作量也已经相当大了，更不要说几乎没有哪个案子是一个警察单枪匹马就可以解决的，这其中涉及到一个团队的协作，还有各不同部门的配合，这样一来，就等于平均一队人需要面对几百人的求助。

    再加上各警种平日工作性质不同，案件大小和琐碎程度都差距很大，往往就会出现报案人不满于案件的解决程度和速度，执法者又疲于奔命，劳累不堪，双方各有各的苦衷和不容易，站在各自不同的立场上，又注定难以相互理解。

    夏青方才不甘心也不放心邓飞光这样的人继续自由的流窜在社会上，可是想也知道没有任何的办法，毕竟没有时限的安排人手盯着邓飞光，就为了防止他日后又做出什么过格的事情，这无疑是对人力的极大浪费。

    “好了，别钻这种牛角尖了，用这种问题逼死自己一点意义都没有，还是多想一想手头上的案子吧。”纪渊见夏青半晌没开口，扭头瞥了她一眼，看到夏青皱着眉头，似乎有些苦恼，便开口把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我有问题问你。”

    “嗯？”夏青回过神来，扭头去看纪渊。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我想法一致的？”纪渊问，很显然，他已经猜到了现在夏青的判断是什么，所以根本没有打算再浪费口舌去询问。

    夏青叹了一口气：“你又是捡那块复合地板又是什么的那会儿，我其实还有一点困惑，不过后来跟张阿姨聊过之后，我就想了很多。说实话，这种可能性让我心里头觉得特别凉，但是见过了邓飞光之后，我也意识到，咱们猜的那种可能性不光是存在，并且成立的可能性现在看来还真是不低。”

    “选择都是别人做过了的，我们愿不愿意见到都不能影响最终的结果。”纪渊也叹一口气，“更何况最终的这个果酿成之前，也有前面太多的因在。”

    夏青叹了一口气，点点头：“真要是印证了我们的猜测，那可就真的是让人觉得五味杂陈了！那咱们现在是回去和其他人碰个头？”

    “对，毕竟到了这个程度，虽然方向锁定了，要做的事情也很多，咱们的设想要成立，还有很多需要证明的东西，任务量不轻。”纪渊回答。

    夏青又叹了一口气，以往手头的案子有了眉目，感觉快要到了收网时刻，她都会觉得心里面非常的振奋，有一种豁然开朗的轻松感，但是这一次却并不是这样的，一想到接下来需要逐一印证的事情，她就心里头沉甸甸的不舒服。

    纪渊也没有再安慰她什么，做这一行很多时候就是要面对许多其他领域的人不需要去面对的人性黑暗面，有一些心理障碍也必须自己去面对和克服。

    回去的路上，夏青还是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然后联络了罗威和齐天华他们，约好了在队里面见，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给好好的讨论和分配一下，齐天华很快就回了消息，说他们也还在处理一点事情，会很快赶回去。

    回到局里的时候，齐天华和罗威还没有回来，但是有一个人已经先一步等在办公室里了，不是别人，正是夏青之前下意识想要躲避的沈文栋。

    两个人进办公室的时候，沈文栋正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正襟危坐，认认真真的对着电脑写材料，手指翻飞，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响。

    看到夏青进了门，沈文栋迅速的把电脑上的东西存了档，起身就朝夏青迎了上来：“小夏，你回来了？正好，我想要找你，有事想跟你聊几句呢。”

    “沈师兄，你要跟我谈的是不是跟手头这个案子有关的？”夏青赶忙示意了沈文栋一下，拦住他的话头，免得他急不可耐的开口往下说。

    沈文栋没想到夏青会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讷讷的点了点头，虽然从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不甘心，但到底还是没有不合时宜的开口。

    纪渊在一旁冷眼瞧着，见沈文栋被夏青拒绝了聊聊的提议，也没有做声。

    夏青去一旁整理东西，沈文栋这才注意到纪渊的目光一直投向这边，他有些讪讪的朝纪渊笑了笑，纪渊面无表情的看看他，然后移开了目光。

    过了一会儿，齐天华和罗威赶了回来，沈文栋很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询问案子的进展情况，这才算是把方才短暂的沉闷给翻了一个新篇。

    “都安排好了，”见到纪渊之后，齐天华对他点点头，“都是朱学名没有见过的脸生的人，我们把他对面楼一户人家的房子给短租下来了，可以看得到对面。”

    纪渊听完之后，点点头，伸手拍了拍齐天华的手臂：“辛苦了。”

    “朱学名？为什么要监视朱学名？”沈文栋还不太了解最新的进展和调查方向，所以一听说纪渊叫齐天华安排人手监视朱学名，还有些吃惊，“他不是咱们这个案子的幸存者么？难道是有什么证据显示，有人要对他不利？凶手还没有死心么？你们这是想用朱学名做诱饵，把凶手给钓出来？”

    他说完之后，发现其他几个人都只是看着自己，没有说话，这就更让他感到摸不到头脑了：“怎么回事啊？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说错了什么吗？”

    “老沈，我问你个事儿哈，”罗威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打量着沈文栋，一百年开口向他发问，“你在医院盯着朱学名那么久，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吗？”

    “发现什么？你们是说可疑人物？那还真没有，毕竟在医院里，除了我也就是他的那个护工大姐在，还有医院科室里的那些医生护士，根本就没有过什么外人去和他打过交道啊。哦，对了，你们也去过，没了呀。”沈文栋回答。

    看他一脸困惑的瞧着几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故意在装样子，齐天华和罗威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微妙了，夏青没有吭声，纪渊根本懒得理会沈文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咱们都是一起负责这个案子的调查工作的，难道你们还跟我打哑谜啊？”沈文栋有点急了，尽管他还在努力的保持着风度，但从语气和神态来看，已经不复平日里的淡然，分明是有些着急了的。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作为一圈人当中唯一一个看起来“蒙在鼓里”的人，那种感觉恐怕也不会太好受，尤其当自己还是在场所有人里资历相对比较深的。

    “是这样的，”齐天华是个厚道人，看沈文栋有些不开窍，便干脆开口对他明说，“我们不是想要用朱学名当诱饵去吊那个凶手出来，就是单纯的监视他。”

    话都说到这份上，如果沈文栋还不开窍，那他可就真的是脑子有问题了，不过沈文栋开窍归开窍，表情却比方才不开窍的时候还更惊讶了。

    “你们怀疑他是凶手？！”沈文栋瞪大了他那双自带桃花的漂亮眼睛，“他那个状况，你们不是开玩笑的吧？一个半身不遂的人，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尤其是案发的时候，他自己还被锁在房间里面呐！脑袋后面有伤，如果不是发现的还算及时，搞不好就跟朱信厚一起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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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根源

    沈文栋这样提出质疑，本来还觉得沈文栋一直不开窍的罗威张了张嘴，一下子倒也没有说出来什么，这一次去重新勘验过现场，又把朱学名送回家，纪渊就跟他们沟通过，接下来重点关注的对象就是朱学名，罗威对朱学名的印象实在是不怎么好，直觉上也总觉得朱学名有些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是对于朱学名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真凶这件事可也是还吃不准。

    现在沈文栋这么一提，他也有些答不上来，只好把目光投向纪渊，在他的感觉里面，这件事纪渊是最为笃定的，几个人里面一直头脑最清醒的也是纪渊。

    沈文栋也同时把视线转向了纪渊这边，虽然他的话是对所有人说的，似乎没有任何的针对性，但是眼睛却是瞧着纪渊：“你们觉得朱学名是凶手，总得有点说得过去的依据吧？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朱学名双腿残疾，连路都走不了，他怎么把他爸给灌醉了，吊到卫生间的排水管上去啊？还有，他自己也有伤，按照你们的怀疑，他是凶手，自导自演，那他怎么自己打伤自己的后脑勺，然后还得在自己昏死过去之前，就把凶器给藏好，然后还把自己从门外面锁住？

    更重要的还有就是，他母亲死了几年了，他父亲是唯一还能够抚养他照顾他的亲人，如果他把自己的父亲也给弄死了，他以后还活不活了？没道理吧！找凶手也得考虑一个作案动机的问题吧？朱学名怎么想都没有道理对自己的亲生父亲、自己生活保障的提供者下这种毒手吧？”

    “这个案子从最初到现在，案发现场附近没有监控摄像头，只能靠询问周围的居民，楼下的张阿姨一直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响动，也没有记得看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出入，其他人也表示没有看到什么人从朱家出入，这是其一。”

    面对沈文栋的质疑，纪渊不紧不慢的开了口，不过他眼睛没看沈文栋，而是对看起来同样有一点困惑的罗威说：“其二是咱们一直没有办法解释的，为什么凶手可以有条不紊的对朱信厚下手，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仓促的迹象，对朱信厚不留任何的活口，杀害他的同时还要保证对他有足够的精神折磨，偏偏没有直接一步到位的杀死朱学名，还留了他一个得救的机会？

    你们有没有想过，朱学名能够给麻彭开门，和他交谈，能够知道每一次邓飞光到家里去找朱信厚的事情，为什么偏偏出事那天就对家里谁来了一点不知情？还有朱学名被发现时候是躺在地上的，脸朝下，伤在后脑，他说他遇袭的时候背对着门口，不知道是谁从后面袭击了自己，那么他遇袭之后应该要么趴在床上，要么仰面躺着，不可能在床和门之间的地面上面朝下俯卧。

    假设凶手另有其人，为什么他要把朱学名特意拖到地面上去，又不另行处理？为什么床铺上面没有任何残留的血迹？这些解释得通么？”

    “这几点来说，的确假设朱学名是凶手，就都能够解释的通了，因为他自导自演，并且又没有和朱信厚同归于尽的打算，那么大费周章，没道理不给自己留条命。”夏青接着纪渊的话说，“动机方面，我现在有一定的猜测。

    通过咱们事先的调查也不难发现，朱信厚并不是一个非常单纯的人，他是具有两面性的，虽然他家周围的邻居对他的评价大部分都比较正面积极，但是也不乏对他平日里表现评价并不高的，比如说他过去工作过的工厂里的老人。

    所以我判断朱信厚有可能有着不被咱们所了解，也不被他家周围邻居所了解的隐秘一面，既然他可以在邻居面前摆出和善勤快的模样，在单位里却游手好闲，那在家中，谁知道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做派呢？

    再结合邻居无意当中提到的，关于朱信厚的妻子过去经常身上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青青紫紫，楼上也时不时会有摔摔打打的响动，虽然张阿姨个人的判断是说朱学名男孩子淘气，但是想一想朱学名作为一名学生的作息时间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朱信厚有可能对他死去的妻子有动粗的情况？”罗威听明白了，他一拍大腿，“你还真别说，之前走访的时候，周围还有一个老邻居夸奖朱信厚死去的妻子，说她性格好，素质高，不像他们家周围很多女人，平时没事了凑在一起就喜欢抱怨自己老公如何如何，朱信厚老婆不管什么时候，从来都不参与那些嚼舌头的话题，别人问她朱信厚在家里各方面表现怎么样，她也都是夸好，净说好话，从来不在外面给自己老公脸上抹黑。

    刚听的时候，我也没有太多想，就觉得可能要不然就是家丑不外扬，要不然就是人家夫妻感情好，确实就没觉得自己老公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现在想一想，确实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她根本不敢说朱信厚的坏话！”

    “对于刚刚才在刑事案件当中丧命的父亲，尤其还是一个在外界被人为是起早贪黑努力工作抚养瘫痪儿子的好福气，朱学名可几乎就没表现出过什么痛苦和怀念，就只有木然。

    但是对于自杀死亡已经几年的母亲，只要提起来，就会激起朱学名非常强烈的情绪波动，并且对他的母亲，朱学名始终怀有愧疚感，甚至可以说是负罪感。”夏青继续举例对比，“这不就是非常鲜明的差距了么，证明朱学名并不是一个感情麻木的人，他的区别对待是一种内心情感的倾向使然。”

    对于这点，齐天华也很有感触：“是啊，对于朱学名的那种有些木讷的态度，我也一直觉得挺不对劲儿的，一个正常人，相依为命的父亲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不光是失去了唯一的至亲，以后的生活也是没有了依靠，肯定会很痛苦很慌张，但是他却表现出来了一种不太合乎常理的淡定。

    虽然说他给出的解释是，就算朱信厚活着，也并没有花什么时间去和他沟通感情，依旧是他自己一个人闷在家里，不知道多久才和父亲打个照面，但是有些时候我们都能理解，只要心里面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可以指望和依靠，哪怕对方并不一直在自己身边，心里也踏实。反过来，哪怕这个人平时也不总在身边，一旦知道这个依靠彻底的失去了，也还是会慌张的。”

    “而且你们觉不觉得，这小子今天闹着要出院，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就好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回家去开启新生活了？”罗威越想越觉得可疑，“真是很不对劲。”

    “所以说，其实这些迹象我们都早就留意到了，只不过因为朱学名是朱信厚的亲儿子，并且受了伤，房间门还从外面落了锁，以他是凶手来进行假设的话，那么朱学名所在的那个门外落锁的房间，就是一个标准的‘反密室’，这些都像是烟雾弹一样，让我们自动自发的给朱学名所有反常的表现寻找合理的解释，忽略了一些本来早就应该注意到的迹象。”齐天华叹了一口气。

    沈文栋默不作声的听了半天，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头：“你们说的有道理。”

    “现在想要证明这个问题成立，那就得弄清楚朱学名到底是怎么完成这些计划的，重点是朱学名怎么在自伤前后，能够把自己的房间从门外落锁。”夏青说。

    纪渊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了，看了看沈文栋：“你在医院守着朱学名这么多天，你对朱学名的身体情况是一个怎么样的印象？”

    沈文栋忽然被纪渊问到，赶忙回过神来，想了想，说：“没有什么特别，平时就是没有办法生活自理的摊在病床上，偶尔闹脾气的时候倒是有点吓人，发起火来嗓门儿也大，不讲道理，旁边有什么东西抓起来就摔就扔，之前的一个护工，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等好不容易说服他撒开了，手腕都青了一圈，直接就被气得撂挑子走了，说什么也不肯照顾朱学名。”

    纪渊微皱眉头，耐着性子听完了沈文栋的话，最后从他的描述里捕捉到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所以说朱学名的手劲儿很多喽？”

    沈文栋被他问到，又是一怔：“哦……这么理解也是没有问题的。”

    “朱学名的瘫痪是癔症性瘫痪，我们之前就已经求证过的，他车祸之后手术成功，双腿的神经完全没有问题，也就是说，他的瘫痪是由于心理障碍造成的，并不是客观上的肢体残疾，而心理障碍造成的问题，克服内心的障碍就可以得到解决，”纪渊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朝夏青扫了一眼，“和肢体客观存在的问题比起来，这种心里障碍的克服没有特别直观的反应，朱学名想让外人知道，外人就能知道，如果他一直不声不响，甚至是刻意加以掩饰，就很难发现。”

    “所以我们怀疑，朱学名对于死亡之后自己一个人的独立生活那么有恃无恐，是因为他早就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只不过一直伪装成还没有恢复的样子，是想要策划对自己父亲的报复。”夏青说出她和纪渊不约而同的结论。

    罗威和齐天华一脸的如有所思，沈文栋看起来着实有些吃惊，似乎正在努力的消化这些完全出乎自己意料的推测结论。

    “其实朱家的事情，细细琢磨起来，很多地方都透着一些不明朗，有些云遮雾罩的。”夏青继续说，“朱学名说他受伤之后因为一直都找不到逃逸的肇事者，所以他母亲才会觉得承受不了，选择了自杀。

    这个说法有一个主观的不合理，和一个客观的不成立。主观的不合理在于一个疼爱孩子的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遭遇那样的一种情况必然会痛苦万分，但是比起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是不是找到逃逸司机这并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这件事不足以成为压垮朱学名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换一个比较激烈的例子，按照一般的逻辑，假如朱学名的母亲真觉得找不到那个肇事司机，这是他们全家悲惨的根源，她真的因为精神打击而进去了一种抑郁的病态思维，那也应该是在自己死之前，也让自己痛苦的儿子‘解脱’，而不是扔下儿子和丈夫，一个人了断。

    至于客观上的不成立，那就更直观了，我和纪渊查了当年朱学名家附近派出所、朱学名学校附近派出所，甚至是驾驭学校之间必经之路的辖区派出所，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当年派出所方面根本就没有接到过来自于朱学名一家关于汽车撞人肇事逃逸的报案，就更别说分局和市局这边了。”

    “哦？根本就没有报案？”沈文栋一挑眉，“那这就真的有些可疑了呢！”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有理由怀疑朱学名的伤另有隐情。医院当初的接诊记录和病例是没有办法作假的，也就是说朱学名被车撞导致双腿受伤，这些都是如假包换的真实情况，但是到底是什么导致了朱学名被车撞伤，肯定不是他们对外说的那么飞来横祸。”

    夏青很高兴沈文栋现在终于跟他们的思路在同一个节奏上了：“我想，那个真实缘由也就是导致了朱学名在手术成功之后，还能够又因为心结没有办法恢复正常的行动能力，也是这个真实缘由日日夜夜的折磨着朱学名母亲的内心，最终让她精神崩溃，没有办法再继续生活下去，寻了短见。”

    “那你觉得这个缘由会是什么呢？”沈文栋问。

    “我觉得根源就是朱信厚本人。”夏青的答案听起来有一些惊人，她一说出口就换来了沈文栋惊讶的目光，不过这并没有阻挡她继续说下去，“朱学名提起母亲的时候，总是心存愧疚，说他对不起母亲，没有保护好母亲。

    结合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他所谓的没有保护好母亲，对象很有可能是他的父亲朱信厚，朱学名因为没能保护母亲远离父亲的家暴，所以自责内疚，而朱学名的母亲很有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认为是自己害了孩子，所以内心终日煎熬，最后终于承受不住，选择了一了百了，而她的死亡又加深了朱学名的内疚和负罪感，最终导致事态朝最后的这种局面发展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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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定位

    她的话说完之后，其他几个人都沉默着，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那好，关于朱学名的作案动机这一块，你这么说倒也算是解释得通，那作案手法呢？”沈文栋对于他们的这个猜测，还是持着一种非常谨慎的态度。

    这个夏青倒是答不上来了，她看了看纪渊，纪渊也没有做声，就连齐天华和罗威也都沉默不语，她只好对沈文栋摇摇头：“这个我暂时也没有弄明白。”

    沈文栋听她这么说，脸上露出了宽厚的微笑，伸手拍了拍夏青的肩：“没关系，至少现在有这么一个方向也是不错的，有什么问题咱们一起解决！”

    夏青笑了笑，对沈文栋点点头，同时身子几不可查的朝旁边挪了挪。

    开过了碰头会之后，纪渊又盯住了齐天华和罗威几句，让他们关注朱学名那边的情况，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络，之后就叫上了夏青，去找他们的熟人康戈。

    见到他们一起来找自己，康戈也没觉得有多惊讶：“什么事儿你就吩咐吧！”

    纪渊把写着朱学名手机号码的纸递给康戈：“我想要知道这个号码之前都在互联网上浏览过哪些网站，有过哪些活动，和什么人有联系往来。”

    “你的这些要求，看来通讯公司那边没有办法给你答案喽？”康戈弹了弹手上的纸条，已经能够猜到一个大概了，“需要点技术手段？都想要弄到点什么？”

    “越详细越好，尽你最大的能力。”纪渊认真的对康戈交代。

    纪渊是足够一本正经了，但是想要康戈也同样的回应，那就太难了。

    “人类，你对我的能力一无所知！”康戈压低了声音，对纪渊和夏青说。

    夏青差一点点当场岔气，纪渊倒是比较淡定，只是对康戈点了点头，说：“那你就尽快吧，非人类，我们这边急着要结案的。”

    说完也没有什么客气话，转身就走，夏青在后面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康戈点点头，笑了笑，康戈习以为常的冲她摆手，示意她赶紧跟上纪渊的脚步。

    “我说，你对康戈真的不能客气一点么？”夏青有些哭笑不得的跟上纪渊，然后问他，“你对他这么理直气壮的布置任务，他真的不会觉得不高兴么？”

    “不会，他习惯了。”纪渊回答得颇为淡定，“如果我对他客气，他会不踏实。”

    夏青摇摇头，对这两个人迥异的性格，还有友谊的方式感到哭笑不得。

    “咱们现在准备去哪里？”于是她果断的放弃了和纪渊探讨这个话题，把注意力收回来，重新放在手头的这个案子上，虽然说现在这个案子总体来说已经有了一个大家一起努力去印证的调查方向，但是需要解决的问题只多不少。

    “跟我走一趟，有一些疑问，不实际上去操作一下，恐怕也不大容易找到答案。”纪渊没有直接回答夏青的疑问，算是卖了一个关子。

    夏青并不介意他眼下神秘兮兮的态度，虽然她也搞不清楚纪渊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她却对接下来自己并不清楚的安排一点都不担心。

    或许自己主观上早就认定了，纪渊和沈文栋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所以那种又是蛋糕又是什么的惊喜绝对是纪渊不屑于去策划的吧。

    这么一想，夏青也觉得自己的念头有些无厘头，忍不住笑了出来，纪渊疑惑的扭头看了看她，夏青忙不迭的摆摆手表示自己什么事都没有，纪渊有些莫名其妙的移开了视线，走了几步之后，又扭头看看她。

    “沈文栋今天又找你了？”他一边走，一边略显突兀的问夏青，“如果下次他又找你，你实在是推脱不掉，就告诉我，我有办法让他走开。”

    “不用，没有那么夸张，”夏青失笑，“沈师兄今天就是很正常的跟我说两句话而已，只不过就是手头这个案子刚好要碰个头，所以没空闲聊，所以没说几句话而已。他又不会咬人不会吃人，你不用那么担心。”

    看她一脸无所谓，纪渊抿了抿嘴唇，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上车之后，纪渊就载着夏青一路奔向了W市的一个比较大的建材市场，转了几圈之后，在一家店里跟店主讨商量，从对方手里买到了一块实木地板，然后又叫夏青上车，这一次的目的地是一处夏青没来过的居民小区，最终把车子停在了一个车库的门口。

    “下车吧。”纪渊一边示意夏青，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电子钥匙。

    夏青下车的时候，看到纪渊按动了电子钥匙上面的开门按键，车库的电动门缓缓升起，之后她便一眼看到了停在里面的那台造型非常拉风的摩托车。

    “这是你的车库？”如果夏青这还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那她可就有点太迟钝了，并且现在她也是相当的惊讶，“你家住在这里呀？”

    之所以会感到惊讶，倒不是因为这个小区有多么的高级豪华，事实上这里只不过是W市一个中等水准的普通住宅小区罢了，没有什么特别的。

    真正令这一切变得很特别的，是纪渊带人到自己家周围来的这一举动。

    要知道，在此之前，纪渊同其他人之间那种无形的界限一直都划得非常清楚，简直就是楚河汉界，跨一步过去都绝对不可以，队里面知道他个人手机号码的人都在少数，更别提是到他的住处附近来了。

    一想到这一点，夏青的双眼就因为笑意而弯成了两道月牙，她跟着纪渊走进去，伸手摸了摸那台大摩托：“这辆摩托车，你都有一阵子没骑过了吧？”??“嗯。”纪渊似乎不想和夏青讨论这种事，他有些匆忙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又转身回去把那块从建材市场买回来的复合木地板给抬到了车库里，立在墙边。

    这块地板夏青一直觉得很好奇，纪渊之所以走了好几家才买到，并不是因为那些店主不愿意把复合地板拆零了单独卖给他们一块，而是纪渊的选择非常具体，他是完全参照着从朱学名家里面找到的那块复合地板的各种参数在挑选。

    朱学名家里找到的那块复合地板当然是留在了刑技法医那边进行检验，纪渊很显然是在挑选一块几乎没有什么差异的替代品。

    “你是想要实验点什么？”夏青看出了门道，问正在从一旁的工具墙上面找东西的纪渊，“方才是不是在局里面有些想要做的事情，没有方便说？”

    “对，我有一些疑问，自己都还没有办法解释，怎么跟别人讲？”纪渊说。

    说着，他抬起头，看看夏青，指了指一旁的一把椅子：“你先坐一下。”

    夏青也不太清楚纪渊具体想要做什么，就在一旁安静等着，以免自己妨碍了纪渊的行动，不过她也没坐在一旁，而是小小的参观了一下纪渊的这个车库。

    看得出来纪渊的这个车库是花了心思去布置过的，里面各式各样的工具分门别类被收纳得很好，有的在储物架上，有的在工具墙上面，对于这些东西夏青并不是很懂，也叫不出来那些工具都是一些什么，不过可以依稀猜到其中很多都是用来维修和保养那辆摩托车的，从那些工具的一应俱全和车库里所有一切井井有条、一尘不染的状态就看得出来，纪渊常在这里活动。

    平时在这里能弄些什么呢？自然离不开那台摩托车了。

    夏青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摩托车的车头，扭头问纪渊：“你那个时候……”

    “嗯，”根本不需要她说完，纪渊就猜到了夏青想要问的是什么，他一边拿尺子测量复合地板的长度，一边回答，“出事的时候我骑得就是它。”

    夏青想起之前康戈和自己聊过的一些事，再看看这台在出事当时就被纪渊当成坐骑，现在依旧被保养维护的非常漂亮的摩托车，心里面原本关于纪渊存在创伤后应急反应障碍的疑虑就算是彻底的被推翻了。

    纪渊在车库里面转了转，找了几样趁手的东西，都是有些分量的，有的大一点，有的小一点，有的重一点，有的轻一点。

    他把那些东西分别估算过重量之后放在一旁，又去拿了一把折叠梯子。

    夏青在一旁到这里就算是彻底猜到了纪渊的意图：“你是想要模拟一下朱学名卧室里面那些地板上被砸出来的那些凹痕？”

    “对，”纪渊当然不会瞒着夏青这些事，“就像之前我提到过的，那个房间其他位置的地板都没有那么严重的破损，单单只有门口那里是那样的，房间里面有一块莫名其妙出现在那里，感觉很突兀的复合地板，再加上朱学名自伤的这个疑团，所有这些串在一起，就让人难免会产生一些联想。”

    “那块在朱学名家里找到的复合地板的边角……？”夏青问。

    “嗯，”纪渊点头，“有不同程度的磕伤，这也是我联想到那些的原因吧。”

    “那你觉得他应该是怎么做到的？”夏青一脸好奇。

    “现在还不知道，我有个大概的猜测，但是需要一点佐证。”纪渊回答。

    “那需要我来做什么呢？”夏青因为不清楚纪渊要做什么，所以也很茫然。

    “先不用，等着就行。”纪渊的注意力很显然都在尝试上面了。

    夏青点点头，没有再继续向纪渊打听，对于朱学名怎么自伤这个问题，她是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其他的反倒都相对好解释一些，比如说行动力的问题，癔症性瘫痪意味着身体本身没有问题，这就存在了伪装的可能。

    那么假设伪装腿伤这件事是成立的，那么怎么制造一个“反密室”就有无数可能了，总结起来，最大的疑问还是在怎么自伤这件事上。

    毕竟现场没有找到任何让法医觉得形状匹配的凶器，而能造成朱学名后脑那么大面积伤口的凶器，体积应该也不会特别的袖珍，朱学名的伤病不轻，法医说那一击足够让人直接昏厥过去，那么这就杜绝了朱学名打伤自己之后再带着伤藏匿凶器的可能性。

    现在纪渊推测出了那块实木地板与朱学名的自伤方式有关，但是具体如何操作，现在从他摆弄的那些东西，夏青还是看不出任何的端倪，她也不想打扰纪渊的思路，只好坐在一旁的一个操作台上，托着腮看着纪渊忙碌。

    虽然夏青有一点怀疑纪渊并不是真的需要自己帮什么忙才把自己带来他的车库，而是单纯的不想给沈文栋制造谈话机会。

    当然了，这也只是夏青自己主观上的一种猜测，不管事实上是不是这么回事，她都不想单纯的在这里发呆，所以她一边看着纪渊忙碌，脑子里面一边捋顺着纪渊的思路，也在考虑朱学名会如何自导自演这一切的事情。

    纪渊把准备好的那些重量不同体积也不同的东西放在一边，踩着梯子把复合地板拿到他车库里的一个柜子顶端，这个柜子顶部的高度和朱学名房间里面的那个衣柜看起来相差无几。

    他把复合地板的一大半都伸出柜子，先用一个体积小重量轻的东西压住复合地板在柜子顶端的那一侧，然后把一个更有分量的东西放在了悬空的那一端，结果才刚一松手，复合地板就和那个物件儿一起掉了下去，砸在了地面上。

    “不对，”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从梯子上下来，捡起地上的木地板，还有落在地上的重物，“这么短的时间，没有人能够成功就位。”

    说着他就又把复合地板搬上去，重新调整了几次两边的重量，以及复合地板伸出柜顶的长度，但是结果始终都没有办法令人满意，两边的重量要不然就是让那条复合地板在一松手之后就立刻砸向了地面，要不然就是稳稳的被压住了后面，根本就没有掉下去的迹象。

    纪渊皱着眉头，似乎有些被自己的尝试结果困住了。

    “咳咳，”夏青清了清嗓子，“我倒是有一个猜想，你要不要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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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证据

    你说。”纪渊放下手上的东西，对夏青点点头，认真的看着她。

    “刚才你在反复尝试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想要靠两边摆放着固定的东西，达到你想要的那种效果，支好了这些，人还能够爬下来，在下面的落点处等待着重物下落，这需要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够用，而且咱们当时在案发现场也没有找到符合伤口的重物，不然这个疑点早就浮出水面了。”

    夏青迅速的整理好了自己的思路，开始对纪渊阐述起来：“所以首先我想到的是，要用什么东西来做这个砸下来的‘凶器’，才能够不需要朱学名费心在事后进行藏匿，又可以让我们在赶到现场的时候找不到。

    本来对于这个问题，我也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头绪，但是后来在朱学名出院之前，咱们第二次到现场去重新检查的时候，你着重留意了一下他们家的冰箱，这倒是让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那就是他们家冰箱的冷冻层。

    咱们在现场都看得到，朱家的那台冰箱并不是什么新家电，很明显在那个家里已经有一些年头了，你打开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一眼，冰箱门上的密封胶条都已经老化了，冰箱门关不严，存在透气漏风的情况，这种情况下会导致冷冻层透气上霜，结厚厚的那种大冰块在里面，影响使用容积。

    但是那天咱们看到的冰箱冷冻层里，就只有一层薄薄的冰霜而已，基本上可以算是干干净净，没有那种大块大块冰凸凹不平的情况。

    我想了一下，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就是，原本冰箱的冷冻层里面放过比较大的容器，因为容器占据了几乎整个冷冻层的空间，并且那容器也并不是一直放在里面不动的，而是时常的拿进拿出，让周围的冰霜没办法存得住。

    所以我觉得冰块可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现在的室内温度虽然不算暖，但是在正常的室温下，冰块还是可以慢慢融化，变成一滩水的，水再慢慢变干，这就彻底消失于无形了！换句话说，哪怕案子被人发现报警的时间更早一些，水还没有完全干透，咱们也未必会觉得现场有一块湿的地面有多可疑啊！”

    纪渊对她点点头，微微一笑：“我考虑的也是冰块，冰块重量够的话，从规定上掉落下去所产生的力足够把朱学名砸出那种程度的脑外伤。冰块落下的同时，复合地板也掉落下去，落下的时候边角砸在下面的木地板上，就会留下那种凹痕，朱学名也不可能一步到位，一次就成功，我推测他也是反反复复的在实验和改良自己的方案，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着手实施计划，这样一来，地板上的特定位置就会留下了许多的凹痕，正如我们所见的那样。

    但是前面放置的重物是冰块，并不能够解决我现在的疑问，后面用来暂时压住复合地板的东西需要什么样的体积和重量，这还是确定下来。朱学名出院那天，现场的那些零零星星的迹象只是引起了我的怀疑，思路还没能够被串联在一起，所以立柜上方我们也并没有去看过，不知道上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如果我的想法没有错的话，柜顶可能会有点东西，但是未必是多沉的物件儿。”夏青对于这个问题，此刻也有了一个猜测的答案，换成是别人，她或许会考虑自己冒冒失失的说出来，会不会被人批评太异想天开，推测太过于草率，但是面对纪渊，她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不惧怕分享自己的想法。

    纪渊自然也是对她的答案很感兴趣，一脸认真的看着她，等她公布。

    夏青吸了一口气：“原本压住复合地板悬空一端那块冰的重物，应该也是一块冰，两块冰的体积和重量应该没有什么显著的区别，差不多，所以就能够让那块复合地板在立柜的上方保持住一个平衡的角度，让朱学名能够有充足的时间从高处爬下来，躺在地上早就已经计划好的掉落位置，等着被砸伤。

    既然两边都是冰，体积重量又都差不多，那融化的速度也差不多，万一是外面悬空那一端的先融化那就功亏一篑，所以朱学名还需要一个东西，一个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会让人觉得很突兀的东西，来帮忙加速柜子上面那块冰融化。”

    “这个东西就像你说的，本身不能具有特别大体积，功能来讲也必须足够日常，不能够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并且加热使冰块融化的速度还必须适中，太快仍然回到我方才尝试的那个怪圈，太慢的话等待的过程特别长又容易生出一些变故来。”纪渊并没有去质疑夏青的推测，而是顺着她的思路继续讨论起来。

    纪渊的认同也让夏青又平添了几分底气，她对纪渊说：“有一样东西，你们男的可能用得少，不太熟悉，但是女性还有老人用的就比较多一些。”

    纪渊听她这么说，脸上倒是露出了一点疑惑：“那是什么？”

    “暖宝宝贴，你知道吧？一共就只有巴掌那么大，厚度也比较薄，通过过氧化反应来生热，内里的原材料几乎没有能够与水产生什么其他反应的，也就是相当于说，把那种东西贴在冰块上面，它依旧会继续按照正常的速度与空气当中的氧气发生作用，生热，融化下面的冰块。

    更重要的是，因为功能需要，一般的暖宝宝贴都会在透气膜的透氧程度上做一定的限定，避免与氧气发生反应的速度太快，升温太快，把人给一下子烫伤了，所以贴上之后并不会马上就开始变热，把冰迅速融化掉。

    那么这个暖宝宝贴暴露在空气中，等待与氧气充分反应释放热量的过程，就等于给朱学名创造出了一个爬下来，就位的好时机。你方才不也说了么，朱学名那屋地板上，那个位置上有那么多被砸的坑洼不平的地方，很显然是朱学名私下里没少实验，所以我相信他对于这个掉落的时间一定有很精准的掌握，所以除了暖宝宝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融冰工具之外，冰块的体积大小也需要比较准确，他们家冰箱冷冻层里面，估计原本就是被他放了冻冰的模具了。”

    “朱信厚白天在仓库那边工作，晚上去工厂打更睡觉，回家的次数不多，从朱学名他们父子俩被发现时候家中的食物储备，还有调查期间了解到的朱信厚的另外一面，恐怕朱信厚对朱学名的日常照料并不是他自己对外塑造出来的那么用心，所以冷冻层没有被发现异常，也是有可能的。”纪渊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我的大胆猜测梳理好，就是由于一直以来朱信厚都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在外面装得人五人六，在家里却对妻子儿子非打即骂，在疼爱自己的母亲因为受不了丈夫的虐【HX】待，寻了短见之后，朱学名对父亲的仇恨也被加深了，继而有了想要杀死朱信厚的这样一个计划，他通过某种咱们现在还没有掌握的途径，经过一段时间的布置和筹备，获取到了实施计划需要用到的药品，然后反复实验之后确定了自伤的方法，在顺利地对自己父亲下手之后，又把自己成功伪装成了幸存者。”夏青说。

    说完之后，她又提出疑问：“在我看来，利用暖宝宝贴或者类似的东西，让凉快体积重量相当的冰块融化速度不同，这个好奇比较好理解，但是屋外锁门，再返回屋内，这个我就觉得比较有难度了。

    我知道你们那天特意提取了厨房那个窗口外面，还有朱学名卧室窗外的痕迹，我那天可离开张阿姨家之后还特意在楼下看了看那栋楼那两扇窗子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很近，如果是身材比较高，四肢也比较有力气的人，先在家中从门外将卧室门锁住，再从阳台窗户爬出去，跨到相邻的卧室外窗台上去，从那个窗子钻进屋内，还是成功几率比较大的。

    但是朱学名的情况毕竟不同，他的癔症性瘫痪可以好了之后继续伪装没有回复，但是他的两条腿是骗不了人的，咱们都看到了，他两条腿的肌肉并不发达，要不是医生解释说癔症性瘫痪并不会导致肌肉萎缩，但是因为长期不使用，腿部肌肉也还是得不到足够的锻炼，不可能变得强壮有力。

    朱学名假如说是一直在伪装，至少案发之后，到医院里面接受检查的时候，他两条腿的状态是把医生也给瞒过去了，说明他腿部肌肉的力量状态符合癔症性瘫痪的状态，并没有格外的强壮。那他是怎么做到跨窗进屋的呢？”

    “他的腿只需要跨过去的一瞬间稍微做一下重心转移的支撑点就可以了，最主要的力量还可以依赖上半身，”纪渊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之前问过罗威和齐天华，他们两个人接朱学名出院的时候也特别留意了一下，朱学名的手臂非常有力气，看起来并不壮硕，但是肌肉比较发达。

    咱们和他打交道的过程当中，他多次像咱们讲述他是如何艰难的拖着身子爬到卫生间或者其他地方，一方面的确是在陈述事实，另外一方面也是在为他自己提前做铺垫，让咱们不要因为他上肢力量比较强而产生什么怀疑。”

    夏青对于纪渊的这个说法深信不疑，事到如今回头去看，她也发现朱学名在整个调查的过程当中，非常善于做铺垫，包括几次提到一些人，言语当中诱导着警方发现朱信厚在外面与人结怨的事实，试图把祸水引向过去和朱信厚有过矛盾的那几个人，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在和他们耍心机。

    “可是这个计划总体来说，也算是处处都存在很高的风险。”夏青感到有些困惑，“对朱信厚下手的那部分我觉得还比较容易理解一些，而且他也知道提前让朱信厚丧失反抗能力，降低失败的风险。涉及到他自己的那部分，可就真的处处都可以用兵行险着来形容了呀！

    他们家的楼层不高，假如从厨房窗口跨到卧室那边的过程中不慎失足或者失手，摔下去死是死不了，但搞不好原本癔症性的瘫痪就要变成实质的伤残了。

    这还不是最险的，最险的就是他为了假装被害人之一，自伤的那一步！朱学名可以编瞎话骗咱们，但是法医当时勘察现场时候对他的验伤结论，还有医院里面医生的抢救结果，这些都是骗不了人的，朱学名脑后的伤虽然不至死，但是却让他陷入了深度昏迷，失了血，再加上被锁住，断水断粮那么久，只差一点点就一命呜呼，要不是楼下张阿姨觉得不对劲儿，报了警，朱学名就要从一个伪装成的被害人，变成一个如假包换的死者二号了！

    如果我们的推测都能够被证实成立，那朱学名把这些都计划得这么周密，为什么不想办法降低对自己的生命威胁呢？”

    纪渊沉默了几秒钟，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肯定是想要脱罪的，但我认为他不是因为害怕法律的惩罚，而是因为他不愿意为了朱信厚这样的一个人去偿命，所以才想要策划一个能让自己逍遥法外的方案。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对于他而言，只要能够成功杀死害自己母亲寻了短见的父亲，哪怕让他自己一失足摔残、摔死，或者是被砸伤了之后始终没有人发现他们家的情况，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一命呜呼，也在所不惜。”

    夏青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面就更加沉甸甸的了。

    她能够猜到一些大概的情况，但仍然忍不住好奇是什么促成了朱学名的整个作案动机。

    一个儿子，会觉得杀害父亲之后需要承担法律责任是亏了，同时却又为了杀死自己的父亲，宁可把自己的命也豁上去。

    朱信厚他们一家三口的过去到底是一个什么模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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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印证

    心情沉重也无济于事，如果事实真的如他们推测的那样，那就不是谁心情沉重就可以改变得了的，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夏青也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大发感慨，所以她很快的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和状态。

    既然已经有了一个认为相对合理的作案方式，那当然也还是需要实际验证一下才更加稳妥，那么两个人面对的首要问题就是找到足够大的冰块。

    “打电话给康戈，”纪渊马上就有了主意，“他有办法搞得到。”

    夏青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也要求助于康戈，不过马上她就想清楚了其中缘由——康戈的父母是从事餐饮行业生意的，自然会需要用到大量的冰块，一般也都是经由供货渠道买来的，毕竟自己店里买制冰太浪费时间了。

    于是夏青就给康戈打了一通电话，跟他把这件事情说了一下。

    “行啊，小意思，我这就打电话过去，一会儿你们直接去取，我让他们连保温箱都给你们封好！”这当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康戈答应得非常爽快，不过假如就是这么爽快的答应一下就结束对话，那很显然就不符合康戈的个性了，他果然还有后话，“我说，小夏，你绝不觉得我就是你和纪渊的哆啦A梦？不管公事私事大事小事，只要需要我，我都会在关键时刻伸出我的小圆手！”

    “咳咳咳……”之前几次还是好险，这一次夏青可是结结实实的被呛到了，其他男人都倾向于自诩为各种高大威猛、英明神武的角色，排斥太过可爱的形象。结果康戈倒好，积极主动的往卡哇伊那一派的卡通人物身上代入，虽然说伸出援手这件事上他也没说错，但是那人高马大外加伟光正的形象，就算是有再野的思路，也没办法把他跟圆滚滚的蓝胖子联系到一起去啊。

    挂断电话，夏青叫上纪渊一起去拿冰块，她把“小圆手”这番话原封不动的告诉纪渊，然后由衷的感慨：“原本我觉得康戈和你做朋友，他的内心很强大，现在我觉得你跟他做朋友这么久，你的内心也是非常强大的啊！”

    纪渊有些无奈又嗔怪的看了夏青一眼，没有说什么。

    纪渊去康戈父母开的那家饭店当然是熟门熟路，夏青之前也来过这里两次了，对这边同样没有什么陌生感，两个人路程中的时间里面，康戈很显然就已经打过电话了，所以纪渊和夏青一到，前台的服务员马上就知道了他们的意图，叫人去后厨取已经打包好的冰块。

    前台的小姑娘就是上一次夏青和康戈一起过来的时候见过的那位，她原本就认识纪渊，知道纪渊是自家店老板儿子的朋友，只不过这家店开业也已经是郑义的事情之后，纪渊不爱和陌生人说话，经历了郑义那件事之后又愈发冷淡，所以前台的人看他眼熟也几乎是不会去跟他打招呼的，不想招惹到他。

    夏青就不一样了，年轻漂亮，外貌清秀甜美，又总是笑吟吟的，光是瞧着就给人一种脾气不错，很好相处的印象，所以前台的人见过她两次之后，加上她是康戈的朋友这一层，便很自然的把她纳入“熟人”的范畴当中了。

    “你们要那么大的冰块儿是要干嘛呀？而且还必须要整块儿的，康哥特意跟我们强调，说是别给弄碎了，弄碎了你们不好用，就得是整整齐齐的大冰块儿才行。”前天的小姑娘有些好奇的向夏青打听。

    “有点儿小用途。”夏青不可能如实相告，索性略过。

    好在前台的小姑娘也不是那么没有眼色的人，看夏青回答的含含糊糊，便也不再多问，冲夏青笑笑，眼神往一旁的纪渊那边瞟了一下：“你们俩要是今天不一块儿过来，我都差一点忘了之前你俩就一起来过一回，现在不闹了吧？”

    夏青有些茫然，没听懂对方说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迟疑了一下才猛然想起来，上一次康戈拉自己过来的时候，曾经找过一个“劝架”的由头。

    “呵呵……”夏青讪笑，略微有一点心虚的偷眼去看纪渊，正好撞见纪渊也看向了自己，眼神里面带着疑惑和探究。

    幸亏这个时候后厨那边两个年轻小伙子把保温箱给抬了出来，把他们的对话给打断了，没有让前台的小姑娘有机会再继续攀谈下去。

    那保温箱挺大，看起来分量不轻，两个穿着厨师服的小伙子虽然说不至于抬得很辛苦，也看得出来是实实在在用了力气的。

    这是给装了多少冰块啊！夏青暗暗咋舌，而纪渊已经迎了上去。

    “交给我吧。”他对两个后厨的小伙子说。

    “可沉了！”其中一个小伙子看了看纪渊，又看了看纪渊身后站着的夏青，很显然是觉得让女孩子过来搭把手抬重物不太合适，“我们帮你装车上吧。”

    “不用，谢谢你们。”纪渊虽然态度不热络，该有的礼貌还都一丝不苟，他伸手过去抱住保温箱，把它从两个小伙子手里接了过来，转身往外走。

    夏青和前台的小姑娘打了个招呼，连忙跟上，有些不太放心的问纪渊：“会不会太重了？我劲儿其实不小，要不然我帮你吧！”

    她看得出来，纪渊的力气其实是很大的，只不过想到他一条腿上有旧伤，夏青就很担心这样的负重会不会让他的旧伤有些吃不消。

    “没关系，我没那么不济，不用担心。”纪渊没有接受夏青想要帮忙的提议，一边抱着保温箱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问夏青，“什么不闹了？”

    “啊？”夏青装傻，一脸茫然的看着纪渊，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好像刚刚回过神来似的，恍然大悟道，“哦！你是问我刚才前台那个姑娘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也不知道啊，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我也是莫名其妙的呢，我看八成是把别的事情给记混了，按到了咱们俩的头上，毕竟咱们俩什么时候闹过呀！”

    纪渊又不傻，当然知道夏青是没跟自己说实话的，不过看着她对自己端着一脸甜笑的样子，他又生不出任何刨根问底的念头。

    不问就不问吧，她又不可能把自己给卖了，纪渊暗自想着。

    于是这个插曲就此翻过去，两个人带着冰块迅速的回到纪渊那边，把保温箱一拆开，两个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怪不得那么重，这保温箱里可不止两块大号冰块，而是八块比板砖还大的大冰块，除此之外里面还放了好多个生物冰袋，来确保冰块不融化。

    “康戈不会是把他爸妈饭店后厨存的冰都给咱们折腾出来了吧？”夏青目瞪口呆，“他这是怕咱们一次实验不成，给咱们备了好多的富余啊！”

    纪渊点头：“他那人，嘴上没谱，心里面有谱。”

    两个人也不再浪费时间，方才回来的路上，夏青已经顺路在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些暖宝宝贴，所需要的材料已经齐全，两个人就按照之前分析的方式开始了他们的尝试，并且很快就取得了令人满意的结果。

    “暖宝宝贴在拆开包装，贴在冰块上面之后，一直到开始生热，融化立柜上面的那块冰的时间，足够朱学名做好充分的准备，趴在事先通过反复实验确定下来的那个位置上，等着被砸伤。”纪渊在尝试了几次之后，确定他们的这个设想可行，并且因为冰块的大小、形状以及重量是一样的，从他们的第二次尝试开始，纪渊就通过调整角度，让后几次的冰块落点大体没离开一个小范围过。

    “而且……这么大的冰块，足够把朱学名砸伤的了！”夏青看着架子旁边，被纪渊放在那里假装成是朱学名的头部的那个铁皮盒子，那铁皮盒子现在已经明显被砸得凹陷变形，“从朱信厚家的冰箱来看，朱学名的冰恐怕只大不小。”

    纪渊点点头，就算他比夏青经验丰富一点，也还是会为朱学名对自己下手之狠感到有些惊讶，这也进一步印证了他之前的那个观点——朱学名对于自己的父亲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不管是从他在杀害朱信厚的过程当中把对朱信厚的精神折磨做到了最大化，还是不惜搭上自己也要做局杀死对方，都看得出来。

    另外，从这个假设出发，纪渊也还看到了另外的一个问题。

    “回头跟负责简直朱学名的人打个招呼，”他对夏青说，“盯紧一点，一定要不放过一丝一毫，千万不能马虎大意。朱学名冒着自己可能会死的风险也要杀死朱信厚，从一方面来讲说明了朱学名对父亲的恨意很深，从另外的一个角度来讲，这也未尝不是他性格非常小心谨慎的一个体现。

    如果朱信厚被人残忍杀害，作为儿子的朱学名不仅幸存下来，并且还只是受了一点点的皮外伤，那这么一对比，很容易就会让人觉得起了疑心。

    由此看来，朱学名的城府很深，耐得住性子去策划，敢赌也豁得出去，归根结底所有策划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逃避法律制裁。

    如果我们的推测成立，那么朱学名的腿应该是早就恢复了的，具体什么时间，恐怕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其他人能知道准确答案，他在杀死朱信厚之前，为了麻痹所有人对他的警惕性和关注，可以一直当一个被关在家里面没有生活能力的废人，甚至可以熟练的在医生面前做戏，那么他现在也一定会非常小心的不露破绽，等到他认为风头过去了，可能就会远走高飞了。”

    “你说的这些，我也有考虑到，”夏青对此表示认同，“有了咱们现在验证的这个结果，我就在想朱学名之前对咱们，包括在医院住院时候的一些态度，还有最后吵着闹着就要出院回家的这些事情。

    我觉得他对周围的人之所以排斥，之所以表现出脾气很大，主要目的是用伪装出来的那种病态的坏脾气来作为保护色，和其他人保持距离，因为他表现的很易怒，所以警方向他了解情况的时候，他发怒没人觉得可以理解，医生给他做检查他也不配合，大家都觉得他是残疾多年，再加上家里又发生这种惨剧，导致了他的坏脾气和古怪个性，谁都没有怀疑过。

    但是在医院里住着，身边一直都有医生、护工还有警察在，对他始终属于高风险的环境，所以他才会那么急着闹着要出院回家。”

    “还有被他骂走的那两个老太太。”纪渊补充了一句。

    夏青叹了一口气，觉得张阿姨和她那个老姐妹也真的是够冤的，本来是一片善心，想要帮助一下可怜的邻居，哪能想到对方藏着那样的小心思，两个老太太平白无故被骂了一度，惹了一肚子的火，真是想一想都替她们委屈的慌。

    忙活得差不多，趁着冰块还没有化成水，两个人清理掉车库里面的碎冰，驱车赶回公安局，回去的时候刚好第二次勘验现场从窗外提取到的足迹和指纹也有了结果，证明的确就是属于朱学名的，不仅足迹和指纹符合，就连指纹抓握分布的位置，还有足迹的方向，也都符合纪渊之前的推测。

    朱学名或许是为了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所以在从厨房窗口翻越到自己卧室窗口的时候，并没有佩戴任何的手套和鞋套，留下来的指纹足迹便成为了极其重要的线索。

    与此同时，康戈那边也有了一点进展，他给纪渊打电话过来说，他通过一系列的技术手段，发现朱学名平日里都用自己的手机直接访问互联网，但是有些时候，他却使用虚拟专用网络（VPN）来上网，可是有趣的是，他特意使用了虚拟网络所访问的网站，却还是一些很平常的境内论坛，于是康戈就着重留意了一下朱学名在那些论坛上面的活动痕迹，很快就有了有趣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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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完美配合

    为了节省时间，康戈并没有让纪渊和其他人一点一点的去查看朱学名在网络论坛里面的活动，而是把那些整理打印出来，交给纪渊，然后自己把大概的过程归纳了一下，口述给其他人，以便大家能最快的速度了解到其中的情况。

    康戈的嘴皮子向来很厉害，概括归纳起来也非常抓得住重点，并且在面对正经事的时候，他也收敛起了平日里言谈那种嘻嘻哈哈的习惯，变得非常认真。

    根据康戈的梳理，朱学名可以说是花了很长时间，也非常用心的在论坛里面为自己树立起了一个和现实生活中迥异的人物角色。

    在那个论坛里，朱学名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家境贫寒却自强不息的努力青年，身体很好，但是由于家中有年迈并且患有血液疾病的父亲，导致医药费的开销就好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不停不停的往里面填。

    论坛里的朱学名一个人不分白天黑夜，奔波在不同的工作岗位上，身兼数职，只为多赚一点钱，保证父亲能够有药吃，有的时候实在是太苦太累了，就到网上诉说一下，排解排解，然后还要打起精神来继续努力。

    朱学名的这一番筹划可以说是非常的成功，因为他在最初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流露出过一丝一毫的企图心，还有意无意的提到一些生活细节，给人感觉真实度颇高，并且哪怕是诉苦，归根结底心态还很积极乐观并且有孝心。

    这种角色的塑造无疑是讨人喜欢的，很多人之所以仇富，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富有的一些人的生活质量和生活内容都会让他们感觉到自己的不如意。

    而网络上面很多人对弱者的格外同情，除了一部分是真的善良以外，还有一部分人也不排除从这些逆境当中挣扎的人身上找到了精神安慰。

    所以在这样垫底积累之下，朱学名树立起来的吃苦耐劳孝心男青年形象逐渐有了还不错的人气，他的帖子隔一段时间一更新，会有人一直持续关注着。

    于是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朱学名开始奔向了自己的主题，逐渐开始流露出遇到了困难，收入成了问题，而父亲却还需要继续用药。

    一直关注着他的人里面，有一些开始真的为他担忧起来，想要提供帮助，朱学名这时候也表现出了他在实际生活当中没有表现出的沟通技巧，在几番铺垫和欲拒还迎之后，他不仅从网友那里得到了抗凝剂，还有一些钱。

    “现在发达的移动支付真的是帮了他的大忙了！如果换成以前，他怎么可能连伪装都不会被拆穿的情况下，足不出户，又能收到钱，又能花出去！”康戈总结，“哦，我是不是还没跟你们说呢？这小子特别贼，抗凝剂没有那么麻烦，所以他求药，等到另外需要用到的一种用来使肌肉和神经处于放松状态的就比较敏感了，一类管制，所以从头到尾他连提都没有提过，私底下用网友转给他的钱，通过网络途径向进行高价购买。”

    “那这样一来，朱学名的嫌疑就基本上可以坐实了！”夏青长出一口气。

    “咱们现在需要做的，是看看怎么在动机这一块，怎么再挖掘出多一点的东西。”纪渊心里面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随后，两个人又一次找上了陈和，陈和当然也并不是多么喜欢见到他们，不过他也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

    被问起他姐姐当年是否有过那种莫名其妙身上带伤的情况，陈和努力回忆了一番，的确想到了一点点在记忆中几乎快要模糊掉的东西，比如有的时候他会看到姐姐穿着反季的衣服，挺热的天气里穿着长袖衫和长裤，被问起来就说自己伤风感冒，之后有一次陈和无意中从姐姐的袖口处看到了手臂上有淤青的痕迹，问她是怎么了，姐姐推说是工作的时候不小心碰伤了。

    “那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姐姐的手臂上会有那一大片淤青么？”夏青问。

    陈和支支吾吾的回答说：“我确实没有多想啊，一个是我觉得我姐骗我干嘛，另一个，我也觉得，有我这样的弟弟在，朱信厚敢把我姐怎么样？！他要真敢动我姐一根手指头，我姐告诉我，我把他大腿都给卸下来！”

    这种过于自信的口吻以及思维方式让夏青有些无奈。

    “这个陈和，要是有他外甥一半的脑子，早点发现朱信厚的问题，哪怕真的是武力震慑一下，说不定就不会有后面的一系列惨剧。”她对纪渊感慨，“现在基本上都已经印证了咱们之前的推测，是不是可以收了？”

    “不急，”纪渊摇头，“朱学名那边还没有消息，说明他还没有放松呢。”

    夏青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朱学名的癔症性瘫痪本身就是精神层面的障碍，再加上他这么多年已经不知道有几年是真正的因为精神障碍而无法站立行走，有几年是凭借着娴熟老练的演技在伪装，冒冒失失的出手，很难证明朱学名真的具有他们分析判断那种结论所需要的行动能力。

    所以即便是现在他们已经梳理出了朱学名的作案动机和作案手法，眼下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耐着性子，等！

    然而距离最后的收网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等待也格外的让人感到焦灼，虽然说按照他们实现的推测和设想，朱学名被逼到这种境地绝对有他的可怜之处，但是他用来报复和杀害自己父亲的手段实在是有些冷血可怕，严重性不需要多加强调，这样的一个犯罪嫌疑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跑的。

    就这样，又经过了一番令人感到焦灼的等待，终于有好消息传来——一直蹲守在朱学名家对面楼的同事，成功拍到了朱学名站起身并且行动自如的画面。

    众人便也不再耽搁，立刻动身赶往朱学名家，依旧是由纪渊带头，敲响了朱学名家的门，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门缝里露出朱学名的脸。

    “你们来干嘛？”他看到纪渊，脸色有些难看，语气冷淡的问。

    纪渊一手扶着门，防止他又把门给关起来：“先进去再说吧。”

    朱学名很显然是并不情愿这样做的，但是以他的立场，他也同样没有理由拒绝纪渊他们的这一要求，最后只好不情不愿的挪动轮椅，让出了门口。

    纪渊和夏青等人鱼贯而入，让原本就不算是宽敞的客厅变得有些拥挤。

    这个房子里面的变化并不大，不过客厅里面的杂物倒是很明显被清理过了，原本案发之后朱信厚留下来的东西都不见了踪影，看起来整洁了不少。

    “你们又来干什么？找我有什么事？”朱学名冷着脸，开口问纪渊。

    “没什么，怕你闷，过来找你聊一聊你母亲的事情。”纪渊对朱学名露出一抹没有什么温度的微笑，“你父亲以前经常家暴你的母亲吧？如果我说的没错，恐怕不止你母亲，就连你也并不例外。你们母子俩那么多年，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里面，是不是？如果你父亲能在你母亲寻了短见之间就死掉，是不是你现在的人生就很完美了？既没有了那个会伤害你的人，又有爱你的母亲在身旁。”

    纪渊这一番话说的毫无铺垫，也没给朱学名任何做心理准备的机会，几乎可以说是直接击中了朱学名心底最深处的那一块，让朱学名一瞬间出现了恍惚。

    不过朱学名回过神来也很快，等了纪渊一眼：“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听不懂我就说的具体一点。”纪渊也不介意，这种否认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你父亲之前一直都有对你们母子俩，尤其是对你母亲动粗的那种坏毛病吧？你母亲的膝盖处曾经有过严重的水肿，皮肤颜色都变了，是不是跪在地上，被你父亲强行拖行造成的？当时你说不定也在场吧？”

    朱学名坐在他那辆破破烂烂的轮椅上，两只手窝着两边的扶手，攥的死死的，腮帮子鼓了起来，很明显是在用力的咬着牙。

    他在听纪渊说这些话的时候，两只眼睛有些泛红，目光投向别处，有些直勾勾的，呼吸也比先前急促不少，很显然是被纪渊给勾起了些不大愉快的回忆。

    “让我想一想，你那时候年纪小，和父亲比起来，体力不占优势，就算是想要保护自己的母亲，往往会落得一个一起挨打，甚至反而拖累母亲挨更多打的结果，所以你应该是很无助很绝望的吧？”纪渊继续说，“你腿伤了之后，手术成功后却依旧被癔症性瘫痪困扰，是因为你心里面的心结还没有解开。

    没多久你母亲就选择了自杀，我不认为一个面对家庭暴力都可以选择一忍再忍的女人，会因为孩子出事之后日子辛苦了一些就选择寻短见，相比之下我更愿意相信你母亲的死，是因为对你的愧疚，认为是她害你瘫痪，无颜面对你。”

    朱学名的脸色从苍白逐渐变得涨红起来，眼神略有一点涣散，像是情不自禁一样地开了口：“他打我妈，我拦不住，就用我妈的纱巾从背后勒了他的脖子，他气疯了，提着菜刀要剁了我，我往外跑，跑到街上被车撞了。

    事后司机跑了，他怕追究起来会把家里的事情抖出去，也默认了这件事，毕竟他平时打我妈的时候，都不许我妈哭出声，街坊邻居谁也不知道他是那样的人，要是因为我传了出去，他一直装出来的好人形象不就塌了么。”

    和提起母亲的时候那种悲伤不同，说起父亲朱信厚，朱学名的眼神是冷漠的，语气里面甚至还有讥诮的意味。

    “所以你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策划想要杀了他的？”纪渊突然问。

    “你在胡说什么？！”朱学名猛地回过神来，立刻开口反驳。

    “随便聊聊而已，就是一种假设。”纪渊并不理会他愤怒的否认，“母亲死后，复仇的意志让你逐渐克服了心结，你卧薪尝胆，做足了准备，等到万事俱备的时候，你就对你父亲下了手，利用他对你疏于防范的特点，趁他醉了给他注射了针剂，又把他吊在卫生间的排水管那里，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一点一滴的流尽，从头到尾直面死亡的恐惧，以此来替你母亲报仇。

    之后你从外面锁住卧室房门，再从厨房窗口钻出去，由卧室窗子爬进去，利用冰块和加热贴之类的东西，把自己砸伤，制造出自己是另外一个受害者的假象，排除自己的作案嫌疑，为了足够逼真，你甚至还在屋子里一些地方进行过擦拭，希望我们误认为是凶手为了防止留下指纹而进行的善后。”

    “你是不是疯了？！你有妄想症么？我是一个瘫痪的人！”朱学名的脸色有些难看，额头上开始有汗珠的痕迹，“你当警察太浪费了，应该去当电影编剧！”

    “不敢当，论编剧，你才更有天分。不想承认是么？”纪渊嘴角上挑，看起来非常的挑衅，“你通过VPN登录过的论坛，你编的那些故事，我们都拜读过了，非常精彩，真实度很高，也容易引起他人的共情作用。

    但是所谓百密一疏，你在屋子里面擦拭的很仔细，却忽略了窗口和窗台外面的指纹、足迹，你一直在对我们有选择性的提供一些听起来具有充分动机的人，试图转移我们的视线，对你父亲的真是人品也绝口不提，淡化自己对他的仇恨，但是你对于失去了自己的父亲，自己唯一的生活依靠这件事过分的淡定，还有作为一名瘫痪的病人，对独自面对未来这件事太过于淡定，还是在某种程度上把你给出卖了，这些你有注意到过么？”

    纪渊一边说，一边朝朱学名那边瞥了一眼，挑了一下眉。

    与此同时，一股热水仿佛从天而降一般，洒落在了朱学名的大腿上，朱学名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纪渊那边，精神高度紧张，这突如其来的热水烫得他一个激灵，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人就已经从轮椅上跳了起来，转过身去怒视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轮椅后方，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保温杯的夏青。

    “你干什……”朱学名拧着眉头，一边用手拎着被热水淋湿的裤子，一边怒气冲天的发出指责，然而他指责的话只着了一个开头，就说不下去了。

    此时此刻，他就站在客厅当中，稳稳的站在那里，方才从轮椅上跳起来的动作也是相当的敏捷，而这一切，都发生在这一屋子警察的眼皮子底下。

    “怎么样？没把你烫坏吧？我这杯子里的水是热了一点，不过我自己实现试过的，绝对不会烫伤，你可以放心了！”夏青笑眯眯的看着他，“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么？他是编剧，我是一秒钟治好你癔症性瘫痪的神医么？”

    朱学名脸色灰白，身子摇晃了几下，长叹一口气，转过身重新跌回那辆破轮椅上，低下头，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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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今天小莫休整一下，明天开始新一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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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巧遇”

    带朱学名回公安局那天，对于那个小区那栋楼的居民来说，简直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旷世奇景一样，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印象中已经瘫痪多年的年轻人，被警察一左一右的拉着手臂，从楼里面走了出来，一步一步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那么久都不能走路的人该有的模样。

    有一个老太太因为太过于吃惊，哎哟一声喊出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嘴里面的假牙都给甩了出去，那现场就别提多热闹了。

    装瘫痪的事情被拆穿之后，朱学名表现得比其他人预期的要淡定很多，按照他自己的话说，虽然白白受了一次罪，但是杀人偿命，他也认了，最起码他母亲半辈子都活在恐惧当中，他最后也算是替母亲出了一口恶气。

    这个案子了结了之后，所有人都感觉格外的唏嘘，毕竟朱学名的遭遇是令人同情的，朱信厚多年来对妻儿的家庭暴力也令人不齿，只不过对于朱学名的选择，却也很难让人感到理解。

    “归根结底还是懦弱，”罗威事后感慨道，“十六七岁的大小伙子，其实从体力上来讲，比起一个中年男性未必处于劣势，假如他们母子俩不是一忍再忍，谁都害怕的不敢真的横下心去反抗，干脆离开朱信厚，也不会有后面的悲剧了。

    毕竟咱们调查来调查去，你们没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么？朱信厚对妻子和儿子下得去手，面对并不是很蛮横的同事工友也可以耍无赖，但是他的小舅子陈和，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二愣子，脾气上来了就犯浑，不管不顾根本不去计较后果，朱信厚可从来不敢跟陈和正面冲突呢！

    要是朱学名早一点拿出勇气来，如果他母亲也不是那么逆来顺受，跟朱信厚离婚之后，母子两个一起生活，现在应该都能活得挺好的。只可惜朱学名的勇气完全是在自己母亲死后，才因为愧疚感而被激发出来的！”

    “是啊，所以有一些可以及时止损的事情，就应该尽快处理尽快解决，而不是非要忍耐退让，到了忍无可忍，退无可退的时候，逼急了做出什么傻事，那可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夏青也叹气，朱学名毕竟才只有二十多岁，本来这一辈子还很长，还有无数种生活的可能性，但是现在对于他来说，已经全完了。

    这个案子最终落幕，因为大胆的设想和机智的戳穿，参与案件调查的人都受到了上级的表扬，其中着重表扬的当然是纪渊和夏青，因为如果不是他们推测出了朱学名的作案方式，也不会有后面如此顺利的收网，他们两个人得到了表扬，其他人也是心服口服，没有任何的异议。

    但是队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得到表扬的人，其他人的态度可就不尽相同了。

    沈文栋也在这一次的行动总结当中受到了着重表扬，原因是他在陪护朱学名的过程当中，不仅付出了很多的辛苦和耐心，稳定住了朱学名的情绪，还细心观察，发现了一些朱学名伪装瘫痪的迹象，为其他人提供了帮助。

    对于这样的表扬，大部分没有花费很多时间精力去直接面对朱学名的同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所以对此态度淡然。

    而另外也有几个不太淡定的人，其中就包括了罗威在内。

    “这简直是在搞笑吧？！他通过什么观察的？又怎么给其他人提供帮助了？！”罗威私底下满腹牢骚的对齐天华还有夏青他们抱怨，“多少次该他在医院守着朱学名的时候，都是护工自己盯着的，他一会儿头疼，一会儿有事的！有什么事啊？说得出来名目的，也就是那次给小夏做蛋糕，结果还那么小！”

    夏青哭笑不得的瞪一眼罗威：“你完全可以不用提哪件事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人一直到最后一次碰头会之前，还什么都没有跟咱们透露过，所以到底是他明明发现了什么，但是藏着掖着不说，还是投机取巧，这性质还是有点区别的，不过可以绝对肯定的是，他抠门儿啊！蛋糕那件事就是最好的证据，怎么能不提呢！”罗威梗着脖子，说的有理有据的。

    夏青只好放弃讨论，她最希望的其实就是大家能够把蛋糕那件事给逐渐淡忘掉，这样一来自己就也可以顺利离开八卦舞台，继续低调过日子了。

    其实最近这一段时间，她日子过的还算是挺安稳的。朱学名案子结束之后，沈文栋就被借调出去了，他不在局里面的这段时间，随着之前蛋糕事件的逐渐沉淀，前阵子对夏青态度阴晴不定的那两三个“沈文栋奶茶供给小组”成员就也慢慢的释怀了，见到夏青终于又能半真半假的挂起微笑打个招呼。

    不过夏青这那两三个女同事可是抱定了保持距离的心，她知道很多种感情都存在着排他性，但是在夏青的认知里，想要抓牢一个目标，就应该把努力方向都放在这个目标本身，成则皆大欢喜，不成则泰然自处，而不是给自己寻找一些莫名其妙的假想敌，成天想着排除异己之后将心意的对象纳入囊中。

    如果对方的心里没有你，那天底下随便什么花花草草猫猫狗狗，都可以变成你的“异己”，难道真的要为了一段单方面的感情就一个人对抗全世界？

    那可实在是太傻了，夏青做不出来这样的事，也不愿意当这种“假想敌”。

    结束了朱学名的案子之后，纪渊请了两天休假，不过这一次他休假的缘由没有瞒着夏青，而是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她。

    “郑义的父母搬家之后，家里面还有一些收尾的活儿需要有人帮忙，之前咱们手头有案子，没有时间，他们就把那些事情留下来等着我，现在有时间了，我去帮他们处理一下。”他对夏青说，“这两天要是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你放心吧，这段时间安稳得很！”夏青对纪渊挤挤眼，“最容易给我惹麻烦的人不在局里。反倒是你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叫我。”

    一想到之前郑义父母对待纪渊的那种态度，夏青就觉得心里面很不舒服，当年的事情，纪渊也同样是受到了伤害的人，可他们却好像一副纪渊从那件事里面获得了多大的好处，亏欠了他们似的，让人看了就很不舒服。

    “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纪渊对夏青郑重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纪渊又去郑义父母家里做了两天的免费劳动力，等回来上班的时候，看上去还有一点疲惫，夏青看了心里有一股无名火往外冒。

    “他们这是又折腾什么呢？已经搬进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高高兴兴的生活，别再折腾其他人了不好么？”夏青已经不想去评价郑义父母购买那套房子的钱款来源问题，毕竟作为一个因公殉职的警员，郑义还是值得尊敬的，她实在是不想的这样一个人的父母说出太不客气的评价。

    “他们还想要把房子再装得更豪华一点，但是现在钱暂时还不太够，”纪渊表情平静的对夏青说，“如果现在是他们的生活遇到了困难，需要帮助，我一定责无旁贷，但是住着那样的房子，手里面有钱，却想要别人出装修费，这个要求我是没有办法答应的，他们应该也并没有真的指望我。”

    夏青眉头紧皱，但也只能叹一口气，毕竟这种事不是她能干涉得了的。

    这种平静的日子转眼过了两个月，沈文栋回来了，他这一次被借出去是为了一些普法宣传方面的工作，因为他形象好，口才也不错，所以大受好评，回来的时候难免又被人称赞了一波，一时之间在局里风头无两。

    沈文栋回来之后的第一个周末，夏青早起晨跑，又在自己家附近遇到了沈文栋，不过这一次沈文栋明显是有备而来，尽管他嘴上说着“真巧”，但是从他一丝不苟的发型，还有精心搭配的衣服，可是一点都看不出巧合的痕迹。

    “小夏，你有什么别的事没有？”沈文栋在寒暄了几句之后，直奔主题。

    夏青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有些单薄的运动装，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冬天，外面寒冷的温度可不是开玩笑的，夏青在家里做好了热身之后，出门就开跑，按照习惯也会直接跑回家去，现在被沈文栋拦下来说话，她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温度在一点一点的散去，寒意也一点一点的渗透进来。

    “现在么？”她有些为难的问，两手放在衣服口袋里，双臂夹紧了身体两侧，试图把刚刚跑步积攒出来的温度尽量多留一会儿。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沈文栋也意识到了夏青衣着单薄的问题，赶忙摆摆手，“我知道你家附近有一个不错的咖啡馆，环境非常好，想约你去坐坐，聊几句，如果你没有什么别的安排的话，我在楼下等你，你回去换换衣服！”

    “啊？这么早去咖啡馆么？那边能开业么？”夏青有些诧异。

    “我查过了，那边是早上八点半就开始营业，现在七点半，你刚跑完步吧？回去洗漱一下，换换衣服，化个妆什么的，再下来时间也就差不多了！”沈文栋很显然已经把这些时间给计算好了，所以一点也没有感到措手不及。

    夏青想一想，笑了笑，点点头，说：“我那屋子太小了，实在是不太方便请沈师兄上去坐坐，那沈师兄你就辛苦一点，等我一会儿吧！单元门里面还挺暖和的，你放心吧，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没事没事，不急不急！”沈文栋一听夏青同意了自己的邀请，顿时露出了他招牌的微笑，“耐心的等女孩子梳洗打扮来赴约，这是一个绅士最基本的礼节！你不用着急，慢慢来，女孩子出门都喜欢花点时间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这个我能理解，你要对我的绅士风度有信心哦！”

    夏青笑了笑，她现在实在是感觉冷极了，没有心思和沈文栋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于是招呼上他，快步朝自己家住的那栋楼走去，然后把沈文栋自己丢在一楼的单元门里面，一个人上楼去了。

    幸亏夏青不论冬夏，跑完步之后都有洗一个热水澡的习惯，所以出去晨跑之前就已经把热水器预先设定好，现在回到家里，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卫生间，十几分钟之后才一身热气的出来，不再感到寒冷。

    夏青吹干了自己的头发，看了一眼今天的天气预报，天气预报说今天W市会迎来一个明显的降温，并且晚些时候还会有降雪，夏青放下手机，从衣橱里翻出一件高领粗线毛衣，又找了一条非常温暖的加绒休闲裤，再加上她平时上班时候都会穿的那件羽绒服，出门前雪地鞋和毛线帽子都一样不落。

    当她以这副样子出现在沈文栋面前的时候，沈文栋的眼神里面其实是写着错愕的，他之前说给夏青预留充足的时间梳洗打扮，夏青现在看起来的确是梳洗过了的，但是打扮么……一张白净的素颜，头发吹干之后随意的披散着，上面还扣了一顶麻花针的毛线帽子，这和他预期当中差距有点大。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夏青一番，然后笑着问她：“你这一身打扮，看着简直就像是要去出任务了一样，这也太休闲了！我跟你说，那家咖啡馆的环境真的是相当的有格调也有情调，好多女孩子都会特意打扮得美美的，跑去也不为了喝咖啡吃简餐，就为了拍照片！你确定你不需要上楼去换一身衣服，顺便化个妆么？”

    “不用，”夏青摆摆手，态度还挺豪迈的，“我不太喜欢摆拍那种照片，而且跟朋友聊天么，最重要的就算够放松够舒适，我觉得这种状态就最好不过了！而且我也不好意思让沈师兄再多等了，咱们这就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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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自揭面具

    夏青的态度让沈文栋也无话可说，毕竟没有哪条规定说去环境多么浪漫的咖啡馆，就必须要精心打扮，化了妆才可以去的。

    只不过看到夏青如此休闲放松的状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沈文栋的脸面上也确实有那么一点不好看，他一边跟上夏青的步伐，一边对她说：“一般年轻女孩儿不是都特别爱打扮的么？我还以为你会花很长时间在楼上梳洗打扮呢！”

    “你想多了，”夏青两只手塞进羽绒服的口袋里，脖子也被高高的领口遮挡得严严实实，周身都很温暖，说起话来情绪似乎也不错，“这是一个想要优美，就会‘冻人’的季节！我是一个实用主义者，绝对不会让自己去受那份无缘无故的罪！不瞒你说，沈师兄，亏得这是大冬天里面，你又是在我刚跑完步的时候遇到我，换成暖和的时候，我晨跑前就被你撞见，穿着运动服去，我也不介意。”

    沈文栋看夏青这话说的很随意，态度也非常的放松，一时之间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点古怪，也说不上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朝沈文栋说的咖啡馆走去，夏青本来以为这会是一个离自己家没有多远的地方，结果两个人硬生生的走了二十分钟，冷风把夏青的脸颊都吹得有些发疼了，看沈文栋的架势，那家咖啡馆应该还不是说话之间就能到的距离，恐怕还要继续走下去。

    这算哪门子的自己家附近？！夏青暗暗腹诽。

    “那家店还有多远呢？”她把脸尽量往领子里面缩了缩，边走边问沈文栋。

    “我看一看……大概还有十来分钟就能走到了！”沈文栋语气很轻快的说，尽管他的两只耳朵也已经被冻的发红了，还是为了保持风度，保持着肩背挺拔。

    如果夏青都觉得有些冷了，恐怕沈文栋只会觉得更冷，他很显然是为了形象上的考虑，并没有穿最御寒舒适的羽绒服，而是选择穿着中长款Trench风格的厚羊绒大衣，羊绒大衣的腰带也被扎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搭着一条羊绒围巾。

    这一身打扮看起来固然是不错的，宽肩细腰的身材修饰效果倒是相当的成功，只不过就是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单薄，完全不保暖的样子。

    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这种季节和温度下，还能不能称之为“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一大早上天色还只是有那么一点灰蒙蒙的而已，现在却愈发阴沉，簌簌飘起了雪花，而且还越下越大，眼见着地面就变成了一片白。

    “小夏，你觉不觉得咱们的运气太好了？”沈文栋看到下雪，似乎很高兴。

    “啊？这话……怎么说？”夏青有些诧异，她带着毛线帽子，倒也不觉得怎么样，沈文栋现在头发上面都落上了雪花，在外面倒也没有什么，呆会儿到了屋子里面，暖和了之后，恐怕那精心打理的发型就要保不住了。

    “你不觉得，这种漫天飘雪的时候，嘎吱嘎吱踩着雪，慢慢走，非常的诗情画意，非常的浪漫么？”沈文栋面带微笑，温柔的扭头看着夏青，“我觉得不管是雪中漫步，还是雨天里撑着伞慢慢走，都是很浪漫的，你说呢？”

    如果单看沈文栋的相貌和现在的衣着，还有他的语气神态，要是再能够打上一点柔光的话，那画面估计看上去会颇有些偶像剧的效果。

    夏青耸了耸肩：“我没有什么这方面的体会，一般来说，如果是休息日的话，这两种天气我会选择尽量不出门，在家里呆着就更舒服了。”

    沈文栋酝酿了半天情绪说出来的话，被夏青一句话又给聊得没了气氛，他脸颊表情僵硬的笑了笑，估计雪花被风卷着一个劲儿往他的脖子里面钻，这也让他觉得有些冷飕飕的，所以他也把原本虚搭在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

    下了雪之后，地上也变得更滑了，两个人就算想走也走不快，又这样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了沈文栋邀请夏青来的那家咖啡馆。

    咖啡馆表面看起来普普通通，大面积的玻璃外墙，门口处用原木做了装饰，不过进去之后，夏青很快就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了，沈文栋显然是做过功课的，他七拐八拐的把夏青带到了比较靠里侧的一片座位区域，那里临着咖啡馆的后院，后院里面被布置的非常好看，不管是造型雕塑，还是地上用圆石头勾勒出的草坪小径，只可惜现在是寒冬腊月，看不到绿草茵茵，不过落了一层白雪之后，看起来倒也平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桌椅旁边的落地玻璃墙密封还是不错的，夏青坐下来之后，也没觉得有冷风透进来，加上咖啡馆里也比较温暖，夏青脱掉了羽绒服，沈文栋也把羊绒大衣脱下来，整齐的搭在椅背上，和夏青羽绒服里面的休闲风格服装不同，沈文栋的大衣里面也同样穿的一丝不苟，衣着风格偏成熟一点，却也和他本人的外貌气质非常的温和，看起来加分点很多。

    夏青虽然休闲随意，胜在底子不错，皮肤白白净净的，看上去并不比这里其他那些如沈文栋预料一般穿着打扮的女孩子逊色什么。

    不过不逊色归不逊色，这两个看起来都还挺顺眼的人，一个打扮得一板一眼，认认真真，一个则是完全一副放松休闲的状态，看起来画风完全不搭。

    两个人坐下来，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了一会儿，服务生把他们的咖啡端了上来，夏青这一路也觉得有些冷，现在捧着热咖啡，感觉还不错。

    她朝周围看了看，发现这家咖啡馆后院还有一圈外廊，外廊有那种圆圈形状的沙发椅，中间摆着咖啡桌，现在因为冬季外面寒冷，所以被遮挡起来，如果是在夏天，估计可以坐在户外享受一下阳光，到时候如果大家都有空，脚上颜雪她们几个一起来，大家坐下来聊聊天说说话，岂不是很惬意？

    “咳咳！小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听到了么？”

    夏青看着外面的环境，有一点走神，直到听沈文栋问自己，才赶忙收回自己的注意力，有一点心虚的对沈文栋点点头：“听到了，听到了！沈师兄方才在给我讲这一次出去做普法宣传的时候遇到的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嘛！”

    “小夏，你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把称呼改一改？你要么叫我沈文栋，要么叫我师兄，或者不见外的话，叫我一声文栋也好，沈师兄听起来有些生分啊！”沈文栋半真半假的板起脸来表示抗议，“齐天华也比你早毕业，罗威都要早你一点，我也没见你管他们叫一声齐师兄、罗师兄。”

    “那怎么能一样，师兄是尊称，就像刚刚沈师兄说的那样，师兄有好多，如果不把姓氏给加上去的话，那就更难区分了！”夏青笑道，“齐天华和罗威跟沈师兄的待遇怎么能一样呢，他们两个确实比我早毕业一点，但是我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他们了，所以比起师兄，他们更像是我的朋友。”

    “其实……如果这么论起来的话，我认识你可要比他们还要早不少呢！”沈文栋一听夏青这么说，先是释然的笑了笑，然后才有点神秘地对她说。

    “比他们还早？那是什么时候？”夏青疑惑，她记得之前沈文栋说起陈清绘的时候提到过，他比陈清绘还要早一届入学，而陈清绘和纪渊他们那一届，和夏青已经没有学校里面的交集，更何况比他们更早的沈文栋。

    如果大学四年都没有办法产生交集，就更不用说之前的三年初中、三年高中了，毕竟两个人的交情，总不至于追溯到再再之前的六年小学吧？

    被夏青这么一问，沈文栋倒不说话了，脸色为难的笑着，垂着眼皮搅拌着自己被子里面的咖啡，夏青见他不说话，就一直沉默的等待着他的开口。

    等了一会儿，夏青没有不停的追问，沈文栋的微笑和沉默就显得有些被动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咳咳，其实咱们两个之前就有渊源的，只不过这件事我清楚，但是你不太清楚，我一直没有跟你讲过，主要是想着跟你做朋友，说出来怕你会觉得不大自在，以后在我面前拘谨什么的，不过我没想到你因为觉得跟我认识的时间不够长，反而变得拘谨起来，那我倒不如说出来算了。”

    夏青眉头微微一动，抬眼看向沈文栋：“沈师兄请讲，我洗耳恭听。”

    沈文栋沉吟片刻才开口：“其实之前你告诉我你当年的事情那会儿，我真的被吓了一大跳，当年的事情我记忆犹新，感觉很多画面都仿佛还在眼前，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当年那么狼狈的一个小女孩儿，现在变得这么出色了！”

    夏青睁大了眼睛，吃惊的盯着沈文栋，就好像自己的耳朵方才出了问题，如果不这样一直盯着他，就要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话了一样。

    “沈师兄，当年的案子，你有在现场？！”她语气急切的问，“那之前我向你打听当年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回避我的询问，不愿意正面回答我呢？”

    “唉，怎么说呢，对于我来说，那件事只不过是我职业生涯里面的一个小插曲而已，但是对于你来说，得到了帮助，重新振作起来，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并且还成为了一名刑警，那个我的小插曲给你的人生实在是带来了很大的转折，我一直希望你能够轻松的面对那一切，不要有精神负担……”

    沈文栋停顿了一下，对夏青笑了笑，笑得一脸温柔：“原本你叫我沈师兄，我就觉得怪生分的，我怕如果我跟你说了实话，告诉你之前我们的渊源，你以后再一口一个‘恩人’那么叫我，那我可就真的承受不起，也不喜欢。”

    夏青错愕的看着沈文栋，就像是一不小心丢掉了自己的舌头一样。

    “怎么了？你不会是被我给吓着了吧？”沈文栋苦笑着在夏青面前晃了晃自己的手，表情看起来好像有些懊恼似的，“早知道，我就不说出来了。”

    “当年的那个人……是你？！”好一会儿，夏青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说话的声音有一点颤抖，呼吸也有一点急促，很显然情绪是激动的。

    “要不咱们把刚才的话题给忘了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沈文栋忙不迭的说，然而他的这种答复很显然就等于已经承认了夏青的询问。

    夏青看着沈文栋，表情里的惊讶根本掩藏不住，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单纯的喜悦或者悲伤，一时之间也让人有些捉摸不透此刻她内心里的情绪。

    “不好意思啊，沈师兄，我……这个消息实在是有些突然……你让我先静一静，好不好？”夏青连说话都显得有一些语无伦次了。

    沈文栋笑得愈发温柔，点了点头：“好的，你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

    夏青感激的点点头，起身走到一旁没有什么顾客的一侧，站在玻璃窗边上，望着外面的园景出神，不过此时此刻，她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稳，脸上的表情也淡然，两眼看向远处，眉头微微皱起来一点，倒不是那种发愁的皱眉，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或者说纠结着什么。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她发散的眼光重新有了焦点，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嘴角微微上挑，很显然对于之前纠结的事情，现在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转身回去，重新坐在沈文栋的对面，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很是兴奋和激动：“沈师兄，真的是你么？！不会这么的这么巧，这么有缘分吧？！”

    “当然是我了，不然你难道觉得我是在冒名顶替么？”沈文栋眼睛眨了眨，然后爽朗的笑了起来，伸手朝夏青的头顶揉了揉，“所以看在咱们俩还挺有渊源的份上，以后可别再那么生分的叫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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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报还一报

    夏青愣了一下，略微有点犹豫，然后笑着问沈文栋：“那我要是在局里一口一个‘恩人’那么叫你，是不是也有点不大合适啊？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别别别！这可是万万使不得啊！”沈文栋当然还没有高调到那种地步，忙不迭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以后你叫我的名字就行，不需要沈师兄沈师兄的那么叫，显得怪见外的。”

    “嗯，好！”夏青从善如流的答应下来，继续一脸惊讶的对沈文栋说，“之前我还特意问过你，但是你遮遮掩掩什么都没有说，搞得我还以为打听不出来了呢！不过说起来，我那时候看不见，但是听得到，你的声音可比我记忆当中的感觉清亮了不少，要不然说不定我早就能有所察觉了。”

    沈文栋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略微僵了一下：“我觉得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吧，是不是年头太久，所以你记不那么清楚了，不过谢谢你称赞我的嗓音，我很高兴。”

    “我爸妈这么多年来也经常跟我提起你呢！”夏青笑得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爸妈？提起……我？”沈文栋有点错愕，指了指自己，很不确定的样子。

    “当然，你不是当初帮助过我的恩人么，不是你难道还是别人？”夏青点头。

    沈文栋讪笑：“哦哦，你说的是这个，我还以为是你之前就跟你父母提起过刑警队里你的‘沈师兄’，所以他们才会向你问起来呢！”

    “我爸妈一直很感激你那时候对我的帮助，所以一直跟我念叨，说如果我找到你了，一定要告诉他们，他们一定要过来，请你吃一顿大餐，表示感谢！我之前还以为没有指望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峰回路转，太好了，我今天告诉他们，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赶过来见你呢！”夏青有些期待又雀跃的说。

    “不用不用！那怎么能行呢！我跟你说这个，又不是为了骗你家的饭吃！”沈文栋估计也没想到夏青打算立刻通知她的父母到W市这边来，被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客气，“我可不是一个施恩图报的人，更何况当初只是举手之劳，折腾你父母两个长辈，兴师动众的跑过来，这哪好意思呢！”

    “没关系，不然他们也会想要来看我的呀，我最近也没怎么回去，他们早就已经快要呆不住了。”夏青抿嘴偷笑，“所以这也算是择日不如撞日，回头他们来了，我就告诉你，咱们把这顿欠了好几年的感谢饭吃了！”

    夏青把话说到这种程度，沈文栋也不好意思表示一味的表示拒绝，他有些局促的笑着，修长的手指捏着咖啡杯的边缘，一圈一圈的转着桌上的杯子。

    “那要是你坚持要这么做的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不过……”沈文栋清了清嗓子，“你事先给伯父伯母打个预防针吧，告诉他们一声，我这几年外貌上面的变化有点大，所以可能他们见到我的时候未必能一下子把我认出来……”

    “他们当然认不出来你了！”夏青笑道，“当初他们是经常跟你在电话里面沟通，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不巧，你去陪我的时候，我爸妈就刚巧都不在，他们在的时候，你又有事没法儿过去，他们跟你通过几次电话，那时候就想要感谢你关心照顾他们唯一的宝贝女儿，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呢。”

    沈文栋眉头一松，笑容再一次灿烂起来：“那这样吧，怎么说我也是晚辈，在你面前是你师兄，在W市工作生活，没道理伯父伯母来这边还要他们破费，所以明天伯父伯母到了之后，你告诉我一下，我来安排地方给他们接风！”

    “好，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现在先不用那么早就定下来。”夏青点头答应。

    之后沈文栋就彻底掌握了两个人聊天的主动权，他在局里面的人气可不是假的，除了外貌出色之外，他也深谙语言的艺术，给夏青讲起自己过去从读书到工作期间的一些经历，都可以讲得绘声绘色，精彩无比。

    夏青也是相当的配合，全程捧着咖啡杯，安安静静的听沈文栋讲话，时不时的点点头，或者捧场的笑一笑。窗外面的雪还在不停的下，沈文栋的话题又似乎特别得多，他这边还意犹未尽呢，那边夏青的肚子都在咕咕作响了。

    于是等沈文栋聊得差不多了，夏青就找了个借口打算回去，之前在夏青的坚持下，那被咖啡没有让沈文栋做东，而是两个人AA制交了钱，沈文栋本来还想留夏青吃顿简餐再走，无奈夏青一直推辞，只好作罢。

    出了咖啡馆，沈文栋还想跟夏青再原路慢慢的踩着雪走回去，不过夏青抢在他把自己的意图说出来之前，就表示自己已经约了一辆车，沈文栋也没好意思说什么，散步回去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第二天星期日，星期六下了大半天的雪终于晴了，不过冬天里面，下雪的日子其实还并不算冷，雪后放晴才是真正最冷的时候。

    夏青结束晨跑刚刚洗漱好，颜雪就跑来找她了，说这样的一个冷天最适合凑在一起吃火锅，所以打算约了夏青和任娅娅一起去买火锅食材，晚些时候家住本地的宁书艺会从她爸妈那里拿电磁炉和鸳鸯锅过来，四个人一起吃。

    夏青欣然接受了颜雪的邀约，换好衣服就出了门，考虑到她们四个人都不是那种吃东西好像小鸟一样少的人，所以各种肉菜丸子买了好多，沉甸甸的几大包，统统带到了夏青家里，时间差不多也是中午了，四个人迅速做好准备，热气腾腾的吃起了火锅，一边吃一边聊，气氛十分愉快。

    肉过三盘之后，四个女孩子吃饭的“战斗力”都明显有所下降，基本上变成了吃东西的时间少，聊天的时间多，虽然四个人都在同一个部门，但是平日里共同办案的机会还真的不多，各自负责的工作也不一样，凑在一起话题就很多。

    夏青心情愉快的跟三个姐妹淘一边吃一边聊，连自己的手机响了都没有听到，还是颜雪先发现的，她从一旁的沙发上帮夏青把手机拿过来，递过去的时候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屏幕，顿时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沈文栋？？？”颜雪向来是个急脾气，发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局里这位风云人物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大礼拜天的，他打电话不会是想要约你吧？”

    夏青一拍大腿：“我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儿来着，敢情是把他忘了！”

    说完她就从颜雪手里接过手机，起身到一旁去接电话。

    “这沈文栋在蛋糕那件事上碰了那么大的一个壁，居然还没死心！”颜雪咋舌，之前的事情虽然当时其他两个人没有遇上，过后也都已经听说了整个过程，所以在四个人当中根本就不能算是什么秘密。

    “我觉得没有什么用，”任娅娅慢腾腾的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自己的蘸料碗里，“夏青不喜欢招摇，沈文栋的做派太高调了，所以肯定没戏。”

    任娅娅的性子跟颜雪刚好是两个极端，颜雪人称“风火轮”，总是风风火火，任娅娅则永远都是不紧不慢，温温吞吞的。

    “你觉得呢，宁宁？”颜雪又问一旁没说话的宁书艺。

    宁书艺的个性也比较斯文，她是四个人里面向来最谨慎的，没有足够的依据绝对不会轻易的下定论，说话喜欢留三分。

    “这个么，有一句话叫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有一个词，叫做无用功。”她耸了耸肩，“只有蛋糕那么一次，这是事儿可不太好说，主要还是要看沈文栋到底是过于自恋，太以自我为中心，按照他的喜好去揣测夏青，还是说他真的那么在意夏青，愿意为了夏青去改变自己行为处事的方法、风格。”

    任娅娅摇摇头：“我看悬。”

    “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颜雪更是直接撇了撇嘴。

    宁书艺也点了点头：“我同意。”

    这边三个人小小的八卦了一下，那边夏青接起沈文栋电话的时候，语气听起来充满了歉意：“沈师兄实在不好意思，我刚要打电话过去，你就打过来了！”

    “怎么还叫我沈师兄呢？昨天不是都说好了么，咱们要是有渊源的熟人了，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沈文栋的语气听起来特别温和，“伯父伯母今天几点到？他们平时的口味偏好是什么样的？清淡一点还是香辣那种？现在都中午了，我得抓紧时间找个合适的饭店，不然太晚了就订不到包厢了。”

    “是这样的，我本来正要打电话给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夏青用非常愧疚的语气对沈文栋说，“我爸妈那边临时有点事情，过不来，所以答谢宴估计得再往后放一放了！我是不是告诉你太晚了？害你白等了半天吧？都怪我爸妈不好，有事也不早点告诉我，都临场了才给我打电话！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她都这么说了，沈文栋还能怎么样呢，当然是非常有风度的表示没有关系，自己本来也没有什么别的安排，谈不上答谢，以后再找机会一起吃饭就是了。

    挂断电话之后，夏青吐了一口气，把手机塞到衣服口袋里，转过身去，看到三个写满了好奇的脸正朝向自己，六只眼睛里射出来的都是八卦之光。

    “我们亲爱的小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跟沈文栋不是之前还绝对没戏呢么？这怎么听那意思，他都打算跟你见家长了呢？”颜雪从夏青的话里当然不难推测出两个人对话的内容，所以着实有些错愕。

    跟其他两个人不一样，她在蛋糕事件当天可是在场的夏青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写着拒绝的样子，她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看错。

    “不对，”宁书艺摇摇头，“夏青方才语气里听着很内疚很遗憾，但是你们看她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有多不在乎呢！我觉得她那是早就想好了的借口。”

    “你……耍沈文栋玩儿的么？”任娅娅有些吃惊，“他得罪你了？”

    “用对我最重要的事情来骗我……嗯，应该算是得罪我了吧。”夏青点点头，别看她平时总是笑眯眯很和气的模样，这可不代表她是没有脾气的小面团儿。

    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夏青之前并没有刻意对她们说起过自己早先的经历，所以她们也不清楚夏青一直在找恩人的那件事情，现在听夏青这么说，都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

    “好啦！你们先别好奇了，保留这个悬念！等我这边尘埃落定，水落石出了，我肯定原原本本的给你们一个交代！”夏青冲三个姐妹淘摆摆手，“现在连我自己都是确定的东西少，不确定的东西多，怎么跟你们说啊！吃饭吃饭！我去拿点热水来，火锅都要烧干了！”

    说完她直奔厨房去拿热水壶，其他三个人也非常识趣的谁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等夏青给火锅里填过水之后，这件事就没有人再去提起了。

    这一顿火锅吃的非常过瘾，难得周末闲来无事，吃饱喝足之后，夏青她们几个把碗筷刷洗干净，打算舒舒服服的一起宅上半天。

    不过吃过饭之后没多久，一通电话就把这个美好的计划给彻底打破了。

    这一次打电话来的倒不是沈文栋，而是纪渊。

    刚看到纪渊的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时候，夏青还有点没回过神来，从前一天跟沈文栋聊过之后，夏青就一直有一点不在状态，好在她很快意识到，这个时候纪渊忽然打电话给自己，谁有八九是有工作上的事情了。

    她赶忙接听了电话，果不其然，纪渊的电话可要比沈文栋来得言简意赅多了。

    “你现在人在哪里？”电话一接通，纪渊连寒暄都免了，直接开口问。

    “在家里。”

    “好，十分钟后下楼，出现场。”纪渊说，然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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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案发

    夏青一听这话，之前还很放松的心情一扫而空，神经立刻紧绷起来，她挂了电话站起身，一边拿了钥匙，往身上套羽绒服，一边招呼其他三个人。

    “有案子，我得先走了，你们仨自便，备用钥匙就在鞋柜上面，你们要是晚点再走，记得帮我锁好门。”她们四个实在是太熟了，所以夏青没有任何顾忌。

    其他三个人见状，也没有觉得太过于诧异，毕竟都是这一行的从业者，这种情况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夏青要是去出现场，她们几个在这边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就跟着夏青一起走，四个人迅速穿好棉衣出了门。

    夏青刚到大门口，纪渊的车子就开了过来，车子停稳之后夏青迅速上了车。

    “什么情况？”上车之后，夏青一边扣安全带，一边向纪渊询问。

    “一个群租房里面发生命案，死者是一名青年男性，报案人是他的合租室友。”纪渊言简意赅的把他知道的情况介绍了一遍，说完，他吸了吸鼻子，“在家正吃饭的时候被我叫出来的？和颜雪她们？”

    “你的鼻子还真够灵的！隔着羽绒服也闻的出来！”夏青惊讶挑眉，“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是跟颜雪她们一起吃的饭啊？万一我爸妈来了呢？”

    “几率不大。”纪渊毫不留情的开口戳破了这个可能性。

    如果把这种反应放在别人身上，说不定夏青还会觉得颇有些脸上无光，很尴尬，但是这话从纪渊的嘴巴里面说出来，反倒让她脸上露出了微笑。

    “聪明！刚才确实是跟颜雪、任娅娅她们一起吃了一顿火锅，你打电话之前就已经吃完了。”夏青点点头，然后眼睛不着痕迹的瞄向纪渊，用一种很随意的口吻说，“我今天早上凑巧又在小区门口遇到了沈师兄，他拉我走了三十多分钟的路喝咖啡，我跑完步空着肚子又去喝了一杯咖啡，可把我给饿坏了，幸亏刚才吃得很饱，不然你现在面对的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暴躁的夏青！”

    纪渊一听沈文栋和夏青的“巧遇”，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语气当中的鄙夷根本隐藏不了，又或者他压根儿就没打算隐藏：“哪里来的什么巧遇，无非是之前调查申雯丽的案子那会儿，从物业调监控的时候看到了你平时在小区大门出入的画面，所以才知道你住在哪里。”

    “不过说起来，你爱喝咖啡么？那家咖啡馆客观评价的话，其实还挺不错的，不管是环境，还是咖啡的品质，都可圈可点。”夏青提议。

    纪渊没想到夏青这么问自己，冷不防呛了下，然后才说：“我不爱喝咖啡。”

    说完之后，他脸色不自然了一点，又补充一句：“你也应该少喝那东西。”

    “我其实除非为了提神需要，也没有多喜欢喝，今天早上那不是情非得已么！”夏青一边说，一边突然兴奋起来似的坐直起来，扭过半个身子对纪渊说，“对了，有一个重要的事情，我想要跟你宣布一下！我的恩人找到了！”

    纪渊猛然扭过头来，一脸错愕又吃惊的看着夏青，好在只有那么一秒钟左右，他就及时回过神来，赶忙转过去看着前方的车道。

    “你……什么意思？”表情上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隐约有一些发颤，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也捏得很紧很紧。

    “你是不是也特别吃惊？我也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那恩人不但找到了，还是自己送上门的！”夏青继续盯着纪渊，用一种喜气洋洋的语气说，“没想到兜兜转转了一大圈，那个人居然一直都在我身边！”

    纪渊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

    “他居然就是沈师兄！”夏青一个大喘气之后，才又说了一句。

    纪渊的眉头一瞬间就拧起了一个大疙瘩：“这是他告诉你的？”

    “当然是他告诉我的！不然呢？我开天眼认出来的？”夏青打趣反问。

    纪渊没有回应她的这句调侃，表情阴沉的沉默着，夏青也跟着安静了一会儿，等过了几分钟，见纪渊还没有其他反应，这才清了清嗓子。

    “咳咳，你听到这个消息，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么？”夏青问。

    纪渊仿佛没有听见夏青的话一样，夏青又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不说话，正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再说点什么，该怎么说的时候，纪渊终于开口了。

    他的眉头也就紧紧皱着，语气听起来格外的严肃：“我没什么可说的，非要说的话，我希望你理智一点，还是那句话，过去的事情就应该留在过去，所谓的恩情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不要被这种事蒙蔽了双眼，做出什么傻事来！”

    夏青见他肯开口，脸上隐约有些期待，可是等听完他说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落寞，然后她耸了耸肩，一副不耐烦听纪渊说这种话的样子，非常敷衍的回应道：“是，是，你说的对，我心里有数儿着呢，你放心吧，别管了。”

    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说什么，情绪都不算高，一直到下车都还各自沉默着。

    和他们脚前脚后到的还有罗威，尽管他单身一个，没有拖家带口，不存在影响家庭生活的问题，但是好不容易有一个休息日，又被抓过来出现场，或多或少还是会觉得有些没那么开心，脸上的表情看着有点哀怨。

    不过等他看到从车上下来的纪渊和夏青，便笑了出来，快步迎上前和他们打招呼：“二位，到啦？你俩这是什么情况啊？我在家里头正补觉呢，忽然一个电话把我给叫起来，让马上出发来现场，我感觉自己带着一股子起床气，现在一看你俩，我怎么感觉你俩这气更足呢？什么大事儿被打断了么？”

    夏青豪迈的拍了拍罗威的肩膀：“只要鼻梁不被打断，打断什么都不重要。”

    罗威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表示赞同！”

    至于纪渊，他没有理会罗威的询问，罗威自然也不敢追着他刨根问底，所以在夏青作出回应之后，这个问题就算是就此打住，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

    三个人上楼去，来到案发现场所在的那一层，到了这里，他们就都收敛了心思，把个人的情绪暂时先抛在一旁，打起精神来面对里面的情景。

    这是一间普通的两室一厅，面积不小，一进门就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客厅，不过客厅中间横着一个可伸缩的窗帘杆，一个厚重的帘子被拉在一旁，客厅里面也没有沙发之类的客厅家具，而是摆着一张双人床，还有两个简易衣橱，很显然这里是有人当做卧室来住的，只不过现在没有人在。

    另外的两个卧室门是互相对着的，现在都敞开了门，左手边的卧室门口站着一个男青年，看起来有二十三四岁，皮肤很白，人很瘦，身上穿的衣服不算厚，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冷，现在两手环抱在身前，靠在自己卧室的门框上，筛糠一样的瑟瑟发抖。他的腿实在是太细了，所以裤腿抖得格外明显。

    “这就是报案人。”在现场的派出所民警对他们说。

    纪渊看了看罗威，对罗威点了点头，罗威心领神会，直接过去和报案人打了个招呼，准备给他做笔录，纪渊和夏青则转向了右手边那个敞开门的房间。

    这间卧室不算大，门外钉了一个钌铞，很显然是用来锁门的。

    夏青看了看卧室的房门，门上面是那种比较常见的可以上锁的门把手，她又扭头看了看背后那间报案人居住的卧室，也是一样的门把手，不过门框上面干干净净的，并没有钉过钌铞之类的东西。

    那么很显然，死者是住在这个房子里面的三个人当中，很显然死者是唯一一个对室友摆明了不放心的人，而另外的两个室友就不用说了，一个是屋门上自带的门锁，另外一个更加一目了然，只有一道厚帘子而已，连门都没有。

    死者居住的这间卧室不算大，应该是这套两居室的次卧，卧室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双人床，床脚下是一张电脑桌，因为距离不太够了，电脑桌前没有椅子，床尾就自动充当了椅子。

    电脑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面满满的都是烟灰，这间屋子的空气当中也因此始终带着一种淡淡的烟草气息。

    靠着门口墙边这一侧，也是一组简易衣橱，里面的东西不多，看起来倒是整整齐齐的，似乎死者平日里也是一个比较注意保持物品整洁的人。

    死者没有陈尸在床上，而是以一种摔倒一样的姿势躺在地上，看起来没有什么狰狞的表情，地面上也没有任何的血迹，虽然死亡这件事从本质上不具备任何的区别，但是和夏青他们之前接触过的一些案子比起来，这名死者的死，倒也在某种程度上称得上是安详了。

    这名男性死者个子比较高，目测应该有一百八十公分，不过身材非常的消瘦，比住在他对门的那位显得还能略微壮实一点点，跟寻常这种身高的男性比起来，就还是有些身材单薄，一副没有什么力气的样子。

    现场除了有这么一具尸体之外，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没有被翻找过的的痕迹，更没有任何搏斗过的迹象，一切看起来都实在是太……正常了。

    纪渊进了屋子之后，就只是在死者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就开始专注的在死者的周围寻找，因为法医和刑技的同事都还在赶过来的路上，所以他们眼下什么也不可以碰，纪渊小心翼翼的围着死者周围转了一圈，就站到了一旁，什么也没有说，直到刑技的同事和张法医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们到啦？”张法医跟他们已经相当熟悉了，进门便打了个招呼，然后也开始留意起死者的情况来，刑技的同事则迅速在一旁咔嚓咔嚓开始拍照。

    “张法医，这名死者死的这么安详，是……中毒么？”夏青有些吃不准。

    张法医小心翼翼的检查过死者的头颅和身体，没有发现任何的外伤痕迹，又仔细的看过来口腔和鼻孔，进行了一番详细而仔细的检查之后，才对夏青点点头：“初步判断，应该是你说的那样，只不过具体是跟什么东西有关，还不好说，就像你说的，死者看起来很‘安详’，没有什么痛苦挣扎的迹象，这属于闪电样死亡，回头带回去进一步的化验就能够找到答案了。”

    张法医说话的时候，拍照已经进行完，纪渊走上前，俯身用证物袋从死者身下小心翼翼的取出一物，装入袋中，顺便拨了拨死者的衣服。

    “这有一根烟蒂，”他把自己收到证物袋里的东西递给张法医，“压在死者身下，只露出来一点点，死者衣服挨着这枚烟蒂的地方有被烫焦了的痕迹。”

    张法医从他手中接过装有烟蒂的证物袋：“说明在死者倒下之前，这个烟蒂还是被点燃的状态，那这个就是解开死者死因的钥匙了！”

    纪渊点点头，案发现场如此的简单，除了刑技的同事还要一如既往的提取足迹指纹等等的痕迹证据之外，他和夏青实在是没有太多东西可以看，于是纪渊示意了夏青一下，两个人把现场的空间留给张法医和其他人，转身过去对门那个房间，听一听罗威给报案人做笔录。

    看到他们过去了，罗威也和两个人点头打招呼，顺便把方才了解到的情况先和他们沟通一下。

    “死者名叫景永丰，今年二十八岁，职业暂时还不知道，他室友不清楚。”罗威指了指一旁依旧在瑟瑟发抖的那个瘦小的男人，“报案人是二房东，因为要到时间给房东汇下个季度的房租了，所以过去死者那边催他交钱，敲了几下没人应门，门又没锁，他就推门进去看看，然后就发现死者已经没气了。”罗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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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二房东

    【还是一样的原因，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涉及到的一些成分可能会略过不进行具体表述，大家多多包含，理解万岁！】

    纪渊和夏青的视线随着罗威的介绍，也转向了那个在一旁抖得筛糠的人。

    “怎么称呼？”夏青开口问，在这种事情上，她和纪渊向来很有默契，分工明确，像眼前这个已经都成这种幅度的，自然是夏青来负责开口会比较好一点。

    一个年轻漂亮，又笑容可掬的女警察，无论如何带来的心理压力也会小很多，那个一直在筛糠的二房东有些局促，但总算没有咬到舌头的开了口。

    “我……我叫陈郁，这个房子是我租的，景永丰死是我发现的，报警电话是我打的……别的……别的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陈郁紧张得语速飞快。

    “你放松一点，我们现在是想要跟你了解一下景永丰这个人生前的一些情况。”夏青赶忙开口安抚他的情绪，“你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如果你什么都能知道，那还用我们在这里忙活查什么案子呢？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美女说的特别对！”陈郁连忙点头，鸡啄米一样，甚至语气里面还带着一种谄媚，倒不是因为夏青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看样子主要是期盼着警察能够对自己留一个相对比较好的印象。

    陈郁慌成这样，夏青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平日里虽然不管电视里还是网络上，总有很多关于各色各样刑事案件的新闻报道，但是那种距离很远的旁观者心态，和自己真的亲眼目睹了一个死亡现场，感受绝对不一样。

    如果陈郁还只是凑巧发现了死者，那还罢了，问题在于他是这个房子的二房东，又和死者住在门对门的两个房间里，这就意味着他和死者的关系绝对不是寻常的陌生路人那么简单，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人都会本能的有些心虚害怕，担心自己因为某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而被警察给怀疑上。

    “你跟这个景永丰熟悉么？”夏青问。

    “还可以吧，怎么说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们这个房子里头一共就住了三个人，而且这都有快一年没有换过人了，说是不熟你们也不能信不是么。”陈郁苦着脸说，“不过我跟他没有什么特别深的交情，平时也就是做饭遇到了，聊几句，或者是谁站阳台抽根烟，另外一个过去了遇到，就递一支，说话聊天有过，都是有一搭无一搭那种，我不太喜欢刨根问底查户口，景永丰也差不多。”

    “你知道他活着的时候是做什么工作的么？”纪渊在一旁开口问。

    纪渊比夏青看起来就要显得严肃不少，他一开口，陈郁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然后赶忙把脸和身子都转向了纪渊那一侧：“他好像是一家那种什么儿童教育机构的人吧，我也没具体问过，就有一次俩人一起抽烟，在那里站着又不好不说个话，要不太尴尬了，就那么闲聊了几句。

    他先问的我，问我是干什么工作的，我说我就是一个公司小职员，朝九晚五那种，然后我说跟他休息时间好像不太容易遇上，问他是干嘛的，他说他是教小孩儿的，住这儿就是因为上班方便，连坐车都不需要，直接腿儿这就能走到，具体是哪里，他也没跟我说，我也没告诉他我是哪家公司上班的，所以我也就没有好意思追着去问人家那么多。”

    夏青一边听一边回忆方才她和纪渊过来时候，临近到达这个居民小区的时候周围的环境，似乎这附近都是以居民住宅小区为主的，写字楼、办公场所相对比较少，一般这种地方住户多，家里有孩子的就多，因此接踵而来的就是专门针对各年龄段孩子的各色各样的补习班和兴趣班。

    虽然说陈郁知道景永丰是一个少儿培训学校的老师，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帮忙锁定一个范畴，只不过这个范畴在这附近还是显得有些大。

    “在你的印象当中，你觉得景永丰这个人怎么样？”夏青问。

    陈郁摆摆手：“没有什么不好的，他那人平时我遇到的次数有限，偶尔遇到的时候，他都挺和气的，笑眯眯，不过话不是很多。要不是他那个人一直在这里住得还挺不影响别人的，我也不会一直租给他了。”

    “那屋门框上的钌铞是谁给装的？”纪渊又问。

    “不是不是，那东西是他自己给钉上去的！那事儿也就我，换成是别人的话，估计都得急了。”陈郁摇头，“我租房子下来的时候，房东就说，别的都好说，不要搞坏了墙壁的卫生，还有屋门啊门框啊那种，不要往上面钉钉子什么的，会留下孔，不好看，我答应好好的，等景永丰搬进来啊，我这边还没等跟他好好的说清楚房东的交代呢，他就自个儿在门上钉了个钌铞。

    我当时还跟他说这样不行，回头房东押金不退给我，那我不就亏了么，这种事我又不好跟房东说有几个人跟我合住，是别人弄出来的！

    好在这件事景永丰态度还是挺好的，他说钉都已经钉上了，就算是弄下来也还是会留下钉孔，还不如给他留着，然后他多给了我一个月的房租，说是让我回头交给房东，就算是赔偿人家了。我后来主动给房东联系说了一下，我没说是我有租给别人弄的，就说是自己因为需要，钉了一下，之后把景永丰给我的钱转给房东，房东一看钉了个钌铞赔给他五六百块钱，那肯定也没什么脾气。

    我觉得景永丰应该是不缺钱吧，不然的话也不至于需要挂个锁，为了钉钌铞一出手就赔人家那么多钱，当然了，有钱归有钱，他人也还是性格不错，这种事儿他要是就硬梗着脖子不愿意出钱赔，我不也是没有办法么！”

    夏青越听越觉得有些纳闷，她实在是不觉得在那名叫做景永丰的死者卧室里面能够看得出来对方是一个经济条件比较优渥的人，并且恰恰相反，夏青觉得那屋子里面很多陈设都过于简陋，死者的个人物品，包括遇害的时候身上的衣着，看起来都不像是条件很好的人所穿所用。

    可要是说景永丰的经济条件不怎么好，那为什么三个人合租的房子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宁可赔给房东钱，也要在自己卧室的门上挂上锁头呢？

    这实在是有那么一点矛盾，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你对他挂锁头这种事怎么看？”纪渊问陈郁。

    陈郁讪笑了一下：“其实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二房东了，说是室友也好，说是房客也好，遇到的人多了，就见怪不怪了，有的人就是那样的，也没见得真有多少钱，但是成天到晚对谁都跟防贼似的，所以我也没啥想法。”

    “客厅里那个人在你这边住了多久了？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罗威问。

    陈郁想了想：“哎哟，冷不防这么一问，我一下子还真有点懵住了，原来住在客厅里的是两个人，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多想过，就以为可能那俩人本来就很熟，为了图便宜，为了省钱，所以俩人均摊，凑合凑合，这样就每个人又能省几百块钱出来，毕竟不想省钱谁找人合租啊。

    结果后来住了几个月，我发现不太对劲儿，那俩人好像……是一对儿……我倒不是说对那种有什么看法，我这人其实还听看得开的，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只要别招惹我，爱怎么着怎么着，横竖人家的人生也不关我的事。

    但是……他们住客厅，你看，就一个帘子隔起来，进进出出的吧，甭管他们在干什么，我也还是觉得有点别扭，所以后来我就跟他们聊了聊，他们俩就搬走了，搬走之后现在这个人住进来的，才住了两个月吧。”

    说完他摸出手机来，从里面翻找了一会儿，递给罗威：“喏，这是他住进来的时候我存的联系方式，具体他是做什么的，我还真不知道。”

    罗威接过他的手机，把上面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给记录下来。

    “平时你们三个住在一起，相处的怎么样？彼此之间都还算融洽？”夏青问。

    “我跟客厅里那位还不太熟，就是遇到了点个头的事儿，他那人好像有点蔫儿，回来的时候少，在外面的时候多，回来以后也没有什么声音，静悄悄的，所以表面上跟我还有景永丰都没有过什么不愉快，至于其他的，那我就不敢给他打包票了。”陈郁讲话还是非常谨慎的，生怕给自己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你也不太清楚咯？”

    “嗯，这个确实不太清楚，景永丰我知道个大概，是因为我们做饭或者抽烟遇到，随便聊聊凑巧提到了一点儿，不然的话我估计也是一无所知。这年头谁稀罕被人有事儿没事儿的查户口啊？都不说我觉得他们是不是好人，我这个二房东跟他们也是萍水相逢，他们从心里头也不一定不防备着我不是么。”

    “景永丰出事之前的一段时间，一切都正常么？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

    “没有啊，好得不得了，他最近挺高兴的，我有一天打扫公共区域的卫生的时候，还凑巧听到了他在屋里跟人打电话，听那意思好像又要涨工资了什么的，说是领导看中他，觉得他受欢迎，人气高之类的，所以单位离不开他，没记得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啊！

    今天早上我遇到他的时候他都心情挺好的样子，还主动跟我打招呼，出去买了一趟早餐回来，我问他怎么没去上班，他那种工作一般到了周末是最忙的，他说他这两天开始休年假了，可以好好休息休息。”陈郁想了想，摇摇头。

    “那景永丰有带过朋友到你们这个房子里面来么？”

    “没有没有，我往外租房子的时候就明确都跟房客谈过了，我跟他们要的房租也不算多，没指望从他们身上把房租钱赚出来或者怎么着的，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别有事儿没事儿的往家里头呼朋唤友，吵吵嚷嚷的，又是喝酒又是大声聊天，太影响别人的休息了，没有公德，这样不太好，他们是都答应了的。”

    “那据你所知，景永丰有没有什么交往的对象？”

    “这个好像真的没有，他搬进来的时候我也问过他，怕他一个人租下来，回头没过几天，女朋友带回来一起住了，那我这个二房东真的很亏，所以这种事要早点问清楚比较好，他说没有女朋友，工作太忙了，而且他眼光又有点挑剔，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打算着急这种事，这么长时间确实没见他带人回来过，也没听到过他有那种跟女朋友打电话聊天，我估计是真的没有。”

    “景永丰是本地人么？有没有亲戚在这边？”

    “没有吧，他口音一听就不是咱们这边的人，估计也是一个人出来打拼那种。”陈郁回答，“当然了，他也没跟我怎么聊起来过这些，平时我白天上班傍晚下班，休周末，景永丰是下午上班晚上下班周末最忙，我们俩都同时在家的机会不多，沟通有限，可能有些事情我也说不准。”

    陈郁这样小心谨慎的一回答，夏青心里也就明白了，想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位景永丰的事情，就只能根据陈郁对他有些笼统的执业范围着手，争取乍到他的工作单位，然后在从他身边的同事朋友那里打听起来了。

    这边正说着，那边门外传来了争执声，夏青他们赶紧出去看看情况，陈郁也亦步亦趋的跟着，不知道是为了显得配合度比较高，还是自己卧室对门的地板上就躺着自己房客的尸体，所以让他感到有些害怕。

    “这是我住的地方，凭什么不让我进去！凭什么让我等？我就不等！”刚走到门口，几个人就听见了门外洪亮的吵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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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刺儿头

    大门外面的走廊里站着一个男青年，和死者景永丰还有二房东陈郁那种偏瘦的身材比起来，身材要敦实许多，皮肤也更黑一点，五官倒是没有什么特别能让人记得住的，总之比较平淡，不大容易给人留下什么印象。

    在门口的警员耐着性子跟他继续解释：“我们没有说不相信你住在这里！不管你是不是住这儿，现在里面正在处理现场，请你在门外稍等一会儿，等里面的工作结束，你就可以回你的房间去休息了，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为什么要配合？”男青年梗着脖子，“我就知道我住在这儿，这是我花了钱租下来的地方！我要回去休息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们的工作关我屁事！”

    陈郁到门口往外一看，一眼就认出了那的确是自己的房客，他赶忙走到门口，向对方说：“哥们儿，你可别在这个时候犯倔啊！稍等一会儿就稍等一会儿吧！里头人家忙得很，你就别进去给人家添乱了。”

    然而对方并不给他这个二房东任何的面子，听了陈郁的话，就只是翻了一个白眼，没有理睬他，而是指着对一旁的警员说：“你们还带这么搞特殊化的？！凭什么他可以进去，我就不可以？！他是二房东他就了不起？”

    他这么一说，陈郁原本因为紧张和害怕而惨白的脸上也泛起了红色，不需要门口的警员作出解释，就直接自己跳了出去。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我为什么能在里面？你问清楚了么就攀比？我是报案人！跟我们一起合租的那个景永丰死了！我发现的！我报的警！刚才你跑来大吵大闹之前，我正跟人家几个警察聊着景永丰的事情呢！就算没有指望你帮忙，但是好歹你也别添乱好不好！景永丰都死了，你就不能像个人似的一回？”

    陈郁因为被对方的态度所激怒，这话说的其实也不怎么好听，敦实的男青年本来就有些刺头一样，听他这么一说，那当然是更加怒火中烧。

    “关我屁事？！我住在这里，我现在要回家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为什么还得听你们罗里吧嗦的说那么多废话？！那个什么景永丰，我跟他很熟么？不是！他人是我杀的么？也不是！所以凭什么我要帮帮忙？我现在睡得忙也不想帮，我就想要回去我自己花钱租下来的房间，把帘子拉起来，好好的，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别的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男青年毫不掩饰的翻了一个白眼。

    “你这人，能不能小点声？！非要在走廊里嚷嚷？”陈郁一听对方那个大嗓门儿，登时更加紧张起来，他把房子分租出去的事情，真正的房东是不知道的，所以现在这么多警察出出入入，已经很让他感到紧张不安了，这好歹还能自我安慰一下，邻居都是乘电梯上下，除了隔壁那家人之外，别人还不一定马上注意到，但是如果走廊里有人大声争执吵闹，那可就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男青年撇嘴，嘲讽一笑：“多新鲜啊，是我想在走廊里嚷嚷的？有能耐你现在让我进去，那我就不在走廊里嚷嚷，我可以进去屋里头嚷嚷！”

    陈郁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憋得好像猪肝一样。

    夏青在门口听两个人吵了两句，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那么回事儿，走廊毕竟是公共区域，在案件性质还不够明确的时候吵得满城皆知自然是不好的。

    “你就是孟祥吧？”方才罗威询问陈郁的时候，夏青在一旁也看到了陈郁存的手机通讯录，所以知道这个男青年的姓名，“你回来的正好，我们有点问题想要向你了解一下，要不这样，咱们速战速决，既然你回来了，我们就抓紧问，全都处理完了之后，你也好早点能够休息一下，我看你好像也挺疲劳的。”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面对着一个不仅笑容亲切，而且模样还恨秀丽的年轻女警察，孟祥饶是性子再怎么倔，也不好意思表现得太过分，于是只好点了点头，尽管老大不情愿，好歹态度上还算是有所松动的。

    “那你们就赶紧问吧，不过事先我可要说清楚了，我租房子在这儿住也没多久，跟他们那两个屋的人根本就不熟！所以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有些事你们问我的话，就等于没问，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们的事情。”孟祥语气还是很勉强，不过总体的态度已经松动下来，也不扯着嗓子在走廊里面嚷嚷了。

    这个时候罗威也已经去和刑技的同事确认过了，确定放孟祥进来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具体工作，回来在背后对纪渊和夏青说了一声，夏青这才示意门口的警员让孟祥穿戴好鞋套进来，直接到他那个位于客厅的“卧室”去。

    “实在是抱歉啊，现在还得委屈你在这边呆一会儿，”孟祥进门之后，夏青对他带着歉意的指了指客厅里帘子后面的区域，说，“先不要到公共区域去。”

    “随便吧，”孟祥不情愿，倒也没有再犯倔闹脾气，’你们要问什么赶紧问，我现在头疼得很，难受，不舒服，不想说太多话，就想赶紧睡一会儿！”

    “好，那咱们就快问快答，赶紧问完了你好休息！”夏青爽快的点了点头。

    这个孟祥现在的态度，很显然由她来负责沟通是最好不过的了，于是她使了个眼色，示意罗威和纪渊到旁边的房间去和陈郁继续聊，自己在客厅这边给孟祥做笔录就可以了，结果接收到了她递过去的眼色，罗威倒是心领神会，纪渊却没有理睬自己，更没有和罗威一起去问陈郁，而是选择了留下来。

    纪渊留下来也不说话，主导权依旧交给夏青，他就只是站在夏青身后一言不发的陪着。夏青见他这个态度，心里也是了然，这摆明了是担心孟祥是个刺儿头，万一哪句话说得让他觉得不顺耳了，就会对自己大发雷霆吧。

    “孟祥，你和你的室友景永丰认识吧？熟悉到什么程度？”夏青开始询问起来，孟祥的配合度自然不会高到哪里去，所以绕圈子都省略，直奔主题。

    “我跟他的熟悉程度，就跟和你们差不多。”孟祥情绪不高的回答，“没说过话，咱也不敢跟人家乱说话！别说是说话了，就算是看，我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免得让人家以为我是惦记上他屋里什么东西了似的！每天防贼一样，也不知道是在针对谁！一天到晚自命不凡的模样，也不知道是有多了不起！”

    这个孟祥似乎是个愤世嫉俗的倔脾气，再加上现在心情也不怎么样，说起话来主观情绪非常浓烈，而且很显然，景永丰这种在房间门把手可以上锁的前提下，又额外钉了钌铞挂了锁头的举动，并不是陈郁说的那样没人感到介意的。

    而且可能是心态不同，陈郁口中的景永丰似乎是那种混得还不错，颇有些单位里小精英的意思，到了孟祥这里，就变成了自命不凡的做作鬼。

    陈郁整个人的表现都是在努力不让自己的言行在警察面前激起什么水花，所以对景永丰的评价不一定客观。而孟祥现在很显然是心气儿不顺的状态，就好像吃了一肚子枪药似的，他说景永丰的那些话，也不能全部当真。

    夏青结合着这两个人的不同评价，大概推测了一下景永丰平日里表现出来的特质，估计应该是那种非常自信，乐于表现自己，多了几分张扬，少了几分谦逊，并且工作和生活还都算是比较顺遂，境遇比较好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对于做着二房东，处境相对还不错的陈郁而言，景永丰就是一个工作前景比较好的房客而已，但是对于相对发展没有那么好，性格有些倔，心态也略有失衡的孟祥而言，景永丰的顺遂和张扬就有些让人不舒服了。

    “平时有遇到过景永丰带朋友回家来么？”夏青问他。

    “那谁知道啊！我是有多闲，每天不用上班赚钱，就盯着别人看？！”孟祥没好气的当即顶了回去，“我是做业务的！一天到晚跑东跑西，累得要死，还得到处跟人装孙子，你们以为我活的很容易是不是？我还有那个闲心一天到晚的去留意别人都干什么！你们以为我是狗仔队的啊？！”

    夏青见他情绪这么激动，只好伸手示意他冷静一下，扭头看了看纪渊，无声的询问他的意思，在她看来，这个叫做孟祥的人，很显然是一个境遇不太理想的业务员，因为工作辛苦又不顺心，所以怨气很大，颇有一种他的不顺利是因为周围所有其他人造成的那种感觉，仿佛其他人都欠了他似的。

    在这样的一种情绪下，想要跟他正常沟通恐怕是难上加难了，与其在这里接受着莫名其妙的敌意，听一些没有任何价值的垃圾话，还不如趁早算了。

    纪渊的想法看样子和夏青差不多，他示意了夏青一下，然后对孟祥微微一点头：“知道了，谢谢你的配合，在外面的勘验结束之前，请你不要出来走动。”

    说完他就和夏青一起转身往外走，没想到方才一副不爱理人模样的孟祥却反倒有些不依不饶起来，紧追了两步跟上来，还是气鼓鼓的样子。

    “凭什么啊？我是你们要抓的罪犯么？凭什么限制我的行动自由？！这房子我花钱合租的，公共区域都有我的份！你说不许我出去我就不能出去了？！”他说出来的话听着就不怎么讲理，偏偏还说的理直气壮，好像有多大委屈似的。

    夏青皱眉，她就算再怎么有涵养，也吃不消这么不讲理的胡搅蛮缠。好么，好声好气的请你配合工作，你不高兴，嫌烦。现在不想烦你了，你又追着过来吵？！这叫什么事儿啊！虽然这么想有些不大好，但夏青内心里觉得这个孟祥简直就好像是一条疯狗一样，简直不可理喻，多说几句后都会让人肝火上涌。

    自己都是这样的一种感觉，纪渊还不得更加不高兴啊？夏青心里想着，正想开口去提醒孟祥注意一下态度，不要太过分，不要胡搅蛮缠，她才刚牛过身去，还没等开口，就被纪渊拦住了。

    “那你随意吧。”纪渊表情冷淡的对孟祥点了点头，“警方勘验是为了寻找证据给景永丰的死定性，为了你的自身利益，我们建议你不要在勘验结束之前随意走动，干扰警方工作，但是如果你非要那么做的话，腿长在你身上，我们拦不住。所以就请你随意吧，后果自负。”

    孟祥瞪着眼珠子：“你算是什么啊？威胁我？”

    “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纪渊的语气带着一种淡淡的挑衅，并且也不急着走，就站在那个厚厚的帘子旁边看着孟祥，像是等着他去“试试”一样。

    孟祥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本来估计还以为对方会或者语重心长劝说，或者横眉立目的警告，这样他就都能够做出反应，结果却出现了一个完全不在预期当中的反应，反而让他愣在了当场，继而重重的哼一声，往自己那张床上一坐，也不再提什么想要到公共区域去走动的事儿了。

    纪渊看了看孟祥，看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别的举动，这才和夏青一起到走廊里面去，景永丰的死亡现场实在是太过于“正常”，“正常”到不像是刑事案件的案发现场，所以他们也没有什么必要再过去那边看来看去。

    到了走廊里面，夏青才松了一口气，摇摇头，小声对纪渊嘀咕：“这个孟祥还真是个油盐不进的刺儿头，不过没想到这样的人遇到你也一样没辙！”

    “他算什么刺儿头。”纪渊摇摇头，对孟祥这个人并不是很看得起，“不过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罢了，自己工作不顺心，想拿旁人撒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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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人气之星

    “这话说的！”夏青失笑，“都敢拿咱们警察撒气了，还叫欺软怕硬？”

    纪渊点点头：“我问你，警察和地痞，对于一个普通市民来说，哪个更可怕？非要选择一个去得罪的话，一般人会选择得罪谁？”

    夏青没有想到纪渊会这么问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想一想他这个问题的答案，方才的疑惑便满满的消失不见了。

    还别说，纪渊的话讲得蛮有道理，乍看起来冲警察撒火似乎是一件很莽撞又很强势嚣张的事情，可是仔细想一想，方才在现场夏青也又看到死者景永丰的情况，就算她对法医学知识没有一个系统的学习，凭借着以往出现场的经验，也大概看得出来，景永丰的死亡时间应该没有很久，而作为景永丰的室友，孟祥刚刚从外面下班回来，这种不在场的证据对他还是比较有利的。

    那么在自己并不能够被警方当做嫌疑人去看待的情况下，在不发生辱骂或者肢体重提的前提下，冲警察发邪火无疑是比较安全的，在警队纪律束缚下，对方大不了也就阴沉下脸色，说些警告的话，遇到脾气大的，至多态度凶一些。

    可是如果此时此刻孟祥面对的是一个地痞……地痞可是真的会打人的！

    夏青想起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过的一个电影里面，反派有过一句让她印象深刻的台词——“知道为什么你斗不过我么？因为你有道德，你的道德束缚了你的行为，让你瞻前顾后，这个也不敢做，那个也不敢做，而我，无所顾忌！”

    当然，影视作品中，最终英雄一定是战胜了反派的，正义一方取得了完胜，然而那些台词却还是给夏青留下了非常非常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后来参加工作之后，遇到了事情越来越多，夏青也逐渐意识到，很多时候还真的是这样的，或许那些违法犯罪的人，终究是害怕警察的，但是老百姓不怕，一些心情不好，脾气不好的老百姓就更加不怕了。

    她遇到过因为悲痛而情绪崩溃、到处迁怒的被害人家属，遇到过因为嫌麻烦不愿意协助调查，对耐心劝说的警员口不择言的证人，也遇到过并没有什么直接牵连，单纯受到外界一些情绪的煽动，就盲目发泄情绪的不相关的人。

    但是同样的这一群人，在面对着地痞无赖的时候，往往脾气收敛得非常好。

    因为得罪一个“好人”并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得罪一个“坏人”就不是了。

    不管情愿不情愿去承认，夏青都不得不感慨，有些时候人趋利避害的天性就是那样的现实，即便是在情绪的临界点上，也会迅速的衡量得失利弊，然后再决定自己到底是继续忍气吞声，还是寻找一个发泄途径。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纪渊说孟祥欺软怕硬，还真没有说错。

    “算了，既然这样，那正好咱们也少费点口舌，一会儿还得去排查景永丰的工作单位呢！”夏青看了看时间，“刚才看张法医的意思，中毒是八九不离十了，不但是中毒，还是闪电样死亡，也就是很快就死了，再加上你方才找到的死者身下把衣服都给烫坏了的烟蒂……这样一来，他杀的概率就非常高了！”

    其实从经验丰富的张法医方才的反应，夏青几乎可以断定这个案子一定是一起谋杀，但是考虑到作为刑警必须要具备的谨慎态度，她没把话说得太满。

    这时候罗威也出来了，看到夏青和纪渊也没觉得有什么惊讶的，房子里就那么些面积，又不是什么七拐八拐的大宅子，孟祥那种吃了枪药一样的态度他就算不在客厅里也一样听得到，所以此刻看着两个人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同情。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夏青一见罗威出来，就忙不迭的问，倒不是说她的心情已经迫切到这种地步，主要是怕罗威再谈论起孟祥的态度。

    “暂时没有什么，死者的笔记本电脑在，手机也在，但是这俩东西都上了密码，而且位数还挺多！肯定不是一下子就能破解开的。”罗威摇摇头，“我听刑技那边的人说，室内的指纹和足迹都比较单一，感觉除了死者本人，那屋几乎就没有什么别的人进去过，就连门把手上，也是除了死者本人的之外，就只有陈郁刚刚留下的！要不然那小子怎么紧张成那个德行，换我我也紧张啊！”

    夏青觉得略微有点失望，虽然死者的姓名是明确了的，证件也在，但是想要第一时间确定死者生前具体从事什么工作，和哪些人有往来，日常生活的内容都是什么，还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纪渊拿出手机，开始在上面搜索起了附近的培训学校，二房东陈郁没见过景永丰的其他什对景永丰的了解程度也很有限，根本说不出来他具体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只知道似乎是跟少儿教育有关，而具体教些什么，是艺术类，还是课程辅导类？是单纯针对少年儿童的培训学校，还是那种包含了从儿童到初高中课程在内的综合培训学校，这就都还是个未知数，在距离此处不算特别远范围内的培训学校轻易就都不能够放过，以免出现遗漏。

    粗略的统计了一下之后，纪渊从怀兜里摸出记事本，刷刷刷的抄了几个培训学校的名称和所在位置，然后把那一页撕下来递给罗威：“这边留两个人收尾，你再带两个人按照这条路线，去问一下这几家有没有叫景永丰的老师。我和夏青走另外一个方向，如果谁先有了什么进展，第一时间电话联系。”

    几番合作让罗威对纪渊的能力和性格都非常信任，所以现在也是毫不犹豫的从纪渊手里接过抄了地址的纸条：“好咧！我这就叫人跟我一起过去！”

    纪渊点点头，示意夏青跟自己也立刻出发，他对于张法医之前的判断也是心里面很清楚，衡量之下，比起回到局里，请人破解了密码，从景永丰的手机和电脑当中寻找联系人，借此再来了解景永丰的工作、社交情况，倒不如根据陈郁之前提到的，景永丰住在这里是为了离单位很近的这一条线索，直接从周围排查景永丰生前工作的单位，这样来的更有效率一些。

    因为纪渊查到的附近的培训学校距离都不算特别远，所以两个人没有开车，而是选择按照拟定好的路线，从近到远步行一家一家的询问过去。

    雪后放晴的天气本来就会更冷，冬季白昼格外短，眼下又已经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空气里面的温度比上午那会儿又降了不少，但因为走得急，纪渊和夏青都没有感觉到逼人的寒意，反而热烘烘得，头顶都隐隐的冒着热气了。

    两个人脚步匆匆，一家一家的询问过去，然而得到的答复无一例外的都是没有姓景的老师，别说是教课的老师，就连做行政或者咨询的都没有。

    眼看着纪渊的名单上就只剩下两家就要走完了，夏青给罗威打了一通电话，得知罗威那边的情况和他们这边差不多，一路打听过去，都是没有此人。

    到了倒数第二家的时候，那个少儿钢琴培训班的一个老师倒是启发了他们。

    “你们要不要去这附近那几家儿童城看一看？什么这个脑力开发，那个天才计划的，名头一个取的比一大，但是从名头上又看不出来到底是干嘛的那种！”这位老师似乎蛮看不上他口中的这些地方的，“其实说白了，就是那种你交钱给他们，他们专门负责帮你带着你家里的低幼年龄段小朋友玩儿的地方！资质是没有什么正经资质，不过一个两个的也都把自己说是老师呢。”

    很显然，这是一个觉得自己教师这一份神圣职业受到玷污的。

    或许夏青无法感同身受对方的情绪，但是这一个建议倒是给了她和纪渊很大的启发，两个人迅速搜索了一下附近的这一类场所，果然找到了三家，并且就像那个钢琴老师说的那样，这三家除了知道是面向儿童之外，根本看不出来主营项目是什么的机构，名头取得确实都很大。

    一个叫做“美国吉聂斯旗下少儿全脑开发中心”，一个叫做“明日之星儿童脑力加油站”，还有一个直白一点——“天才计划儿童逻辑创造力传统礼学培训营”。

    这三家相距不算近，纪渊衡量了一下他们彼此的方位，把其中一家的地址和名字发给了罗威，让他带人过去，其余两家留给自己和夏青。

    “单看这三家的名字，你能想到什么？”夏青一边走一边打趣地问纪渊。

    “珠脑速算。”纪渊回答。

    夏青点头表示同感，早些年的时候，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珠脑速算培训班，不光是这样，甚至有的学校和幼儿园里都会开设这种课程，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只不过后来学校里面取缔了这种课程之后，外面街头巷尾的珠脑速算培训班渐渐的也都销声匿迹，逐渐被各种新生的培训形式所取代，并且逐渐朝越来越低的年龄层拓展开去，从小学生变成了幼儿园的孩子，又从幼儿园的孩子发展到了更小的年龄，甚至月龄去了。

    不管是什么全脑开发，还是珠脑速算，只要天底下的父母长辈还有着一颗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恐怕这种机构就必然会红红火火下去。

    因为眼下要去的目标只有两家，夏青和纪渊的心里反而放松了很多，如果景永丰真的是在这附近上班的人，或许这两家，加上罗威那边的那一家里面，就总会有他们想要的答案了，如果都没有，反倒也不需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比毫无头绪的一直盲目寻找好得多。

    两个人在第一家依旧一无所获，不过到了第二家，就是那个名字非常直白又全面，囊括从逻辑到传统文化在内全部项目的“儿童培训营”，终于有了收获。

    “对，我们这里是有一个叫景永丰的老师，”接待他们的是前天的一个年轻小姑娘，看样子顶多二十刚出头，她看了看夏青，又看了看纪渊，有一点不太确定的问他们，“请问咱们家的宝贝儿现在多大？到我们这边的招生年龄了么？”

    “我们不是来咨询报名的，”纪渊并没打算和这个年轻小姑娘浪费太多的口舌，“请你把你们这里的负责人叫出来，我们有些事需要了解一下。”

    “是跟景永丰老师有关系的么？还是有什么别的问题？”前台的女孩子有些不大放心，陪着笑脸忙不迭的说，“景永丰老师是我们这里小朋友当中人气最高的，算是我们这里的明星人物了，在家长当中口碑也一向很好，很有经验……”

    “我们不是来投诉景永丰的，麻烦你去把负责人叫出来吧。”夏青看对方想多了，便开口比较柔和的打断了她的话。

    前台这才有些没有继续对他们去解释说明什么，不过看表情还是不太放心，所以去找他们负责人的时候，脚步还是很急促的。

    没过一会儿，就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模样普普通通，中等身材，不过一看她的表情和神态就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在商圈摸爬滚打过的人，迎上来的姿态和表情都透着一股子热情和诚恳，眼睛里面却充满了揣度。

    “二位，你们好你们好，让你们久等了啊！”她上前先伸出手来，和纪渊还有夏青握了握，然后说，“我就是这儿的主管，我姓辛，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你们的么？”

    “你好，我们今天来，是和你们的员工景永丰有关——”

    夏青刚开口说了一句话，还来不及继续说下去，那位辛主管就抢着开了口：“哦，小景啊！他可是我们这里的人气之星呐！你们也是慕名而来的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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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袒护

    夏青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辛主管身后跟着的那个前台的女孩子。前台方才跑去找主管花费的时间不算长，不过也足够交代一下前面来人的情况了，毕竟什么也不说清楚，夏青也不相信辛主管就会这么利索的出来招呼他们。

    这所儿童训练营看起来规模不算小，甚至比方才他们走访过的一些规模局促的培训学校还要大气很多，宽敞很多，光是前台这边的咨询接待员就有五个人，很显然是不需要主管出来应付每一个上门来咨询的客户。

    明明应该已经听说过了他们来的目的是与景永丰有关，出来之后却还故意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还特意强调了一下景永丰是他们这边的“人气之星”，这样的态度，实在是让人忍不住觉得，这是一种袒护的前奏。

    可是，他们都还没有开门见山的把事情说出来，为什么这位辛主管就已经隐隐摆出了一副袒护的架势了呢？

    “所以景永丰确实是你们这里的员工喽？”纪渊没理会辛主管起的话头，直接开口向她做再一次的确认，顺便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出示了一下。

    “对，是我们这里的，就像我刚才说的，他是我们这里的‘人气之星’，孩子和家长都特别的喜欢他。”辛主管尽管看到纪渊的证件之后有些诧异，但是她情绪控制得非常好，并没有把自己的错愕流露出来，“能问一下你们有什么事么？”

    “景永丰的室友今天发现他死在家中，我们过来想了解一下他平常的一些情况。”夏青对那位辛主管说，在看过了纪渊的证件之后，这位辛主管总算不再自作主张的替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情况做什么“危机公关”的前期铺垫了。

    听了夏青的话，辛主管脸上吃惊的表情看起来可就真实多了，没有半点刻意的成分，她的嘴巴半张开着，脸上的表情保持着方才的样子，就好像忽然之间被人点中了穴位一样，僵在那里，过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

    “我的天啊！太可怕了！怎么会这样？”因为过于吃惊，这位辛主管的嗓音都变得有些细了，因为考虑到他们在大厅里面，怕造成不良影响，所以她已经很努力的在克制着自己的惊讶情绪了，“就……这两天的事儿么？”

    问完之后，还不等纪渊和夏青回答她的疑问，辛主管就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她朝周围看了看，然后冲两个人示意了一下：“二位，这样，你们跟我到我的办公室里面坐坐吧，咱们有什么事那边谈，门口这儿来来回回接送孩子的家长多，可能有点吵闹，也不太适合谈事情，你们看怎么样？”

    这种事纪渊他们当然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谈，确实也没有必要堵在人家大门口去跟人家说这种糟心的事儿。

    于是两个人就跟着辛主管来到了她位于二楼的办公室，进去坐下之后，辛主管还特意把门给关了起来，然后才开口向纪渊和夏青询问起来。

    “我能问一问是什么时候的事么？小景前两天才开始休假，我们都以为他应该已经出去旅游度假什么的了呢，真的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年纪轻轻的居然出了这种事！”辛主管对警察说景永丰已经死了的这个事实当然是没有任何怀疑的，她除了方才的惊讶情绪不是伪装出来的之外，那种惋惜也显得很真诚。

    “就是刚刚才发现的。”夏青回答，然后又问，“景永丰在你们这里工作很久了么？他是你们这边负责教什么课程的老师呢？”

    方才和罗威通电话的时候，罗威也提到，张法医表示景永丰的死可以排除疾病导致的意外死亡这种可能性，可以导致闪电样死亡的成分不止一种，所以还需要进一步检验，能够确定的是作案人下手非常的隐秘。

    既然可以很隐秘的对景永丰下手，那就很难是不熟悉的人能够有机会下手的了，尤其景永丰死在自己的住处，出事之前陈郁说他是房间里看电影声音大，只知道景永丰似乎出去过一趟，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都不太清楚，一直到想起来通知收钱的事情，才发现了景永丰已死这件事。

    而另外一个室友孟祥更是在案发当时还在外面上班，没有在住处，所以对于景永丰出事前后的情况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这两个室友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之后当然也是要加以印证的，不过杀害一条人命，除非是人性已经发生了极度扭曲的那种人，否则必然需要一个站得住的动机，现在既然找到了景永丰工作的地方，当然也要多了解一些情况，好在两个合租室友之外寻找其他与景永丰关系熟悉，并且具有作案动机的对象。

    说到景永丰在这里的具体工作内容，辛主管显得又骄傲又惋惜：“哦，是这样的，我们这里呢，针对的是从两岁到六岁这个阶段的学龄前儿童，致力于对孩子进行左右脑同步开发，以及一些德育课程，帮助孩子在开发智力的同时呢，也能够顺便为个人素质提前打好基础，成长成为全方面发展的综合人才。

    你们也知道的，这种年龄比较小的小朋友呢，对于枯燥的实物是没有兴趣的，所以想要小朋友们愿意接受我们讲授的东西，就得让内容活泛起来。

    我们这里的一项经营特色就在于，我们是互通式全体验教学，小朋友们不是单纯的坐在那里和老师一问一答的枯燥互动，我们是用表演童话剧的形式，把腰讲的东西融入进去，小朋友不光可以看有意思的童话剧，还可以参与到表演当中去，学习的过程中，还可以培养孩子们的自信心和创造性，景永丰是我们这里专门负责表演童话剧的‘小蜜丰’老师，也是我们这里最受小朋友喜欢的。”

    说完之后，辛主管讪讪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平时介绍我们这边的项目设置已经习惯了，跟你们说的是不是有点太啰里啰嗦了？”

    “不会，我们本来也需要对景永丰日常的工作情况有一个具体的了解。”夏青对她笑笑，摇摇头，表示没有关系，“童话剧表演的形式，这倒确实是比较新颖，所以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的话，景永丰实际上的工作性质，比起老师来说，似乎更像是一名舞台剧演员？他有过这方面的专业基础或者培训么？”

    “哦，那……倒是没有吧……”辛主管回答，“景永丰之前是在一家儿童体能训练机构，然后可能是对我们这边的工作比较感兴趣，就跑来应聘了。

    小伙子长得挺精神，人也很有活力，因为以前在体能训练机构那边有跟一些幼儿园有过合作，所以在和小朋友打交道这方面，还挺有一套的，很会互动，所以就被留用了，当时就是我最后敲定聘用他的。

    留下来之后，景永丰确实也没有辜负我对他的信任，我之前说他是我们这里的人气之星，这可不是随便乱说的，他每一次表演童话剧的时候，都能够和小朋友互动非常好，把情绪都给带动起来了，而且很知道怎么跟小朋友打成一片，就算是那种非常腼腆害羞的小朋友，用不了几次课，也能融入进去。”

    “你们这边负责演这种舞台剧的人多么？”夏青问。

    辛主管摆摆手：“不多，因为考虑到轮休的问题，总的来说一共就能够搭两套班子吧，而且我们这边跟其他项目比起来，童话剧这边的人更新换代也是最快的，毕竟这是我们这边主打的重头戏，是体现我们机构特色的，如果砸了影响可以说是非常的大，所以我们对童话剧表演的人采取了末尾淘汰制。

    凡是被家长投诉最多的，或者小朋友反应最平淡最不喜欢的，几轮考核之后如果没有提升，基本上我们就会给调职或者劝退了，不会留那种人在这里滥竽充数，这样一来舞台剧那一块的总人数就基本上算是比较恒定，没有太大的变动，而且这里面景永丰也一直都是绩效最好的一个！

    你们可能都很难想象，景永丰这么一出事，对我们这边的影响有多大！小朋友们实在是太喜欢他了，他就好像有那种特殊的魔力一样，少了他，童话剧那边肯定也是要受到不小影响的……”

    说完，辛主管又觉得自己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唯利是图了，又补上一句：“更何况小景一个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人生本来还有那么长，太可惜了！”

    “平时景永丰和其他同事相处怎么样？”夏青又问。

    纪渊接着她的话提出要求：“我们想要和景永丰的同事聊一聊。”

    辛主管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有点赶得不太巧啊……今天周末，来上课的小朋友比较多，所以我也不确定哪位老师会有空。”

    “没关系，”纪渊站起身，“你们这里有教职工休息室吧？”

    辛主管明白了纪渊的意图，讪笑着点点头：“有的，有的，那我这就带你们过去吧，让你们‘随机采访’一下，回头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沟通的再随时安排。”

    纪渊也不介意，点了点头，三个人就出了辛主管的办公室，跟着她去位于走廊另外一端的教职工休息室那边去。

    这个幼儿培训机构的规模确实不小，从辛主管的办公室里出来，穿过了一个长长的走廊，经过许多个大大小小的活动室，才能够到达位于另外一端的教职工休息室，而辛主管似乎也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对他们说谎，周日这边的确是比较忙碌一些，一路经过的活动室几乎没有空着的。

    经过位于走廊中间位置的一个活动室的时候，纪渊示意了夏青一下，两个人站了下来，隔着活动室的玻璃门朝里面看。

    辛主管也赶忙跟过来，站在他们旁边，看了看教室里面的情形，对他们介绍说：“这就是我们的童话剧活动室了，现在里面就是景永丰平时做的工作，只不过其他人的人气都没有景永丰那么高，这方面来讲，景永丰真的是很有天赋。”

    纪渊对她点了一下头，不做声的继续朝里面看。

    这间活动室的面积不小，前面有一个半圆形的台子，大概也就半尺高，地面上都是铺的木地板，台上有那么三四个穿着各种不同卡通衣服的年轻人正在非常活泼愉快的跳来跳去，唱着歌，说着台词，时不时的和下面的小孩子做一些互动式的提问，而台下是三排大概二十多把小椅子，上面坐了大概有十几个孩子，年龄从两三岁到五六岁不等，有的在专心看表演，有的则自顾自的玩着。

    活动室的最后一排靠着墙也放了一排椅子，上面坐着的是一些男女老少，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在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甚至还有一个头靠在背后的墙壁上，张着嘴，闭着眼，很显然已经瞌睡到非常酣畅淋漓的阶段了。

    “你们这里，每一天每一场童话剧的表演，是可以提前让客户知道表演者都是谁么？”夏青看了看舞台上面的那几个人，这一场童话剧很显然是和森林还有小动物有关的，在舞台后侧放着一些代表着森林的装饰背景板，而那几个人的身上穿着的也是小熊、小松鼠或者小猴子之类的动物服装。

    原本夏青还以为表演个童话剧应该就是穿着公主裙、燕尾服之类公主王子的衣服，或者至多再戴上一顶假发什么的，没想到居然是全套的行头，扮演森林里小动物的时候，不仅穿着厚重的动物卡通装，头上还顶着硕大的动物头盔，连那几个人实际上的面目都看不到，即便是在这样寒冷的季节里，看着还是会给人一种很憋闷很辛苦的感觉，同时也完全没有办法辨别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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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口碑

    夏青的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并且也不涉及到什么让人会绷紧神经的事情，所以那位辛主管在回答的时候也格外的爽快和放松。

    “哦，是这样的，我们一般提前一周就会把下一周会演的内容排出来，因为我们不是每天都有表演，每周就一三五日这四天有，然后一天就那么两场到三场不等，”她对夏青说，“你看，我们这种用来表演的活动室里面能容纳的人数有限，所以一般我们会让这里的会员家长提前一周根据自己的选择预约好时间，等于是预约一个座位，这样一来就能够看得出来谁更受欢迎了。”

    辛主管说完之后，自己也看了看现在活动是里面只有可容纳人数一半左右的这个现状，于是有那么一点讪讪的笑了，解释说：“现在这就是我说的那种情况，这一组的人里面有俩新人，就没有什么小朋友或者家长特别喜欢的，所以预约的人不算很多，如果换成景永丰的话，估计现在里面一张空椅子都没有。”

    “这些孩子是根据什么来判断哪个人更讨他们喜欢的呢？”夏青觉得辛主管的那种说法听起来有一点不靠谱，甚至她觉得这个所谓的童话剧表演本身也并没有辛主管之前说的那么寓教于乐。

    现在活动室里面的十几个孩子，大一点的还普遍算是比较专注一点，那里面几个或者两三岁，或者三四岁的可就不一样了，有坐在座位上左顾右盼，很明显不在状态的，也有干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蹲在一旁玩耍起来的。

    如果说这几个年幼的小朋友会根据自己的喜好去选择自己最喜欢的卡通人扮演者，那夏青觉得自己都有机会角逐一下诺贝尔奖了！

    辛主管可不是什么刚入职没多久的菜鸟，她这种泡在生意场上久了的中年人，很擅长通过对方表面上的意思表达，去揣测对方实际上的想法，所以听夏青这么问，她淡然的笑了笑，指了指后面：“孩子不懂，家长总还是懂的。喜欢景永丰，并且主动想要专门看景永丰表演童话剧的，一般都是五岁以上，或者可以扩大到四岁以上年龄层的小朋友，至于更小的，那就是家长的主意了。

    我们这种行业，其实就是一种口口相传的口碑，孩子觉得好，反馈到家长那里，家长就觉得好，这个家长觉得好，就可能会把自己的这个感官印象传递给另外一个家长，一旦人气聚集起来了，就算不口口相传，也会有人慕名而来的，这样一来口碑自然就会越来越好，进入一个良性循环。”

    说完之后，她想起了景永丰的死，又叹了一口气，说：“我们这里可以体验的项目还是挺多的，景永丰吸引了孩子家长和小朋友本身，他在表演前后见缝插针的提一提，推荐推荐，可能看完童话剧之后，就会有家长带孩子顺便体验一下其他的项目，所以他在我们这里，除了受孩子和家长的欢迎之外，在咨询顾问那边也是非常受欢迎的，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太可惜了！”

    “从你的角度出发，你认为景永丰受小孩欢迎的原因是什么？”纪渊问。

    他如果问辛主管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景永丰，那这个问题就比较容易回答。

    问小朋友会喜欢景永丰的理由，这个问题的难度系数就有点高了，毕竟这个世界上，最简单但是也最搞不懂的恐怕就是小孩儿的心思，明明向水一样透明，偏偏又像天上云彩的形状一样瞬息万变，毫无规律可循。

    不过话说回来，纪渊问辛主管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作为一个专门做幼儿教育生意的人，揣摩小朋友的偏好和家长的心理，这都是必须具备的技能。

    辛主管想了想：“这个我也说不清，之前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么，我觉得景永丰在这方面就好像具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一样，他总有很多小把戏，小花样，小互动，能准确的抓住来看表演的小朋友的注意力，让他们感兴趣，就算是非常非常内向的小孩子，几次下来，也会愿意跟他上台互动。

    怎么跟小孩儿打交道的理论，其实说起来我们这边的员工都是一套一套的，但是实际操作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毕竟没有任何两个小孩儿是一模一样的个性，所以实际上和小孩儿的互动顺利程度，就真的看天分了。”

    纪渊听罢，对辛主管点了点头，又问：“景永丰被投诉过么？”

    “啊？呵呵呵……怎么会！”辛主管有一些戏剧化的提高了声调，幸亏他们活动室的隔音做得很不错，所以并没有引起里面的人太多的注意，倒是她自己，一个高声调的回应之后，就很快把音量重新降了下来，“没有的事！我不是都和你们说得很清楚了么，小景是我们这里的人气之星，孩子和家长都很喜欢他。我还可以把话再说的更直白一些，他能给咨询顾问带来绩效提成，所以同事们也很喜欢他，他吸引人气，老板就更喜欢他了，小景在我们这很有人缘的。”

    纪渊没有再说话，夏青也没有，不过经纪渊那么一问，现在夏青对自己心里面的之前的那个判断倒是更加笃定了几分。

    纪渊只是这么并不怎么严肃的一问，辛主管就把她对景永丰的称呼都成直呼其名变成了亲切的“小景”，甚至还颇具诡辩风格的偷换了概念，把纪渊问的投诉问题，不着痕迹的给变成了人缘好坏的问题。

    一个人越是对什么事情讳莫如深，心虚回避，就越说明有问题存在。

    只不过作为这种服务性质的幼儿教育机构，平日里需要面对着各色各异的客户群体，难保会不会遇到不大讲理的那种客户，所以投诉这种事，本来应该是司空见惯，就算是维护景永丰，真的需要如此的一口否认掉么？

    不过既然对方是这样一种态度，那再怎么刨根问底也未必有收获，夏青索性没有作声，和纪渊一样，表现的就好像毫不怀疑的接受了辛主管的说辞一样。

    “二位，那咱们就走吧？”辛主管估计也觉得自己方才的反应有点大，现在看上去略有一点讪讪的，并且迅速的转换了话题，“里面的表演还没有结束呢，咱们要是一直站在这里，让里面的孩子们看着了，估计也会分心。”

    纪渊点了点头，和夏青跟着辛主管继续朝教职工休息室那边走去，走到教职工休息室门口，辛主管先探头进去看了看，然后才伸手敲了敲虚掩着的门。

    “请进！”里面有一个听起来很清脆的声音很快做出了回应。

    辛主管示意二人跟自己进去，进了门之后，夏青看到这个房间面积并不算特别大，里面正中间放着一张椭圆形的长桌子，桌旁围了一圈靠背椅，顺着墙边还有几张布艺沙发椅摆放在那里，墙角有一个小置物柜，上面放着一些一次性纸杯和速溶咖啡之类的东西，旁边还有一台饮水机。

    这个不大的房间里面此刻有五六个人分散坐在不同的位置上，原本各自低头摆弄着手里面的手机，看到有人进来了，纷纷抬头朝门口这边看过来，一看是辛主管带着两个陌生人进来，才把手机暂时放在一旁。

    辛主管的态度还是比较谨慎的，她先看了看纪渊，用眼神向他询问是否可以告诉其他人景永丰的死讯，纪渊对她点了下头，这才一脸沉痛对在场的五六个人说：“这两位是公安局来的，给咱们带来了一个让人非常痛心的消息，咱们中心的人气之星，‘小蜜丰哥哥’景永丰，刚刚被发现已经死了。”

    “啊？！”辛主管的话一说出口，休息室里顿时传来了倒吸气的声音，还有诧异的惊叹，在场的两个年轻姑娘更是第一时间用手掩住了嘴巴。

    “现在这两位警察同志需要找大家了解一下小景平时在咱们这里的一些情况，我和这两位方才也已经聊过，希望你们也能配合他们的工作，小景之前在咱们这里，和大家一直都相处得非常好，这也算是咱们能为他最后再做点什么了吧！一会儿谁过来，你们相互之间通知一下，一定要好好配合警方的工作！”

    辛主管叮嘱了休息室里的人几句，然后冲屋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招了招手，把她叫到自己跟前来：“萌萌啊，你过来一下。”

    姑娘被叫到跟前，辛主管对纪渊和夏青介绍说：“她叫曹萌萌，也是我们这边专门负责表演童话剧的，平时和小景合作的比较多。萌萌啊，这里就麻烦你帮忙招呼一下，叫其他人都好好配合啊！有什么事你随时再联系我！”

    和这位曹萌萌交代完了之后，辛主管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被委以重任的这位叫做曹萌萌的女孩子似乎还没有从景永丰的死讯当中回过神来，神情有那么一点发怔，不过她调整的很快，一晃神的功夫，就又把注意力给重新拉了回来，然后热情的对面前的两位陌生警察笑了笑。

    “你们好，我叫曹萌萌，之前经常被安排和景永丰一起给小朋友们表演童话剧什么的，我比景永丰来得要晚一些，平时合作的机会倒是比较多，所以多么了解谈不上，熟悉度还可以，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要是答不上来，这不还有其他人可以帮忙做作补充么！”曹萌萌不愧是一个在小朋友们中间做表演和互动的人，长相秀丽中又透着几分俏皮，一张瓜子脸，大眼睛好像黑葡萄一样，脸颊上还挂着两个酒窝，说起话来也是燕语莺声，清灵又透着一股子甜美。

    其他人看着他们，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方才辛主管把两个来走访的警察留给了曹萌萌，但是也提到了让其他人尽量配合警方工作，然而因为以为同事的突然死亡而接受警察的询问调查，这很显然不是那么令人愿意接受的。

    现在到底要不要上前，是让曹萌萌一个人接受询问，还是都过去表达一下自己对于失去以为同事的心痛，这还真不是一个特别好做决定的事儿。

    好在曹萌萌被辛主管交代过之后，已经有了主意，她用其他人也能听得见的音量对夏青他们说：“要不这样吧，你看，我们这屋现在就这么几个人，如果都围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听着也有点乱，不如就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二位毕竟是专业人士嘛，主动权还是应该交给你们比较好！你们觉得想要跟谁聊，我们人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听你们的安排！”

    她这么一说，纪渊和夏青倒是没有什么好反对的，其他人看起来对曹萌萌的“自作主张”就反应不大一致了，有的附和的跟着点了点头，似乎比起一窝蜂的围上来一起接受询问，还是更喜欢那样一对一的问话。

    当然也有人一听曹萌萌的话，眼珠就已经表现出了向上翻的迹象，估计本来并没有什么配合夏青和纪渊工作的打算，结果被曹萌萌这么一说，也不好一个人起高调的当中离开，所以多少表现的有些不大情愿。

    说妥了之后，接下来首先自然是和之前与景永丰合作比较多的曹萌萌先聊一聊，纪渊示意了夏青一下，自己站在一旁不做声，夏青瞥了他一眼，忍着笑。

    从方才进了这间休息室，辛主管把他们的身份和来意介绍给在场的几个人开始，这位水汪汪大眼睛的曹萌萌女士似乎就格外的留意着纪渊，也不知道是对刑警的好奇心，还是这姑娘对于硬汉气质这一挂的异性比较感兴趣。

    不过很显然的是，她那种几乎不加掩饰的观察和打量，并不是纪渊所喜欢的，所以纪渊微微隆起的眉头已经在向外散发着他的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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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个假

小莫这几天出门，所以得请假个两三天，所以这几天隔日更新，今天请假，周三正常更，周四请假，周五更新，周六如果能赶出来更新的话，我会尽量努力的！周日开始恢复正常日更！么么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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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团和气

    “要不然这样吧，”夏青虽然看纪渊的那种反应感觉有一些想笑，但却并没有无聊到想拿这种事情去开玩笑，于是她便提出了一个建议，“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两个人会和大家分头聊，这样就不用占用你们太多的时间了。”

    “可以，这边交给你。”纪渊当即对夏青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向了一旁的一位男青年，把曹萌萌直接留给了夏青。

    从曹萌萌女士脸上的表情来看，她很显然是非常失望的，一双大眼睛里面的失落神色藏都藏不住，眼神追着纪渊的背影，看着他走向了别人，等回过神来发现夏青正挂着淡淡的微笑看着自己，顿时有些窘迫起来，连忙对她笑笑。

    夏青也对曹萌萌笑了笑，其实和纪渊开始密切接触以来，这也不是她第一次遇到这一类的情况，虽然说纪渊平日里因为低气压，好像一个行走的冷柜一样，让很多人都选择对他敬而远之，但是实事求是的讲，这每个人的审美还有偏好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就喜欢沈文栋那种风度翩翩斯斯文文的类型，觉得那是绅士风度，有型有款，也有人会觉得纪渊这种就是江湖人称“行走的荷尔蒙”那一类，同样会产生强烈的吸引力，不够冷酷就不够味儿呢！

    “咱们抓紧时间谈正经事吧，”夏青对曹萌萌说，“我们不占用你们太多时间。”

    曹萌萌忙不迭点点头，被夏青盯着，她也不好意思人家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自己却一直在瞟着别的人，只好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聊起和景永丰有关的事情，夏青和曹萌萌的进展其实还算是比较顺利的，之所以会这么顺利，这里面也有两方面的原因，其一是辛主管毕竟交代过了，曹萌萌似乎并不想太过违背自己这位领导布置下来的任务，其二就更好理解了，因为曹萌萌给出来的回答，和之前辛主管简直如出一辙。

    景永丰的各种优秀表现从曹萌萌的口中得到了再一次的证实，什么对小朋友有爱心，什么表演风格很活泼，善于调动气氛，又或者什么寓教于乐结合的非常好，会在本来没有什么大道理可讲的童话故事里面加入有意义的内容。

    总之听曹萌萌这么说，夏青觉得景永丰的形象在自己心中已经愈发高大起来了，都是素昧平生的人，夏青倒也不能主观上偏见的认定景永丰就没有那么好，只不过人无完人，不管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都难免会有点小瑕疵，但是问起景永丰，夏青从辛主管和曹萌萌的口中得到的答案永远是一水儿的正面。

    景永丰勤劳，景永丰热情，景永丰乐观进取，景永丰无私奉献……??到后来，夏青不得不打断了曹萌萌对景永丰新一轮的赞美，毕竟那种换汤不换药的溢美之词听起来华丽丽的，实际上并没有更多的价值。

    毕竟现在他们涉及到的十有八九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案，那么凶手绞尽脑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就为了去谋杀一个浑身上下闪耀着人性与道德的光辉的那样一个优秀男青年，这种事存在的概率有多少，不言而喻。

    “景永丰平日里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夏青想从最基本的小问题着手。

    她曾经接触过的一个案子的被害人也是一个各方面都让人跳不出差错的很不错的好人，然而最终案件被破获之后，让这个很不错的好人成为他人刀下亡魂的原因，竟然就是因为他那点在牌桌上的小嗜好，说着小赌怡情，却有人因为输了几场小赌而红了眼，一怒之下砍死了赢家。

    从景永丰同事们对景永丰的种种评价来看，夏青不得不做这样的联想。

    曹萌萌被她这么一问，似乎被吓了一跳，忙不迭的摆摆手：“没有的，景永丰这个人真的是非常非常的自律，不抽烟不喝酒更不打牌赌钱，其实都别说那些了，他就连手游都不玩！说那东西太浪费精力，我们不应搞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那种事情上去荒废，太可惜了。”

    夏青抿了抿嘴，没有吭声，看着曹萌萌继续把景永丰的形象往越来越高大的方向上去塑造，心里面的疑惑确实越来越重了。

    这个幼儿培训中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主管到同事都在不停的在替景永丰美言，一旦被问到景永丰是否存在某方面的瑕疵时，对方就会反应非常强烈的表示否认，然后更加卖力的夸赞景永丰的各种闪光点。

    然而景永丰的死，与他身下压着的烟蒂应该有着密切的关系，在案发现场，也就是景永丰的卧室里面，他们还找到了一个里面塞了不少烟蒂和烟灰的小烟灰缸，以及桌上还剩下小半包的香烟。

    即便没有这些，就单说那个房间里面残留的烟味儿，也说明了住在那里的人有着吸烟的习惯，并且烟瘾恐怕还不小，才会让房间里有那么顽固的气息。

    就连和景永丰合租房子的二房东陈郁也证实了景永丰吸烟这件事。

    就是这么一个不太健康，但是绝对不能够算是什么原则问题的小嗜好，除了从健康角度之外，无论是法律还是道德都没有立场去指责的嗜好，这家幼儿培训中心的人居然也在努力的去试图从景永丰的个人形象上抹掉，或许一方面是因为曹萌萌过去一直和景永丰搭档演童话剧，景永丰人气高，自然而然和他搭档的曹萌萌就也跟着在绩效统计上占了优势，线索景永丰死了，她不好过河拆桥，人家死了，她不能够跟着继续吃肉喝汤了，就立刻说别人的不是。

    而另外一方面也许是因为景永丰从事的是与幼龄儿童有关的工作，严格上来说的确不应该有抽烟喝酒的习惯。

    但是只要不是经常在小朋友的面前大抽特抽，这件事似乎也并没有严重到需要旁人去帮忙加以粉饰的地步。

    夏青只能理解为，他们其实真正想要做的并不是遮掩景永丰私下里抽烟喝酒这一类的小事，而是想要拼命证明景永丰是一个多么优质而没有瑕疵的完美男青年，因为想要把景永丰塑造成一个格外积极正面的形象，于是用力过猛，反而在一些细节和小的方面显得非常不真实了。

    就像女人化妆的时候一样，最费心思去遮瑕掩饰的，一定是脸上有斑点瑕疵的地方，现在这边的人说起景永丰，那种架势简直好像是想要用粉底把人从头到脚糊一遍似的，由此倒推，景永丰的瑕疵到底是有多大呢？

    和曹萌萌这么聊下去夏青都觉得有些腻歪，见她除了夸奖的车轱辘话之外，也说不出什么更多的东西来，她就干脆的向曹萌萌道了谢，转向下一个人。

    第二个人对景永丰的评价也是大同小异，听得夏青都不免有些意兴阑珊。

    同样意兴阑珊的还有方才刚刚和她聊过的曹萌萌，在夏青结束了对她的询问之后，她就不声不响的往纪渊那边靠拢过去了，态度还挺积极的时不时随声附和几句那边的人对景永丰人格方面的肯定，只可惜纪渊绝对不是那种解风情的人，面对曹萌萌态度上的积极，他除了略嫌对方聒噪，有些不悦的朝曹萌萌瞥了一眼之外，就再没有多朝那个方向瞧过一次，最后曹萌萌女士也只能带着一脸的挫败，讪讪的到一旁去一个人坐着玩手机。

    因为所回答的内容大同小异，夏青和第二个人聊过之后，索性就没有再去之后别人谈，而是过去坐在了曹萌萌不远处的另外一张椅子上等纪渊，曹萌萌摆弄了一会儿手机，又起身往夏青跟前挪了挪。

    “你同事可真够酷的！而且还酷得特别自然不做作！”她和夏青攀谈起来，看得出来，当聊天话题从景永丰身上转移开之后，她也变得放松了许多，“你们单位的男同事是不是都这么酷啊？是不是个顶个儿都特别的爷们儿？”

    “其实也是风格各异，只不过今天凑巧，你遇到我们队里最酷的那一位了！”夏青笑了一下，用一句调侃作为回应，一方面她觉得纪渊应该不会喜欢被陌生人私下里乱打听他的事情，另外一方面，她自己也不愿意当这个打探渠道。

    “反正怎么都比我们这儿强！”曹萌萌有些怅然的托着腮，语气破有些哀怨，“你看你多好，身边的同事是不是男的特别多？而且都是那种大个子，一身肌肉块儿，让人特别有安全感的类型吧？真好啊，想一想都觉得羡慕！”

    夏青哭笑不得，以往尽管有爷爷奶奶撑腰，家里的个别亲戚还是会一提起自己的工作就大摇其头，觉得那就不是女人应该去做的事，不是一份合适的好差事，她头一次听到有人因为这个原因而羡慕自己这份工作的！

    “你们这里的男老师也不少吧？我看形象什么的也都还不错。”夏青说。

    曹萌萌偷偷撇了撇嘴：“看着是还行，不过我们这儿的工作就是跟小朋友打交道，你想一下吧，平时一天到晚跟一群从一岁出头到五六岁的小孩儿交流互动，时间久了，那男人也都变得絮絮叨叨，都跟碎嘴老太太似的，烦！”

    夏青当然相信并不是真的这里所有的男性员工都像曹萌萌说的那么夸张，只不过主观上曹萌萌看不上自己单位的这些男同事，事先戴上了有色眼镜，自然就会把其他那些男同事身上的缺点都给放大了。

    “不过你们这边倒好像真的是男员工比较少，女员工比较多。”夏青笑着问曹萌萌，“那你们这边的男员工岂不是比较容易找到女朋友？”

    “也就那么回事儿吧，个别有那么两个比较抢手的，其他人感觉也就半斤八两。”很显然，曹萌萌的同事对她而言实在做不具备任何的吸引力。

    “景永丰呢？喜欢他的人多么？”夏青问。

    这个问题无关景永丰的人品等等方面，仅仅涉及到个人魅力这一方面，曹萌萌就显得放松了很多：“他啊，好像真没怎么听说，怎么说呢，他个头儿倒是不矮，但是模样和身材就那么回事儿吧，还没到特别吸引小姑娘喜欢的程度呢，而且最主要的是他那人有点内向，平时感觉有点闷，就没那么讨女孩子喜欢。”

    “景永丰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气之星么？一个那么活跃，善于和小朋友们互动的人，平时是内向还有点闷的么？”夏青觉得曹萌萌对景永丰的评价似乎是有些自相矛盾的，未免有些疑惑。

    曹萌萌赶忙摆摆手：“两码事，所以有些时候我也觉得他这个人挺神奇的，又神奇又让人搞不懂，明明工作的时候穿上演出服，跟孩子们在一起又风趣又活泼，感觉非常活泼的那么一个人，可是一旦到了其余的时间，他就变得很闷，跟其他人也没有什么话可聊，感觉就很内向似的。

    别的男生二十多岁，要不然就喜欢打球，要不然就喜欢打游戏，问他喜欢干什么，他说他没什么喜好，业余时间就喜欢在家里看看电视剧，这么一说，不就没话聊了么！男生跟他没话聊，女生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想要聊电视剧的话题，我们这里这么多女的呢，跟谁聊不好啊，没必要非得找个男闺蜜嘛。”

    夏青点点头，觉得曹萌萌这话说得也还是比较在理的，很多时候人的个性都不是一个平面，而是立体的，的确具有两面性，甚至是多面性，不一定时时刻刻都是同样的一张脸，很多非常著名的喜剧大师，在舞台之外的个人生活当中也是比较内敛的个性。

    原本夏青考虑过，会不会有情杀的可能性，所以才那么去和曹萌萌攀谈，如果曹萌萌方才的回答还算客观的话，那么情杀的可能性倒也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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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烟

    【本章出现个别“错别字”纯属无奈，你懂的。】

    夏青和曹萌萌一边聊着，一边也留意着休息室里面的情况，期间她留意到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比其他那些二十出头的工作人员都要略成熟一点的女性员工从外面进来了休息室，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的女士西装，非常职业化的打扮，她看到纪渊正在向其中一位同事了解情况，有些茫然，在旁边的人对她说了一下景永丰的死讯之后，这位白西装女士脸上闪过了惊讶的神色，之后便恢复了平静，和那人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还有课，就又离开了。

    “刚才那个人也是你们这边的老师么？”夏青问曹萌萌，“我以为你们这边的老师都是要比较年轻的那种呢，没想到还有这种比较成熟一点的。”

    尽管她从这边的课程设置来看，并不觉得这家幼儿培训中心真的有什么具有实质教育性质的课程安排，她也没有看到这里关于员工幼儿教育资格证的公示信息，不知道一个机构里面有几个人具有这种资质，不过既然这边的人都自称是老师，她也从善如流的这样讲，以方便沟通。

    “哦，你说小梅姐啊，是的！”曹萌萌点点头，她对那位白西装女士似乎也不是很熟悉，但大体还算知道一些基本情况，“她还是我们辛主管特意请来的呢，原来听说是一个大机构的幼教老师，资历很好看的那种，后来结婚生孩子了，原来那边工作太忙，顾不了家里头，所以就被我们辛主管给挖过来这边，给钱给的不少，工作比原来那边还能轻松一点，她可不是我们能比得了的。”

    夏青点点头，没有继续打听那位小梅姐的情况，正好纪渊也结束了那边的询问，朝自己走了过来，夏青就同曹萌萌打了个招呼，起身迎了上去。

    “走吧。”纪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也看不出来有没有什么收获。

    夏青应了一声，两个人出了教职工休息室之后，又去和辛主管打了个招呼，然后离开这家幼儿全脑培训机构，驱车返回公安局。

    外面的天早就已经全都黑了，路灯亮了起来，虽然天气是寒冷的，但是毕竟是周日的晚上，路旁还是有很多的人，不管是一群一群的伙伴，还是一家三口或者一对对的小情侣，都把街道衬托得非常热闹，且具有烟火气息。

    “你那边也没有什么收获吧？”夏青问纪渊，说是问，语气听上去已经对答案很笃定了，毕竟离开那家幼儿全脑开发中心到现在，车子开了半程，纪渊却并没有开口和自己交流一下各自收获的意思，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纪渊点头：“都是大同小异的唱赞歌，没有什么可说的。”

    “那倒也不全是，我这边倒是有点收获，只可惜跟景永丰的案子没有什么关联。”夏青有些遗憾的耸了耸肩，努力掩饰着自己眼中打趣的笑意。

    “什么收获？”纪渊的注意力在前方的路面上，倒是没有留意到什么。

    “恭喜你，收获了一名小迷妹！”夏青果然引得纪渊开口询问，现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你没发现有个女孩子围着你打转了半天么？”

    “没发现。”纪渊意识到夏青是在调侃自己，显得有些无奈。

    “你居然没有发现！平时不是挺眼观六路的么？真是太可惜了，那个女孩子长得还挺好看的呢！瓜子脸，大眼睛，尤其是那脸上面，一边一个大酒窝，看着别提有多甜了！”夏青用一种缺乏诚意的惋惜语气对纪渊说。

    纪渊扭头瞪了她一眼：“有酒窝就甜了？那麻子岂不是各个都是糖尿病？！”

    夏青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回应自己，登时就没忍住，把脸扭到一旁去笑了起来，笑过之后才转回头来，看了看时间：“怎么一转眼都到这个时间了，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在单位开夜车，我柜子里还有两碗新口味的泡面，前几天在超市看到，觉得好像还不错的样子，顺手买了放进去，想着什么时候开夜车的时候吃，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能用上了，一会儿一起尝尝！”

    纪渊没有理会关于新口味泡面的话题，而是趁着红灯停车的功夫，扭头仔细的看了看夏青，问：“现在心情已经好起来了么？”

    虽说夏青平日里给人的感觉似乎一直都是外向开朗又充满阳光的，但纪渊能够从中分辨出哪些时候她脸上的笑容是一种理解性的装饰，哪些时候才是真正的开怀。就好像之前到俺发现场的时候，她看起来一切如常，但平静的脸庞下分明隐隐有着一种郁郁的情绪，而从幼儿全脑开发那家培训中心出来之后，那种郁郁之色又忽而就不见了。

    “没什么，小事情而已，你不会感兴趣的！”夏青摆摆手，一副不愿与纪渊多谈那些事情的样子。

    纪渊见她都这么说了，便也不好再刨根问底，更何况刨根问底本来也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于是只好又狐疑的看一眼夏青，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回到刑警队，罗威已经回来了，正在那里吃着盒饭，看到两个人进来，非常热情的冲他们招招手，然后指了指两个人的办公桌。

    “我刚才去买饭，看你们还没有结束回来，就顺便就给你们俩也带了两盒饭，趁着法医那边还没出结果呢，你们也赶紧吃吧！”他对夏青和纪渊说。

    夏青和纪渊也没有和他客气，向他道了谢，坐下开始吃东西，夏青一边吃东西一边把他们方才那些不知道能不能算作收获的收获告诉罗威。

    事情讲到一半的时候，沈文栋从外面进来了，看到夏青在，冲她招了招手，然后又看了看其他人：“咦？今天怎么都在啊？有什么案子么？”

    “老沈，这个时候了，你跑来干什么啊？”罗威问。

    “我今天晚上值夜班，本来有个约会，所以打算跟别人换一下班的，结果刚巧约会取消了，所以我就正常来值班了。”沈文栋一边说，一边笑着看向夏青。

    “嚯！没想到老沈你这样的也又被人约会放鸽子的一天！”罗威很是惊讶，甚至夸张的倒吸了一口气，然后喜上眉梢，“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

    “什么呀，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样子！”沈文栋没想到罗威是这样的反应，连忙开口想要向他解释，“我这不存在什么放鸽子不放鸽子，实际上——”

    “不用说了，老沈，我懂！”罗威直接伸手做主一个停止的手势，满脸了然的对沈文栋点点头：“心理创伤之后的五个阶段，你现在处于第二个，否认阶段！没关系，等你通过了第五个阶段，就会重拾自信，振作起来的！”

    说完之后，还煞有介事的走过去拍了拍沈文栋的肩膀以示鼓励。

    罗威的反应和举动让沈文栋哭笑不得，同时也彻底切断了他想要解释一下事情来龙去脉的意图，毕竟人家都说了，他现在处于心理创伤后的第二阶段——否认，所以不管他怎么解释，无疑都等于是在自证这一点。

    所以沈文栋非常明智的没有再去做任何徒劳的解释，又看纪渊根本没有想要理睬他的意思，也有那么一点自讨没趣，于是就把视线转向了夏青。

    “慢点吃，别着急，工作永远做不完，但是身体是本钱，可别把胃给伤了！”沈文栋用一种温柔而又和缓的语气对夏青说，“你先吃着，我给你倒杯热水。”

    “不用不用，一边吃饭一边喝水太伤胃了，还是不要了吧。”夏青赶忙摆手。

    沈文栋的表情顿时就有点尴尬了，自己前一句还在说着提醒别人爱惜胃，结果一扭头自己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去帮人家伤胃，这实在是有点哭笑不得。

    “我说，老沈，干嘛呢？”罗威在一旁有点没耐心的冲沈文栋说，“值夜班赶紧歇着去吧，我们这儿一会儿还有事呢，你别在这儿唠唠叨叨，好像自己是小夏她老爸似的，多没劲啊！回值班室早点睡，一觉醒来，今天被放鸽子的事儿就彻底翻片儿了，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真的！”

    他这话一说完，投向他的目光就从两道变成了六道，不止沈文栋，就连夏青甚至纪渊，都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看得罗威心里隐隐有点发毛。

    好在被他这么一说，沈文栋也觉得有些腻味得慌，略微有一点不大自然的笑了笑，冲夏青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遇到了什么不好沟通的人，就给我打电话，咱们自己人，不用客气！”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连招呼都没再和其他两个人打。

    等沈文栋走了，罗威才一脸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夏青和纪渊，然后问：“怎么了？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么？小夏，咱说真的啊，从上次的事儿你就应该看得出来，这老沈金絮其外，抠门儿其中，我看他是今天被人放了鸽子伤了自尊，看到你，又想从你这里找找自信心了，你可别犯糊涂啊！”

    夏青觉得自己的腹肌都要抽搐了，强行抑制住大笑的冲动还真是蛮辛苦的，罗威这个人性格比较简单直接，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这事儿她一直都知道，不过今天才第一次觉得这种个性可真的是好啊！

    “谢谢你啊，罗威！”夏青站起身，过去拍了拍罗威的肩膀。

    “嗯？不客气！不客气！大家都是好同事，好朋友，应该的！”罗威愣了一下，然后忙笑着回应，不过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好像还没有完全想清楚夏青向自己道谢到底是因为什么，只当她的在感谢自己方才的那一番提醒呢。

    “不过话说回来，老沈好歹也是咱们局里异性缘排名第一的主儿，怎么有时候说话也跟个愣头青似的！”罗威回头想想，又觉得有点奇怪，“我还以为他是那种超级恋爱专家的类型呢！现在看起来段位也不怎么高的样子嘛！”

    “此言差矣，术业有专攻，”夏青摇摇头，这件事上，她倒是觉得可以理解沈文栋的那些行为，“你说的那种是擅长追别人的，沈师兄是擅长被人追的，怎么受人青睐这方面，他肯定比其他人在行，但是怎么主动示好，业务肯定不熟。”

    “嗯，”罗威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就跟那种被惯坏了的孩子差不多！”

    还别说，罗威的这个比喻还真挺贴切的，沈文栋这方面或许还真的就和被宠坏了的小孩儿差不多，别人早就掌握了的稀松平常的技能，他因为没有什么亲自动手的实践机会，所以反而特别的生疏。

    这么一说一调侃，沈文栋刚才过来的这个插曲就算是告一段落，被翻了过去，夏青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本来想要不着痕迹的观察一下纪渊，结果却发现他恰好也正在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呢，夏青冲纪渊挑眉，无声的向他发出询问，纪渊却至少把眼神从自己的脸上移开。

    夏青轻轻叹一口气，在心里面责怪自己，果然还是忍不住心急了。

    很快法医那边就有了结果，也把夏青和纪渊从他们各自的个人情绪当中给拉扯出来，迅速重新投入到对案情的分析当中去。

    法医的最终结论，就和在现场时候张法医的判断并无两样，景永丰果然是因为中毒而导致的闪电样死亡，在他们接到报案的时候，才死了不到两个钟头。

    “你在现场注意到的那支被压在身下，烧坏了死者衣服的烟蒂，果然是导致死者最终死亡的‘凶器’！”张法医对纪渊说。

    “是‘轻画雾’么？”夏青问。

    张法医摇摇头：“还真不是这种名声在外的东西，导致死者死亡的那成分，其实还挺常见的，在油漆之类的东西里面都能找到。”

    “‘本’溶液？”纪渊听了张法医的提示，便立刻想到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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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熟悉的陌生人

    “对，就是这个。”张法医点点头，“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有意思的发现，在案发现场我们找到的那盒与死者身下属于同一品牌的香烟，烟盒里还有大半盒，那里面的烟我们也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凶手在死者的烟盒里藏了一支有毒的烟，现场的时候给死者递上一支烟，之后余下的几乎一包也都一起给了死者，死者在接受对方给的香烟的当时，不会出现任何不良反应，也不会起疑心，只需等着死者随机的拿到有毒那一支，这样一来，凶手自动获得不在场证据。”纪渊明白了凶手的意图，“这人很狡猾。”

    “还不止这些，”张法医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因为考虑到如果摄入量并不是特别大的话，可能会出现一些不良反应，比如说眩晕、乏力，再严重一点还可能会出现胸痛或者意识模糊，只有吸入足够量才会造成闪电样死亡。”

    “所以……这名死者抽烟的习惯是那种……比较快比较猛的类型？”夏青听张法医说完之后，试探着问，她本人没有吸烟的习惯，身边的人也没有，所以只能通过以往在外面看到过的其他烟民吸烟时候的不同风格，大概的猜测一下。

    “对，可以这么说，”张法医对夏青的悟性感到满意，“每个人抽烟的习惯都不一样，有的人可能比较喜欢点一支烟之后，优哉游哉的慢慢抽，也有的人喜欢一支接着一支的连续抽，还有的人抽烟就好像在赶时间，如果不在指定时间内抽完就要被没收了一样，我猜咱们这一次的死者就是最后这一种。”

    “凶手知道死者有吸烟的习惯，知道死者惯常的吸烟模式，甚至可能还知道死者对香烟品牌的偏好。”纪渊微微皱着眉，思索着。

    “所以凶手是和死者非常熟悉的身边人喽？”夏青继续推测。

    纪渊却摇了摇头：“你说的可能存在，但是也不一定非要特别熟悉非常亲近，想要知道死者抽烟的爱好和习惯，只要留心观察，哪怕并不每天都会碰面，一样不难掌握到，作为死者身边熟悉的人这一点并不是必然条件。”

    “可是，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怎么会那么卸下防备，一起分享香烟呢？”夏青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在她的概念里，互相蹭烟抽这种事应该是只发生在关系比较熟悉的人身上，因为有了一种已经存在的信任才会毫不设防。

    纪渊却并不这么看：“这就是男女之间的差异，或者说这种差异并不是性别天然造成的，而是对于不同性别的小孩儿进行不同风格的安全教育造成的区别。

    几乎所有女性在年幼的时候都会被家里面的长辈教育要提防陌生人，她们会被告知陌生人或许会对他们充满了恶意，这种提醒和叮嘱会从女性年幼开始，一直延续到她们成年之后，甚至伴随一生，因此女性作为犯罪侵害对象的时候，陌生人作为犯罪人的比例远远没有熟人作案的比例更大。”

    “嗯，这个我倒是有印象，以前大学的时候，犯罪学课上老师讲过，”夏青在校期间也一直是名列前茅的奖学金获得者，理论学习阶段掌握的知识也比较扎实，“我还记得关于男性的犯罪学统计数据就跟女性正好相反，不考虑犯罪类型，只做泛泛统计的话，男性作为被害人的案件当中，陌生人作为犯罪人的比例反而要比熟人作案略高一点点来着。”

    “这就是我要说的，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一方面当然不能不提性别带来的影响这一点，放眼整个自然界都是一样，雄性好斗的程度普遍高于雌性。

    另外一方面，不光咱们的传统文化，包括世界范围内都是一样的，对于男性的安全教育，其实往往有很多比较疏忽的地方，传统思想把男性当成了强大的天然象征，认为很多事都是女性容易处于劣势，而男性则没有什么损失。

    所以家人长辈对于家中男孩子对陌生人的警惕性这件事上就经常是一种看轻的态度，这也造成了许多男性对于陌生人缺乏足够的警惕性。

    两个素昧平生的男人，因为异常突如其来的降雨，一起躲在一处屋檐下避雨，其中一方先开口搭讪，你来我往的聊上十句八句，其中一个人掏出香烟自己先点燃，随手递给另外一个人，另一个人十有八九会道谢接过来点上，很少会有人担心自己从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手里接过香烟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夏青听着纪渊的话，尤其是最后描述到那个画面，真实感实在是太强烈了，她仔细想一想，虽然自己和自家的亲人都没有什么烟民，但是她仔细想一想，觉得好像自己确实看到过两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男人互相递烟的画面。

    “这样一来，面儿可就广了！”她想到这一点，不由的叹了一口气，“早先向陈郁还有孟祥询问情况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一下，那两个人和景永丰抽的烟不是同一个牌子，当时还在想，可以初步排除了，但是几乎整包都给出去，里面藏了一支有毒的……这样一来案发当时在哪里也不能说明问题了，就连香烟的品牌也有可能是故意的投其所好，一样不能够说明任何问题。”

    纪渊的表现比她要淡然很多，显示点点头，对夏青的结论表示同意，然后才说：“如果很容易就找得到答案，那我们工作的意义是什么呢？”

    “嗯，说的在理，只不过如果能实现这种‘无意义’，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嘛！”夏青叹了一口气，随口调侃一句，以缓和自己有些压抑的心情。

    之前朱学名策划多年，处心积虑的设计杀死了自己的父亲，那个案子结束许久，但是带给夏青的那种打从心底感觉到的压抑感始终没有退散过，现在接手新案子，遇到一个这样处心积虑的谋杀犯，让她那种压抑感又加重了。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作案动机背后包含的恶意有多少，触犯了刑法就必然会面对相应的惩罚，在这样的前提下，作为执法者，夏青主观上自然更愿意遇到那种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这样一来，她才会觉得每一次的收网都格外的振奋人心，仿佛很很的出了一口恶气，让人觉得身心舒畅。

    可是一旦遇到朱学名这种，就难免让人感受相当的复杂了。

    “可惜，你们去景永丰生前工作过的那家什么全脑开发培训中心，那边就跟铁板一块似的，说了一堆，等于一句没有，这可怎么办！”就连向来神经粗线条的罗威，此时此刻都感觉到有那么一点无从下手了。

    “要说上上下下口径一致，这一点我不否认，那家什么全脑开发，到底会不会开发儿童全脑这一点我不清楚，至少对于自己员工嘴巴的约束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夏青本来也是拧眉沉默，不过她的脑海里很快就浮现出了一个身影，顿时眉头松开来，原本还有些发愁，现在倒是忽然看到了一丝光亮。

    “今天有一个人，我格外注意了她一下！”她对罗威和纪渊说，“是一个被曹萌萌叫做小梅姐那样的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模样，是那边从别处挖过去的名师来着，她进了休息室之后，听说咱们在了解景永丰的情况，转身就离开了，就连听说景永丰的死，她也没有什么特别震惊的反应。”

    “你为什么会想要从这个女人身上找到突破口？”纪渊问她。

    夏青想了想，回答的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够笃定：“我也说不好，当时我正在和曹萌萌说话，看到她进来之后，问了旁边的人，然后转身就离开，这个过程比较快，但是我从她脸上的表情来看，感觉这个‘小梅姐’好像并不是因为害怕惹上麻烦才急急忙忙的走开了，而是一种……被极力掩饰的不屑……”

    “你的感觉是，她明知道咱们的目的，也很清楚全脑开发培训中心这边的套路，也就是遇到这种事，必须唱颂歌，所以她不屑于提景永丰做这种事，就赶紧趁着没有被你们问到之前走了？”罗威理清楚了夏青当时的感受。

    夏青点点头：“但是那会儿我跟这位‘小梅姐’全程是没有任何交流的，所以我的这种判断也是非常主观，并没有什么客观事实作为依据。”

    “不管你那个感觉对不对，这条路还是可以试一试的。”纪渊倒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客观的验证结果往往也始于主观的推测。现在先联系家属吧！”

    因为景永丰的身份十分明确，不存在什么疑问，联系起他的家属也就没有任何难度系数，虽然说从人道的角度上来说，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个时候把这样一个重磅炸弹丢给死者的父母是有些残忍的，最好是留到第二天一早再说，虽然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好歹能让死者父母再睡一夜好觉。

    然而破案同样也是刻不容缓，夏青还是选择联络了景永丰的父母亲。

    景永丰的父母都不是W市本地人，生活在距离这边比较远的外省，听到自己孩子出事的这个消息，景永丰的母亲有些承受不住，差一点昏过去，把电话都给扔到地上去，幸亏他的父亲在一旁及时扶住她，顺便接过了听筒。

    相比之下，景永丰的父亲就冷静得多了，虽然说情绪肯定还是低沉而又悲痛的，毕竟遇到这样的事情，身边同事或许会漠然置之，至亲却是真的痛苦。

    然而和景永丰的父亲聊过之后，得到的收获也是令人感到失望的，对于自己的儿子，景永丰的父亲并不能提供出什么有参考价值的信息。

    景永丰的父亲说，儿子从十七八岁以后就跟他们夫妇越来越没有话说，平时上学的话就不在家，在家的话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也不怎么出来，最初父母还有些担心，怕孩子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别一个人憋出什么问题来，但是观察了一阵子，发现似乎也没有什么异样，也就放了心。

    对于景永丰在家中与父母的缺乏沟通交流，他的父亲认为这是十七八岁之后，孩子大了都会存在的情况，只不过别人家的孩子可能是装作敞开心扉的样子，表面上看起来跟父母交流不少，实际上心里面的小心事还是一样什么都不会让父母知道，他们的儿子只不过是连表面文章也一起省了而已。

    景永丰父亲的这个说法，夏青和纪渊倒是无法反驳，只不过也都觉得景永丰父母对景永丰平日里的性格啊兴趣爱好等等方面也实在是缺乏足够的认识，这种生疏程度，可就超出了所谓孩子大了不愿意和父母掏心窝子的范畴了。

    可是人毕竟是属于群体生物，景永丰和父母生疏，存在着看不见的隔阂，导致父母对他的生活内容全然没有了解，这也就罢了，但他总还是要有其他较为亲密的社交对象的，所以夏青又询问了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景永丰父亲表示，据他所知，景永丰单身的时间比较长，因为已经二十八岁了，在适婚年龄当中也不算是很小的，父母那边思想也比较传统，并不太希望孩子拖到三十好几了才找对象，所以最近两年催得比较紧，于是在家人和亲戚的促成下，景永丰和一个女孩子相亲，并且在见面之后断断续续的交往了大半年的时间，但最后还是无疾而终。

    之所以会分手是因为女方表示觉得两个人不合适，继续下去也是浪费彼此的生命，景永丰也没有做出任何的挽留，于是那一段短暂的恋情就结束了，在那之后他又恢复了一个人单身的状态，并且因为他态度不积极，再加上家里亲戚也没有W市附近城市居住的，远水救不了近火，想再帮忙介绍牵线几个也没有什么办法，他的父母也只好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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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好钢

    这样的答案，很显然是把W市这边可能跟景永丰关系比较亲近的知情人这一套路也给封住了，夏青隐隐觉得有些头大，明明是一个在工作单位里面公认的活跃的童话剧表演者，又非常的擅长与别人互动，怎么实际上找他身边的人去了解情况，得到的却都是这种对景永丰非常不了解的回答呢？

    这可真是有够邪门儿的！虽然说人都有多面性，可这差得也太多了吧？

    纪渊又询问了一下景永丰的父亲是否知道他平日里的兴趣爱好，景永丰的父亲依旧说不出什么太具体的答案，只说自家的孩子性格比较内向，不太喜欢出去疯疯闹闹的，没什么事就喜欢一个人闷在房间里。

    夏青扶额，觉得她越来越搞不清楚这个景永丰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

    这一通电话打完，除了景永丰的父亲确定了他会尽快过来处理有关景永丰的一些手续，其余就相当于毫无收获，这也让夏青感到有些挫败。

    挂断了电话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夏青清了清嗓子，纪渊看过来。

    “你同意景永丰父亲说的那些话么？”夏青问纪渊，“孩子大了之后，不管表面上是不是跟父母表现得很亲近，实际上心里面始终还是封闭的？”

    纪渊想了想：“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会对别人毫无保留的全部敞开心扉？只不过不说和不说，出发点会有不同罢了。”

    “你有对你父母不说的事情么？”夏青忽然来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兴致。

    “有，”纪渊很坦然的点了点头，“郑义的事情，我就没说。”

    夏青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纪渊的答案居然是这件事，这么大的一件事。

    “所以，你是报喜不报忧的那种吧？”转念一想，夏青也明白了。

    “没有必要把你最惨的状况告诉根本帮不上忙的人，徒增烦恼罢了。”

    “可是……这瞒得住么？”夏青就算明白了纪渊的意图，也还是诧异，“你爸妈那么关心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以前是一种什么状态呢？”

    “平时忙，能回去的时候不多，偶尔回去的时候临时装一下还是能做到的。”

    “可是……自己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不会辛苦么？”

    “一个人辛苦，好过拉上局外人一起辛苦。”纪渊语气平淡的回答，而后才意识到夏青话里面包含的意思，狐疑的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我爸妈很关心我？”

    “猜的呗，”夏青耸耸肩，笑了笑，“我家的情况摆在那里呢，你对我的处境一点共情心理都没有，这就足以推测出这个结论了呀！”

    这种说辞听起来似乎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又多少有点糊弄人的味道。

    “那你爸妈肯定也不知道你还得对郑义的父母随叫随到的事情吧？”夏青问，一提起那一对夫妇，她就觉得心情十分的复杂，他们的儿子不管之前是一种什么样的个性，最后落得那样一个结局也是令人惋惜的，但是作为父母，对纪渊和当年那件案子的被害人家庭的那种态度，却让夏青想到就不爽。

    “他们不知道。”纪渊的回答完全在夏青的意料之内。

    “那你打算这样下去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尽管反复在心里面提醒自己，一定不要把手伸得太长，不要什么事情都去过问，但夏青想到郑义父母是如何使唤纪渊的，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话到了嘴边就再也忍不住了。

    纪渊看着夏青那气呼呼的样子，忽然觉得心头一轻，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听起来却是有些郑重的：“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

    夏青看他回答得如此认真，也不好继续啰嗦，点点头，结束了这个话题。

    因为走访完就已经不早了，之后又确认死者的死亡原因，联系死者父母，折腾下来时间也实在是不早了，既然晚上没有更多能做的事，几个人都选择了早点休息，第二天再继续对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等方面进行深入挖掘。

    晚上睡下之后，夏青一闭上眼睛就想起纪渊说过的话，她没想到纪渊竟然把当初郑义的那件事情完全自己给扛了下来，一丁点儿都没有对父母说起过。

    想到这件事，夏青就觉得心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虽然说她有什么事也不可能去对父母倾诉，但是毕竟她那种情况是出于无奈，没有人能够依靠的时候，就只能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纪渊却是不同的，他明明是可以通过向父母倾诉，寻求帮助和依靠，以此来缓解之前那件事对他的打击，他却依然选择了一个人来扛，有依靠而不去依靠，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可想而知。

    第二天一早，夏青先到了办公室，因为被景永丰的父亲提到了子女与父母之间的亲密度这方面的问题，让她心情有些复杂，险些失眠。

    不过后来夏青试图让自己放松心情，不去钻牛角尖，转一个方向一想，又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可难过的，自己从小跟父母的感情就很淡，所以对这些倒是早就已经无所谓了，并不会觉得没有父母可以依靠是多大的困难。

    而纪渊，他现在很显然正在逐渐走出当年那件事带来的影响，虽然有些时候，夏青总觉得纪渊还有什么事没有对其他人说，只一个人藏在心里面，但是至少总体的趋势还是积极的。那么一个即将成为过去式的困扰，当然不会是什么大问题，更何况现在夏青打定主意要帮纪渊拜托那种困境，那就不能算是纪渊一个人承受全部的压力了。

    至少纪渊的父母从头到尾还都是关心他们孩子的，这就是很好的事了。

    前一天晚上睡得不算好，第二天早上精神就不是特别的足，考虑到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一大早夏青就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喝了起来。

    咖啡喝了一大半的时候，沈文栋也来了，他前一天值夜班就住在局里，这个时间居然还没有回去休息，反而跑到了办公室里来。

    “小夏，早啊！”沈文栋一进门可以说是目标非常明确。

    夏青也对他笑了笑：“师兄早，你还没下夜班呢么？”

    “快了，一会儿就走，这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现在累得眼睛发胀了！”沈文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疲劳。

    夏青笑着点点头，以为沈文栋只不过是过来打个招呼，应该就会回去休息了，没想到他却在自己对面坐了下来，摆明了没有打算马上离开。

    “小夏，今天晚上一起吃饭怎样？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哦！”沈文栋坐定之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甚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然后才开口。

    “师兄，上次你说知道一家很不错的咖啡馆，你可让我顶风冒雪走了半个多钟头，差一点着凉啊！”夏青苦笑着放下手上的杯子，对沈文栋说。

    沈文栋估计也没有料到夏青的反应是这样的，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回过神来，潇洒地哈哈一笑：“我的罪过！那我更要将功补过了！要不然这样，这顿饭就算我给你赔罪了，你放心，这回车接车送，绝对不让你多走一步！”

    “那也不行，好意心领了，我这手头刚接了案子，怎么可能有时间出去吃饭，以后有机会的吧！”夏青应对的也很自然，话说的很客气。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所谓“以后有机会”，几乎是一句约定俗成的拒绝。

    可是沈文栋就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潜台词一样，笑着冲夏青眨眨眼：“那怕什么呢！案子就在那里，又跑不掉，而且这个案子那么多人都有份，又不是你一个人负责，再怎么忙，一顿饭的时间总还是有的吧？”

    夏青本来没想什么，不过沈文栋这么一说，她忽然意识到，太长时间的话她也不敢确定，但是从她进了队里到现在，不管是查案子开夜车还是值班，她还从来没见到过沈文栋抱着一碗泡面吃呢。

    “没关系，忙起来的时候，大家都一样辛苦，我也不好搞什么特殊待遇，所以到了饭点儿，我就跑个方便面或者吃口面包就行了！”夏青表示这样不妥。

    沈文栋皱了皱眉：“诶！怎么能总吃泡面什么的那些东西呢！好不好吃都还是小事，主要是没有什么营养，长期这么糊弄可是对身体不太好的呀！而且有一句老话，叫做好钢要用在刀刃儿上，这个案子才刚刚开始，一团乱，没有什么头绪的时候，根本不值得浪费那么多的精力，只不过是白白消耗自己罢了。”

    “嗯，师兄说的有道理，只不过再高的楼也是从打地基开始的，这不都是一个必经过程么。”夏青摆摆手，表示自己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沈文栋的表情颇为无奈，似乎在他看来，自己面对着的是一个脑子有点不够机灵的人，任凭自己掰开了揉碎了的说，也还是没有办法领会中心思想。

    “你毕竟是个女孩子，要懂得心疼自己，照顾自己呀！”他只好换了个说法。

    夏青半开玩笑似的指了指沈文栋：“师兄此言差矣，你这是性别歧视哦！”

    见她这种反应，沈文栋也接不上话来，夏青看他语塞，也觉得正是自己想要的效果，语塞趁机从办公桌抽屉里面翻出来了眼药水，仰头每只眼睛滴了下。

    “怎么了？眼睛不舒服么？”沈文栋在夏青想要把眼药水放回去的时候，探过身去，把眼药水从夏青的手中直接给拿了过去。

    “诶，你干嘛？”夏青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猝不及防，下意识的开了口。

    沈文栋一愣，没想到夏青的语气听起来居然那么重，一下子有点尴尬，他强作镇定的看了看手里的眼药水，然后笑眯眯的还给夏青，对她说：“眼睛不舒服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呢？你这用的是什么滴眼液啊，听都没有听说过，是不是正经厂子生产的啊？我知道有一个牌子的眼药水，X国的，特别火，网上你随便一搜就是好多推荐那个牌子护眼眼药水的！回头我送你一瓶！”

    夏青把自己的眼药水接过来，仔细的收到抽屉里，下意识的用手拧动抽屉上面的小钥匙，把那个平日里几乎没有锁过的抽屉给锁了起来。

    “谢谢师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用习惯了什么也不太愿意换。”她说。

    “你瞧你，又跟我客气上了，非得让我用咱们俩过去的渊源‘威胁’你，你才能跟我不那么见外么？”沈文栋用调侃的语气问，“称呼上我都已经随你了，如果你还一直对我这么生份，那小夏，我可就真要觉得很寒心了！”

    夏青抿了抿嘴唇，犹豫要怎么去回应沈文栋的这一番话，这时候纪渊走了进来，她一看到纪渊来了，顿时就送了一口气。

    纪渊在刑警队里简直堪称是沈文栋的克星，两人当中纪渊直白一点，沈文栋比较收敛一些，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算是那种相看两相厌的程度了。

    果然，纪渊一走进来，看到坐在夏青对面的沈文栋，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沈文栋就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小夏，那你先忙着吧，我也困了，要回去休息休息了！”沈文栋假装没有看到纪渊从外面走进来，伸了一个懒腰，对夏青说，“那这顿饭先欠着，等你手头的事情忙完了，然后咱们再去吃吧！”

    夏青面带微笑的点点头：“好的，你快回去休息吧，师兄！”

    沈文栋起身离开，看到纪渊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原因，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脚下的步子感觉都变快了。

    沈文栋走之后，夏青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跟着放松下来不少，而等她再一扭头，就看到了纪渊正皱着眉头盯着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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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寻求突破

    “怎么了？”夏青见纪渊这样看着自己，便开口问他。

    本来以为纪渊会对自己说点什么，结果纪渊却很快松开眉头，摇了摇头，然后问她：“今天什么打算？想先从谁着手？”

    “咱们现在的选择空间不是很大，我觉得主要是两个人吧，一个是那个培训中心的小梅姐，还有一个是之前和景永丰相亲之后，短暂的交往过半年多的那个女孩子，根据景永丰父亲提供的信息，我们应该也可以找到她。”

    夏青先把他们目前比较方便去走访的人罗列出来，然后说：“我个人更倾向于先选择那位小梅姐，我总觉得那个小梅姐兴趣能知道什么，尤其是她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指望着那个饭碗，这个小梅姐就资深多了，是被他们老板特意挖过来的，没有了对饭碗的顾忌，说不定也比较容易开口。你觉得呢？”

    “这个人不急，先找景永丰的前女友对咱们后续帮助比较大。”这一次纪渊的意见倒是和夏青的不大一样，“你的推测不是没有道理，只不过这里面还要考虑到人性自保的一面。不管是多么有资历的人，都未必愿意为了一个以前的同事而影响到自己未来的饭碗，如果咱们对于景永丰没有任何的了解，只是一片空白，他的前同事不肯开口，你连诈对方一下都做不到。”

    夏青一想，觉得纪渊的考量还是很有道理的，便点点头：“好，那咱们就先联系景永丰的前女友吧！但愿当初他们分手别太难看，那还有见面聊聊的希望。”

    之前在和景永丰父亲通话的时候，景永丰父亲提供过一些关于那个和自己儿子交往过大半年的女孩子的个人情况，所以想要锁定这个人并且取得联系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很快纪渊和夏青就拿到了那个女孩子的基本资料和联系方式。

    景永丰的这位前女友名叫曲小清，今年28岁，本地人，在一家私企工作。

    夏青和她取得联系的时候，曲小清用了好一会儿才接听了电话，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困倦，这样的一个开端让夏青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怕对方会拒绝，然而接下来的沟通却又顺利到令人惊讶的地步，曲小清一听说是景永丰出了事，警方需要找个熟悉他的人来了解情况，当即便表示了同意，并告诉夏青，自己今天刚好轮休，一会儿就可以约个地方聊一聊。

    曲小清对于见面聊聊景永丰的唯一要求就是不到公安局来，因为她没和公安局的刑警打过交道，到公安局这种环境会觉得有些压抑和紧张，另外就是她也不希望不小心被什么熟人看到，见她进出这边会有一些奇怪的猜测。

    这种要求并不过分，夏青之前走访过的很多人也都有过不想要进“衙门口”的这种思想，所以夏青答应的也很爽快，两个人商量了一个折中的地点，约了在那边的一家连锁咖啡店见面，之后就结束了通话。

    “景永丰的这个前女友，是咱们接手这个案子以来我遇到过说话办事都最爽快的一个人了！”夏青对纪渊说，“但愿见了面之后，不要听到之前那种千篇一律的话，那我可就真的要怀疑景永丰是个圣人了！”

    “按照正常的逻辑，应该不会，毕竟是前女友。”纪渊摇摇头。

    夏青虽然也觉得一般来说，对于前任，一般人应该不会大肆夸赞，但是因为之前那些人的表现，让她心里也觉得没底：“话是如此，但也还是要防备着‘他人很好，分手是因为我配不上他’的那种套路啊！”

    纪渊听了她的话，有些无奈的笑了：“那就祝咱们好运吧！”

    这一次遇到的情况，也确实是不怎么常见，一般情况来说，被害人身边的人对于被害人的评价基本上还算是有褒有贬，只是比例上的区别罢了，像这次这样，父母对自己的儿子不了解，生前的领导和同事全都是满口听起来就很虚伪的溢美之词，竟然半个稍微不那么正面的评价都没有。

    所谓人无完人，说的就是再怎么满身优点，才华横溢甚至还相貌堂堂、风度翩翩的人，也总会有些什么小的瑕疵存在，这些小的瑕疵或许有的人无法察觉，但是总会有人能够看到。

    一个被身边人描述成没有任何缺点瑕疵，处处都闪耀着人性的光芒的完人，恐怕并不是真的如此完美，而是一个由众人集体塑造出来的假象。

    既然现在约好了见面，不管接下来夏青的担忧会不会发生，能够见面总好过被拒绝，夏青和纪渊收拾收拾就出发，赶往他们事先约好的见面地点。

    到了咖啡馆，夏青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有曲小清给她发过来的信息，说是有点堵车，还需要一会儿才能到，夏青就和纪渊先到里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纪渊坐在那里，眼神时不时的就投向夏青，但是在夏青有所察觉，看向他的时候，他又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搞得夏青有那么一点莫名其妙。

    过了十来分钟，夏青的手机又传来了信息提示音，她皱了皱眉头，一边拿出来看，一边嘟囔：“不会是曲小清又有什么别的状况，放我们鸽子吧？”

    不过看了手机上面新收到的信息之后，夏青倒是松了一口气：“哦，没事了，虚惊一场，不是曲小清，是沈师兄，他问我今天估计晚上几点钟能结束工作，说他今天反正也是休息，没什么事，让我结束工作之后告诉他一声。”

    “今天结束工作早不了。”纪渊斩钉截铁的接了一句，然后又问，“他问你干什么？你们两个……今天有约了？”

    “没有啊，”夏青摇摇头，顺便嗔怪地瞪了纪渊一眼，“我在你心目中有那么不敬业么？这边案子刚刚接手，我还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优先私人的事情？我已经跟沈师兄说过了，他不是还说我要是再这样，他就要动用救命恩人的身份来‘威胁’我了么！这句你别说方才在办公室进门之后你没听到！”

    纪渊没想到夏青回答自己的时候还带着一股子气哼哼的劲儿，一下子有一种莫名的心虚，他用拳头虚掩着嘴，清了清嗓子，以此来缓解一下尴尬的情绪，然后对夏青点点头：“那他还问你什么时候结束工作干什么？”

    “他问我什么时候结束，说他反正有空，想接我下班，送我回去，因为一来他知道我家住在哪里，二来有案子估计下班会很晚，他觉得我自己回去不安全。”

    说完之后，夏青又补了一句：“哦，他还说，你除了出来走访什么的没办法，其他时候都骑摩托，大冷天的，冰天雪地的，不太方便。”

    纪渊一愣，然后迟疑了几秒钟才说：“我还不至于那么没有责任感，工作结束得晚我也会开局里的车送回去，总不会让自己的搭档一个人走夜路。”

    夏青闻言，笑了起来，两只眼睛再一次弯成了月牙，然后她点了点头，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好，我就这么回复沈师兄好了！这样说比较有说服力！”

    纪渊看她如释重负的样子，眉头又不觉松动了些许，他默默看着闷头回信息的夏青，然后才问：“你……是真的很怕坐摩托车吧？”

    “对，我对‘肉包铁’有天然恐惧，真的克服不了。”夏青抬头苦笑着回答。

    纪渊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夏青还在回短信，他朝门口的放心看了看，站起身来，绕过圆桌，坐到了夏青身旁的那个位子上。

    “曲小清来了。”迎着夏青疑惑的目光，纪渊淡然作答。

    夏青扭头看过去，果然有一个女孩子从门外进来，尽管冬天衣服穿的很厚实，不过还是看得出来，对方的相貌和他们之前从个人信息上看到的曲小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只不过看到真人和看照片还有很大的不同，那就是对方的神采，照片上的曲小清看起来相貌平平，但是她本人因为很有精神，那一股子自信昂扬的劲头，反而显得有那么一点吸引人的眼球。

    曲小清进来看了一圈，看到夏青对自己招了招手，就径直走了过来。

    “你们好，我就是景永丰的前女友曲小清，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来的路上我坐的那辆车跟别的车追尾了，堵在那里没有办法，迟到了这么久。”曲小清走过来，人还没有落座呢，抱歉的话就已经说了出来，脸上也是挂着歉意的微笑，听起来倒像是一个性格比较开朗爽利的人。

    “没关系，因为这种原因把你约出来，你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也是很感谢的。”夏青一般是她和纪渊两个人之间负责寒暄的那个人，见曲小清那么客气，便也对她笑着先道了个谢。

    “应该的，怎么说也是跟我相处了半年多的人，而且我还蛮感谢他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突然的就走了，你刚跟我说的时候，我也别吓了一大跳，配合你们调查可能也是我唯一能够再帮他做的事情了吧，我也是责无旁贷。”

    夏青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了一眼纪渊。

    纪渊因为她那一脸郁闷的表情，嘴角都忍不住勾了起来，不过他的表情很细微，对面的曲小清自然是看不出来的，纪渊自己也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对曲小清说：“你和景永丰是因为什么事情分手的？”

    “哦，我们俩分手的原因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俩人在一起不太合适，所以就分了，分是我提出来的，他也没什么意见，所以我们俩基本上算是和平分手。”曲小清说起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也是很洒脱的一种态度，“我们俩当初有那么一点同病相怜吧，他被家里催婚，我也被家里催婚，我比他还大两个月，而且我还是个女的，所以家里头爸妈那边因为周围亲戚朋友嚼舌根，搞得也是很头大，天天催着我找对象找对象，好像不找个对象就罪大恶极似的！

    我那个时候虽然自己也不认可女人过了多大年纪就如何如何那种说法，但是毕竟天天被家里人那么催着，总有人在你耳边跟你说别人像你这么大都已经结婚了，有的孩子都快上幼儿园了，你这还单着，叫人笑话什么的，时间久了心里头也挺焦虑，所以原本我是一个非常排斥相亲的人，都动摇了。”

    说完，曲小清看了看纪渊，果断的放弃了与他进行共情交流，视线转向了夏青：“我看你比我也小不了多少，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夏青一愣，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跟父母亲情疏离的这种情况也带来了一种意想不到的福利，那就是没有了父母的催婚，虽然说奶奶也因为心急有过一些唠叨，那也只是嘴上说一说，并且归根结底，让老人惦记的不过是希望能有个稳妥的人，代替她那不靠谱的儿子儿媳妇照顾自己的孙女罢了。

    至于什么多大年纪不恋爱结婚生小孩就丢人现眼抬不起头，这种想法夏青的父母根本没有精力去考虑，而夏爷爷夏奶奶一把年纪了，觉悟也没有那么低。

    想到这一层，夏青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有一失必有一得，只不过对着曲小清，她当然不能表现出那种得意的情绪来。

    既然对方想要共情作用，那当然要好好配合。

    于是夏青努力的点点头：“嗯，没错，我也是这样的情况！”

    “你看！果然都是这样的吧！”曲小清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我那时候真的有一种恨嫁的情绪，所以别人给介绍景永丰的时候，也没那么抵触就同意了，同意之后，俩人见了面，一见面我就觉得他性格太闷，感觉不太适合我，但是毕竟是经人介绍，也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挑剔太苛刻，尤其是景永丰那边也同意继续见面，没反馈什么不好的看法，所以就姑且交往下去，这么一拖就是半年多，好在最后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他也这么觉得，就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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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人生转折点

    “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会想要感谢他呢？”夏青听曲小清说的那些事，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到底这姑娘要感谢景永丰一些什么事。

    曲小清被问到这个问题，表现的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她讪笑了一下，对夏青和纪渊说：“我还是具体给你们说一说我和景永丰从在一起到分手的大概过程吧，我估计我说完了，你们也就都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其实我以前真不算是一个特别有主见的人，太容易受别人思想的蛊惑和影响了！就像我原本明明觉得自己还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所以不着急找对象，结果家里人也催，周围的人也说，一来二去，我就动摇了。

    那时候我就觉得，其实有的长辈说的也有道理啊，什么喜欢不喜欢，什么心动不心动的，不就是那么回事儿么，要是那个人一直不出现，难道自己真的要等到七老八十么？到时候我身边的人，人家都结婚生子，过上正常的日子了，就我一个人单着，父母抬不起头来，我自己也像个异类似的。

    所以那时候我就想了，什么喜欢不喜欢，我就想赶紧安定下来，找一个自己觉得不那么讨厌的人，只要不是相看两相厌，就万事大吉了！

    结果跟景永丰相处了半年多，我真的觉得每一次约会都度日如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我甚至觉得他有事没空约我出去的时候，我真的好轻松啊！就那种打从心里往外高兴的劲儿，我自己都觉得挺惊讶的！

    后来我发现，其实不光是我，就连景永丰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后期他打电话给我，非常流于形式的约我出去，我实在是不想出去，就找个借口，说有什么事，不能跟他出去见面了，结果我发现景永丰一听我这么说，也是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很显然他也不想跟我出去啊！

    所以我一想，这又何苦呢！他也不开心，我也不开心，两个人一见面就都觉得痛苦的不行，图什么呢！索性我就跟他摊开了谈，我说如果你觉得其实对我也没有多大的好感，不如明说，咱们俩就散了算了！我记得特别清楚，景永丰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说行吧！就这么着，我们俩就算是分了！”

    说起那天的情况，曲小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就好像单纯回忆起那天的事情，仍然会让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心情。

    “所以你是觉得，通过和景永丰的相处，你自己上到了一课，所以才会对景永丰有一种感激之情？”听到这里，夏青已经理解了曲小清的那种情绪。

    曲小清一听就笑了，点点头：“嗯，果然还是女人最了解女人！我真的是因为和景永丰的相处和分手，产生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就好像一个迷迷糊糊渴睡的人，被人一巴掌狠狠的给打醒了似的！原来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是那么痛苦的事情，痛苦程度远远超过了我自己的想象！

    和景永丰分手之后，我觉得自己就好像是重获新生了一般，每天都很开心，我忽然意识到，其实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好，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他们的闲言碎语根本就没有办法真的伤害到我，只要我不在乎，那就随便他们说什么都无所谓，但是如果我屈从了他们的那些指指点点，才是真的痛苦呢！

    所以我郑重其事的跟我爸妈谈了一回，我把跟景永丰相处以来的点点滴滴都说给了他们听，包括分手时候景永丰的如释重负，我就问我爸妈，这难道就是你们希望的自己女儿的归宿么？你们就希望我每天对着一个完全没有共同语言，互相也没有任何温度的男人过日子，这就是安稳和幸福了？

    我爸妈听了之后也没说话，过了好长时间，他们才说，算了，随我吧，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也没有什么不好，真要是找一个对我一点温度都没有，也不关心我也不在乎我的男人结婚，他们俩估计才真的要被气死呢！

    本来我还想着，我和景永丰这真的是彻头彻尾的和平分手，所以希望我们以后都能够找到自己真正动心和喜欢的另一半，到那个时候，我们彼此之间就没有什么好尴尬的了，以后倒是可以做个朋友，毕竟我们都是彼此人生的转折点！只不过万万没有想到，还没等到那么一天，他居然就遇到这种事了！”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景永丰跟你相处了半年多，最后竟然是让你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这可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是什么值得他高兴和欣慰的事吧？”夏青笑道，“你们两个之前到底是怎么相处的呢？怎么会让你觉得那么没有热情，居然到了度日如年的地步的呢？”

    曲小清耸耸肩：“其实也挺正常的，就是按部就班，中规中矩的那种模式，他隔几天就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过来给我，问我有没有空，一起吃顿饭，然后就一起吃个饭，吃饭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两个人面对着面，大眼瞪小眼，然后硬着头皮找话题，撑到吃完饭，他把我送到楼下，就结束了。

    如果是看电影的话，那就更省事了，两个人约在电影院门口见面，买个可乐爆米花什么的，我一般来说还不好意思让他每次都请我，毕竟我对他没那种感觉，你们明白的吧，就平白无故总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我也觉得有点有点过意不去，所以基本上是一替一换的间接AA制那种。

    看电影么，就很省事，谁也不用跟谁说话，看完了他就送我回去，平时如果他没空或者我没空的时候，我们俩的联系也不是很多，问候都是比较礼节性的，怎么说呢……就算是那种按照套路在走的模式吧。”

    夏青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历，只是单纯的听曲小清说的这些相处的过程，她都觉得简直乏味到令人发指，如果曲小清没有刻意夸张的成分的话，那她甚至觉得局里开大会搞不好都比和景永丰出去约会来得更有趣一些。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夏青觉得有些难以理解，毕竟现在早就是自由恋爱的新时代了，有没有人要求相亲见过面的一对男女就必须要走在一起，开花结果，如果两个人觉得彼此那么不适合，完全可以不要勉强，和和气气的说清楚自己的想法，然后就分道扬镳，从此阳关道独木桥，各不相关了。

    既然最后曲小清实在是不想再耗下去，提出来分手的时候，两个人是那么的一拍即合，景永丰又为什么要那么硬撑着，非要女方先提出来呢？

    好吧，这一个疑问或许还可以用景永丰比较有绅士风度，为了照顾女孩子的面子和自尊心，所以才忍着没有先一步提出来，但是如果只是这样，那也可以用没有表示来消极表达自己的态度，促使女方尽早表态，为什么还要坚持有空的时候就约曲小清，足足约了半年多呢？

    半年多对于两个恋爱当中的人来说，其实是很短的，但是对于两个彼此都完全不喜欢对方，完全在勉强相处的人来说，尤其还是对自己的年龄都存在一定危机意识的人，那简直就是对时间极大的浪费。

    一个明显对女方没有足够热情的男人，可以排除掉那种没有主见，任凭家里人随便安排的可能性，这就让景永丰的态度显得更加奇怪了。

    “你跟景永丰提出分手的时候，他答应得非常爽快？”夏青问。

    曲小清点点头：“是啊，我跟他把我的想法说了一下，他听完之后，就很静静的对我点点头，说好的，知道了。我一开始以为他生气了，但是观察了一下，我觉得他压根儿没有生气，反而还挺如释重负的，之后从我家里那边跟我反馈回来的，他跟他家里也好，介绍人那边也好，也没说什么。”

    “那我就有点不太明白了，既然景永丰对你也并不是特别的有感觉，你又表现得非常意兴阑珊，你们两个其实都不难察觉到对方的感受吧？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试图跟你沟通过这些事，也没有和你保持距离，减少来往，逼你先开口，反而还按部就班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觉得这是他性格使然么？”

    夏青的问题抛出来，曲小清沉默了，她抿着嘴唇想了半晌，然后摇摇头：“这个问题我还真是回答不了，我跟他虽然说相处了半年多，但是他到底是一个很么性格的人，我真的是一点也说不清楚。怎么说呢……我觉得景永丰其实是一个有点自我封闭、自我隔绝的人，就好像是一只蚌一样！

    每次见面的时候，他人就在我面前，但是我就是看不清他这个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面目！就好像是一只蚌在你面前，你看得见它的壳儿，但是也就只能看到那两片壳儿罢了！蚌壳儿闭得紧紧的，自己也不从里面探出头来，也坚决不肯放外面的人进去！认识半年多，就和认识第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我也就是因为他的那种状态，才会觉得特别的压抑，一想到如果我就这样的跟着一个这样的人，这样的生活一辈子，那真的是太让人窒息了，简直就好像活活的把我塞进一口棺材，然后把棺盖给钉死一样，太让绝望了！

    所以我真的是好像遭到了当头棒喝一样，一下子就把之前钻牛角尖的念头都给冲没了，非常果断的就和景永丰提了分手。

    你们现在问我，他为什么明明跟我想法差不多，还一直忍着没有主动提，我也说不清，毕竟我们两个但凡有点具有实质意义的沟通交流，能够加深一下对彼此的了解认识那种，说不定我现在还在牛角尖里蹲着呢！”

    “所以也就是说，你们两个人交往半年多，景永丰从来没有介绍你认识过任何他圈子里的人，没有让你接触过任何他圈子里的事？”纪渊听曲小清和夏青聊了半天，听到这里，才终于开了口，替曲小清做了一个归纳总结。

    “对，就是这样的！”曲小清点头，“不过我那时候也没怎么介意这件事，毕竟我真的对他没有感觉，讨厌肯定是不讨厌，但是也真的喜欢不起来，所以一方面我也不想把他代入自己的圈子里面去，另一方面我也很害怕他很积极的想要拉我融入他的生活圈子，那样也会让我负担很重，所以我没有那么做，他也没有那么做，我心里其实还挺偷偷庆幸的，觉得这样最好不过了。

    现在两个人分开了之后，在那种自己都很矛盾纠结的情绪怪圈里解脱出来之后，回头想一想我也觉得挺古怪的，我就算是再怎么对他没有感觉吧，最基本的交流总还是有的，有的时候也不是特意想要告诉他什么，就是随口一说，可能就会提到我的哪个朋友或者哪个同事。

    再或者，有的时候我会随口提到自己喜欢什么，有什么爱好，业余时间都喜欢做些什么，可是景永丰就从来不回，感觉他是非常不愿意跟别人提起他任何的私事那样，我也不知道他是单纯的因为不喜欢我，所以对我全方面的屏蔽信息，还是对其他人也那个样子，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你知道他的工作是什么吧？”夏青试探着问。

    曲小清忙不迭地点头，两只手非常无奈的摊开，耸了耸肩。

    “我知道啊！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才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实在是看我抬不顺眼了，所以才唯独对我自己这个态度！要不然的话，一个做幼儿教育的，尤其还是从事那种蹦蹦跳跳，需要互动，需要保持情绪高涨充满了活力的工作，怎么可能是一个特别内心特别沉闷的性子呢？”她有些无奈的说，“虽然说我对他不来电，但是从作为一名女性的自尊心角度来说，还真有点伤自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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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真巧

    “所以，虽然交往了半年多的时间，但实际上你对景永丰完全谈不上了解，我这么说没错吧？”夏青问曲小清。

    曲小清苦笑着点头：“是啊，我确实是这样的一种感受，我记得一开始头两个多月吧，我觉得这种一点也不了解对方的感觉非常奇怪，跟我妈打电话抱怨了一下，我妈还说我太计较了，本来认识的时间就不算长，这很正常，人一辈子有的时候连自己都了解不透，就别说有多了解别人了。

    我那时候差一点被我妈给说服了，但是后来实在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就心甘情愿的那么走下去，不瞒你们说，我还试图通过介绍人，绕开景永丰了解一下他这个人的相关情况，希望能够给自己一点坚持下去的动力，至少让我找到对景永丰动心的点，这样我也比较能安慰自己坚持下去。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介绍人也打听不出来什么特别具体的东西！我就感觉他这人也太自我封闭了！这种发现让我觉得更加的压抑，所以后来就扛不住了。”

    说完之后，曲小清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哎呦！我忽然发现，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这样的话是不是也帮不到你们什么了？”

    “没关系，你已经给我们提供了很大帮助了。”夏青对她笑了笑。

    聊了一会儿，既然说来说去都是这样的一种结果，他们也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耽误曲小清的时间，于是聊了一会儿之后，曲小清就先离开了。

    曲小清走了，夏青和纪渊没有马上跟她一起离开，因为曲小清刚刚离开，还不等他们起身，就有一个人从咖啡馆的另外一角朝这边走了过来。

    纪渊看到有人走过来，抬眼看过去，脸色忽然就冷了下来，夏青在一旁还没有注意到，等她看到纪渊的表情，顺着他看的方向瞧过去，也愣了一下。

    有一个女人正朝这边走过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颇有些惊喜。

    夏青觉得那个正朝他们走过来的女人看上去十分面熟，那苗条瘦长的身材，一张脸长得秀丽之余又带着几分英气，很有些英姿飒爽的味道。

    大概一秒钟的时间，夏青就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向他们走过来的那个人眼熟了，还能是谁，不就是让罗威说起来就一脸崇拜，曾经出现在学校那一版卖到脱销的明信片上面的陈清绘师姐么！

    眼前的陈清绘比起当初明信片上面看起来要更成熟一些，英气略有减弱，但是作为女人的那种成熟魅力确实翻倍的增加，哪怕现在只是面带微笑的朝这边款款走来，要是让罗威看到，估计也得小小的不淡定一番。

    不过他们两个人居然在这里也能遇到陈清绘，夏青不得不在内心里感叹一番，人生何处不相逢，这位陈师姐和纪渊的缘分还真是有点“妙不可言”。

    纪渊的反应当然是因为已经看到了她，不过从表情和姿态来看，他并不太高兴在这种时候巧遇这位故人，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家咖啡馆是公共场合，并没有指定谁可以来，谁不可以，再加上他们今天来这里完全是曲小清事先因为距离方便所以才选定的，两个人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和其他人提起这件事，所以这个“巧遇”就真的是巧遇，不存在任何阴谋算计的成分。

    夏青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的时候，陈清绘就已经走到了他们桌旁，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上的衣着也非常的优雅，看起来颇有商界女精英的那种范儿，饶是夏青作为一个女人都觉得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

    只可惜，在这件事上她和纪渊没有什么默契，纪渊只是看到了走过来的陈清绘，之后就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喝没有喝完的那杯咖啡，头都没有抬一下。

    陈清绘走过来，面对的就只有夏青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她对夏青客气的笑了笑，然后便在纪渊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刚才在那边就看到是你，还觉得可真巧啊，居然在这里遇到，不过刚才我看你和同事在工作，所以就没有过来打扰。”陈清绘很显然对于纪渊的态度也已经习以为常，所以对于他的冷脸也没有什么反应，笑得一派自然。

    纪渊点了一下头，没有故意对她视若无睹，却也没有接茬儿去攀谈的意思。

    陈清绘见他不做声，旁边还坐着夏青，总不好连个招呼都不打，于是便把视线转向了夏青，对她笑了笑：“你好，你是纪渊的同事吧？我叫陈清绘，是他的同学，也是他的好朋友，你们是不是刚刚处理完工作的事？我们好久没见了，如果方便的话，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到车里去等一下，让我们小小的叙旧几句，不会占用太长的时间，有十分钟就够了。”

    从主观上来讲，夏青是很想要直接一口拒绝陈清绘这个请求的，但是她又没有办法那么做，一来陈清绘的请求并不过分，十分钟左右并不会对他们接下来的工作造成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影响，于情于理都是可以接受的，所以不管是留下来叙旧还是表示拒绝，这都是当事人纪渊的事情，夏青没有表态的立场。

    二来陈清绘对自己的态度也是让夏青感到有些惊讶的，陈清绘对纪渊怀有什么样的情感，夏青最初从沈文栋那里略知一二，之后又通过康戈加深了了解，现在当然是一清二楚，但是方才她看自己的眼神和神态却非常的真诚自然，完全不带任何的审视，更不带丝毫的敌意和防备，就好像对纪渊身边有个年轻女同事这件事完全没有介意似的。

    当一个女人单恋着一个男人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对那个男人身边出现的其他异性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心么？就比如说沈文栋如果和哪个女同事有说有笑的走在一起，他的那几个小迷妹的眼光可绝对不是眼前陈清绘这么坦荡的。

    或许陈清绘是因为一种高度的自信，不认为一个随便什么女人就能够对自己构成威胁，当然了，她也有这种自信的本钱，又或许是陈清绘对纪渊的性格比较了解，觉得他现在这样的状态下简直就是异性绝缘体。

    不管是出于那种想法，至少夏青对陈清绘这种不随随便便锁定假想敌的态度还是非常有好感的，前阵子因为沈文栋的那个“惊喜”，她可是没少吃那种被人当假想敌的苦头呢。

    既然真正意义上的选择权根本不在于自己，夏青就把目光投向纪渊，无声的征求他的意见，她对陈清绘的那种坦荡不做作虽然觉得印象很好，但真正让她关心的当然还是纪渊的态度，只要纪渊不愿意，她就不会自作主张的躲出去。

    纪渊在陈清绘和夏青说话的时候，不声不响的端起杯子，一通牛饮似的把还本还有大半杯的咖啡一饮而尽，杯子咚的一声放在桌上，然后利索地站起身来，扭头对夏青说：“行了，走吧。”

    夏青点点头，起身拿了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准备跟着他一起离开，她可没有博爱到在这种时候优先考虑陈清绘的立场和感受。

    “纪渊！”陈清绘一看纪渊一言不发就要走，赶忙伸手去拦，“我只是想要作为你的老朋友，跟你正常的叙叙旧，你不需要这么抵触吧？难道你就不能公平的对待我，真的拿我当个朋友那样去对待么？”

    “我可以，”纪渊停下来，表情认真而又严肃的看着陈清绘，对她点点头，“你呢？你真的能够做到你自己说的那些么？”

    陈清绘被他问得一愣，原本伸出来去拦住纪渊的手也慢慢垂了下去。

    “你的这个要求，一直以来我都有做到，并且做的很好，但是你呢？”纪渊叹了一口气，严肃但还是很有耐心的对她说，“自己都做不到，又何必强求呢？”

    说完他又回头叫了夏青一句，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大步流星的走了。

    夏青对陈清绘点头示意了一下，拿着羽绒服跟着纪渊离开了。

    两个人上了车，夏青看了看沉默的纪渊，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你想和我说什么？”然而她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纪渊的眼睛，“觉得我对陈清绘太不近人情，刚才表现得不够有绅士风度？”

    “嗯，换成别人看到方才那一幕说不定真会这么说，不过到我这里，你可就猜错了。”夏青摇摇头，耸了耸肩，“我是觉得你方才说的还挺一阵见血的。”

    本以为夏青会站在女性的立场上去同情陈清绘，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说，纪渊都忍不住扭头多看了她一眼。

    夏青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瞒着你，其实你跟这位陈师姐之间的一些事，我也算是有所耳闻，不过你放心，我什么具体的细节都不知道，也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习惯，能知道的也不过是那种泛泛的，根本不算什么隐私和秘密的程度。

    以我对你的认识，我觉得你是一个意志力非常坚定的人，有主意有主见，并且你不是个喜欢自说自话、自我感动的人，和别人打交道更多的还是会去考虑对方的感受。所以如果你对陈清绘有超越友谊的感情，应该不会做出那种为了和郑义之间的友谊，所以牺牲掉自己感情的小嫩芽，把陈清绘‘让’出去的事。”

    “陈清绘是个大活人，又不是什么物件，凭什么由我决定让还是不让？”纪渊的想法和夏青的判断果然相同，“我只有权利决定自己接受什么不接受什么。”

    “所以咯！既然你和陈清绘的诉求根本不一样，放任她自欺欺人，对你对她都不是什么好事，倒不如一阵见血一些，说不定可以让她早一点醒悟。”

    “谈何容易，”纪渊轻叹了一口气，“之前通过康戈的手机，我该说的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但是很显然，我还是在白费口舌。”

    “你都没听她跟你说什么，怎么就那么笃定的猜中了她还没有死心呢？”夏青从女性的视角去看，当然看得出来陈清绘对纪渊两眼发亮的神态意味着什么，可是好多人不都说男人向来对这些比较迟钝的么？

    “康戈和我叙旧的时候，有要求你离开过么？”纪渊用一个问题作为回答。

    夏青顿悟，还真是这样，之前康戈自说自话的加入了他们两个人的饭局，席间也没少拉着纪渊“追忆似水年华”，虽说是康戈说的多，纪渊说的少之又少，但同样作为纪渊老友的康戈却从来没有回避过夏青。

    这么一想，方才陈清绘虽然神态坦荡，但归根结底想要和纪渊私下里沟通的，其实还是她一直都没有放下的执念，所谓的老朋友好久不见，想要叙旧几分钟，也不过是一个好听的托词，以朋友的身份继续打交道也只是跳板罢了。

    夏青只能表示遗憾，陈清绘看起来漂亮精明，听康戈的意思，当初毕业之后她听从家里人的安排去经商，到现在小有所成，这就证明了她的头脑和能力都是挺不错的，可为什么偏偏在感情的问题上那么“轴”呢？

    对此，夏青也只能是叹一口气，她也不知道到底是爱而不得又放不开手的陈清绘比较不易，还是怎么都没办法叫醒装睡之人的纪渊更不易。

    感情毕竟是自私的，只有两个人的一拍即合，却没有权利要求任何一方为了迁就另一方而强行改变自己的心意。

    爱应该是一种心心相映的默契，而不是自我牺牲的成全。

    夏青若有所思的半晌没说话，纪渊等了一会儿，忍不住看了她几眼：“看样子你是真的没有打算在陈清绘的事情上去劝我什么。”

    “那当然，我脑子又没进水……”夏青下意识的回答，话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扭头正撞上纪渊略有些诧异的目光，她心虚的讪笑两声，摸出手机，“那个……我打电话问问罗威有没有什么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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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发现

    【更啦更啦！今天莫公过生日，所以耽误了，抱歉抱歉！】

    说要给罗威打电话，这算是夏青的托词，又不完全算是，因为她的确有这样的打算，本来想等一下，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摸出手机给罗威拨电话。

    一通电话打过去，罗威还真给夏青带来了不小的收获——之前从景永丰住处带回去的笔记本电脑还有手机被破解了密码，只不过里面并没有储存什么东西，电脑和手机很明显都不是崭新的，这也就意味着里面的东西是被清理过的，于是局里面的人正在努力的恢复被删除的数据，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时间赶得刚刚好，这样一来等他们回到局里，那边差不多也就有结果了！

    夏青把这件事告诉纪渊，纪渊听后点点头：“这里的收获应该不会太小。”

    “哦？你怎么这么笃定这件事？”夏青随口问他。

    “你相信一个人真的可以彻头彻尾的封闭自我，跟任何人都不沟通么，就完全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接触外面的世界么？”纪渊反问。

    “不相信，那样还不得早早就把自己给憋死了。”夏青摇头，“就算是放在别人身上我还能勉强相信一下的话，放在景永丰的身上我也绝对不会相信的！

    如果单纯听曲小清说她和景永丰在一起相处的那半年多里面，景永丰的诸多表现，或许我会觉得景永丰是一个性格比较内向木讷的人，因为没有那么充沛的情绪和感情，所以才会显得有些木木的，缺乏情绪的起伏，对两个人之间的交往也始终没有提起该有的热情，有些被动。

    但是结合他单位同事反馈的那些信息来看，一个能够和小朋友互动愉快，表现得非常有活力这样的人，就不可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真正意义上的内向型！

    我觉得景永丰骨子里不仅不内向，并且还是一个完全跟‘木讷’二字扯不上任何关系，他的情绪应该还是挺丰富的，不是那种木头人一样的角色。

    我举一个例子吧，都不用说是什么木头疙瘩了，就咱们队里的齐天华，他只不过是格外的沉稳罢了，就这样的个性，你让他去跟小朋友互动试试！”

    “所以，一个内心世界明明感情丰富的人，偏偏对自己身边的亲人、同事、室友，甚至是交往过半年以上的前女友，都封闭内心，不让任何人走进他的世界，那么他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可能和他的外在反差巨大，可能不那么容易被主流价值观所接受，所以才会这样把亲人同事屏蔽在外。”纪渊点点头，“我相信景永丰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圈子，只不过别人不知道而已。”

    “嗯，是啊，哪有人能把所有事都憋在心里头，一个人扛啊，那得多难过！”夏青颇有感触的叹了一口气，扭头看了看纪渊，“所以，这几年，你累么？”

    纪渊没想到她会忽然把话题转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由一愣，正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时候，却见夏青根本没有指望他作答似的，伸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关系，现在有我在了，以后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她微笑着说。

    纪渊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赶忙定了定神，假装自己专注的在开车，如果不是握着方向盘的姿势有些僵硬，那掩饰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

    好在这个话题还真的是哪说哪了，夏青说了那么一句之后就再也没有多说，两个人就这样表面上安安静静的回到了公安局，几乎就是同一时间，电脑和手机里面被删除掉的一些东西也得到了技术复原，并且复原出来的那些曾经储存在电脑当中的内容，也让在场的人都大吃了一惊。

    在电脑和手机当中，都复原出了很多被景永丰删除掉的聊天记录，大多数都来自于几个群组，光看名字，有的比较非主流，有的一本正经，甚至像是某个单位的内部员工工作群一样，不结合聊天内容去看，根本瞧不出任何端倪。

    只是那些语义日爱日未不清的聊天内容，倒也还是会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里面夹杂了许许多多的暗语，让人一时之间不大容易理清楚含义，但是结合聊天内容当中夹杂着的一些照片，这些人热烈讨论的是什么就一目了然了。

    那几个群组里面大量交流的，都是一些小孩子的照片，年纪都不大，小得看起来也就两三岁，大的也不过六七岁而已，有男孩有女孩，年幼的孩子们在照片当中一脸纯真，笑得灿烂，但是每一张照片发出来，前前后后那些活跃在群组当中的成年人的情绪和状态，却是会严重引起人心理不适的。

    饶是在场的众刑警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什么样的案子都见过或者听说过，对于形形色色的违法犯罪分子早就已经是见怪不怪，看到这些之后，大家的脸色还是都因为群组里面的内容而变得格外难看，在场的一个已经娶妻生子的前辈更是气得一脚踢在旁边的椅子上，把椅子腿都给踢坏了。

    夏青也同样难以抑制自己内心里面不停涌动的那种复杂情绪，有愤怒，也有恶心，混杂在一起让她感觉想呕又呕不出来，血一个劲儿的往上涌。

    “这就是一群畜生吧？！”罗威性子直，也压不住火，看过之后，气得握着拳头就往办公桌上面捶，把桌面砸的砰砰响，“这些人都应该被人道毁灭！”

    “联系网警那边专门负责这一块的人吧。”纪渊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他对情绪的控制还是比夏青和罗威要更娴熟一些，所以并没有太过激动，“往好的方面想，从这几个景永丰混迹的群组来看，还都算是一群有贼心没贼胆的人，对那些孩子没有实质的侵害，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纪哥，咱能不把这些东西叫‘人’么？这就是畜生！人渣！垃圾！”罗威愤怒的一边更正纪渊口中对那些群组成员的称呼，一边又捶了几下桌子泄愤。

    不过纪渊这么一说，夏青倒是觉得心里面好过了一点，仔细想一想，群组里面的那些变【HX】态虽然是相当的猥琐，但是确实没有人提及程度更深的行为，更多的是那种打着正常和小孩子打交道的举动，在内心里面转着龌龊思想的方式，恶心固然是一样的恶心，但是对于那些和他们打交道的不知情的小朋友来说，这也真的可以算是不幸当中的万幸了！

    转念一想，夏青又再一次怒火中烧：“怪不得景永丰对家里人表现的又内向又宅，跟同事还有前女友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内向木讷，总之就是毫无热情，也没有什么精神，因为他需要把其他人屏蔽在他那肮脏的圈子外面，不能被人发现了他的秘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对其他人那么木讷的一个人，在幼儿全脑开发中心那边却能够摇身一变，成了和小朋友们互动良好的人气之星！”

    “因为平时什么人事儿都不做，就一门心思琢磨怎么才能够让小孩儿放下戒心和他变得亲近起来吧！”罗威气不过地骂了一句脏话，“这种专门针对小孩儿为顾客群体的教育机构，雇人之前难道都不查一查对方的底子么？！”

    “查了又有什么用？”夏青比罗威脑子还能清醒一点，没有被气昏了头，“如果有案底，咱们不可能之前没有查到，既然没有案底，用人单位怎么查？”

    罗威一想还真是怨不得那个全脑开发中心，只能又骂了几句景永丰。

    “夏青，你说的那个小梅姐的情况，了解一下，尽快联系她，约她见面。”纪渊对夏青交代了一句，然后起身往外走，“争取一会儿就出发。”

    “那你现在是要去干什么？”夏青对纪渊的安排没有异议，只不过看他急着往外走，还是会感觉到有一点茫然。

    “我去康戈那边，给他安排个活儿。”纪渊也没打算瞒着夏青。

    夏青听到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惊讶，只是觉得有些不大合适：“咱们这边的事情总交给康戈帮着一起忙，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呢？”

    “没什么不好的，我这也是在帮他。”纪渊摇摇头，然后大步流星的走掉了。

    既然纪渊都这么说了，夏青当然没什么可说的，论起了解程度来，对康戈，自己可是连纪渊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所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那位小梅姐不是嫌疑人，所以不需要去对她进行什么大起底，夏青只需要对她的个人情况有一个大概的了解，好决定比较理想的切入点就足够了。

    很快夏青就了解到，这位小梅姐名叫胡梅，今年三十四岁，家里有一个小女儿，刚刚两岁出头，家里面的成分比较简单，就只是一家三口而已。

    夏青几乎一看到小梅姐的家庭情况心里就有已经知道怎么去和这位取得沟通了，甚至她也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在景永丰工作的全脑开发那边，胡梅会在听说是为了配合景永丰之死的调查工作之后，那么冷淡的选择了离开。

    这样的反应，想必要让她开口，从她那里听说一些事情，难度不会太大。

    过了一会儿纪渊回来了，夏青把胡梅的情况和他说了一下，两个人便放弃了电话沟通的打算，立刻出发，去那家儿童全脑开发中心。

    去的路上夏青觉得虽然方才的发现让她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但是发现了这一情况之后，之前去那家全脑开发中心的时候，那种怪异的袒护倾向，还有夸张的溢美之词到底都是因为什么了，想通了这一层，夏青反而更加愤怒。

    “那家全脑开发中心，这是摆明了知情不报吧？！不光知情不报，甚至还包庇遮掩！太过分了！”夏青感到了鲜少体会过的那种熊熊燃烧的怒火。

    纪渊倒是比她要冷静不少，摇摇头：“可能没有那么严重，结合景永丰的情况，我怀疑他之前在和孩子的互动过程中，有过什么样的举动是存在争议的，不能构成毫无疑问的猥【HX】亵，但是又让家长感觉到了不妥当。”??夏青想一想，觉得纪渊的这个推测还是比较站得住脚的，如果真的已经达到构成那种行为的标准，家长不可能善罢甘休，而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早教中心，自然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去把景永丰保住，恐怕撇清都来不及呢。

    所以纪渊说的那种可能性就比较合理了，景永丰在和小朋友互动的过程当中，有过某种在家长看来过于亲密的举动，所以表示了强烈的不满，或许还闹过，但是对于有一些人来说，却又觉得那样并没有什么不妥，家长的反应有些太戏剧化了，所以那件事过去之后，并没有给全脑开发中心带来任何实质的恶劣影响，为了保住这个受欢迎的人气之星所带来的的经济利益，中心方面就上下一心，不仅要把那一次闹起来的事情翻过去，还要集体粉饰。

    这种情况之所以成立的几率还比较大，主要就是因为对于和小朋友的言行举动什么样算是合时宜的，什么样算是不合时宜的，虽然很多人已经越来越注意分寸，开始认真的考虑，但不可否认的是，更多的人还是和老一辈一样，对这些界限方面的东西非常的大而化之。

    夏青自己在夏天的时候，就没少看到过自己租住那个小区里面，平日里看起来非常文明和善的老爷子或者老太太，看到白肉团子一样的小宝宝之后，就会忍不住跑去对那个与自己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陌生婴孩又是摸脸又是捏脚，有的人还会自说自话的去亲小婴儿的脸蛋，更有甚者，在面对略大一点点的小宝宝时，还会故意去调侃，问对方有没有带上自己的“小辣椒”。

    作为一名未婚女青年，哪怕这种调侃是对着年幼的婴孩，夏青听到看到的时候，也还是会感觉非常的不舒服，可是很多时候孩子的父母亲却并不是很介意，只当对方是看自家宝贝格外可爱，所以才开口逗弄的。

    这样一来，就的的确确会造成很多存在争议的亲昵举动了。

    如果这种可能性成立的话，至少说明没有什么小孩子真的在景永丰身边吃过亏，属于万幸，但丝毫不影响夏青对那些维护和粉饰景永丰的人深深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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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高度配合

    两个人再一次来到那个全脑开发中心，不过因为时间不同，工作日的白天这里就变得萧条了许多，没有周末的时候那么热闹，前台的人也换了。

    这倒是一个好事，前台的几个人并不认识夏青和纪渊，也不知道他们是公安局来的警察，所以自然而然的把他们二人当成了过来咨询的潜在客户。

    夏青不想浪费时间和前台的人周旋，直接说他们是过来找胡梅的，不过说的时候她也很注意自己的态度，既要显出他们要直接和胡梅见面对话的意图，又不能显得太过急迫和严肃，免得前台以为又是来闹事投诉的家长，从中作梗。

    前台的人看他们一脸诚意又语气很熟识的想要找胡梅，虽然没有往坏的方面想，却也没有马上就帮他们找人，而是绕着圈的打听他们找胡梅干什么。

    夏青只好扯了一个谎，说自己的孩子之前在胡梅之前上班那边就是托付给胡梅的，现在听说她跳槽来了这边，就打算过来看看，考虑介绍亲戚的孩子来。

    这种事情前台当然是十分乐意的，戒备很快就消除了。

    “哎哟，这倒是没想到，你是保养得太好了，还是结婚要小孩儿早呀？我都没看出来你像是家里头有孩子的模样！”前台一听真的是潜在客户，赶忙满脸堆笑的夸赞起夏青来，然后才说，“你们是不是临时起意来的呀？小梅姐今天轮休，没来，你们今天来都来了，要不然我叫人陪你们转转，帮你们介绍一下？”

    “哦，没关系，不用了，既然胡梅休息，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头等她有空，我们顺便把小孩儿也一起带来，一起感受感受！”夏青摆摆手谢绝了前台的提议。

    前台还想挽留，但是夏青他们离开的意愿非常清楚而强烈，她无计可施，只好讪讪的和他们道别，表示欢迎他们再次上门。

    夏青和前台的人客客气气的说完话，一转头出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阴沉下来，甚至还带着几分厌恶，她现在觉得走进这家早教机构都感到恶心。

    “这么一家早教机构，上上下下一共也就那么三四十号人，从上一次来的时候他们口径一致的那个嘴脸来看，分明就是对景永丰之前的事情不管是通过什么渠道，都是清楚的！”出门上车之后，夏青看到纪渊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便忍不住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所以我一想到那么一群人为了钱，那么包庇一个人，心里就觉得特别烦躁！偏偏他们可能只是宽容的对待了景永丰的一个不足以构成犯罪的出格行为，想要追究他们的责任都做不到！”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纪渊明白她烦躁的原因，“景永丰的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这件事会被传出去的。”

    “但愿如此吧！”夏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小孩子是这个社会上最无辜的人了，成年人沦为犯罪受害人或许还能够挖掘出一些恩怨情仇，小孩子呢？”

    “是啊，你只是知道景永丰有这种癖好就已经气愤到这种份上了，假如他真的做过什么，相信那种仇恨足够让人想要活活弄死他了。”纪渊评价说。

    夏青认同纪渊的说法，景永丰的死很显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原本仇杀也还是有许多种可能性，现在发现了景永丰的癖好之后，基本上就会让人锁定在这一点上了，毕竟有什么能比这种行径更让人痛恨的么？

    之前夏青在了解胡梅的个人信息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她的家庭住址，所以离开全脑开发中心之后，直接到胡梅家里面去找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按照地址找上门，夏青按响了胡梅家楼下的可视门铃，过了一会儿，可视门铃里面传来了一个轻微的响动，很显然里面的人已经把听筒给拿了起来，但是却并没有开口，似乎在另一端正默默的看着镜头里的两个人呢。

    “你好，是胡梅么？”夏青开口直接问。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不管对方是不是胡梅本人，至少可视门铃那一头现在已经有人在了，外面的天气那么冷，她可不想因为对方的不开口就一直傻傻的耗在这里，“我们是公安局的，想要找你聊一聊，之前在你单位咱们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边说话不太方便，我们就没有找你，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和你聊一聊和景永丰有关的事情呢？”

    本来夏青都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她的话才说完，忽然咔嚓一声，门禁的锁被打开了，可视门铃里传出胡梅的声音：“请进。”

    这反应还挺爽快的！夏青有些诧异的扭头看了看纪渊，纪渊估计也没想到之前在全脑开发中心有意回避了他们的人，现在会是这种反应，两个人对视一眼，拉开门走了进去，反正门已经开了，当然要上去见个面再说。

    电梯到了楼上，一打开电梯门，旁边一户的大门已经敞开了，门口站着之前在全脑开发中心那边有过一面之缘的胡梅，和上一次的装扮不一样，这一次胡梅身穿一套款式休闲宽松的家居服，头发很随意的拢在脑后抓了一个马尾，脸上也没有化妆，和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形象上的反差还是很大的，不过夏青和纪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就像她也一眼把他们给认出来了一样。

    “你们好，快请进吧！”胡梅的态度出人意料的热情，看上去好像完全没有认为警察上门是一件让人感到有负担的事，就像家里来了两个老朋友似的。

    “不好意思，今天你休息我们还来打扰。”既然胡梅的态度如此客气热情，夏青当然也要一边进门换鞋，一边礼节性的和她客套几句。

    “不打扰，其实你们来找我，我挺高兴的，如果你们不来，我也想着要不要主动去找你们一下，但是我去找你们实在是有些不大方便，因为总不好带那个小家伙去公安局。”胡梅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带着宠溺的表情指指自家屋子里。

    进门的夏青和纪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屋子里面有一个小女孩儿，粉粉嫩嫩糯米团子一样，正坐在地板上认认真真的摆弄着手里的玩具，连家里面来了两个陌生人都没有发现，自顾自的在那里玩耍着。

    “二位坐吧，今天我休息，所以也是家里育儿嫂放假的日子，正好没有外人，说起话来也方便，”胡梅招呼他们在客厅里落座，“我女儿大部分时候都还挺乖的，不过如果咱们沟通过程中，孩子有点小情绪，我可能得牵扯点注意力。”

    “没问题，这是人之常情，都能理解的。”夏青忙点头回应，然后问胡梅，“如果我们今天不来找你，你有过想要联系我们的念头？”

    “其实怎么说呢，我也有些矛盾，”胡梅苦笑，“一方面呢，我有些事情确实想要和你们聊一聊，不然憋在心里头我也不舒服，但是另一方面呢，我又有点不甘心，不想就这么某种意义上帮了景永丰的忙，那样的话，我也不太舒服。”

    “你和景永丰有过结？”夏青问。既然胡梅又很比较强烈的沟通倾向，她反而不急着按照来之前考虑过的切入点去打开话题，而是打算先让胡梅占据主动权，听一听胡梅这么急切想要跟他们沟通过的到底是什么方面的事情。

    “我跟他没有什么直接的接触，这么说吧，我被那边挖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是很受人欢迎的人气之星了，从上到下，内部的人都很捧他，毕竟他受小朋友欢迎，家长就更愿意在那边续费，续费之后基本上不存在单纯看他一个人的童话剧表演的可能性，那就会带动其他项目的收益，换一句话说，他是老板眼睛里面真正意义上的摇钱树来着，我被挖过来主要是看中了我的幼教经验，毕竟我是比较正统的那种幼教专业出身的人，算是弥补那边另一块空白吧。”

    夏青听出胡梅话里面的一些弦外之音，微微有些讶异，纪渊则直接开口把自己的想法问了出来：“听你话里面的意思，你对你上班的这家儿童全脑开发中心似乎是颇有微词？你绝对那里的意见，和景永丰有关？”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跟他有关系吧。”胡梅点头，非常坦率的承认，“最开始我选择去那边，一方面确实有经济方面的考量，我们家不算缺钱，但是谁也不可能嫌工资太高了烫手不是么，另外一方面主要就是考虑我们家有这么个小家伙，我去那边的话，工作没有那么忙，可以多陪陪孩子。

    原本我也自我安慰过，毕竟这种机构和正规的幼儿园是不能比的，所以我也不应该有太苛刻的要求，我就只管尽到我的本分就好了，别的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各司其职就好。

    但是我刚去没多久，就遇到了那边闹出一档子不愉快来，是一个小孩儿的家长跟景永丰之间闹起来了，动手打人的那种程度，当时我在上课，也没有去过问这件事，过后也没有特意去打听，不瞒你们说，我之前工作的那家幼教机构因为面对的家长太多了，难免隔三差五也是会有一些摩擦，所以我也不好奇。

    结果过了两天，老板特意给我们全体人员开了一次会，非常严肃的告诉我们，之前的事情纯属误会，是双方理念不同，对方家长蛮横无理，用不恰当的方式去解决分歧，现在已经和对方解约，以后这件事不许私下里议论传播，这件事是景永丰受了委屈，为了防止对方家长泄私愤，内部的员工一定要分清是非，维护自己同事的名誉，不能道听途说，再对景永丰造成其他伤害。”

    夏青皱起了眉头，原本她只是对那边上上下下的态度感到疑惑，知道了背后缘由之后，那些人的态度就更加让人感到厌恶了。

    胡梅很显然也是这样的一种感受，她说起这些的时候，脸色也显得有些阴沉：“本来呢，我是抱着一种独善其身的心态来的这边，就想着孩子小，需要母亲的陪伴和教育的时候，我可以稍微在事业上做一点让步，多留出一些时间给孩子，所以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别的一律我都不过问。

    但是老板这么一特意开大会强调，话里话外还有点带着警告的意思，就反而让我觉得有些好奇了。而且你们也知道的，人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你不去强化的东西，大家也未必就会去注意，越是反复强调不能怎样不能怎样，反而就越让人觉得好奇，想要去打听打听，尝试尝试。

    所以后来散会以后，我就跟那边的几个演童话剧那边的小姑娘在更衣室遇到的时候闲聊了几句，大概就知道了那件事情到底是怎么闹起来的。”

    夏青点点头，微微皱着眉头，认真的看这胡梅，他们虽然通过景永丰的电脑和手机发现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在全脑开发中心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严重程度达到了什么样，全脑开发中心那边从上到下讳莫如深，集体粉饰，景永丰更是不可能生前和其他人讨论这些，所以他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我听说的情况是这样的，”胡梅把自己当时了解到的情况分享给夏青和纪渊，“那个闹起来的家长，家里头是一个小女孩儿，三四岁吧，比我们家的孩子要略微大一点，长得据说很好看，一张小圆脸跟苹果似的圆圆的，大眼睛很漂亮，那时候是才来全脑开发那边报名没多久，算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孩儿吧。

    闹起来那天，是那家的爸爸妈妈带着孩子来看幼教童话剧，估计是因为长得特别可爱，所以孩子就被叫到台上去参与互动了，当时也不止她一个小朋友到台上面去互动，有男孩儿有女孩儿，有的大一点五岁多，小一点的可能比那个女孩子还要小，结果互动进行到一半，那孩子的家长忽然就站起来，指着景永丰就骂了起来，那孩子的爸爸冲上台去直接就揪领子要打景永丰，现场一团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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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暗中观察

    “景永丰到底做了什么？这个你清楚么？”纪渊问。

    胡梅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的表情，她并没有试图去加以掩饰，只是在讲话的时候措辞方面注意让自己保持严谨：“这件事情我没有在场，所以不是亲眼所见，但是我听在场的其他参加童话剧表演的人说，景永丰亲了那个女孩儿，亲的脸，而且还不是一次，是好几次，就互动当中顺势就亲的那种。”

    夏青皱起眉头，纪渊的表情也不大好看，他们两个人虽然没有结婚，更没有小孩子，但是从两个终日与刑事犯罪打交道的人来说，再加上事先对景永丰的情况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这样的举动就很难不让他们产生心理不适了。

    “那个女孩子的家长是被这个行为激怒的么？”夏青问。

    “其实我听人说，最开始他们只不过是有点坐不住了，但是后来为什么气到冲上台了呢？是因为那个小女孩儿明显不喜欢他的亲密举动，一直在推他，但是景永丰还是找各种借口死皮赖脸的和小女孩儿亲近，所以人家父母才看不下去，冲上台就跟他打了起来，如果不是在我们自己的单位，旁边的人都在帮着景永丰拉架，估计那天景永丰会被打个半死。”

    “听你的意思是，女孩子的父母当时都在？”夏青有点惊讶，如果是明知道对方的父母都在场，景永丰会不会也太过于明目张胆、有恃无恐了？

    “是啊，我听到的时候也觉得挺惊讶的，”胡梅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在一旁玩耍的自己的孩子，“我自己是有了孩子的人，作为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那种天性空前的强烈，所以也会对一些事情变得特别直觉敏感。

    对我来说，景永丰那天的行为是绝对不能够允许，也不可以谅解的！别说那个女孩子已经三四岁了，有非常明确的性别意识，也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孩子抗拒的反应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酒算那孩子还小，就像我女儿这么大，或者这是要说发生在我女儿的身上，我肯定也要打他的！

    这件事我并不觉得那家的家长有什么问题，为人父母，养育和保护自己的孩子，这才是最最基本的义务，如果连这都做不好，就别说什么教育不教育的事情了！我不管后来他们那些人上上下下是怎么通气，怎么去找理由解读那件事，在我看来，那件事景永丰就是有问题的！

    那天在单位里，我看到你们在教职工休息室里面跟其他人聊，我就走了，因为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去帮这样的一个人粉饰，那会让我的良心过不去，作为一个母亲，我就是觉得无法接受景永丰的那种行为，在我看来，他是有问题的，所以就算是他死了，我也没办法昧着良心去说他的好话。”

    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胡梅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她的呼吸十分急促，眼眶也有些泛红，那种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的情绪波动使然。

    她自己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对不起啊，我这当了妈之后，就特别容易激动，尤其是遇到了这种事情的时候，这种跟孩子的安全各方面有关系的事情，就特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点也不夸张的过和你们说，当时我是不在场，如果我在场，估计我现在应该已经不在那家做了，因为我肯定会忍不住冲上去扇景永丰的耳光。”

    “那事后你有就这件事和你们老板，或者那个辛主管沟通过么？”夏青问。

    胡梅叹了口气，点点头：“我有跟他们聊过，但是他们的态度基本上都是息事宁人的那种，说我当时不在场所以我不清楚，还说那个小女孩儿的父母实在是太喜欢上纲上线了，明明就是很有爱的和小朋友互动，非要按照成年人的思想，往那种龌龊肮脏的方向上去做联想，完全没有必要。

    我当时问他们，小朋友的世界肯定是单纯美好的，但是景永丰不管再怎么表演童话剧给孩子们，再怎么和孩子们互动比较良好，这都改变不了他也是一个成年人的这个事实，这就不能说人家父母按照成年人的思维去考虑问题算是龌龊肮脏的了吧？肯定还是有不合适的地方，这种事情推己及人，想一想自己家的小朋友，看看能不能接受，那不就好了么。”

    “那你老板他们对你的这个质疑是什么样的态度呢？”夏青问着胡梅，其实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大体的猜测，如果那里的老板和主管但凡对于这件事引起了真够的重视，采取了什么措施，景永丰也不可能还一直工作下去。

    胡梅叹了一口气：“他们不高兴听我那么说呗，只不过我也是被挖过去的，不是随随便便那个招聘进来的小新人，否则估计早就要警告我什么的了。

    老板对我的态度还是比较客气的，所以就跟我说，他们新人景永丰，我们作为一个团队，一个集体，应该互相友爱，互相信任，所以不应该用那种思想去揣度自己身边的朋友同事，还说那家的家长后来选择了全额退费，搞不好就是不想学了又不甘心，所以借题发挥敲一笔钱，摆上几次课罢了。

    其实这种说法我是不能同意的，毕竟别人也承认，景永丰亲了那个小女孩儿是不争的事实，我真的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那样的父母，为了全额退费，就舍得把自己的女儿推出来让一个陌生男人亲好几口吧！”

    胡梅的这个思路夏青还是赞同的，不过胡梅说的很义愤填膺，但是事后这件事还是那么不了了之，变成了全店上下帮忙一起遮掩粉饰的那样一个“秘密”，是不是也说明了这位母亲虽然推己及人之后，感到了愤怒，但是最终还是因为事不关己，所以并没有在这问题上较真儿到底，只不过是多了一些鄙视罢了。

    胡梅看夏青和纪渊都没有说话，方才的气愤和激动渐渐褪去，变得有那么一点讪讪的，她往耳后顺了顺滑落到腮边的头发，有些不大自在的向他们解释说：“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觉得我这话说着听起来有点假，但是当时我很生气之后，真的有一种想要辞职的冲动，后来稍微冷静下来一点之后，我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我发现我就算一怒之下辞职了，也是一点意义也没有。

    从我个人来说，从老板到主管，一层一层都那么包庇景永丰这件事，我确实是有非常大的意见，我觉得景永丰再怎么是店里面的摇钱树，赚钱就算再怎么重要，做人总还是要讲原则的，不然不就成了不义之财了么！

    但是我一个人因为这件事一气之下辞职了，能解决什么问题么？什么也解决不了，景永丰还在这里，他还会对谁那么做，谁也不敢担保，店里上上下下都维护着他，他万一再变得更加有恃无恐了怎么办？毕竟不说所有的家长都对那些事情特别惊觉的，假如遇到那种糊涂蛋怎么办？”

    “所以你留下来监督景永丰？”纪渊猜出了胡梅没有说出来的潜台词。

    “算是吧，”胡梅点头，“我没想把自己说的有多伟大，我当时想的是，既然我一拍桌子辞职走，也不能把景永丰怎么样，那我倒不如留下来，一方面对我自己照顾家里面什么的也有好处，另外一方面我确实想着要监督一下景永丰，我想要看看景永丰之后会不会还有这一类的举动，如果真的被我逮到了证据，就算是拼着这份工作不要了，我也不能让他继续在这一行里做下去！”

    胡梅讲到这里的时候，情绪又变得有那么一点激动起来，声调提高了不少，语气也很急促，她年幼的女儿在一旁独自玩耍，也感觉到了母亲的情绪波动，于是挪动着两条肉乎乎的小腿跑到胡梅的跟前，张开两只手伸向她。

    “妈妈，抱！”小女孩儿奶声奶气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甜。

    胡梅赶忙把自己的女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小女孩儿歪着头，把脸埋进胡梅的颈窝里，肉乎乎的小手搭在胡梅的肩膀上，还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很显然平日里如果她有什么坏情绪不开心的时候，胡梅就是这样安抚她的，所以她也依样学样的开始安抚起了自己的母亲。

    小女孩儿的本意当然是想要安慰母亲的情绪，只可惜她这种又纯真又小大人一样的举动，反而让胡梅更加难以平复，迅速的湿润了眼眶。

    “真的，家里面自从有了这样的一个小家伙，我连那种涉及到孩子的社会新闻都不敢看，看到之后就会打从心底里面往外觉得害怕！你们没有小孩儿，那种感觉你们暂时还体会不到，那真的是就算主观上知道不现实，还是恨不得能够打造一个隔离罩，把孩子扣在里面养才好，才觉得保险和万无一失呢。”

    胡梅说的对，夏青和纪渊都没有这方面的感同身受，对夏青来说，别说是自己站在胡梅的角色上面去揣摩她的心情，就算是从作为一个孩子的角度上，她的体会也并不明显，毕竟她的父母也算是万中无一的类型，或者说典型的为了完成“任务”才去生儿育女，孩子一生下来就被他们视为一个独立个体去对待，所以自然不会有那么多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但是没有办法产生共鸣也没有关系，夏青还是相信胡梅方才的那些表述，毕竟语言是可以轻而易举掺假的，但是神情却并不那么容易，看她现在抱着自己孩子那一脸又气愤又担忧的模样，夏青原本信五分现在也变成了八分。

    “那你有带到景永丰又故技重施么？”夏青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并且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她都不由自主的变得更加紧张了，作为一个调查案件的执法者，夏青很清楚自己在情感上应该尽量保持一种客观中立的态度，可是在了解了景永丰对身边人“自我封闭”的背后缘由，也就是他那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之后，夏青就已经很难做到这一点了。

    如果现在胡梅又说出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关于景永丰的咸猪手事件，那夏青觉得自己心里面的那一架天平就一定会发生严重倾斜的。

    “没有，我后来一直想方设法的关注他，但是那件事之后，景永丰确实好像是收敛了很多一样，好多次我都故意把时间跟别人换了一下，就为了能多到现场去看看景永丰的表现怎么样，景永丰一直到他出事之前，至少在我的监督下，是没有过类似的事情发生，不知道是吓怕了，还是躲风头呢。

    本来我还想着，是狐狸早晚要把自己的尾巴露出来，所以我就不信他能一直伪装下去，什么时候他露馅儿了，什么时候我就拼了自己的工作不要了也得举报他，结果他居然就一直老老实实的，互动也明显少了。”

    “会有这样的一种情况，是因为他发现了你经常故意观察他，所以才是故意伪装起来，克制着自己的么？”

    “那恐怕还真的不是，他的童话舞台剧时间排的比较满，一般都是我们那里最好的时间段，每一场的人又都很多，场地也不算小，我一般都是在后门那里，站在门外面透过门缝看舞台上，他在台上表演互动什么的，应该是看不到我的。我觉得他会在之后一段时间会变得那么老老实实的，主要是因为吓怕了，所以心有余悸。”

    “他被吓着了？被那个女孩子的家长？”夏青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之前的事，“可是不是说是培训中心那边的学费全额退还了么？之后还有到你们那边去闹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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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沉默

    胡梅想了想：“最初是闹过几次的，但是后来就没有过了。他们去的时候要求很明确，就是必须处理景永丰，否则就是害人，但是我们这边的态度你们也都看到过的了，根本就没有这种打算，所以也不可能让他们在那里吵这种话。

    这不后来他们就开始倒打一耙了，那家的父母一来要个说法，他们也不像之前那样，还安抚一下，说一些没有营养的什么车轱辘话，他们一来，就特别高调的翻脸，扯着嗓子说既然觉得这里不合适，大家理念不一致，已经全额退费，之前上过的课也没有给扣钱，总不能还来闹吧，培训中心这边绝对不会轻易妥协，违反原则，谁能闹就给谁赔钱。”

    “这么做就有点无耻了吧？”夏青皱紧了眉头，她原本就因为景永丰有这种问题，全脑开发中心那边居然上上下下包庇美言，不仅没有及时处理，反而还把景永丰当成了是摇钱树一般，这就已经让人很不爽了，没想到为了避免景永丰的口碑受到影响，他们居然还用了倒打一耙的这种把戏。

    “是啊，我也是看到之后所以更加气愤，觉得无论如何也要抓住景永丰的小辫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孩子的父母那种想要追究到底的架势把景永丰吓到了，所以他那之后就真的比较注意，都没有过那种类似的举动。”

    “那后来你们那边一直都没有给他们家一个答复，他们能善罢甘休么？”

    “不能也得能啊！培训中心那边上下统一口径，都一口咬定说是他们占便宜上了课还要全额退费，甚至还想要利用孩子讹诈钱财，虽然这种理由说出去，肯定有的人相信，也有的人不信，可是哪怕有一半的人选择了相信，也还是会给那家的父母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胡梅叹了一口气，“当时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们不要脸，为了讹几个钱，连自己孩子的名誉和脸面都不要了！

    我猜后来那家人再不来闹，也跟这个有关系吧，一方面明知道我们那边在耍无赖，不打算有任何的正面态度了，另一方面明明自己吃了那么大的亏，还得被人给说成那样，换成是谁估计都会觉得有些接受不了的。”

    “那你对这件事怎么看？”纪渊问胡梅。

    胡梅眼神有些发散：“我觉得那个小女孩儿其实还是很幸运的，虽然遇到了景永丰这么一个人渣，但是她的父母是真的很关心她，并且也非常的警觉，相信孩子，保护孩子，第一时间站出来给她遮风挡雨，没有麻木不仁的好像很多人那个样子，面对这种事不但不引起重视，反而还说小孩子小题大做。”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情绪很显然是又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她搂着女儿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起来，小女孩儿原本舒舒服服的被母亲搂在怀里，一脸满足，结果现在也因为外部的压迫感而感到了不适，开始扭动圆圆的小身子，想要挣脱开，她挣扎的动作仿佛唤醒了胡梅，让她一下子被拉回到了现实当中来。

    胡梅松开手臂，小女孩儿从她的腿上爬下来，跑到一旁去玩，胡梅自己也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在说那些话的时候，两只眼睛里面蓄满了眼泪，她赶忙说了一声抱歉，然后转过身去擦，擦完之后转回来，正对上四道探究的目光。

    “不好意思啊！我这有了孩子之后就是会变得非常的情绪激动，所以一下子没有控制住自己，让你们见笑了！”她擦干净眼睛里面的泪水，忙不迭的和夏青、纪渊他们表示歉意，“你瞧这事儿弄的！本来是跟你们好好的说那件事，结果我自己在这里一个劲儿的情绪瞎激动，还请你们多多包涵，毕竟这有了孩子之后，真的会发生很多的变化，你们没有这方面经历体验的，说了都没法理解。”

    纪渊对她点点头，虽然看向胡梅的目光有些深沉，但是面上倒是什么也没有表露，就直接问：“所以后来那件事情不了了之，那家人就那么算了？”

    “是啊，自己家孩子明明是吃亏被人占便宜的那一方，结果身边总有那种反过来羞辱他们的，这换成谁估计也接受不了，所以就放弃了。”

    “那家人的信息你这边有一点了解么？”

    “不是特别了解。”胡梅有些遗憾的摇摇头，脸上的那种惋惜和自责不像是能够随随便便装出来的，“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够帮上他们一点什么，如果我能抓到景永丰的问题，也算是帮他们伸张正义了，可惜我什么都没有抓到，后来那家人因为跟培训中心那边闹不起，再也不来了，其他人，尤其是我们老板还有主管他们，是真的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但是我却觉得心里面特别难过。”

    “所以在你看来，你单位的那些同事，他们是知道景永丰是存在问题的，但是并不在意，还是他们本身可能真的就不觉得景永丰的行为是有问题的？”

    纪渊抛出来的这个问题，让胡梅皱紧了眉头想了想：“这个怎么说呢，我觉得他们未必真的不知道景永丰的行为是有些不大妥当的，只不过刺没有扎在自己的身上，所以就不疼，反正被景永丰搂着亲的又不是他们家的孩子。

    其实私下里我也想过跟同事之间通个气，那些年轻二十出头的可能不理解，但总有那么一些结了婚，已经有小孩儿的吧！我就不信年轻的不理解，他们也不理解，所以我就私下里也委婉的跟她们聊过这件事。

    在我跟她们聊之前，我以为我能拉倒一些支持呢，如果大家都觉得这样不妥，一起给老板施压，说不定也能对景永丰做出什么处理，结果让我真的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们的反应都是特别平淡，有的让我别操心那么多，就好好做自己的工作赚钱养家就好了，还有一个女同事最让我生气，她嬉皮笑脸的跟我说——‘我又不怕，我家生的是男孩子’！把我气得都哆嗦了！”

    “这种事情可不分男孩还是女孩，没有哪个性别是绝对安全的。”夏青不赞同的摇摇头，她一直很反感在被害人性别上面做文章，莫名其妙找优越感的人，不管是什么年龄段，什么性别的人，都存在成为犯罪对象的概率，所以每个人都应该提高警惕性，避免受到伤害，而不是拿性别当成豁免金牌，这很无知。

    “是啊，所以我才特别生气，气得手脚都发凉！我觉得就是因为有这些麻木不仁的人，还有那些没脑子的父母，所以才会让孩子受到伤害，并且在受到伤害之后，孩子得不到保护也得不到安慰，坏人反而可以毫发无损！”

    说着，她的眼眶就又泛红湿润起来，情绪明显又有些激动了。

    纪渊看着胡梅的这一系列情绪和反应，没有作声。

    “那现在景永丰死了，你也不需要担心他固态萌发，又去对别的小朋友下手，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吧？下一步什么打算？”夏青问胡梅。

    “我不瞒你们，那天看到你们过去了解情况，知道景永丰已经死了，我也觉得不想在那家幼教机构继续工作，那种思想理念，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去和他们融合！我不能容忍自己和那种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垃圾混在一起！不管是从我作为一名工作人员的角度出发，还是从我作为一个母亲的角度出发，都不行！”胡梅对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连思考一下都不需要，直接就做出了回答，“我已经在找别的工作了，尽量协调和家里面照应孩子的时间。”

    “嗯，这样挺好的。”夏青点点头，似乎对胡梅的这个决定很满意，“除了这一次的事情之外，景永丰还有没有因为类似的事情，或者哪怕别的原因，跟其他人有过矛盾摩擦？或者你们那边除了他还有没有别的‘摇钱树’了？”

    虽然说因为景永丰的那种见不得人的癖好而导致了杀身之祸，这无论怎么看都是概率最大的，但是别的可能性也不能不去考虑到。

    人性终究是复杂的，就像胡梅说的那样，哪怕景永丰的某种行为是不对的，只要没有直接触及到某些人的切身利益，那么这种行为对他们就不构成任何威胁，也不会去与之计较，更不可能主动站出来伸张正义。

    但是如果反过来，景永丰或许并没有做什么在某些人看来大错特错的举动，只不过在利益上对自己构成了威胁，那么这些人反而不会甘心听之任之。

    很多时候，尽管承认这样的现实会让人感到有些灰心和沮丧，却仍然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一个事实，那就是在这个社会上有那么一部分人，大奸大恶只要没有落到自己的头上，他们就可以高高挂起，与之和平相处，而当有什么人动了自己的那块奶酪，不管对方是善还是恶，他们都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景永丰是那家幼儿全脑开发机构的人气之星，是那里的摇钱树，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他也得到了来自于老板的偏爱和袒护，那么其他人呢？有没有人是因为被景永丰挡了路，所以利益受到了损害的呢？

    胡梅仔细想了想，然后有些犹豫的说：“有那么一个人，是我在这家全脑开发中心唯一能够想到符合你们标准的，不过我也不敢保证是不是真的是你们认为的那样，因为那件事我也没有亲眼所见，也是我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那人叫孙禾，原本也那里的一个童话剧演员，或者确切的说吧，在景永丰之前，孙禾才是那边的‘台柱子’，景永丰刚去的时候，还只是在一旁穿着那种卡通衣服蹦蹦跳跳，帮衬着烘托气氛的角色。

    后来孙禾出了一点错误，然后影响不太好，本来都想要把他给开除了的，但是他跟老板的老婆七拐八拐的带着一点亲戚关系，而且除了在这边混日子，也没有什么别的本事，后来家里头又说情，就没开除，给暂时给换了个岗位，让他出去发传单跑业务了，这活儿又累赚的又少，所以孙禾就很不高兴。”

    “他和景永丰之间的矛盾是体现在什么方面的呢？”

    “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没有地方查证去了，”胡梅说，“我听说是这么回事，这个孙禾其实并不喜欢小孩子，但是为了做这个赚钱多，他本身性格也还挺活泛的，所以效果就还挺不错，为了钱么，他就还挺有模有样的。

    后来景永丰刚来的时候，也只是给他热场搞气氛的那种辅助的角色，景永丰好像说是找老板申请过，说他觉得自己很擅长，也想要试试当个主演什么的，但是那会儿孙禾挺稳定的，老板也不想随便用一个不知根知底的新人。

    没过多长时间，有一天景永丰发了一个视频到网上，视频里是他在那里对着镜头跳手指舞，视频本身没有消原声，背景音乐就是全脑开发中心里面放的，不是网上配的那种，所以声音比较小，周围其他的杂音也都听得到。

    这个视频一发出去，就有比较细心的人，看到景永丰后面没多远的地方站着孙禾，孙禾正在跟几个人眉飞色舞的说话，因为视频原声没有消么，所以人家把音量调大了之后，就能听到孙禾在跟人说些什么。

    孙禾跟人家说，那帮小崽子如何如何傻，怎么怎么好糊弄，要不是为了钱，他看到小崽子都恨不得一脚踢出去几米远。”

    夏青挑眉，已经有了几分了然。

    “这个视频是景永丰传上去的，虽然说那时候景永丰是负责热场的那种角色，但好歹为了宣传的效果，之前也和积极的去跟一些家长互相加过好友，所以那段视频就被有的家长看到，看到之后肯定特别不高兴，又传给别人，”胡梅摊手，“到后来扩大到了景永丰的好友范围之外，一下子就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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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高调

    “那条视频还能找到么？”夏青从胡梅讲述的这件事听来，就觉得这件事不会是一次巧合，这毕竟是一个成年人的社会，没有什么事是绝对单纯的。

    而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巧合，恐怕保守估计也有近五成是人为的策划。

    “那个视频没有了，”胡梅摇摇头，“当时因为一下子传播出去，影响挺坏的，后来一帮家长跑来单位里面闹，要让孙禾出来给大家伙儿一个交代，解释一下怎么他们家的孩子就变成了‘小崽子’，凭什么就要一脚踹出去几米远！

    当时那个情况，要是真把孙禾推出来，估计能被那帮生气的家长给活活撕了，所以不管是不是因为孙禾跟老板家里面七拐八拐有点关系，也不好把他真的推出来，所以对外就一直是说把孙禾给开除了，老板和主管出面道歉。

    那件事确实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之后童话剧那一块停了几场，老板叫景永丰把他当初传上去的那条视频给删掉了，后来过了一阵子，这件事情毕竟造成的影响是比较有局限的，所以也就没有人再提，也没人特意保存过那段视频。”

    “那景永丰这么一来，不是应该把你们老板给得罪了么？因为他的这一个举动，导致你们那里口碑受损，还把‘台柱子’都给弄倒了！后来为什么他居然可以不受影响，甚至还取代了孙禾，成了新的‘台柱子’了呢？”夏青问。

    胡梅叹了一口气：“这个过程我还真听人家讲过，听完之后其实我也蛮惊讶的，当时因为那件事，景永丰在单位里面确实受到了严肃的批评，并且之后一段时间，我们那边都多了一个规定，就是不许在休息室里面随便拍视频什么的，更不能拍完了随便发到网上去，免得造成什么影响。

    之后一段时间童话剧停了，景永丰也很受影响，没有什么活儿，然后他去找老板，主动毛遂自荐，说他觉得这件事情他也有责任，所以希望能够给他一个补偿的机会，重开童话剧，他一定帮忙把流失的客户给重新巩固住。

    那时候反正也已经都这个样子了，死马当作活马医也好，老板就同意了，让景永丰试一试，不行的话就连他都一起滚蛋，景永丰就试试，没想到就一下子吸引住了不少的小朋友，你们估计也听说了，景永丰在和小孩儿在一起的时候，会表现出一种很强烈的亲和力，所以效果就特别好。

    打从那之后，景永丰就算是彻底翻身了，不但老板对他之前差一点搞出坏影响这件事情提都不提，孙禾那边更是不管怎么努力，都不给他调回去了。”

    夏青听胡梅讲这些，默默的点了点头，从景永丰后来成了摇钱树之后惹了那么大的麻烦，全脑开发中心上上下下却都保持缄默，闭口不谈，甚至拼命的进行粉饰这一点，就不难看出这里的老板虽然从事的算是教育行业，但是生意终究是生意，归根结底利字当头，就算当初孙禾的形象坍塌是景永丰造成的，但只要后来景永丰能够创造出更高的价值，就什么都好说。

    除此之外，夏青也觉得有些唏嘘，以前小的时候，总听大人说什么糖衣炮弹，糖衣炮弹，但是这个概念太抽象，很陌生，并没有让她有什么感触。

    现在她却有些领悟了，从景永丰的这件事就可以清清楚楚地反映出来。

    孙禾因为骨子里并不喜欢小孩子，只是把取悦小朋友当成了赚钱的工具，私下里对那些小孩子用了不大尊重的称呼，说要把他们一脚踢开多远。

    他当面对任何小孩子有过粗暴的举动么？似乎是没有的。

    他真的把那个小孩子一脚踢出过几米远么？这个可以肯定，绝对是没有的。

    但是因为他的那些言论，那些假想出来的行为，孩子们的父母出离愤怒，他们感觉受到了很大的冒犯，堵在全脑开发中心门口要讨一个说法，哪怕这个冒犯只是情感上的，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后果。

    景永丰，不顾小女孩儿的挣脱，几次三番在童话剧表演过程中借着互动的名目去亲小女孩儿的脸，哪怕小女孩儿的父母第一时间就站出来进行了制止，并且表现出了极度的愤怒情绪，却依然没有换来什么共鸣，甚至没有影响到景永丰接下来的表演，他依旧可以在舞台上和其他的小孩子继续热情互动着。

    景永丰的举动甚至都不能够用“隐秘”来形容，毕竟那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事情，就因为蒙上了一层有爱的甚至是亲近的保护色，便轻而易举的麻痹了一众成年人，让他们觉得那些都是正常，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可真是让人感到既无奈又无力。

    “孙禾后来一直都在你们这里工作，从头到尾也没有出来道歉过？”纪渊问。

    胡梅点头：“是，没出来道歉过，不过后来景永丰一下子火爆起来了，很快那些家长就把这些事情都给忘了，到现在之前的那个‘台柱子’到底叫什么名字恐怕都有很多人说不出来。孙禾没有被开除，一直在外面跑市场，看老板的意思，好像是想要让他受不了，自己辞职走，但是没想到孙禾一直坚持着。”

    “他现在的收入各方面，比之前怎么样？”

    “那是不能比的，我们这边有那么两个比较厉害的销售，但不是孙禾，他的性格就不是特别适合这种工作，我也不清楚他具体能赚多少钱，估计还是凑合够用吧，不然不就早离职了。”胡梅回答的不算具体，但是听起来比较可信。

    纪渊看了看她，又问：“你比较同情孙禾的遭遇？”

    “是，我挺同情他的。”胡梅没有想到纪渊会突然抛出这样的一个问题，不过她倒也没有觉得什么为难，回答起来还是比较坦荡的，“我觉得那小伙子其实也不容易，毕竟他并没有真的做什么，至于背地里说了那些话，有错固然有错，但是如果不是被景永丰给‘一不小心’发出来，又有什么影响呢？

    我觉得咱们每一个人，可能都会在某种特殊情况下，比如说特别累，比如说压力大心情不好，又或者是太兴奋了，有点得意忘形的时候，难免会说出一些傻话来，有可能会显得太消极或者有些过激，但有多少人真的会把自己说过的那些话都给付诸实践呢？我以前有过一个同事，一不开心就说等离职之前要走老板一顿，结果呢？根本就没有那么做过，就只是说说而已。”

    一边说，胡梅还一边将眼神扫向夏青和纪渊，想要看看他们的态度是不是对自己这种说法表示赞同，见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她有些急了。

    “其实难道每一个人，都能够保证干一行爱一行么？不对，我这么问也有些不太准确，我换一种说法，难道每一个人都敢保证，自己喜欢自己工作涉及到的所有一切么？就比如说你们，你们当警察的，可能真的喜欢当警察，但是你们工作当中需要接触到的每一个人么？”

    胡梅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再拿自己举个例子好了，我自己是做幼儿教育的，我也很爱自己的孩子，但是我真的不敢吹牛，说我爱每一个我教过的孩子。我也知道，为了给自己的脸上贴金，其实应该这么说的，但是我觉得做人还是坦率一点比较好，所以我今天想跟你们说说心里话。

    我不是一个特别喜欢小孩儿的人，所以除了自己的孩子之外，对其他人的孩子就是那种不讨厌但是也喜欢不起来的状态。我对他们尽职尽责，那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喜欢他们，而是因为我的职业操守要求我必须对自己的工作负责，而对那些小孩子友善和气有耐心，这都是我工作里面必须具备的。

    所以我觉得孙禾不喜欢小孩子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因为这个所以丢了工作，也算是活该了，归根结底他也是被景永丰给算计了，怎么说也是个受害者，尤其是他犯错就被‘发配’了，景永丰明明错的更离谱，就因为能赚钱，全体人员替他打掩护，所以我对孙禾的遭遇还是挺同情的。”

    “那么景永丰还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可能跟他出事有关系的其他情况？”

    “那倒是没有了，”被问到这些，胡梅就显得有些兴趣缺缺，“至少在我了解的情况当中，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值得跟你们说一下的了。我之前一直想要找个机会跟你们谈一谈，其实说白了也主要是希望你们能够知道景永丰的真实面目。

    每个人，一辈子，不管总体来说是成功还是失败，归根结底都还是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要承担自己这一辈子做过的事情带来的称赞或者辱骂，对不对？

    我不管景永丰死的是惨还是不惨，有没有人会为了他难过，我就是希望你们能够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而不是因为他一死，他以前做过的那些恶心事就都被一笔勾销，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好人了。”

    胡梅讲这话的时候情绪显得非常激动，和方才谈论孙禾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以前做过的那些恶心事？”纪渊抓住了胡梅话里面的一个信息，“你刚刚只说了一件事，难道景永丰还有其他什么令人不齿的举动么？”

    “这个我不清楚，我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我相信一句话，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胡梅摇摇头，“一个男人被人抓到他偷腥的时候，这一定不会是他的第一次，更不会是最后一次。这句话套用在景永丰身上我也相信，被那个孩子的家长闹大了的事情，肯定不是第一次发生，如果不是他现在已经死了，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胡梅这么说倒是让人觉得无法反驳，夏青和纪渊对视一眼，没说什么。

    华说到这个份上，似乎就没有什么更多可以聊的话题了，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母亲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一直在和两个陌生人讲话，胡梅的女儿也有些闹起了小脾气，纪渊和夏青就决定不再继续耽搁，起身告辞。

    离开胡梅家，两个人决定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夏青看着纪渊开车来到了距离全脑开发中心不算远的那边，开始寻找看起来可以去解决一顿饭的餐馆，顿时就明白了，两个人看样子对下一步的计划不谋而合了。

    “接下来吃过了饭以后，你也是打算到全脑开发中心那边去再进行二次调查么？”虽然心里面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已经笃定，夏青还是问了一下。

    “对，”纪渊扭头看了她一眼，“不仅要去，还要高调的去。”

    呼——。夏青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换成别的情况下，或许她会努力的让调查显得低调一些，避免给死者生前的工作单位造成太大的不良影响，但是这一次她可没有这样的打算。

    全脑开发中心那边现在应该没有人不知道景永丰已经死了的事，更没有人不知道就警察已经上门了解过情况，所以不存在打草惊蛇的那种担忧，高调的进行二次调查，除了会让外人知道这家全脑开发中心曾经有过一名癖好见不得光的童话剧演员之外，非但不会对调查工作产生什么干扰，假如凶手真的是在那个全脑开发中心内的话，反而会认为警方没有锁定具体的调查方向，还能够产生一定的迷惑作用。

    虽然说高调的进行走访是他们对于全脑开发中心之前包庇行为的一种愤怒的情绪表达，但是调查还是有实际用意的，那个曾经跟景永丰闹得很凶的孩子父母到底姓甚名谁，家住哪里，这些单纯跑去问，恐怕全脑开发中心方面还是会矢口否认，不会甘心提供什么信息出来，以免对景永丰的癖好不打自招。

    用扩大不良影响这一招，逼迫培训中心的人开口说真话，这才是他们这么做的根本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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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短信

    两个人在那家全脑开发中心附近找了一家面馆，坐下来一人要了一碗热汤面，虽说这一上午还算不错，没有在外面一直吹冷风，不过在这样的季节里，热乎乎的汤水喝下去，还是会让人觉得周身熨帖。

    夏青才喝了两口面汤，放在桌上的手机叮了一声，一条短信出现在屏幕上面，她随手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又放了回去，若无其事的继续吃东西，吃了一半，手机又叮一声，又是一条短信，她同样是看了一眼又放下。

    纪渊原本只是本能的朝她那边看一眼，一直到第三条短信在“叮”声中进来，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夏青：“应该不是和工作有关的吧？”

    夏青的注意力很显然并不是很集中，她被纪渊问到，才一脸茫然的抬起头，下一秒才明白过来纪渊在问自己什么，忙摇摇头，然后脸上露出了微笑。

    “是沈师兄给我发的短信，”她对纪渊说，“提醒我天气冷，要注意保暖。”

    “一连三条？”纪渊眉头微皱。

    “是啊，关心的比较详细具体，所以叮嘱的东西有点多，”夏青点点头，有喝一口热汤，“沈师兄让我注意劳逸结合，别把自己累坏了，好钢用在刀刃上。他还说，如果我要是把自己的身体健康给折腾进去，那就枉费他当初的帮助了。”

    纪渊眉头皱得紧了一点，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正认真吃面的夏青，眼神里面又多了几分狐疑：“所以，连发三条，你一条都没有打算回复他？”

    夏青一愣，心里面暗暗责怪自己的疏忽，这么大的言行不一致，怎么可能不被发觉！她抬眼看了看对面也正看着自己的纪渊，然后露出了有些羞涩的笑容：“哎哟，恩人的短信哪能随随便便的回复嘛！我不得斟酌一下措辞么！”

    纪渊没有说话，夏青也没打算再多说什么，很多时候多说多错，反倒不如适时的保持沉默，给对方一点发挥想象力的空间，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纪渊抿了抿嘴，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吃饭，过了一会儿，他又忽然抬起头来，毫无征兆的忽然问夏青：“你就没想过跟沈文栋聊一聊当初的事么？既然他说是你要找的那个人，那你没打算跟他一起回忆一下过去？”

    夏青一脸“无邪”的看看他，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你不是告诉过我么，不要太沉浸在过去里，做人要向前看，过去一点意义都没有。我觉得你说得对呀。”

    纪渊没想到自己抛出去的建议非但没有被夏青采纳，反而还换来了这样的一个回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有些时候被自己的话反驳是最让人感到无能为力的，承认自己之前的说法就等于放弃争论，强行争论就必须推翻自己之前表达的观点，左右都是不对。

    夏青看着纪渊语塞的模样，心里面也是哭笑不得，一方面为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这种举动感到想笑，另外一方面也对这只执着缩在自己壳里面的蜗牛而感到有些无奈，也有些无力。

    “对了，你觉得胡梅对孙禾和景永丰的态度为什么差那么多？”夏青是一个知道进退的人，什么时候应该适可而止、见好就收，她的心里面是有数的，“虽然说不喜欢小朋友，跟‘过分’喜欢小朋友这两种性质差距还是有些大，但是孙禾其实话里话外也已经流露出来了对小孩子极度的不耐烦。

    有那样的念头虽然不违法也不犯罪，但是一个从事幼儿教育行业，需要频繁的和小孩子打交道，如果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不耐烦，说不定哪天就压抑不住了，到时候所有一年当中的行为，说不定就有付诸实施的可能性。

    所以我挺好奇的，胡梅作为一个母亲，对景永丰的行为感到深恶痛绝，这倒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但是为什么她可以对孙禾的态度那么宽容呢？我觉得作为一个母亲，听到别人想把自己孩子一脚踢出去，肯定会生气的吧。”

    夏青转移了话题，纪渊虽然还是有那么一点略显郁闷，但还是从善如流的放下了原本的那个话题，说起了胡梅的事：“我倒觉得没什么奇怪，胡梅谈到景永丰的时候情绪激动到无法控制，把自己的孩子都给抱疼了，加上她对景永丰深恶痛绝的那种态度，让我有一个怀疑，我认为她童年时期可能有过类似遭遇。”

    “嗯，这个推测虽然说不大好证实，但是成立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夏青对此表示赞同，“她在跟咱们讲话的过程中，反反复复强调很多家长对这些事情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不但没有维护孩子，反而还觉得孩子小题大做，甚至是思想不够单纯，让孩子很受伤害。她在说这些的时候，情绪的激动程度我感觉甚至是超过了她提起景永丰的时候，所以说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的确应该是存在着比较深的心里烙印的。”

    “这样一来，胡梅这个人，我们也还是需要加以留意的。”纪渊总结了一句，然后用筷子指了指夏青面前的面碗，“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夏青点头，继续吃饭，两个人就沉默着没有再说什么，她觉得纪渊应该并不是真的在乎汤面有没有变凉，只是他现在讨论过了工作上的事情之后，就不想再多说话了，所以她便很配合的专心吃饭。

    吃过了饭之后，两个人就抖擞精神，再一次出发到全脑开发中心去，这一次他们要扮演的可不会是什么受欢迎的角色了。

    到了全脑开发中心之后，纪渊又找到前台，询问是否了解景永丰生前有没有好什么人发生过比较严重的冲突矛盾，前台的人虽然和他们之前见过的并不是同一位，但给出的答案却是高度一致的，说来说去无非是讲景永丰在他们这里多么受人欢迎，多么富有活力。

    听了这些几乎快要能背下来的夸奖称赞，纪渊也没有再跟对方浪费口舌，直接就和夏青在到大厅里面，走向在那里等待孩子结束课程的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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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舆论

    纪渊一边走一边观察了一下在大厅一角等待区那边的几个家长，这个时间在现场的年轻父母相对比较少，一般等在那里的都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角色，也有个别是家里面请的育儿嫂。

    很显然，和育儿嫂沟通，有收获的概率就会降低很多，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对于自己看顾的小孩子，那份责任绝大部分来自于自己从事的职业，而不是发自内心的疼爱与呵护，所以除非是别无选择，她们是不会轻易把自己陷入某种可能引起麻烦的境地当中去的，反应也会相对平淡许多。

    纪渊和夏青这一次过来找家长们了解情况，实际上也并不是真的指望着这些家长一下子就能够知道是谁与景永丰发生过那样的矛盾，并且把对方的具体情况提供给他们。纪渊他们想要的效果，是以这里有一名教师涉嫌对幼儿有人伦所不能容忍的心态，警方已经掌握情况并介入调查的这样一个事实，引起这些家长的重视，靠这种事情能够在家长当中掀起的轩然大波向全脑开发中心方面施压，迫使他们抛弃掉之前虚伪的粉饰，讲实际情况摊开来。

    这么做势必会给这家全脑开发中心造成很大的影响，一旦扩散出去，以这里的经营规模来说，可能直接就面临着倒闭的结局，但是纪渊和夏青并不介意，更不会为此而感到抱歉。

    一来景永丰的所作所为还有他的倾向是有据可循的，并不是空口白牙的栽赃，二来这么久以来，这家全脑开发中心在明知道景永丰举动不妥的前提下，从上到下全员统一口径对他进行包庇，甚至还为了避免事态败露，在对方家长闹上门来的情况下反咬一口，倒泼脏水。

    由此可见，这家全脑开发中心从老板到员工，或许他们本身并没有亲手做下什么违背道德人伦、破坏社会秩序的坏事，但是他们为了保障自己的私利不受损害，对景永丰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进行包庇纵容，这本身就是一种变相的协助和助长，因此在真相败露之后，他们不管是承担经济损失，还是声誉上的反噬，都是咎由自取，没有什么可委屈的。

    为了达到更理想的效果，纪渊在走过去的过程中就大概的进行了一番排除，把看起来年龄段作为父母有些老，作为祖父母、外祖父母又过于年轻的疑似育儿嫂角色排除，最后选择了两个六十来岁的中年女性。

    “你好，请问你家里是有小孩儿在这边进行早教学习么？”纪渊走到那两位六十来岁的阿姨面前，站定下来，表情严肃的开口问道。

    那两位阿姨原本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正凑在一起小声的聊着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突然有人过来跟自己说话，一时之间也有点诧异，两个人错愕的抬起头，看看面前这个神态肃穆的小伙子，迟疑了一下，然后纷纷点了点头。

    纪渊掏出证件递过去，两位阿姨看过之后就更加惊讶了。

    “怎么了这是？这边出什么事了？怎么警察都来了，还是便衣呢？”其中一个圆脸的阿姨比较爱说话，看过纪渊的证件之后，立刻主动开口询问起来。

    “二位是陪自己家的孩子过来的么？在这边接受早教有多久了？”纪渊问。

    圆脸阿姨赶忙点点头，顺便一指旁边自己的那个老姐妹：“对啊，我家的小外孙，还有她家的小孙女，都在这边上早教课，已经有好长时间了！”

    “二位家里的孩子有去参加过童话剧的那部分活动么？”夏青在一旁问。

    “有啊，那个童话剧是这边的招牌，基本上来这里的小孩儿都去过，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现在怎么感觉心里那么不踏实呢！”纪渊和夏青越是这么问，圆脸阿姨就表现得越是不淡定，已经开始催促起来了。

    夏青面露难色，看了看一旁的纪渊，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略微表现出了一点欲言又止之后，并没有直接回答圆脸阿姨的问题，而是继续向她们询问起来：“那二位在带孩子参加童话剧表演的活动这段时间以来，有没有听说过之前有过一个孩子家长跟其中的一位表演人员起过比较严重的冲突？”

    “那我倒是不知道，你知道么？”圆脸阿姨一头雾水的扭头问旁边的老姐妹。

    她的老姐妹也一脸疑惑和忐忑的摇了摇头，看得出来，对于她们这种一辈子平平顺顺走过来的人而言，和刑警打交道难免会觉得有些紧张。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说你这孩子，你想问什么我们要是知道肯定不会瞒着你们，但是好歹你是不是也先给我个准信儿？”圆脸阿姨有点着急了。

    “是这样的，阿姨，我跟你们说说是没问题的，不过你们可千万别激动，要冷静。”夏青在圆脸阿姨的催促下，这才开口说，“是这样的，这里有一位表演童话剧的工作人员被查实对小朋友有一些法律不允许的情感倾向，我们之前有听说这边曾经有家长因为这位工作人员和小孩子接触过于亲密而投诉过，所以想要联系那位之前投诉过的家长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什么？！”尽管夏青尽量把措辞说的比较隐晦一点，没有过分直白，但是这位圆脸阿姨很显然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意思，顿时就急了，“我的天呐！这叫什么事儿！专门教育小孩儿的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畜生！这边雇人之前都不了解一下情况的么？！不行不行！我得赶紧给我女儿女婿打电话，这边报名交钱都是他们弄的，我也不懂，但是我可知道，我家孩子可不能再在这种地方上早教了！太缺德，这种人都要遭雷劈的！”

    一旁她的老姐妹也是一脸震惊，已经忙不迭的从包里往外掏手机了。

    “二位这得对当时的情况不了解么？不知道是谁之前投诉过那个人？”夏青看她们俩已经没心思聊天，只想赶紧打电话联系自己子女的架势，又问一句。

    “我是真不知道，可能是没遇到过，要不然的话，我家孩子还能在这缺德的地方让他们多赚我们那么多亏心钱？！”圆脸阿姨有些恼火的回答。

    说话间，前台那边也发现了纪渊和夏青在和两位孩子家长说话的举动，并且很显然那两个家长也情绪颇为激动，赶忙朝这边跑了过来。

    “你们请不要在这里骚扰我们的家长！”前台的小姑娘原本笑模笑样的，现在一张脸已经拉得比安第斯山脉还要长，“我请你们马上离开，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你就报警么？”夏青笑着看她，反问了一句。

    前台的人被她这么一问，也被噎得有些接不上来话，对面站着的就是两个正在调查刑事案件的警察，难道自己还真的能打电话给派出所么？

    前台的人接不上话，那两位阿姨却是有话说的，圆脸阿姨性格比较外向泼辣，直接一步跨到夏青他们和前台的人中间，手往腰间一插，怒目瞪过去。

    “你们干嘛啊？做了缺德事心虚了是吧？现在往外赶警察？你们可别太过分啊！”阿姨一发飙，活力还是相当猛烈的，声音也够高，一时之间大厅里都是嗡嗡的回声，“人家警察是保护老百姓的，你们要是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呀？我们可没觉得被骚扰！要不是人家警察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我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你们这些丧良心的人，自己家没有孩子么？！居然包庇那种畜生！”

    “就是！我已经给我儿子儿媳妇发信息过去了！一会儿就叫他们过来退钱！”圆脸阿姨的老姐妹也在挤到两方的中间来，气愤难平的对前台的人说。

    前台一看实在是招架不住，赶忙跑去找人，而那两位阿姨也没有闲着，立刻就开始向周围几个还高不太清楚情况的家长解释说明起来，两个人都带着情绪，讲起来不自觉的假如了许多的主观色彩，听着比夏青他们告诉的情况还要更加的有鼻子有眼儿，一时之间，在场的家长一片哗然。

    因为在场的大部分都是祖父母、外祖父母那一辈，在听说了这一情况之后，其中几个人震惊之余不忘过来确认纪渊和夏青的证件，确定了他们是如假包换的正牌刑警之后，都赶忙去给自己的儿女打电话报信儿了，叫他们尽快过来处理，还有的甚至直接跑进去，要把正在上课的孩子带出来。

    不仅如此，还有带着孩子从外面进来的，看到大厅里面一群人围在一起一脸忧心忡忡的议论着什么，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走过来一打听，马上就有人提纪渊和夏青开口去进行解释了。

    当然，纪渊他们两个也不忘询问其他人是否知道和景永丰发生矛盾的家长的情况，不过很可惜，这些人里面还真没有凑巧了解那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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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因果

    夏青和纪渊是没有什么明确的收获，但是全脑开发中心这边的气氛确实空前的热烈起来，只不过这热烈的气氛来自于众家长的群情激奋，对于全脑开发中心的工作人员来说，可实在不能够算是什么好事。

    所以当和纪渊、夏青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辛主管在前台人的带领下，急急忙忙跑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可以说是阴沉极了，怒意根本就掩饰不住。

    “纪警官，夏警官！你们这是干什么啊？！”辛主管因为眼下的这种局面，说出来话的时候语气自然也是非常难听，一副已经准备撕破脸的架势，“我们这里是规规矩矩的开门办学做生意，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欺负我们商户了？”

    “辛主管，你这话说的就不合适了吧？”夏青笑得很有耐心，她最擅长笑眯眯的应付气急败坏的谈话对象，“你们是不是规规矩矩做生意这个咱们回头再说，我们现在可绝对是在规规矩矩的进行案件的走访调查，怎么就欺负人了？”

    “可是走访调查也要考虑到方式方法吧？！”辛主管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质问，“为什么你们不能低调一点？！非要这么到处乱张扬，败坏我们中心的名声么？我们这么久以来，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好不容易积累出来的口碑！”

    “怎么个低调法儿？就像你们处理景永丰当初的那件事一样，该隐瞒的隐瞒，该遮掩的遮掩，该粉饰的粉饰？”夏青脸上依旧笑着，语气听起来也还是和和气气，但是眼神里的愤怒情绪却快要掩藏不住了。

    辛主管被她这么一说，一时有一点心虚，一旁原本议论纷纷的其他家长一听她跟夏青之间的话，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开始对她进行声讨，要辛主管和其他全脑开发中心的负责人给一个说法，辛主管一时之间甚至有些招架不住。

    “各位！各位！大家不要激动，不要道听途说！”辛主管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抵不过周围好多人造成的声浪，不得不提高嗓音，喊了起来，“我们这里一直都是良心办学，我们这里每一位员工都是非常非常爱孩子们的！”

    “敢情你们这里爱孩子的方式就是对孩子耍流氓啊？！”一个家长听了辛主管的话，丝毫不买账，立刻开口讥讽起来。

    “就是啊！什么道听途说！按你那意思，合着还是人家警察造谣你们了呗？！”另外一个愤怒的家长也立刻表示起了自己的不满，“这是人家过来了解情况，我们才知道，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到什么时候呢！”

    辛主管对这些尚且还算他们客户的人态度自然需要柔和一些，哪怕并不情愿，也还是得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去解释，顺便当然也是说给夏青和纪渊听的：“各位，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如果真要是那么上纲上线的话，那不是很多启其实很正常的行为都要变得不正常了？是，我承认之前我们这里是有过一点不大愉快的小插曲，但是那件事并不是你们认为的那样！

    之前我们这里的一位员工，因为和小朋友互动的比较亲昵一点，对方父母过于敏感，并且借题发挥想要讹诈我们赔偿金，所以我们才会跟他们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摩擦，并且我也不认为我们的处理方式有什么问题，总不能因为大家对行为的判定标准不同，就放任对方对我们进行敲诈勒索吧？”

    夏青一听辛主管这番话，登时就笑了，只不过这她回露出来的笑容是冷笑。

    多么熟悉的论调，多么熟悉的四两拨千斤，多么熟悉的偷换概念啊！

    光是凭借着辛主管的这一番临场发挥的说辞，夏青不需要去逐一确认也基本上可以确定，胡梅提到的那一次家长讨说法，最终却被全脑开发中心倒打一耙的事情，幕后出谋划策的人一定少不了这位辛主管。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是掌握了关于景永丰那些龌龊倾向的确凿证据，绝对不会像原本那些不知情的旁人那么容易糊弄，让全脑开发中心蒙混过去了。

    “你所谓的上纲上线，指的是什么呢？”夏青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辛主管没想到她问得如此明白，不由愣了一下，本来她有意想要回避这个问题，无奈周围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自己呢，避而不谈那就明摆着是心虚，所以她没有别的选择，就只能直面夏青的这个问题。

    “我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是非常显而易见的吧？还用我说么？”辛主管用一种非常无辜的语气，耸了耸肩，摊开了手，“我们在家里面，有谁会没有和自己的孩子有过一些比较亲密的举动呢？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把孩子当成自己的亲人一样去看待的，完全就是一份对孩子的关爱之心。

    而且我觉得，对于我们的那位工作人员来说，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儿而已，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复杂的想法，这根本就是无可厚非的吧？不管是作为家长也好，还是那个小女孩儿也好，根本就没有必要有那么过激的举动。”

    “我冒昧的问一句，”夏青打断了辛主管的话，“辛主管现在年纪是多少？”

    “我？”辛主管对于夏青的这个问题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的同时又带着一点戒备，“我今年虚岁四十五，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一下辛主管，现在假如有一位七十岁的老大爷，因为觉得你很可爱，所以亲你的脸，这种行为你能够接受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尽管嘴上说的是一个疑问句，但是从辛主管瞪圆了的双眼，还有因为恼火而一瞬间涨红的脸颊都看得出来，夏青的这个问题是让她感觉受到了很大的冒犯，已经有些动了怒气了。

    “没有什么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夏青笑了笑，“景永丰和那个女孩子差了二十几岁，你方才说年纪差距这么大，就是小孩子，所以那种亲密举动是无可厚非的，不需要上纲上线，那么对于一个七十岁的老大爷来说，辛主管四十五岁的年纪也是一个小孩子，跟自己的儿女一样，所以应该也无可厚非吧？”

    “就是啊！”围观的人当中立刻就有一个阿姨一脸愤慨的接了话，“我们家老头子今年七十一了，你要是觉得无可厚非，我就把他叫过来！”

    这一句话说出来，原本群情激奋的围观人群当中顿时就爆出了一阵哄笑，辛主管被笑得手足无措，面红耳赤，嘴巴开开合合也没说出什么来。

    “辛主管，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纪渊已经没有耐心再继续听那位辛主管颠倒黑白，他表情严肃的开口对她说，“你应该感到庆幸，根据我们手头已经掌握到的证据，如果不是景永丰现在已经成为了一起刑事案件的被害人，那么今天警方到你们这里来，你们需要面对的问题就更大也更严重了。”

    辛主管脸上的涨红血色慢慢褪去，变得有些苍白，她方才的气势在夏青的一番质问之后，也变成了气短。

    “二位……我承认之前出于影响方面的考虑，我们可能有适当的保留，但是……有什么你们再找我就是了，何必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呢……现在幼教市场竞争激烈，压力很大，我们积累这么久的口碑也是很不容易的……”她苦着脸，尽量压低声音，用一种服软的口吻对夏青和纪渊说。

    纪渊并不买账，扫一眼旁边围着的众家长：“当初种下什么因，现在就结出什么果，你们选择替景永丰遮掩粉饰的那个时候，就应该料到这一天了。”

    夏青也对她点点头：“还是方才我们的那句话，你们还是很幸运的，景永丰的癖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他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妥，相信你们心里面也不是一点数都没有，如果不是他成了被害人，继续发展下去，很有可能你们就要以嫌疑人雇主的身份接受调查了。

    根据我们掌握到的信息，景永丰可以说是在这个泥潭里面越陷越深，在出事之前已经隐隐有了想要越雷池的念头，如果真的让他有时间有机会从有贼心没贼胆发展到迈出罪恶的第一步，你觉得这和你们之前的包庇纵容毫无关系么？”

    辛主管哑然，想到夏青说的那种可能性似乎是有些后怕，但是一看面前围着的那些家长，脸色又苦闷了几分，毕竟眼下他们的处境也乐观不到哪里去。

    “现在这样的情况，你们就知足吧。”夏青看辛主管一脸懊恼的样子，对她的不觉悟感到好气又好笑，“现在你们需要面对的无非是解释、道歉或者退费，假如现在景永丰在你们的包庇下真的酿成大错，现在估计就要变成你急需我们留在你身旁，而不是恨不得赶我们走了！”

    辛主管一想到夏青说的那种情况，想一想自己身处一群怒火中烧的家长中间，脸色又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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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综合考虑

    那……咱们能不能……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去谈谈？”她再开口的时候，之前的恼怒就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种忐忑。

    夏青和纪渊点头接受了这个提议，辛主管的态度非常明确，应该是已经放弃了原本一味隐瞒下去的打算，终于想要松口说真话了，只不过当时的真实情况很显然是不适合在这些孩子家长面前说的，辛主管这样认为是出于对保护全脑开发中心声誉的最后一点挣扎，而夏青和纪渊则更多的是担心现场的家长情绪激动，会干扰到辛主管对当初事情的陈述。

    见两个人终于答应私下里谈，辛主管也松了一口气，连忙收敛起之前的恼怒，客客气气的把两个人往里面让，其他家长一看他们要走，也有些不大放心，之前和纪渊他们说过话的那个圆脸阿姨挤到最前面，一把拉住夏青。

    “丫头，你们可是代表着正义的一方啊！可不能跟他们有什么私了啊！”圆脸阿姨有些不大放心的开口叮嘱夏青。

    “阿姨，我们公事公办哪有什么私事需要跟这边了结的呀？”夏青笑道。

    圆脸阿姨一听这话，忙不迭点了点头：“对对！你们公事公办，我们私事私办！等你们办完了公事，我们再跟她们要退钱！”

    辛主管现在哪里敢在这样的一个节骨眼儿上乱说什么，生怕那些家长真的愤怒起来失去理智呢，只好假装没有听见，决定走一步看一步了。

    辛主管也没有心思再把他们带到自己楼上的办公室里面去，毕竟大厅这边闹成这样，她如果上楼去了，怕前台的人也顶不住，所以干脆就带着夏青和纪渊跑到一楼里面的一间咨询室里面去坐下来谈一谈，这样一来她还能顺便听到打听那边的动静，真有什么问题赶过去也比较快。

    “对不起啊，二位，这里面真的是有误会！”落座后，辛主管一脸歉意的笑容，和他们说，“其实之前的事情我们真的没有存心想要像你们隐瞒，当然了，这个责任也在我们，确实是我们这边处理问题存爱一定的瑕疵，只不过我们真的没有为了谁做过的坏事去遮掩的意思！我也是个做母亲的，我自己家里也有孩子！你们说，我能明知道景永丰有那种问题，还继续用他么？

    这事儿最大的责任就是我们对于那些问题没有做到高度敏感，毕竟像咱们这种正常人，哪有会把跟小孩子的一些比较亲近的举动往那种恶心人的方面去联想的呀！我们也不是你们这样的专业人士，没有那火眼金睛是不是？”

    事到如今，这位辛主管还在那里避重就轻，实在是让夏青觉得很是不大舒服，她笑着问：“辛主管家里的孩子，应该是男孩儿吧？”

    辛主管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其中也夹杂着几丝极力隐藏的不悦，脸上还维持着已经变得不大自然的笑容：“二位不会是……连我的家庭情况也摸底过了吧？我承认自己在之前的工作过程中可能对于员工的管理方面有一定的疏忽，但是也不是我自己怎么样的，你们不至于需要这样子吧？”

    “没有，辛主管多虑了，我只不过是随便一猜，反正不是男孩儿就是女孩儿嘛。”夏青笑着摆摆手，“不知道辛主管的孩子之前有没有来过这边，有没有和景永丰见过面？就像之前辛主管说的那样，你在这方面不是专业人士，所以不了解也是情有可原的。像景永丰这样的人，感兴趣的未必一定是女孩儿。”

    辛主管一听这话，脸色登时就变得难看起来，原本程式化的笑容完全僵在了脸上，一下子有些回不过神来，不知道内心深处是不是正在感到后怕。

    夏青面带微笑，没有再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给辛主管一个消化这种消息的机会，她承认自己是存心的，虽然说作为普通人，没有谁有义务非得正义感爆棚的随时随地站出来主持正义，但是辛主管以及这家早教机构当中那几个胡梅提到过的有孩子的女老师，为了赚钱，一边天真的认为自己家的男孩子带着一种天然的性别护身符，一边以一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冷漠自私包容景永丰，这就实在是让夏青感到有些怒火中烧了。

    她们的这种行为完全是道德层面上的，尤其是景永丰在这期间并没有真的做出什么实质性的犯罪行为，所以没有办法从法律上对这些包庇他，替他遮掩粉饰的人进行追究，但是让她们后怕一番，胆战心惊一番，受点精神上的焦虑和恐慌，总还是不算过分的。

    更何况归根结底，这样的一种扫盲长久来说，对这些人也还是有利的，在未来的岁月当中，她们能真正的警醒起来，不要再幻想着自家孩子的性别绝对安全，所以就对自己身边违法犯罪擦边球的人或者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也不失为一种对自己孩子负责，顺便造福他人的结果了。

    “好了，接下来还是说一说正经事吧。”夏青给了辛主管一点时间去调整情绪，然后直接开口把谈话内容拉回到主题上面去，“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辛主管回过神来，脸色依旧有些发白，让人忍不住猜测之前景永丰不管是出于溜须拍马还是别的什么目的，应该是对她的儿子献过殷勤，只不过那种原本并不代表什么的举动，时至今日在夏青的提醒下，也让她感到心慌害怕了。

    “哦，那件事……那件事……”辛主管原本总体还算淡定的情绪彻底被夏青给打乱了，一时之间原本说得非常油滑的那些说辞也全都抛在了脑后，一个字也想不起来，更没有心思避重就轻，虽然结结巴巴，但说起话来倒比之前流利的时候更多了几分诚意，“那件事的大概始末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的……

    当时我不在场，是闹起来才有人去叫我，让我过去处理，我过去的时候两伙人已经被拉开了，孩子爸爸打了景永丰几下，打得不算重，毕竟那么多人在一旁拉着，孩子妈妈抱着孩子在一旁，小女孩儿在哭，也说不清是因为不喜欢被景永丰亲脸，还是因为看到自己爸爸冲上去打人所以吓着了。”

    “那家人当时的诉求是什么？你是怎么回应的？”

    “我把那家人带到办公室去，安抚一下他们情绪，那家人说以后我们这里的课不上了，要求退费，还说景永丰耍流氓，要报警抓他。

    我当时一看那家的爸爸气成那样，其实心里也是有点害怕的，怕他万一气急了连我也一起打怎么办，所以那时候为了稳住那家人，口头上是有什么基本上都先答应下来，说要报警，我也说可以可以。

    等他们稍微冷静下来一点，我才问他们，景永丰到底做了什么，他们说亲了他们女儿的脸，我就说这种就算报警也没有什么意义，顶多就是举动不合适，警察批评教育一下就算了，这要是能抓起来，每个小区里得有多少大爷大妈，多少叔叔阿姨都得被抓到警察局里面去啊！”

    虽然很无奈，但是夏青也承认，辛主管说的这种情况倒是蛮写实的，毕竟以现有的警力资源状况，真的接到了报警，过来了解到这样的情况，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景永丰对小女孩儿还有超越法律界限的企图的情况下，除了批评教育，警察又能做什么呢？

    为了一起亲小孩子脸颊的报案就把人直接抓走，以刑事案件对其进行立案调查？这很显然是不现实的，根本行不通。

    这也恰好是景永丰这一类人最可恶也最可怕的地方，在他们真正伸出罪恶之手之前，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提前对他们进行制裁和处罚，唯一能做的就是从监护人到年幼的孩童，全部都加强教育，提高警惕，就像小女孩儿的父母那样。

    辛主管继续说着：“那孩子的父母冷静下来一点之后，听我那么说，也知道我说的是有道理的，没有骗他们，就改口说要求我们必须处理景永丰。

    当时我是答应了的，而且我答应的时候也并不是出于想要敷衍他们，那时候我是真的觉得，闹成这样，确实应该处理一下，毕竟之前我们这里有过一个童话剧演员，没有做什么，但是言辞不当，给我们这边造成了比较坏的影响，当时也是处理得非常严格，这一次应该也会参考之前的例子。

    但是后来我跟我们老板把这件事一说，我们老板不同意，他觉得和小孩儿在台上非常开心的互动，稍微得意忘形了一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景永丰在我们这边的受欢迎程度可不是我们给他编出来的，处理了可惜。

    而且我们老板也提到，如果我们真的答应了，承认了，处理了，那这件事传出去反而要变了味儿，人家外面的人会说，如果不是那个人真的耍流氓了，为什么全脑开发中心要处理他？有一个流氓，是不是因为那里就是流氓窝呢？

    所以我们也是经过了一番综合考虑，为了我们这个机构的长远发展，也为了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的生计和生活不受牵连，最后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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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最近的天气变化太哇噻了，小莫一直感冒，这两天不知道是不是气压变化还是别的原因，心脏不适又开始频繁了，我调整一下，尽快恢复规律更新。【明天会更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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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记忆中的事

    夏青和纪渊谁也不说话，都冷眼看着辛主管，辛主管也是一脸讪讪。

    这家全脑开发中心上上下下几十号人不假，以今天外面的情况来看，这些人的生计是注定要受到影响的，只不过这些人里面，有些人可能真的算是受了拖累，而有些人则彻彻底底是咎由自取，夏青并不觉得特别同情。

    “所以你们后来的计划是什么？”虽然从胡梅那里听到了一个版本，但是纪渊还是开口询问辛主管，毕竟胡梅说的是不是百分之百的实话也不能确定。

    “我们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就是想要回避那家人当时对景永丰指控的那个罪名，毕竟那个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就说坚决不提他们上门来闹是因为景永丰做了什么他们说的那种性质的事，随便说什么能够岔开话题的就行，所以后来据我所知，好像就变成了说他们想要多退费。”

    辛主管尽管现在已经非常的紧张，但是她仍然选择了在没讲一讲一件事的时候都尽量的去在措辞上进行修饰，让他们之前的种种行为似乎变得可以理解。

    有趣的是，这位新主管在这个时候又公私非常分明，可以集体美化的就集体美化，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把整个集体都粉饰好，她就选择自保。

    夏青和纪渊都不相信，在没有老板和她这个主管授意的情况下，下面的人会如此口径一致的说出那么统一的版本，采取那么统一的策略。

    “那家人的联系方式你们这边还有么？”夏青问。

    “有的有的！我们应该还留着他们当时报名的时候填过的资料，我帮你们找找，你们稍等一下！”辛主管忙不迭的点点头，起身就走了出去。

    夏青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然后叹了一口气，对纪渊说：“这件事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花儿来了，一会儿拿到那家人的个人信息和住址，咱们就走吧，这地方呆久了真让人肝火上涌。”

    纪渊看着夏青有些难看的脸色，没有说什么，却伸出手来，搭在夏青的肩膀上，沉默了几秒钟，才说了一句：“都过去了。”

    夏青点点头，纪渊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带来的重量，让她的心里莫名的感到了一种踏实，还有他的那句简单的话，也帮自己从情绪泥潭中抽离了出来。

    当年自己经历的那一次绑架事件当中，也有过一段插曲，原本她和那个一起被绑架的女生有一次提前获得营救的机会。

    当时载着她们的那辆车曾经途经一家食杂店，当时已经是比较偏僻的一个地段，周围经过的行人车辆都不多，一路上尖叫挣扎的女同学挨了打之后暂时安静下来，不敢再叫嚷，而夏青则为了保护自身安全，一直在装作被吓得已经失了魂似的，绑匪似乎也比较放心，不担心她们逃脱，把车子停在食杂店门前的空地上，进去采购一些吃食和饮用水。

    在绑匪还没有出来的时候，食杂店的老板娘在室内招呼客人，老板则到屋外不知道忙些什么，在那人经过车旁的时候，夏青用头撞着车窗，被绑匪塞住的嘴巴里没有办法发出清楚的呼救，只能呜呜叫着，希望能够引起对方的注意。

    食杂店的店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长得又比较瘦小，夏青记得非常清楚，过去好多年也依旧没有办法遗忘。当时还保持着理智的她，根本没有想过让这样的一个人见义勇为的打败几个绑匪，救出她们，她只希望这个人能够注意到车内的异常，帮忙报警。

    毕竟当时在换过了一次车，又行驶了那么久之后，绑匪们这么放松警惕的停车开始采购食物，或许说明他们的目的地快要到了，那么这位店主如果可以帮忙报警的话，警察搜索起来的速度也会比较快一些！

    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高中生的夏青并不懂得什么绑架案发生后的黄金72小时，她只是作为当事人，被那种恐惧包围着，渴望能够尽快得到营救，一分钟一秒钟也不想多和那些令人战栗的绑匪呆在一起。

    然而她的这种期盼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点一点的流逝，在那样的环境下，夏青没有办法判断出具体的时间，只能根据绑匪们轮班休息和吃东西的频率来猜测出一个大概，最终当救星从天而降的时候，夏青也已经濒临绝望的临界点，因为太过于紧张和害怕，两只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黑暗。

    然而濒临崩溃的她仍旧是幸运的那一个，她的那名女同学在警方赶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在被营救出来之后，在面对着那名女童鞋父母悲愤而又无理的指责时，痛苦的夏青也曾经产生过为什么警察没有能够更早来到的这个念头，不过后来等她知道了警方的曲折的侦查过程，这样的念头也消失不见了。

    警察也是人，没有三头六臂，没有千里眼和顺风耳，没有红色斗篷，也不会飞，在没有目击证人的情况下，排查工作是何等的艰难。

    而那个曾经在她用头撞击车窗发出呜呜求救声的时候，还放满了脚步，扭头朝车子里面看过来的那个店主，在绑匪载着她们离开之后，也并没有打电话报警，甚至在警方好不容易找到了寻找方向，到他店里面询问的时候，也只是一脸漠然的摆摆手，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后来还是当时的调查人员表示提供重要线索可以获得警方和人质家属提供的奖金，他才提供了个大概的方向。

    至于为什么那么做，这位麻木的店主表示自己并不确定对方是绑匪，虽然听到黑乎乎的车厢里有一些不太对头的声音，但是与自己无关，自己不是警察，也不是什么联防员，所以不想管别人的闲事。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那几个绑匪之前一段时间没少来他们这里买东西，算是一个“大客户”，所以他那个偏僻的小食杂店不愿意得罪“大客户”。

    这一次全脑开发中心上上下下的表现，让夏青又一次清楚的忆起了那位食杂店老板，内心里的厌恶情绪越来越浓，必须要努力克制才行。

    不过纪渊说的对，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全脑开发中心的这些人，也并没有全盘拷贝了当初的事情。那个小女孩儿无疑是很幸运的，她的父母根据她的反应及时做出了处理，尽管有一些不愉快的经历，至少保证了孩子的安全，而全脑开发中心这边的人也会因为他们当初的所作所为而承担道德上的谴责和经济上的损失，这也算是比较公平的结果了。

    不一会儿，辛主管回来了，手里面拿着一张表格，她走进来的姿势有点狼狈，原本妥帖的职业装都有些发皱了，衣服扣子也被扯开了一粒。

    “不好意思啊，外面人有点多，过来有一点费劲儿……”她讪笑着同屋里的两个人说，只字未提自己如此狼狈的原因。

    其实她不说夏青也猜得到，作为主管，平时有多权威，出了事情就得负多大的责任，而之前全脑中心把自己包装得有多好，一旦出事反噬就有多重。

    现在外面一定已经聚集了比方才还多的孩子家长，这些人看到了辛主管，不可能不想要揪住她，向她讨说法，辛主管能够脱身已经不容易了。

    夏青从她手中接过那张登记表，上面有小朋友的姓名年龄和性别，以及父母的名字和手机号码，家庭住址那一栏倒是在表格上，不过没有填写。

    有这些也已经足够了，夏青收好了表哥，向辛主管道了谢。

    之后两个人就迅速的离开了全脑开发中心，不过说是“迅速”倒也不太确切，两个人只不过是以他们能做到的最快速度离开的，整个过程还是持续了十几分钟，很多在场的家长都恨不得夏青和纪渊能够当场给辛主管和前台的一干工作人员都戴上手铐拖上警车，两个人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让他们理解了这种做法是行不通的，毕竟景永丰并没有真的做出什么实质的行为，并且他本人也已经死了，辛主管她们连包庇罪都不能算。

    离开全脑开发中心之后，两个人坐在车里给那个女孩子的父母亲打了一通电话，考虑到来这家全脑开发中心的顾客，想必家庭住址应该也是在附近，所以他们并没有急着离开，打算问问对方什么时间能够见面，之后再做决定。

    女孩子母亲的手机号码提示为停机状态，于是夏青又打电话给了女孩子的父亲，这一次电话是通的，没一会儿对方就接听了起来，并且在听到夏青介绍自己的身份时，也没有丝毫的疑惑或者惊讶。

    “哦，我知道了，你们是因为景永丰那个人所以才联系我们的吧？”女孩子的父亲直接用笃定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已经对景永丰的情况有所了解了么？”夏青问。

    “差不多吧，他不是死了么？我们之前跟他闹过，所以那家丧尽天良的全脑开发中心肯定第一时间就把我们给推出来了！”女孩子的父亲语气有些带着怒意，“我没有什么好怕的，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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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准时

吃了三天药，今天感觉好了一些，再让小莫调整一天，明天开始恢复规律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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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心理阴影

    “咱们能不能约个时间，见面谈一谈？”夏青觉得在电话里面说虽然也能沟通，但对方毕竟是与景永丰有关的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如果当面沟通，对方的一些面部表情和细微反应，都能说明很多问题，隔着电话这样聊就不行了。

    女孩子的父亲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有一点犹豫，之后他也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回应，而是对夏青说：“那这样吧，你们给我一点时间，我先打电话跟我老婆商量一下，听一听她的意思，然后我再打电话告诉你们，怎么样？”

    夏青无声的抬眼看向纪渊，她的手机开着扬声器，一旁的纪渊也能听得到对方说的话，毕竟事关重大，夏青经验上面来讲不如纪渊，所以也有些顾虑，怕这是对方的什么缓兵之计，没有敢冒冒失失的答应。

    纪渊见夏青看向自己，知道她是在犹豫什么，便对她点了点头，夏青这才答应了女孩子的父亲，对方见她答应了，便急急忙忙的挂断了电话。

    “你觉得不会有什么节外生枝吧？”挂了电话之后，夏青有些担忧的问。

    “不会。”纪渊倒是完全不担心，“如果有那个心思，随便敷衍你，然后暗中转移也是可能的，没有必要纠结这么一下，白白的惹你怀疑。”

    纪渊这么说，夏青听着觉得在理，原本有些忐忑的心也踏实了几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小女孩儿父亲的手机号码再一次出现在夏青的手机屏幕上，夏青精神一振，故意缓了缓才接起电话，免得显出自己过于急切的情绪。

    小女孩儿的父亲非常的言简意赅，报上来了一个地址，然后告诉他们自己和妻子已经从各自的工作单位请了假往家里面赶，夏青他们可以直接过去，这件事情他们希望能够在家里面沟通，不被打扰的那种。

    这种要求夏青当然乐意之至，她这一次答应下来可就显得爽快多了，不等她挂断电话，纪渊就已经听了地址，启动汽车准备朝那边赶过去。

    有趣的是，原本考虑到全脑开发中心就在附近，所以那个小女孩儿的家也应就住在那一片住宅区域内，没想到小女孩儿的父亲给出来的地址确实距离那边颇有一段距离的另外一个小区，好在纪渊对于W市的街道还比较熟悉，所以就也没有需要借助什么导航，一路顺畅的找到了那个小区，两个人停好车子，和比较严格的小区门岗值班保安登记过之后，才得以入内。

    到了楼下，远远就看到有两个人站在那里，一男一女，两个人都是三十刚出头的模样，男的身材高大，足有一百八十几公分的样子，冬天穿的衣服比较厚重，显得他看起来格外的健硕，旁边的女人中等身高，尽管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也还是可以看得出来身材是相当消瘦的，甚至有些瘦过了头。

    从夏青和纪渊走过来，那两个人的视线就投向了他们，在彼此对望观察的过程中，夏青和纪渊走到了楼下，站定下来。

    “你们是公安局的人吧？”那个男人先开了口。

    夏青点点头，她一听那个男人的声音就已经进一步明确了对方的身份：“对，我们是W市公安局刑警队的，之前咱们通过电话。”

    与此同时，纪渊已经拿出了证件，出示给对面的两个人过目。

    男人很显然也对夏青的声音是有印象的，他扫了一眼纪渊的证件，点点头，伸手轻轻揽着身旁那个女人，对他们两个人说：“那走吧，上楼再说吧。”

    四个人依次进入单元门禁，乘电梯上楼的过程中，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狭小的空间也因为这种沉默而显得格外幽静，幽静到有几分压抑。

    一直到进了家门，四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那个男人才又主动开口。

    “我叫胡保栋，这是我老婆吴丽丽，这个房子是我们租的，因为景永丰干的那不是人的事儿，我们家孩子受到了不小的刺激，都留下心理阴影了，我们不得已，放着自己家的房子不能住，跑出来离家这么远的地方租房子，今天也是趁着孩子上幼儿园去了，才把你们约过来。”男人开门见山的说。

    “孩子现在怎么样？”一听这个胡保栋说小女孩儿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夏青赶忙先关切的询问一下这方面的情况，“既然孩子有心理阴影，怎么还送去上幼儿园了呢？这样可以么？”

    “可以，我们带孩子去看过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给出的主意。”胡保栋点点头，“经过之前的那件事之后，我们家孩子经常夜里面做噩梦就哭醒了，到外面见到了别人，尤其是男的，谁要是多看她一眼，多跟她说句话，她都要哭，尤其是住在我们家房子那边，出去到哪儿，总免不了要路过那家全脑开发中心，每次一靠近那边，孩子就会哭闹得特别厉害。

    我们没办法，就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跟她沟通过了几次之后，跟我们说，这件事的责任算是双方的吧，一方面是景永丰那个畜生，是他的所作所为让我们家孩子感觉排斥，有抵触情绪，另外一方面，我们当时当着孩子的面，反应也有些过于激烈了，导致孩子脑海当中，那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这种印象被进一步的强化，让孩子产生了心理阴影。”

    他这么说着，坐在一旁的妻子吴丽丽已经忍不住捂着脸哭了出来。

    “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听人家的孩子都去上什么早教课，都去那个什么全脑开发中心，说是这么好那么好，我就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也给孩子报了名，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了！”她一边说，一边抽噎着，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顺着手指的缝隙渗出来，低落在腿上。

    “你别这么说了！我求求你了，好不好？”胡保栋见状连忙心疼的伸手拦住自己妻子的肩膀，好声好气的安慰着，“你说你，为了这件事，都已经自责到了吃不好睡不好的地步，这才多长时间，你看看你都快把自己给折腾脱了像了！你这又是何苦呢！要是按照你这个说法，那这事儿还是怪我，我当时就不应该那么冲动的跑上去揍那个王八蛋，我就应该冷静的上去抱起女儿就往外走，有什么事情回过头来我再去找他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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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刺激

    看到他们夫妻二人如此激动的情绪，夏青和纪渊都能够感受到这件事对这一家人的影响有多大，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一提起来，作为孩子母亲的吴丽丽还是会立刻就情绪崩溃。

    等到这对夫妻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纪渊才开口对他们说：“我们之前从全脑开发中心方面，还有第三方获得的关于你们当初那一场纠纷的事件过程都略有出入，所以请二位把当时的情况再向我们介绍一下。”

    “没问题，让我说吧，你歇着，要不心脏又要不舒服了。”胡保栋一看吴丽丽要开口，连忙拦住她，估计是怕自己老婆情绪太激动，“现在哪家的小孩儿不是都得参加个什么早教班么，不然就好像是输在起跑线上了，当时我们家附近那边针对学龄前儿童的这种早教班有那么两三个，规模就属全脑开发这家还算大一点，而且他们家非常善于炒作，之前在外面宣传的不错，我们就去了那里。

    因为那边有个主打的独家特色项目，就是童话剧表演，用那种形式给小孩儿讲一些道理，我们最开始觉得还挺好，孩子也喜欢，而且三四岁的小孩儿，你给他们照着书讲，他们不一定感兴趣，这种形式比较生动，孩子也喜欢。

    所以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我们真的是对那边特别满意，孩子也确实是喜欢，没事儿也会张罗着要来什么的，要不然也不会一下子充了那么多钱，打算让我们家孩子经常来，谁也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胡保栋的手在膝头下意识的钻成了拳头，吴丽丽也在旁边抽噎了几声，胡保栋听到之后，立刻注意力就转移了过去，有些不大放心的询问吴丽丽是否可以，用不用到卧室里面去回避一下，休息休息，吴丽丽有些虚弱，但是摆手表示自己没有问题，希望能够在旁边听着，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胡保栋见她坚持，也拗不过她，就只好放弃了劝说，叹了一口气，继续对纪渊和夏青说：“中间的过程估计你们肯定也听过了，没有什么复杂的，就是那天我们带孩子过去看舞台剧，孩子被选中了上去互动，我们还觉得这是对小孩儿的一个锻炼，挺好的，鼓励着我家孩子就上去了，没一会儿就听见我们家孩子哭，而且一边哭一边挣扎，我们就赶紧冲上去了。

    冲上去的时候，我们其实也没有想到那种事，就觉得可能是孩子还是小，到前面去，高低也是个小舞台，下面那么多人看着，一紧张一害怕难免就哭闹了，结果上去之后发现不太对，孩子哭得很厉害，原本单手揽着她的那个男工作人员表情也有点慌，我老婆就问孩子怎么了，孩子就说是那个男的亲她，我们早就教过她，不能让陌生人随便亲自己，所以孩子挣扎，但是那个男的孩子亲，孩子力气小，推又推不开，就吓得哇哇哭起来了。”

    “之后你们双方就发生了冲突？”

    “对，本来我们一听这个就很不高兴了，第一反应其实是带着孩子就走，以后那地方我们也不去了，回头就去退费，结果我们挺不高兴的，当时现场有一个演童话剧的还先张了嘴，特别倒打一耙，跟我们说，让我们回家去好好的教育一下孩子，不要把别人的善意给当成恶意，那个景永丰在一旁没有吭气，还一脸挺无辜的表情，我一看他那副样子，当时就火了。

    我让他说他到底干什么了，他说他没怎么样，就是怕我们孩子紧张，所以离得近了一点，免得孩子害怕，结果我们家孩子就哭了，非说他亲了自己，还说什么小孩子一时紧张乱说话很正常，没有关系。

    我家孩子别看年纪不大，女孩子家懂事特别早，一边哭一边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是景永丰故意搂她还亲她的脸，她想推开，但是景永丰还亲。我一听这话，那火气一上来就没控制住，冲上去就跟景永丰打起来了，但是我没打到他几下，毕竟当时是在他们的地盘上，旁边那些人可是都护着他的！”

    “这事儿也怪我，”吴丽丽这时候在一旁也开了口，“其实我们俩不后悔当时想要打景永丰的那个举动，换成是哪个做父母的，遇到这种事，肯定也都会做一样的选择，我唯一觉得特别后悔的是，当时我光抱着孩子在一旁站着，也是脑子有点短路了，我应该抱着孩子先出去，不让孩子看到后面爸爸跟别人打架的那种画面，我们那天要是早点先把孩子转移出去，她受到的惊吓也能小很多。”

    这对夫妻话里话外都很清楚的表达了一层意思，那就是对于整件事来说，让他们感到懊悔的只是对孩子的影响，对于动手去殴打景永丰的这部分，他们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的，甚至有些遗憾当时太多人在一旁阻拦。

    从旁观的角度来说，夏青是可以理解他们的这种情绪的，作为执法者虽然需要尽量保持客观，但是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只是知道了景永丰的那种特殊癖好，并且还是在景永丰已死的前提下，自己都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强烈的厌恶，觉得恶心的同时也让人感到愤怒，更何况是孩子的父母。

    “当时因为场面比较混乱，我后来就根本碰都碰不到景永丰了，他很快就被人护着不知道从哪里溜了，然后那边的那个姓辛的主管就出现了，陪着的笑脸把我们给请到了她的办公室那边，那时候孩子哭的有些厉害，周围人又很嘈杂，我们也需要一个环境好好的安抚一下孩子的情绪，顺便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所以就跟辛主管一道过去谈的。”胡保栋说。

    吴丽丽一听到丈夫提起辛主管，情绪也有些激动：“他们那个全脑开发中心，景永丰要是魔鬼，是畜生的话，那辛主管就是助纣为虐的人！里面最坏的人就是她了！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孩子妈妈，我本来以为她听我们尽量保持克制的说过那些之后，会理解我们一点，没想到后来她居然先安抚我们回去，过后倒打一耙，还把那个景永丰给护下来了！

    我们过后真的一方面是想要给自己家的遭遇要个说法，另外一方面也是怕以后再有别的小孩儿也遇到景永丰，吃这种亏，被那个禽兽占便宜，但是那边胡搅蛮缠，非说我们是讹钱不成就泼脏水，我们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到后来再去那边要说法，别人看我们的眼光都有些不大对劲儿了，我们反倒成了坏人！”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们家孩子之后有一阵子，除了我之外，看到别的成年男性对她稍微有一点友善的态度，哪怕就是电梯里遇到，或者走在外面离得近一点，就立刻吓得哇哇大哭，搞得别人也很尴尬。”胡保栋深深叹了一口气，“后来没办法了，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越是这样，越要让孩子在避免刺激的情况下，不要脱离群体，不然以后越来越孤僻，越来越自闭了可怎么办！

    所以我们是想方设法，给孩子找了一个没有男教师的幼儿园，让孩子重新适应集体的环境，又不至于受到什么刺激，就这，我们孩子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能够接受的，跟幼儿园老师那边，我们也没好说得太直白具体……”

    “为什么不好说得太直白具体？”夏青对此感到有些疑惑，“让幼儿园的老师了解到孩子的具体情况，不是对更好的照顾孩子会有帮助么？”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已经吃了亏了，真的怕了。”胡保栋一脸痛苦的摇了摇头，“我们当初就是举得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作为被侵犯到了的人，维护权益，把对小孩子的安全有威胁的人渣踢出早教界，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肯定大家听说之后都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结果万万没想到，真是人心难料！”

    “这话怎么讲？”

    “我们当初跟别人说这些事情，是希望大家提高警惕，不要有小孩儿步后尘，结果呢，周围的人就两种态度，一种是相信全脑开发中心那边的鬼话，觉得我们就是想要敲诈人家一笔钱，觉得我们为了敲诈钱财，拿自己孩子编这么难听的瞎话，实在是太不要脸了，想要发缺德财已经想疯了！

    还有另外的一群人，他们倒是相信我们说的了，但是一点也没有理解我们的用心，反而还往更加龌龊的方向上面去做联想，好一点儿的，善良的，跟我们说，家丑不可外扬，以后这种事还是别到处去宣扬比较好，免得孩子大了以后没有办法抬起头来做人，恶毒一点的，居然在外面以讹传讹，说我们家的孩子在外面被人给怎么怎么样了，好好的小姑娘就那么被糟蹋了之类的！

    那个全脑开发中心里面的家长，在我家附近住的还真不少，后来搞得我们出出进进，尤其是带着孩子一起的时候，就总被人偷偷摸摸的指指点点，我家孩子越来越不爱出去，我老婆也是一天一天的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想起来就哭一场，眼见着人就被折腾得都脱了像，没办法，我们只好换一个地方租房子住，自己家就扔在那里，有家也不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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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通风报信

    “明明是作为受害者，却弄成这样，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听完胡保栋夫妇的话，夏青颇有些忿忿不平地发出感慨，“那些人也是的，不明白前因后果，怎么能这么乱讲话呢，尤其这还是关系到了一个小孩子的名誉问题！”

    “谁说不是呢！这口气谁能咽的下去！要不然我们两口子也不至于窝火到这个地步！孩子呢，影响肯定是有的，那种反应也让我们特别心疼，好歹她年纪小，不明白那么多事，只是被吓着了，留下了心理阴影，还不知道舆论什么的代表了什么，大人就不一样了！我一个男人也就罢了，我老婆原来是个圆脸，你们看现在！腮都陷进去了！”胡保栋又心疼又恼火的抱怨着。

    吴丽丽在一旁有些不大自在的抬手在胡保栋胳膊上推了一把，似乎是有些埋怨他在两个警察面前说那么私人的事情。

    “其实这种事情，说甘心，谁能甘心呢？我们好端端的生活被弄得一团乱，有家不能回，孩子也小小年纪就得看心理医生，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吴丽丽叹了一口气，她讲起话来尽管也夹杂着情绪，总体却显得比丈夫胡保栋要冷静理智得多，“现实就是这样啊！自扫门前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那些人也未必有什么坏心眼儿，只不过就是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就说起话来轻飘飘，这就是人性啊，我们再觉得生气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学他们一样的恶毒，诅咒他们的小孩早晚遇到这种事么？！”

    “那这种想法我们肯定没有！”胡保国也在一旁信誓旦旦的表示，“我们的孩子遇到这种事，这还是及时发现，没有真的怎么着，我们还受这么大影响，孩子还受那么大惊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我们还是很清楚的！”

    “其实这件事归根结底，真正的根源还是在景永丰的身上，如果不是他行为不端，也不会引出那么多的事情了。”夏青点点头，接了一句。

    “根儿肯定是在景永丰身上，不过现在他死了，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这又不是古代，还能把他拉出来鞭尸是怎么着？”胡保栋隐约带着几分遗憾的说。

    吴丽丽连忙瞪了他一眼：“你别胡说八道！鞭什么尸！你们二位可别听我老公胡说八道的，他这个人一天到晚就喜欢瞎说，讲话没轻没重的也不过大脑！其实我们并不希望景永丰死，他本来也是罪不至死的人，我们最希望看到的是他因为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受到法律的惩罚，那就最让人感到欣慰了！”

    “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不过从犯罪预防的角度来讲，景永丰死了倒是也从某种程度上杜绝了以后在他手上又有更多小孩子面临着侵害风险的这样一种结果了。”夏青说得煞有介事，实际上犯罪预防的手段里面当然不存在盼着潜在犯罪人死亡这一项，她这么说完全是在试探胡保栋和吴丽丽的反应。

    “谁说不是呢！所以我倒觉得景永丰这种人渣，死了就死了，一点也不可惜，相反，还挺可喜可贺的！”胡保栋立刻就点头表示对这个观点的赞同。

    吴丽丽在一旁拿眼睛瞪自己老公也无济于事，只好叹口气，没有吭声。

    “不管怎么说，在那样的一种情况下，你们一家三口也真的是够煎熬的。”夏青假装没有看到吴丽丽的反应，继续对他们说，“好在景永丰这回出事，我们去全脑开发中心那边调查的过程中，也有不少人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估计舆论以后也会有所扭转，你们一家三口能够回家安安稳稳的日子也不远了。”

    “谁知道呢！”吴丽丽却并没有因为夏青的话而表现出太多的欣慰情绪，“外界的那些影响其实都还是其次，小孩子又听不懂那么多，只是我们俩受影响的话，咬一咬牙怎么也都扛过去了，毕竟我们是受害的一方，问心无愧。

    但是我们家孩子在全脑开发中心那边受了惊吓，在家里面还好说，离开家之后，不管去哪里，都很难不路过那家全脑开发中心，孩子一看到那里的门面，就开始紧张，我们抱着她，她搂着我们脖子，都能把我们脖子旁边的皮都捏紫了！你说这是有多紧张才会这样啊！

    孩子的心理医生也跟我们说，远离那个环境，让孩子慢慢的淡忘，免得在那周围，那个环境总是会强化孩子心里面的不良感受，对孩子恢复心理健康有不太好的影响。现在我们家女儿上的那个幼儿园，也是我们考察来考察去，最后选中的，好不容易孩子跟那边的老师建立起了信任感，这个时候如果又给她转园，万一刚刚好转一点，她又因为接受不了陌生的幼儿园，又缩回去呢？

    我们的生活都已经这么一团乱了，什么时候能回到原本的轨道上，我也不知道，从个人感受角度上说，我肯定希望早一点，毕竟在外面租房子住，不是自己家的感觉，这边离我们的工作单位也都远，方方面面都不够方便，明明有家但是不能回的感受也不怎么好，但是已然这样了，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就还是孩子，只要我们女儿能够尽早淡忘那个让她夜里都会哭醒的事，就可以了！”

    夏青点点头，看一眼纪渊，纪渊便向胡保栋夫妇开了口。

    “你们是怎么在第一时间就掌握到了景永丰的死讯的？”他开口讲话的时候，神态和语气都要更加郑重一些，和夏青比起来，少了几分感同身受的理解，多了几分严谨认真的肃然，“是你们的老邻居，还是什么别的人提供的信息？”

    被他这么一问，胡保栋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怪异起来，似乎有些紧张，又有些心虚，并且夏青他们立刻就知道了他这种反应的原因是什么。

    一旁的吴丽丽听到纪渊的发问先是一愣，然后便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恼火，扭过身子就拿拳头往自己丈夫的身上招呼，并且那力道无论怎么看都和小夫妻撒个娇的那种嗔怒完全不是一回事，应该是真的生气了。

    “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怎么就是不听！人家要是不说，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着我呢？！我跟没跟你说过，不许你那么做！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孩子现在情况才刚刚好转一点，我这一颗心都还没有完全放下呢，你要是再被卷进什么麻烦里，你还让不让我活？！”

    吴丽丽一边捶打胡保栋，一边怒气冲冲的骂他，一边打一边骂，眼泪也顺着眼角流了下去，很快就啜泣起来，手劲儿也因为哭泣而减弱了许多。

    胡保栋很显然也是被打得有点疼的，不过他虽然被老婆捶打得龇牙咧嘴，但却一点都没有恼意，别说是还手之类的反应了，就连阻拦都没有一下。

    “你们这是干什么？”夏青见状，故意提高了嗓门儿，“咱们国家现在可是实施了反家暴法的！不管是男打女还是女打男，都算是违法啊！”

    “别别别！你别这么说！”胡保栋一听夏青这话，这才连忙攥住了吴丽丽的拳头，“我们两口子小打小闹，这怎么能算是家暴呢！你看看我老婆这小拳头，就算是她疯了心卯足了劲儿打我，还能真把我给打疼了是怎么着？

    而且今天这也是我有错在先，我这不是没跟我老婆说实话么，她也是因为担心我，着急，一着急就不知道怎么表达好了！你们可千万别吓唬她，她最近过的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你们多理解理解她吧！”

    吴丽丽本来也确实是一时气急了，现在一听胡保栋的这一番话，登时就捂着脸哭了起来，胡保栋手忙脚乱的又是帮忙擦眼泪又是哄劝，好一会儿才终于让吴丽丽的情绪稍微平稳下来一点，从哭泣变成了抽噎。

    “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二位有没有谁打算给我们稍微解释一下？”夏青问。

    “我来说，我来说！现在不光你们不知道，我老婆现在也是一知半解，所以还是我说吧！”胡保栋怕吴丽丽生气，忙不迭的开了口，主动解释起来，“我为什么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景永丰死了的事呢，是因为有人告诉我的，我之前求了个人帮忙，帮我留意着景永丰，有什么事儿就给我透个气儿。”

    “帮你报信儿的这个人，也是全脑开发中心里面的？”纪渊问。

    “对，就是那个全脑开发中心的，”胡保栋立刻点头承认，“我老婆一直跟我说，不要乱来，那天的事情都已经吓到孩子了，现在我们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帮孩子赶快摆脱那个不愉快的记忆，所以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又惹别的事情，必须冷静，但是说实话我不甘心！”

    说着，他看了一样夏青，把视线投向了纪渊：“哥们儿，你是男人，咱们说掏心窝子的话，很多事情上啊，这个性别差异导致的思维方式的区别确实是存在的！都说什么女人感性男人理性，实际你觉得是这么回事儿么？我觉得不是！

    女人遇到这种事，会觉得为了及时止损，不要再有什么别的添乱的情况出现，什么都可以先忍了，无论如何也还是要追求稳妥，但是男人做不到啊！

    对咱们男人来说，有的时候就是一口气的事儿，这一口气出不去，活得都憋屈死了，怎么可能忍得下去啊，那必须得想办法解决了这事儿啊！对不对？”

    纪渊点点头，对胡保栋的这种观点算是表示了赞同。

    “你们说，我们一家三口，花着钱把孩子送去接受早教，结果遇到这种恶心事！就算我们自责，说当初选了那家全脑开发中心如何如何，但是客观来说，这事儿能怪我们么？他们做早教行业的，应该雇佣那种人渣么？！”胡保栋得到了纪渊的理解，感觉底气也足了几分似的，“所以这不是我们的错，我们是一个百分百的受害者，结果人渣被保护起来了，我们被人泼脏水，凭什么！

    我确实后悔当时冲动的当着孩子的面去跟那人渣打架，但是从此以后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让我把这一口气硬咽下去，我做不到！

    所以我就请人帮了我这个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帮我留意景永丰的一举一动，看看他有没有又把爪子伸向别的小孩儿的那种情况，我一定要抓到他的罪状，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我也没打算做什么过激的事儿，就是想要收集证据，然后不管是自己去法医告景永丰，还是找到证据报警抓他，都行！”

    “之前你们不是说，全脑开发中心那边的人都是很冷血，为了护着景永丰，向你们泼脏水、倒打一耙的么？这个愿意给你们提供帮助的人是谁？”夏青问。

    “那个全脑开发中心确实没有什么好人！”胡保栋提起那边的人，还是语气里充满了恨意，“但是同一对爹妈生出来的孩子还有好有孬呢，那里也不可能一个做人事、说人话的都没有。

    有一个人在我们因为那件事情在那边吃了亏受了委屈之后，就一直特别理解我们，没少帮我们，我们一直挺感激他的，我也是向他提出来的这个不情之请，本来也没指望人家真的答应，但是人家就很爽快的同意帮我了，这期间也跟我沟通过，说我们那件事之后，景永丰一直夹着尾巴做人，想要抓到他的罪状好像还挺难的，这次景永丰死了的事情在全脑开发中心那边传开之后，他也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了我，还恭喜我们以后都不用再窝火了什么的。”

    “你是让孙禾帮你盯着景永丰来着？”吴丽丽似乎之前也并不是特别清楚自己丈夫的“秘密部署”，现在听他说完之后，才明白过来。

    “是啊，不然呢？那个鬼地方，除了孙禾，还有谁能说句人话，做件人事的？”胡保栋对老婆点点头，“你放心吧，我没给他找麻烦，我知道他也不容易，人家那么帮着咱们，我还能给他惹麻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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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又是孙禾

    一听到孙禾的名字，夏青眉毛微微一挑，没有作声，就好像对这个名字完全陌生一样的继续听胡保栋和吴丽丽两个人说话。

    等两个人说完了，她才开口问：“这个孙禾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他会想要帮助你们？不是全脑开发中心里的人都护着景永丰这棵摇钱树的么？这个孙禾自己是家里面也有小孩儿，所以对你们的遭遇比较同情，感同身受么？”

    “那倒不是，这个孙禾比我们年纪小，还不到三十岁，听说还没结婚呢，哪里来的小孩儿啊！”胡保栋摆摆手，提起孙禾，他就一脸感激的表情，“孙禾不是负责接待我们的人，一开始我都不认识他，不确定以前在全脑开发中心那边有没有见过，就算见过之前也没有什么印象。

    我们俩认识，是有一次我又去找他们要说法的时候，受了一肚子气出来，他从后面叫的我，跟我说他理解我，景永丰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有什么他能够帮我的，他愿意尽自己的力量去给我提供帮助。”

    “那他这人也真是太人格高尚了！”夏青笑了笑。

    “人格高尚也谈不上，严格说起来的话，应该算是同仇敌忾吧！孙禾他以前也被景永丰给坑过！”胡保栋摇摇头，没有去刻意的美化孙禾的人格，“本来我对全脑开发中心那边的人其实是一个都不信任的，我觉得他们心眼儿都已经黑透了！但是孙禾跟我聊过之后，我觉得这哥们儿还是听坦诚的。

    他说他原来的工作就是景永丰的那个活儿，做的本来好好的，结果被景永丰给设计陷害了，差一点就直接被开除，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觉得景永丰的人品不怎么好，而且也很怀疑，为什么景永丰要那么处心积虑的顶替了他，去做那个工作呢？他觉得景永丰想要跟小孩儿在一起接触的心思有点太迫切了。

    孙禾还说，之前景永丰也惹过有的家长不高兴，好像也是因为他跟人家的孩子互动的有点过于亲密了，人家不愿意，只不过是没有闹这么大过，所以一律就都被全脑开发中心给压下来了，孙禾也觉得有些看不过去，一直憋着火。

    所以就这么着，他才想要帮我的忙，留意着景永丰的一举一动，因为他也想要证明景永丰的人品是有问题的，证明景永丰有问题，不就等于也间接证明了他当初被景永丰陷害的那件事是可能的么，所以他当然愿意帮我的忙了！”

    夏青点点头，她心里面对于孙禾的这些举动有些诧异，假如孙禾真的是这样说的，那他这个人还挺值得玩味的，究竟是真的那么心直口快，跟别人随便什么都说，还是抛砖引玉，用自己和景永丰之间的过结换取胡保栋对他的信任？

    “那这期间孙禾应该也没帮到你们什么吧？”夏青试探着问，“在你们之后的这段时间里面，景永丰真的就那么老实本分，跟谁也没有过类似的争执么？”

    “是啊，要不怎么说这个景永丰特别的狡猾呢！孙禾也觉得挺绝望的，他说之前景永丰陷害了他之后，也是有一段时间表现的特别老实，一点错处都让人找不出来，这一次又这样，估计谁也都拿他没办法，只能认了。”

    胡保栋一边说，一边有些解恨的哼了一声：“幸亏老天有眼，也看出来这是个畜生了，所以就收了他，真是报应！我听孙禾跟我说这事，觉得特别的解气！”

    吴丽丽看着自己的丈夫，冲他微微的摇了摇头，胡保栋连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也迅速的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那个……主要我也是觉得这样一来，以后就不会有别人家的孩子再遇到这种事了！我们家这事反应比较快，也反应比较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呢？万一遇到一家人，家长粗心大意，或者是大大咧咧的不当回事，孩子再胆小懦弱一点，谁知道景永丰能做出什么事来！”

    他说这话吴丽丽倒是没有表示什么反对，在一旁跟着点了点头。

    别说吴丽丽了，这一点就连夏青和纪渊也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从景永丰生前在手机和电脑当中留下的那些证据来看，如果时机成熟了，确实不能够排除景永丰在那条错误道路上越走越远的可能性——他不是不想，只是还没敢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叫孙禾的人，也算是挺豁得出去了！”夏青感慨，“他这样跟你们联系，还想要抓到景永丰的把柄之后砸了他的口碑，那这不就等于是要砸全脑开发中心的招牌么？他这是连自己的饭碗都不想要了么？”

    “他应该是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要怎么走了吧！”胡保栋并不太担心孙禾未来的工作问题，对这个问题表现得比较淡漠，“反正他的工作都已经被边缘化得很厉害了，继续留在那里又能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早一点另谋高就呢！全脑开发中心那种粪坑一样的地方，早点离开早点解脱！”

    “是孙禾跟你提过他又想要离职的这种想法么？”

    “那倒没有，我们跟他其实也没有熟到那个份上，只不过就是同仇敌忾罢了！他跟我们说说当初他是怎么被景永丰坑了的，我们跟他说说景永丰做了什么缺德事情，算是我们发牢骚也好，还是说互相倾诉一下找一找理解也好，他后来于己于人吧，愿意帮我们留意着景永丰的一举一动，我们之间的交情也就这么多吧，更深的也没有，他也不太跟我们说他别的私事。”胡保栋摇了摇头。

    纪渊在胡保栋说话的时候，把手伸到自己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包开了封的香烟，用一种不经意的姿态朝胡保栋递了过去，递到了他的手边。

    胡保栋正和夏青说这话，看到纪渊递了东西过来，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想要接，才伸出手就被旁边的吴丽丽拍了一巴掌在手臂上，这才回过神来，看清了纪渊递过来的是一包香烟，并且还有一支的过滤嘴都已经从烟盒里被抖出来半截儿了，这才忙不迭的摆了摆手，把纪渊的手又给推回去了。

    “谢谢你了，不过我不抽烟！”胡保栋冲纪渊笑笑，“我当初准备要孩子的时候把烟给戒了，之后有了孩子也没有再继续抽，就算是彻底戒了，这都有四年多，你可别诱惑我啊！我要是又抽起来，我老婆得让我去睡走廊！”

    “这位警官，你要是想要抽烟的话，麻烦你到走廊里面去，我们家孩子小，家里面是禁止吸烟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吴丽丽也在一旁赶忙开口，好像生怕说晚了一点，纪渊就会非常不识趣的摸出打火机来点上一支烟似的。

    纪渊见她这么说，便一副从善如流的样子，把烟重新放回到自己的口袋里面去，然后对吴丽丽点了点头：“抱歉。”

    吴丽丽见他一提醒就不抽烟了，也充满感激的笑了笑。

    夏青又比较关切地向这夫妻二人询问了一下孩子近期的状况，胡保栋和吴丽丽虽然语气里面充满了心疼，但是又好像带着一种莫名的放松。

    “我们家孩子这回肯定能越来越好，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把那个噩梦彻底忘了！孩子毕竟年纪小么，心理医生之前就跟我们说了，和大人比起来，小孩儿受到惊吓容易，复原起来也比大人要容易，因为小朋友没有那么复杂的思想，所以不会想的很深，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后怕！”

    胡保栋充满期待的说，“回头景永丰的事情一传开了，全脑开发中心就算是彻底出了名了！不管他们还能不能继续开下去，至少周围的人肯定就都知道他们做过的那些龌龊的事情了！这不就等于帮我们家正了名么！要是再理想一点，全脑开发中心关门大吉了，那个店面又被别的人转租过去，装修一新，那我们家孩子就算路过看到了，也不会觉得紧张害怕，这就最好不过了！”

    相比之下，吴丽丽要更加心细一些，她在一旁听丈夫发表了半天的感慨，然后才开口问纪渊和夏青：“不知道你们二位回头能不能帮我们个忙呢？如果那边的人跟你们打听景永丰的事情，你们能不能跟他们说景永丰有那个贼心，但是没有那个贼胆儿，所以什么实质上的事情都没有做过？”

    夏青听得明白，吴丽丽这是希望借由这件事，让周围原本谣传他们家的孩子被景永丰如何了的那些人能够闭上嘴巴，不再说这种事情。

    但是对此夏青可不敢抱有任何的期待，在这种事情上，她也算是过来人了，当初不知是有心人的炮制，还是无心人的以讹传讹，周围的同学甚至老师里面都有人在说她遭遇绑架期间被劫匪如何如何了，尽管警方事后对营救过程和两名人质的情况都向媒体做了非常详细的说明，那些人却选择性的闭上了自己的耳朵，依旧添油加醋的传播着他们自己笃信的版本。

    不过这么想归这么想，夏青却没有去给吴丽丽泼冷水，作为母亲，吴丽丽有这样的一种期盼也是出于对孩子的爱和关怀，自己又怎么忍心去戳破呢。

    一样米养百样人，胡保栋和吴丽丽他们说不定就会遇到比较善良客观的人呢？实在是没有必要早早的为没有定论的事情去给别人添堵。

    “我们之前去那边了解情况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景永丰确实一直到遇害之前都还没有机会真的对哪个小孩儿做出什么侵害举动呢。”夏青对吴丽丽点点头。

    吴丽丽充满感激的对她笑了，道了一声谢，看起来似乎也放松了一点。

    聊得差不多，两个人起身告辞，胡保栋很热情的主动要求送他们下楼去，两个人推辞不过，只好道了谢跟他一道下去。

    乘电梯到了楼下，胡保栋还坚持要送他们到停车的地方，一直把两个人送到车边，这才摆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从你住的地方到这里，除非有顺风耳的本事，否则你老婆应该是听不到你说的话，”纪渊看出了他的这种反应，便直接对他说，“有什么你就说吧。”

    “行，那我就说了，我这个人性格其实特别直，喜欢有什么说什么，不愿意藏着掖着，方才挡着我老婆的面儿，我一直想问问你们俩，又怕她多心害怕，就一直憋着没说。”胡保栋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我知道，我和景永丰之前打过架，他对我们家孩子动手动脚，我忍不了他，这事儿肯定会有人捅到你们那里，所以你们才会找到我头上来。

    你们警察查案子，就算景永丰是个人渣，他被人杀了，你们也不可能放任不理，所以你们找我呢，肯定也是多少有点怀疑我，这我都理解，特别理解，你们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我绝对配合，不过我唯一的一个请求就是别让我老婆知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我老婆觉得我性格有点容易冲动，孩子被吓着之后，她一直怕我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盯我盯得死死的。

    所以你们回头有什么事找我呢，就单独打电话联系我，我肯定约时间约地点配合你们工作，不让你们为难，只求你们别让我老婆知道你们查我的事儿！”

    “你也不用多想，我们这都是例行公事，就像你说的，你和景永丰之前闹过矛盾，别人提出来了，我们总也还是需要了解一下情况的。”夏青对他笑了笑，“如果以后有什么别的我们想了解的情况，我们会单独联系你。”

    “诶，好咧！”胡保栋觉得自己这是得了夏青的保证，眉头也松了开来，爽快的和夏青他们道了别，转身刚要走，又停下脚步转了回来，“二位，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回头还打算查孙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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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潜伏者

    纪渊看着胡保栋不开口，夏青也是微笑不语，胡保栋等了一会儿，看两个人这个反应，终于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瞧我这人！瞎打听什么呢！你们警察下一步要干什么哪能跟我随便聊啊！对不起啊，实在是对不起，我刚才跟你们聊得有点熟，一下子就把这一茬儿给忘了，你们可别往心里去，我不是存心要乱打听的。”

    “你问我们这个，是怕我们去找孙禾的麻烦？”夏青问他。

    胡保栋陪着笑忙不迭地摇头：“那哪能！这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们那能教找麻烦么，都是正常工作！只不过我就是觉得啊，不管是于公于私吧，孙禾好歹也算帮过我们，有没有什么实质作用另说，就算是最后这一回，帮我们报了一个景永丰已经死了的喜讯，我们也还是感谢他的！结果这边人家帮我们了，那边我们还给人家添麻烦，让警察去查他，这实在是有点……不太好……”

    “放心吧，别说我们不一定去找孙禾，就算去了，也不可能提起你们来。”夏青对胡保栋笑了笑，“咱们今天见面的地方是在你们租的这套房子，距离你们家原本的住址还挺远的，只要我们不说，除非孙禾在你们身上装了监视器，否则就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联想，你实在是不需要担心这些。”

    胡保栋听她这么说，原本还有一点紧张的情绪也慢慢放松下来，咧嘴笑了：“行，好咧！那你们慢走哈，我就不远送了！有什么事情你们随时叫我！”

    两个人和胡保栋道别，胡保栋转身回去，两人上车，等他们扣好了安全带，人高马大的胡保栋就已经走出了很远，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你觉得这个人嫌疑有多大？”纪渊问夏青。

    “个人观点，仅供参考，”夏青摇摇头，“我觉得嫌疑程度一般般，并不是很大。这个胡保栋本人和我之前认为的还是有一定的差异，别看长得人高马大，实际上性格并不是那种非常冲动又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

    之前他在全脑开发中心情绪失控，愤怒的冲上去，那是因为出于一种父亲保护自己女儿的天性，你看方才我们跟他们夫妻两个人沟通的过程当中，胡保栋虽然对景永丰很气愤，说话感觉好像是有些不过脑子似的，但是他的情绪控制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吴丽丽在一旁稍微一提醒，立刻就意识到了。

    还有一个重点就是，我觉得胡保栋夫妇和孙禾，其实打得主意差不多，他们都是在得知了对方也和景永丰结下了梁子之后，一心希望能够煽动起自己这个盟友对景永丰更深的怒意，最好一怒之下做点什么才好，就算不是制景永丰于死地，至少也可以报复一下，出一口气。

    所以我觉得一个如此计较风险，衡量利弊的人，又很关心自己女儿的康复进度，应该不会想要亲自动手，把自己推向牢狱之灾的风险。”

    夏青一边说一边留意着纪渊的反应，见他没有表达异议的迹象，便继续说：“景永丰生前和胡保栋发生过肢体冲突，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是我不认为景永丰会是那么一个没有记性的人，过了这么一段时间就把自己跟胡保栋他们家的过结给忘了个一干二净，那么胡保栋如果给景永丰递烟，别说是一盒都拿走了，就算是只有一支，景永丰也肯定会不敢贸然接过去的。

    胡保栋他们当初事情闹得那么大，都已经引起了一些非议，连自己家都不敢回去住，这种情况下，他们本来就已经有一肚子委屈说不清了，要是再卧薪尝胆似的去和景永丰来个‘一笑泯恩仇’，那不就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么？”

    纪渊听她说完，也对此表示了赞同：“从景永丰在网上所表现出来的小心谨慎来看，他也不是一个胆大而又莽撞的人，否则也不会一直观望，没有出手过。

    当初对胡保栋家的女儿做出过格行为，应该也是之前小心翼翼的尝试过，没有问题，所以才愈发的胆大了，结果遇到胡保栋和吴丽丽这样的细心谨慎的家长，吃了亏之后就又重新缩了回去，继续等待更安全的时机。

    所以以他这样的性格来说，就算胡保栋有那个心思想要抛出伪装好的橄榄枝，假惺惺的来一个冰释前嫌，景永丰也未必就真的会上这个当。”

    “是啊，”夏青点头，顺便她也发表了一下与胡、吴二人的嫌疑程度并无关系的一点小感慨，“其实胡保栋和吴丽丽的女儿还是挺幸福的，虽说遇到了这么一桩恶心的事，但好歹父母也算应对及时，后续的补救措施也比较积极稳妥。

    胡保栋和吴丽丽的感情应该是不错的，在是非问题上能做到立场一致，小孩子在这样一个家庭氛围下成长，对个性的发展也是很有好处的。”

    如果是其他人发出这样的感叹，或许会给人一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但是夏青这么说，却让纪渊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个话题两个人终究还是没有机会继续聊起来，齐天华的一通电话让两个人加速返回公安局去，他们那边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收获。

    其实确切的说，这个收获应该是康戈给他们带来的，之前纪渊说过要拜托康戈一些事情，是和景永丰在网上的一些活动有关的，康戈自然是没有拒绝，至于纪渊到底让康戈帮忙做什么，在此之前谁也不太清楚。

    现在答案揭晓了，原来纪渊是请康戈帮忙，潜伏在之前景永丰活跃的那几个聊天群里，帮忙寻找是否有其他同样以“潜伏者”的身份在里面活动的人。

    原本会不会有所收获，纪渊也并不是十分吃得准，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所以现在康戈那边已经有了收获，这让纪渊也破有些惊讶。

    “有什么发现？”带着这种惊讶，一走进办公室，看到了康戈之后，都不等走到跟前去，纪渊便立刻毫无铺垫的向他发起了询问。

    康戈两手一摊：“你瞧瞧你这个人！当初去拜托我这件事的时候，说得多心态平和啊！说什么能找到就更好，不能找到也无所谓，反正不会影响你们其他人的正常调查进度，怎么现在就这么沉不住气了呢？我说，老纪啊，不能再这么急吼吼的，就好像是个愣头青一样了！你得学得沉稳一点！”

    纪渊等着康戈，一言不发的就那么看着他。

    康戈在纪渊的凝视下，很快就乖乖地举起手来投降了。

    “行，你赢了！我真的搞不过你！”康戈啧啧叹息，“也是我的错，我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叫你沉稳，你这沉稳起来实在是太吓人了，我从你的眼神里面感受到了杀气！所以以后你还是做一个风风火火的愣头青吧，比较亲民！”

    “好了！言归正传，我们现在来说正经事吧！”在接收到纪渊的一记“眼刀”之后，康戈非常识时务的迅速把话题转向了真正的主题，“我在那个群里面短暂的潜伏了一下，成功的揪出了那里面的一个潜伏者，并且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吧！这个潜伏者蠢蠢欲动，想要约人单线联系，那个群里的人的警惕性普遍偏高，暂时还没有人搭腔，我一看，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主动上钩吧！”

    “康哥，我就好奇问一句！”在一旁听他说这些的罗威，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好奇的开了口，“就用了这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确定这个人是你要找的那个目标呢？万一你盯错了人，那不是把纪老大的计划都给破坏了么？”

    “啧！这叫什么话！我们俩同届的，凭什么他是纪老大，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康戈？你倒是给我说说看，我和老大之间的差距在哪里？”康戈一瞪眼。

    罗威本来满满的好奇心，听了康戈的回应自后，差一点就当场岔了气：“康老大！这样总行了吧！你就快点说吧，我这还好奇着呢！”

    “这有什么好觉得好奇的啊！”康戈一脸无辜的摊手耸肩，“我是进去干嘛的？”

    “你……？你是进去潜伏的啊！”

    “那不就得了！按照常理来说，那里面除了我是进去装变【HX】态的，其他的就应该都是真的变【HX】态才对，我说的没错吧？”康戈即便是谈论起正经事来，也总是浑然天成的流露出那么一股子不靠谱的气息，“所以我需要做的，就是留意一下，谁在里面的做派和我最像，我自认为跟那些真变【HX】态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所以如果有人跟我的举止很像，那十有八九是在装变【HX】态，一旦发现，我就盯住他，盯死他，就这么简单！”

    “那如果你都能发现，那群里其他人难道发现不了么？”

    “那不是更好办么！如果别人先看出来，把这人踢出去，我不就不需要继续观察也知道谁是潜伏者了么！”康戈嘿嘿一笑，“当然了，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我这样的火眼金睛！所以啊，罗威呐，你康老大厉害不厉害？”

    “厉害！绝对厉害！”罗威忙不迭点了点头，点完了头之后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康老大，你怎么叫我名字听着像叫狗似的呢？你能不能别把那个‘呐’字连在我名字后面？听着实在是太别扭了！”

    “哎哟，一时口误，你可千万别介意！”康戈一脸笑嘻嘻的对罗威表示抱歉，可是不管怎么看，都让人感觉他方才就是存心在拿罗威的名字逗乐子呢。

    “那个潜伏在群里面的人，都说过什么，做过什么？”纪渊问。

    面对纪渊的询问，康戈明显收敛起戏谑情绪：“他说话不多，但是一旦开口，净是说在点子上的，不是引着别人说出龌龊事，就是拐着弯打探对方情况。”

    “有被他打听到那群里谁的什么信息么？”

    “截止到我去主动‘咬钩’之前暂时还没有被他从那些人那里套出什么更具体的信息。”康戈摇摇头，“就那人的小心谨慎劲儿，指望他问出点什么来，估计要等些日子了，我估计你们不想放那么长的线，所以就出手了。”

    “纪老大，你为什么要让康老大帮你留意有没有这样的人？”罗威对康戈的称呼可以说是相当的从善如流，叫得非常自然，一点也没有结巴。

    “你是怀疑有人专门针对那些和景永丰怀有同样癖好的人群进行谋杀？”夏青本来还有一点茫然，现在听了康戈说的那些情况之后，忽然就明白了。

    纪渊点头：“从咱们之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和景永丰有过公开矛盾的人，就只有两个，一个是孙禾，一个是胡保栋，前者是利益冲突造成的矛盾，后者就与景永丰的特殊癖好有着直接关联了。那么现在我们面前的也是两种可能性，一种是景永丰的死于他的癖好无关，归根结底还是利益方面的矛盾，另外一种则是胡保栋和景永丰之间的矛盾把景永丰的癖好间接暴露出来，被人盯上了。”

    “这倒是很有可能！”罗威和齐天华对此都表示赞同。

    纪渊看了看一旁的齐天华：“监控那边怎么样？什么结果？”

    齐天华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遗憾：“没有任何发现！因为把景永丰遇害之前一段时间内，出现在他住处附近的监控画面都给收集起来，进行仔细的排查，但是没有找到任何他和旁人交流沟通，从对方手中接过香烟的镜头。”

    “这不奇怪，凶手处心积虑要谋杀景永丰，自然不可能不对那附近进行踩点，了解那附近监控设备的位置并不是什么难事，下一步你们辛苦一点，把那几处监控摄像头拍下来的画面再往前追溯一下，看看会不会发现比较可疑的人员反复多次出现在不同的监控画面当中。”纪渊对齐天华和罗威交代了几句，然后对一旁的夏青说，“你跟我去会一会那个潜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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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

今天的更新在东方卫视《阅文时间》栏目，晚上九点二十分，小莫的一段小采访。

    开玩笑，节目是真的播，感兴趣的筒子们可以开电视瞄一眼，更新我尽量赶，赶不出来就算我请一天假哈！

    最近表现不太好，我会面壁思过的，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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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跑

    夏青点点头，和纪渊一起往外走，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她还真有点紧张。

    “你说，这一次咱们要找的，会是一个专门针对和景永丰具有同样癖好那一群人的谋杀犯么？”夏青一边下楼一边问纪渊，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口调侃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这人先前有没有过其他得手的情况，我对这人的情绪恐怕会有那么一点不太合乎身份职业的复杂啊！”

    “怎么个复杂法？”纪渊扭头看了看她。

    “之前上课的时候老师有讲过，我记得很清楚，”夏青一说起这个来，难免有一种无力感从心底升起来，“景永丰他们这群人是很难进行矫治的，再犯罪风险非常高，但是偏偏这种类型的犯罪行为很难上升到无期甚至死刑的程度，这样一来就必然有接受改造之后重新融入社会的问题，一旦再犯，先不说行为上的隐秘程度会不会加深，就算再度罪行败露，还是会有别的受害人出现。

    可是又不可能因为存在这种再犯罪风险，就希望出现那种‘法外执法者’，去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杀掉，因为以暴制暴终究是不可取的，用犯罪来打击犯罪从根本上就是大错特错，今天有人认为景永丰他们该死，明天有人觉得随地乱扔垃圾的可能也该死，毕竟每个人的道德标准都不一样……”

    “不要去钻牛角尖，”纪渊停下脚步，对夏青说，“法律会逐渐的进步和完善，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再犯罪风险是一种可能性，所有在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情，都是没有办法去控制的，想得再多也是杞人忧天，与其杞人忧天，倒不如着眼于现在，处理好自己经手的每一个案子，这是我们的本分。

    如果每个人都能尽职尽责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很多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夏青堵了嘟嘴，这个道理她当然懂，只不过有些时候整日面对着这种事情，难免会催生出一些揠苗助长的心态，恨不得能够一步到位的把所有不够完善的法律法规都完善健全起来，虽然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又忍不住郁闷。

    纪渊看她微微嘟着嘴的那一脸无奈相，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手指动了动，手也微微抬起来了一点。

    “小夏！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沈文栋的喊声一瞬间就把纪渊的理智给重新唤醒了，他的手迅速的收回到身侧，面无表情地冷眼看着迎面走过来的沈文栋，表面上很淡然，心里面却好像是正在煮着一锅开水一样，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

    夏青听到沈文栋的声音，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瞬间换上了礼貌的微笑：“沈师兄，我们准备出去一趟，案子的事儿。你这是从哪里回来的？”

    虽然说夏青的反问只不过是一种基于礼节的举动，却刚刚好问到了沈文栋的心坎儿里，他原本就挺直的腰杆儿好像更加的笔直，肩背也愈发舒展，抬起手来拢了一下自己那天然微卷的头发：“刚从交通广播电台回来，叫我过去做嘉宾，录了一期节目，关于普法宣传的。”

    “原来是这样啊，沈师兄简直堪称是咱们单位的招牌了。”夏青笑眯眯地说。

    沈文栋似乎觉得夏青的这句话听起来十分受用，笑得格外自信昂扬起来：“什么招牌呀，一个电台节目而已，只闻声，不见人呐！”

    “嗯，确实有些屈才了，下次选个电视台的法制栏目吧！”夏青一脸认真。

    “哈哈哈哈——”沈文栋笑得爽朗，心情很好的样子，“小夏，怎么样？感兴趣么？我觉得你的声音条件挺不错的，电视台的节目暂时我是没有什么办法，不过电台那边经常请我过去，我跟他们还挺熟的，下次推荐你去试试？”

    “呵呵，不用了，谢谢沈师兄抬举，不过我没有那方面的天分，就不去给你添乱了！”夏青忙不迭的摆摆手，然后不等沈文栋再开口就直接对他说，“沈师兄录完节目回来应该挺辛苦的吧？赶紧回去休息休息，我们这边还有事，就不耽误你的时间啦，咱们有什么事回头再说，节目播出之前记得告诉大伙儿一声。”

    说完她冲沈文栋点头示意了一下，就继续往外走，沈文栋原本估计还真有什么话没有同夏青说完，现在看到她就这么走了，似乎有些错愕，本来还想叫她一下，偏偏纪渊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便只好有些讪讪的扭头离开了。

    两个人上了车，纪渊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打量夏青，一脸的似笑非笑。

    “干嘛那么看着我啊？我脸上印花了？”夏青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你对你新找到的‘恩人’评价可不怎么高。”纪渊把车开出院门，“招牌不过就是花瓶的另外一种表达方式而已，只可惜有人理解反了，还很开心。”

    夏青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瞧你说的，单纯从形象的角度去看的话，说沈师兄是咱们单位的招牌，那也是当之无愧，实至名归的嘛！”

    说完之后，她自己又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神和笑容里都透着那么一种小小的狡黠，就像是刚刚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一样。

    纪渊扭头看她，过一会儿才好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你现在的状态很好。”

    夏青本来以为纪渊不打算继续方才的话题，正低头看手机上的信息，听到他对自己说话，因为注意力不够集中，所以没有听清：“嗯？你说什么？”

    “没事，”纪渊没打算重复自己的那句话，“是工作上的是么？”

    “哦，不是，是沈师兄发来的，说我走得急，他本来想问我什么时间有空一起吃饭的，我刚回复他，说最近手头案子忙，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夏青说。

    “如果真不想去，拒绝就行了。”纪渊很多时候只是不愿意去表达，却从不是什么缺乏观察力的人，从夏青的反应就看得出来，她对沈文栋的邀请是明显缺乏兴趣的，可是偏偏又没有把回绝的话直接说死。

    “那怎么行，毕竟他可是‘恩人’呐！我可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夏青把“恩人”二字咬得很重，态度听起来也颇有些坚决。

    纪渊眉头顿时就拧了起来，他似乎有些犹豫，但终于还是开口对夏青说：“等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找个时间，我想和你谈一谈。”

    “好啊！”夏青答应得爽快，眉目舒展，很显然听了这话心情是很好的。

    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康戈和那个人约的地方并不是特别远，就在局里公安局十几分钟车程的一处小公园里面，纪渊和夏青把车子停在附近，步行过去，走到公园大门口，纪渊拉住了夏青，示意她稍等片刻，不要着急行动。

    “进去之后我们分头走，你不要出面，距离目标一段距离以外，暗中观察。”纪渊把自己的安排告诉夏青，“直接见面对话的事情交给我。”

    “你是怕惊动对方？”夏青立刻就明白了纪渊的意图，毕竟那个聊天群里面的人，都是一些景永丰的“同道中人”，不管他们的目标是小女孩儿还是小男孩儿，至少他们中间不大可能出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

    如果充当和纪渊同行的人那就更加不现实了，纪渊现在充当的也是那个群组当中的一员，试问这样的人出来和网友见面，又怎么会身边带着一个明显已经成年了的女性作为同伴呢？所以自己只要出现，就等于暴露了身份。

    “嗯，你就在附近就好，有什么情况随机应变。”纪渊点头。

    夏青配合的停下了脚步，到一旁的自动售货机去买了两瓶热饮，然后远远的跟着纪渊，脸上的表情是轻松而又随意的，东看看西看看，实际上纪渊的身影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范围。

    夏青一边拿着两瓶热饮，一副在公园里面散步等朋友的架势，一边留意纪渊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一路悄悄观察下来，一直到纪渊到达了康戈事先跟人约好的那个地点，夏青最大的感触就是纪渊的演技还真是挺不错的。

    他这个人平日里极其沉稳，稳重而喜怒不显于色，分明就是一个气场相当强大的人，而在进入公园大门那一刻起，之前的纪渊就好像消失了一样，俨然在一转身的功夫就变成了另外一个相貌一模一样，却气质天差地别的人。

    纪渊一路走过去，脚步不大，却匆忙急促，走一走还会下意识的朝周围瞧上一瞧，左顾右盼的眼神和表情都好像带着一种紧张和兴奋。

    都说相由心生，以前夏青也没有特别深刻的感受，现在她终于清清楚楚的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同样的一张脸，就连衣服都是方才的那一身，可是神情这么一变，就怎么看都感觉不一样了。

    远远的，纪渊到达了约定好的地点，因为天寒地冻，尽管约在了一张石凳那里见面，他也没有办法坐下来，只好在旁边踱来踱去，东张西望。

    好在那石凳附近有一片小树林，给了夏青一个可以远远留意着，又不那么容易被人发现的地点，冬季的小公园里面人不算多，尤其是到了这个时间，又不是周末，人就更少了，差不多过了十分钟左右，有一个人朝纪渊那边走了过去，脚步不快，似乎是在一边走一边朝纪渊那边观察着。

    纪渊也看到了那个人，他站定下来，也朝那个人看了过去，两个人看起来都颇为谨慎的样子，夏青离得很远，也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就好像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隔着一片小树林被那个人听到，从而暴露了纪渊的身份似的。

    之后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彼此确定了一下对方就是自己约了见面的那个人，便开始略显局促的寒暄起来，夏青听不到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只能隐约的观察纪渊和来人的表情和姿态，以此来判断两个人之间的沟通是否正常。

    唉，可惜女扮男装这种事只可能发生在古装电视剧里面，在那里的人才会眼拙到没有办法分辨出面前的到底是男还是女，不然的话，自己倒是真想扮个男装，和纪渊一起过去会会那个康戈发现的“潜伏者”，就不用在这里干着急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说话，夏青竖起耳朵也还是听不到他们讲话的内容，过了一会儿，那个人和纪渊笑呵呵的说了几句话，还颇为亲热的拍了拍纪渊的手臂，像是在示意纪渊稍等片刻，然后转身走开了。

    夏青的目光穿过冬日里略显枝干稀疏的小树林，跟随着那个人的脚步，只见那个人向远处不慌不忙的走了几步，还回头又冲纪渊笑了笑，转身在走出几米之后，忽然撒腿狂奔起来。

    糟了！这是要跑啊！夏青见状，哪里还顾得上会不会暴露身份的问题，赶忙穿过小树林朝那边跑过去，与此同时，纪渊也对方撒腿就跑的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同样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这个小公园平日里应该并不是什么热闹的地方，至少在冬季里面肯定不是，地面上的积雪清理得非常不好，不仅有一些凸凹不平，并且还在反反复复的融化和结冰过程中，变得斑斑驳驳，有的地方光滑异常。

    夏青在穿过小树林的过程中，几次差一点就被滑到，幸亏及时稳住了重心，她跑得很快，只是无奈地面拖了后腿，速度无论如何比不上平日里光洁干净的路面，等她追到跟前的时候，那人已经被纪渊给堵住了。

    和纪渊见面的这名男子个子不高，有没有一百七十公分尚不能确定，身材瘦小，被纪渊追上之后，看起来又狼狈又惊惧。

    “你你你……你不要乱来啊！我方才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那个瘦小的男人瞪着纪渊，大声的冲他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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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乌龙

    这人一声喊，倒把匆匆跑过去的夏青给听得有些发愣，一晃神的功夫，脚底下有些打滑，险些摔倒，幸亏她及时稳住了自己的重心才免于“五体投地”。

    “你说什么？”纪渊站在瘦小的男人对面，表情也有些诧异。

    “我说你别过来，我已经报警了！”那男人瘦瘦小小，现在也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紧张，一直在瑟瑟发抖，他一边用没有任何威慑力的语气和纪渊说着警告的话，眼睛还紧张兮兮的四处张望，一眼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夏青。

    不知道是不是夏青的表情看起来也有些愕然，让这个男人产生了错觉，他以为夏青是一个不小心撞见这一幕的路人，便朝她喊了起来：“美女，你快走，帮我报警！这里有一个变【HX】态！快点报警叫警察来抓他！”

    夏青回过神来，看这个状态还算是比较稳定，那个瘦小男人不可能继续逃窜，而且就算是逃窜，以这附近的路况，追上他难度系数也不算大，所以便稍微放松了一点，一步一步朝纪渊身旁走了过去。

    “诶！你别过来啊！他不是好人！危险！你……你……你们是一伙的？！”瘦小的男人眼看着夏青一步一步走到纪渊身旁，站定下来，这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吃惊之余，他又有些茫然起来，看起来有些愣愣的。

    纪渊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证件，夏青也把自己的证件拿了出来。

    因为双方之间还隔着一点距离，所以那人也看不清楚，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看清楚了两个人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证件，看清之后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们俩……你们俩……是警察？！”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纪渊和夏青。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纪渊当然不会再去伪装出什么样子来，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自带低气压的气场，看起来不怒自威，完全符合他手中证件上所标明的职业，并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夏青的错觉，她觉得纪渊这会儿的气压比最近任何时候都要更低一些，脸色不大好看。

    “你如果不相信，现在打电话报警，这样不就可以验明真伪了么！”夏青说。

    瘦小的男人犹豫了一下，似乎真的把夏青的提议给考虑了一番，他没有马上表态，也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而是有些疑惑又紧张的问：“那你们俩既然是警察，那你们追我干什么？”

    “你说呢？你今天来赴约是为了什么，难道你自己不清楚？”纪渊反问。

    那男人一愣，随即便立刻明白过来，似乎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他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下来许多，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并且开始把手伸进羽绒服的拉锁里面，似乎是在从内里的口袋里面往外找着东西。

    “你们等会儿！等我一下！”估计是着急，再加上这么半天手都有些冻僵了，他掏了半天都没有把自己想要掏的东西翻出来，又有些紧张起来，“咱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你们稍等，我也有点东西给你们看一下！”

    夏青看看纪渊，纪渊也有些疑惑的皱眉看着对方，看那个男人翻了半天，终于从口袋里翻出了一个证件，也小心翼翼的朝这边递了过来。

    双方的距离隔得有点远，夏青看那个人紧张成那样，本来打算自己上前两步，彼此交换一下证件看看，结果才刚刚一动身子就被纪渊拦住了。

    “你等着，我过去。”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夏青说，说完之后便拿着自己的证件朝那个瘦小男人走了过去。

    他这一迈开步子向前走，夏青才发现，纪渊走路的姿势显得有那么一点僵硬，不大自然，似乎是腿上的旧伤又发作了，在努力的掩饰着。

    好在他们跟瘦小男人之间的距离也没有那么远，只不过是没有办法直接看清楚彼此证件上的细节罢了，纪渊向前走了几步，距离缩小到可以互换证件便停了下来，两个人交换过证件仔仔细细的互相查看了一番之后，表情就都变得有些不大一样了，瘦小男人看起来明显是松了一大口气，而纪渊却很是失望。

    夏青见状，也走了过去，纪渊把手里的证件递过来，夏青接过看了看，那是一本记者证，上面该有的照片和钢印都俱全，看不出伪造的迹象。

    从政见上面来看，这人名叫孙辰，是本地一家报纸的记者。

    “你们不会不信我吧？”孙辰看到夏青看着自己的证件皱起眉头，纪渊的表情也不大好看，还以为他们信不过自己的证件，“你们可以打电话到我们报社去，问问是不是有我这么个人，我最近在跟什么新闻，一问不就知道了！”

    “不用了，到车上聊几句吧，这外面太冷了！”夏青对他笑了笑，把他的证件还了回去，顺便帮纪渊拿回了他的警官证，并且向孙辰发出了邀请。

    “行啊，走吧，我本来还觉得挺冷的，结果刚才闹了一个大乌龙，这么一追一跑，又是害怕又是紧张又是累的，出了一头一身的汗，现在风一吹透心凉，太难受了！”孙辰忙不迭的点头接受了夏青的这个提议。

    “那就走吧。”夏青见他答应得爽快，脸上挂着微笑，实际上倒也没有放松下来太多，虽然说孙辰的身份是一个媒体记者不假，但是这个所谓的乌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需要进一步的沟通才能够明确，现在她也不敢断定这会不会是对方的缓兵之计，一会儿会不会又出现什么岔子。

    纪渊很显然也是这样的，所以走去停车场的路上，他一直和孙辰肩并肩走在一起，尽管孙辰因为嘴上嚷嚷着冷得厉害，所以走得很快，纪渊的走路姿态明显可以看出他腿部的不适，却依然紧紧地跟上了孙辰的速度。

    到了停车场，纪渊把车钥匙递给夏青：“你先上去把空调开一下。”

    “谢谢了，麻烦你开大一点，我实在是被冻得已经透心凉啦！”孙辰也不和他们客气，连忙陪着笑脸对夏青说，一边说一边往衣领里面缩了缩脖子。

    夏青知道纪渊的意思，接过钥匙点点头，打开驾驶位坐了进去，发动汽车，把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其实不光是孙辰冷，她和纪渊方才这么一跑一追，现在也是和孙辰差不多的情况，并没有稍微好一些。

    纪渊打开后排车门，示意孙辰坐进去，自己也跟着一起坐在了后排。

    没一会儿的功夫，车内的温度就逐渐有了几分暖意，孙辰搓着两只手，发着感慨：“今天这可真是误会闹大了！谁能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我想要暗访那个群体，曝光他们，没想到他们那个聊天群里居然还潜伏着警察呢！”

    “这会儿你倒是一点也不怀疑我们身份的真假了？”夏青和他开了一句玩笑。

    “不怀疑了，”孙辰摆摆手，“你们要是假冒的，也不可能这么嚣张吧！把我带上车，难道还能光天化日之下把我给掳走了灭口么！再说了，本来是有点华裔自己着了道了的，后来又觉得不太可能，要是那群人里有人发现我的事了，想要对我下手，带个女的干嘛啊！那个群里据我所知，一个女人都没有！”

    “你是怎么想的，要跑到那个群里面去‘卧底’？”纪渊问他。

    孙辰答道：“我是之前从网上无意当中看到了他们那里面一个人的言论，虽然那人自认为说的比较隐晦，但是我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之后我对那个人之前发出来的一些东西翻了一遍，越翻越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点什么不对劲儿的东西，就那人说的话也好，拍的照片也好，总是给人一种带着某种暗示的感觉，我就动了想要暗访这个群体的心思，想方设法的骗取信任之后加了进去。”

    “你这简直就是开玩笑！”夏青听了之后，不赞同地直摇头，“你以为这是食品安全或者是制假贩假的那种性质的问题呢？！这群人你再怎么暗访，抓不到实质证据没有办法证明什么，抓到了实质证据，你就打草惊蛇了！”

    “是是是，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明白！这些我都有考虑过，真的！”孙辰忙不迭的点头表态，“我确实是想要暗访他们那些人，抓到一些实际证据，但是我没有打算绕开你们警方把这些事情报出去，毕竟一方面这肯定牵扯到了刑事案件，而且还是那种性质特别恶劣的刑事案件，不是一般制假贩假或者餐饮行业卫生不合格之类能够平齐的，所以真要是到了那一步，我也会先联系警方。”

    说完之后，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我就是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所以希望能够做成一个大新闻，一方面自己以后的发展会有受益，另外一方面也确实能够帮助社会拔掉一颗毒瘤！你们是不知道，我在那个群里面潜伏着的时候，被他们那些人恶心的，感觉自己精神都快崩溃了！

    而且那些人也特别小心，我尝试着想要约人见面聊一聊，结果都没有办法，好不容易有人接受了，没想到居然就是你们警方的人！其实我今天来的时候紧张得要命，我就怕自己身份败露了，那些人万一想要杀我灭口那可怎么办！

    我要不是担心这个问题，我也不会一听话题觉得不太对劲儿，吓得赶紧就跑，真是万万没想到啊……真是太丢脸了，让你们见笑了！”

    孙辰二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应该是刚从大学里面毕业没多久的入行新人，本来还有些踌躇满志，结果经过方才狼狈的追逃，又面对着夏青这样一个形象比较出挑的漂亮女警察，那种窘迫感就无法抑制的产生了。

    “你在那个群里也有一阵子了吧？”纪渊问。

    孙辰忙不迭地点头，面对纪渊，他会比对着夏青更郑重一点，同时也更放松一点：“是啊，有两三个月了，那个群里面的人说话也是真真假假，我的感觉是，他们的确都是那种方面有特殊癖好的人，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们故意塑造出来的形象那样有手段有办法，大部分都是那种有贼心没贼胆的！

    我从开始就一直努力想要收集证据，也确实看到过有的时候那些人会发布一些有遮挡或者有加马赛克的照片，看起来好像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但是我毕竟是个记者，我的工作态度也是蛮严谨的，所以我也会对那些照片进行一下验证，结果就发现十有八九，不对，十有九成九都是从网上搜来的小孩儿的照片，本来挺正常的照片，被他们故意打码成那种让人遐想连篇的效果。

    我当时还想来着，等这事儿了结了之后，我一定得在自己的报道里面提醒一下广大的孩子父母们，想要晒一晒自己家的萌宝宝这个心情无可厚非，大家都能理解，但是别随随便便的往那种公开的网络环境下发，什么人都能看到，谁知道那些人里面藏着多少的这一类让人作呕的人呢！”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过一个叫做‘一座丰碑’的人？”夏青提到了景永丰的网名。

    “我没有什么印象，”孙辰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个名字我知道，毕竟那个群里面的人也没有多到那种地步，不过这个人好像不是特别爱说话，相对低调一点，那几个特别喜欢在里面装模作样的我都有印象，都试探过。这是你们要找的人？估计这就是所谓的叫狗不咬，咬狗不叫吧！”

    “那这个‘一座丰碑’在群组内部有没有什么来往比较密切的人，感觉他就喜欢看别人分享出来的那些真真假假的照片和故事，自己倒是说的不多，而且对自己的情况也比较谨慎，轻易都不会流露出来什么。”孙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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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突发

    这个答案自然是令人失望的，但同时又意料之中，以之前景永丰在全脑开发中心那边的小心程度来看，他会是这样一种状态也并不让人感到惊讶。

    “那在那个群里面，有没有什么人对‘一座丰碑’这个人格外关注的？”纪渊问。

    孙辰想了想，又是摇头：“还真没有这方面的印象，毕竟他在群里也不是特别的活跃，那个群里面一般比较引人注意的红人都是特别喜欢分享的，虽然真真假假，假的多真的少，但是那种人总是比较能吸引到别人的。

    像是你们说的这个人，除了名字取得特别正面，所以我对他有印象，其他就真的都很默默无闻了，基本上只不过是符合所有群里面的要求，所以不会被踢出去而已，别的就没什么印象了。

    当然了，这方面我也比较惭愧，经验实在是不够丰富，所以看人的眼光还不够毒辣，潜伏了一阵子，好不容易约了人出来，结果居然就是你们！”

    孙辰说这话的时候，情绪看起来十分的复杂，似乎是有些遗憾的，但是同时又好像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不瞒你们说，其实我做这件事，我们领导也是不支持的，我不打算把自己说得多么伟大，我就是觉得富贵险中求吧，如果我不盯住一个大新闻，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出头的机会啊！而且这件事如果能成，也算是双赢，毕竟揭露出来也算是为民除害嘛！”孙辰搓着手，和纪渊他们说起了掏心窝的话。

    “既然你这么有决心，领导不支持都扛下来了，那接下来你应该还会继续吧？”夏青问他，其实她从孙辰的态度里面已经感受到了一种退意。

    “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了，方才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的时候，真的是心里面吓得要死，要不也不能撒腿就跑，毕竟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你们是警察啊，真以为这会完蛋了，自己肯定是引起了那群人的怀疑，他们多变【HX】态啊！鬼知道会把我怎么样！”孙辰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摇了摇头，“所以方才一确定了你们是警察之后，我就想好了，趁这个机会，把我收集到的东西都交给你们，然后我就从那个群里退了，这个新闻我不打算跟了！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我领导就说我太年轻了，没什么经验，不行，应付不了那种情况，这种新闻不是我能去挖的，我原来还觉得自己挺是条汉子的，没想到关键时刻真的是吓得腿都发软！”

    纪渊对他点点头：“那一会儿你们跟我到局里去一趟吧，这个案子有专门的负责的人，你可以和他们沟通一下，能够提供线索也是非常大的功劳，案件告破之后如果有媒体想要跟进，我们可以优先联络你这个线索提供者。”

    “好咧！那可就太谢谢你们了！”孙辰忙不迭的点头，就好像生怕答应的不够爽快，纪渊他们就会反悔另做其他安排似的，由此倒也看得出来，方才孙辰以为自己是触怒了那个群里面的人，真的是吓得不轻。

    为了节省时间，既然都已经这样说定了，夏青也不打算在这里耽搁，后排纪渊和孙辰继续聊着在那个群里面潜伏的事，以及孙辰对景永丰零零碎碎的一点模糊印象，夏青就直接发动汽车，把车子开回了公安局，直接把孙辰给带去交给负责那个群里面人的相关调查工作的同事。

    本身证件的真实程度就比较高，加上态度比较配合，又敢到公安局来配合调查工作，孙辰的身份真实度基本上就八九不离十了，并且那边的同事也会按照流程去进行确认的，夏青和纪渊不需要太过担心，准备继续他们手头的事，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通电话把两个人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都给打乱了。

    电话是罗威打给纪渊的，纪渊接听起来之后，脸色颇有些沉重肃穆。

    “怎么了？”夏青知道肯定是出了事，心头一沉，隐约有了判断。

    “有一个案子，需要咱们走一趟。”纪渊对夏青说，“可能和景永丰有关联。”

    “怎么说？”夏青嘴上问着，动作上没有任何迟疑，和纪渊一起准备出发。

    “罗威说，死者是一名少儿舞蹈培训学校的男教师。”纪渊只是说了很简单的两句话，“死亡原因是中毒。”

    纪渊可以说是把这其中可能存在的关联用最简练的表达方式总结了出来，夏青一听顿时就跟明白过来，连忙点点头，不再有任何的疑惑。

    两个人重新返回院内停车场，夏青自动自发的坐进了驾驶位，这个动作倒是把紧随其后的纪渊给搞得愣了一下，表情有些错愕。

    “我来开车，你在副驾驶上歇一歇。”夏青没有多想，很自然的对纪渊说，“方才追孙辰的时候是不是旧伤复发了？我也不知道陈旧性的伤痛应该怎么处理才比较好，至少眼下还是尽量多休息一下比较好吧。”

    纪渊没有说什么，扭头绕过车前，从副驾驶那边坐了上去，夏青发动汽车，按照先前纪渊告诉过自己的那个地址赶了过去，她虽然说中间有离开过一段时间，到底也是一个从小生长在W市的人，就算方向感比起纪渊略差一点，按图索骥这种走法总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只不过行进了一半左右路程的时候，夏青才忽然意识到，两个人这一路上实在是有些安静，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安静了。

    虽说纪渊向来不是什么聒噪的个性，指望着他在一旁好像康戈一样一打开话匣子就开始喋喋不休，那实在是不怎么现实，但至少两个人之前一起出门办案的时候，也没见纪渊沉默到这种程度过，很明显他的情绪有一点低落。

    难道是腿这一次伤得有些重了？疼得很厉害？夏青有些担心起来。

    她自己没有过什么留下病根的外伤，所以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只是之前从董伟峰和康戈那里听说过纪渊当时的伤情，知道纪渊被人一枪打中了膝盖，伤到了骨头，能够手术成功实属万幸，并且他能够复原到现在这种不进行剧烈跑动几乎看不出任何问题的程度，就已经不是“万幸”可以形容，而是奇迹了。

    董伟峰说过，如果不是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去进行艰苦的复健，换成一般人，恐怕现在还需要借助着拐杖才行呢。

    自己算是一个擅长跑步的人了，并且也有坚持晨跑的习惯，即便如此，方才那一段又不平整还布满了冰雪的路面还是几次让自己险些失去平衡，一段路跑下来不仅辛苦，还觉得跑得非常不舒服，更何况纪渊旧伤在身。

    “你还好吧？”这么一想，夏青便不由的有些担心起来，怕纪渊旧伤复发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什么伤病，偏偏他又忍着不说，反而会耽误了病情，“要是腿疼得厉害，你就告诉我，可千万别瞒着不说，我把你顺路送去医院检查一下，那边罗威他们在，我送你到医院之后再过去看看情况，不会耽误什么的。”

    “我还没有那么不济，不需要什么特殊照顾。”纪渊语气有些硬邦邦的回答。

    夏青扭头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感觉最初在李家村时见到的那个态度冷硬不好相处的纪渊仿佛一瞬间又回来了，只不过那状态又有不同，当初的纪渊是真的抵触和抗拒同其他人有什么交集，而现在旁边的这个人很显然是被某种情绪驱动着，在闹别扭呢。

    难道他最不愿被人提起的，并不是郑义，而是自己的腿伤？夏青忍不住一边开车一边犯起了琢磨，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当初他在李家村的时候不管是提起自己的腿伤还是说起“瘸”之类的字眼，都没有表现出过明显的情绪啊！

    有些想不通，夏青决定暂时把这个疑惑压下去，同时她也是一个非常识时务的人，不管纪渊现在这种情绪的根源到底是什么，既然现在关心他的腿伤反而会让他情绪不好，那自己当然不回去故意撞枪口触霉头，故意让他不舒服。

    并且，从纪渊的这种反应，夏青还隐隐有了另外一个预感。

    “之前你不是说回头要跟我谈谈么？你说咱们找个什么时间比较好？回头来个忙里偷闲怎么样？”夏青故意语气轻快而又随意的向纪渊提出了建议。

    纪渊没有立刻开口，过了一会儿，在夏青以为他可能不想说话的时候，他才终于开了口：“没有什么可谈的，我当时随口说说而已。”

    夏青内心里的失望情绪自然是不用说，她叹了一口气，点点头：“哦。”

    这没精打采的一声回应，也换来了纪渊投过来的一瞥，只是他没有开口，夏青也没有再说什么，车内重归安静。

    出事的那家少儿舞蹈培训学校距离景永丰工作的全脑开发中心有一段不近的距离，位于W市市区的两翼，几乎需要穿越W市繁华的市中心，从一侧到另外一侧去，如果不是死者的工作性质和死亡原因很相似，单纯从地理位置上恐怕没有任何人会把这两件事给联系到一起去。

    两个人到达罗威告诉他们的案发地点，发现这家少儿舞蹈培训学校的规模很显然不是之前景永丰工作那家全脑开发中心能够比得起的，尽管前一家名头起得非常大，规模却不过尔尔，反倒是这家少儿舞蹈培训学校，名字看起来普普通通，也没有特别的浮夸，实际上却是一栋独立的五层小楼。

    因为出了事的缘故，舞蹈学校的门口停着几辆警车，大门内外都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其中不乏裹着羽绒服，头上盘着舞蹈发髻的小女孩儿，应该是来上舞蹈课的学生，这倒是不奇怪，此时此刻已是华灯初上，正是许多孩子结束了一天的学校生活，开始在课外班里拓展才艺的时间了。

    只是这里一出事，里面肯定乱成了一锅粥，很多来上课的孩子都受了影响，只能跟家长一起等在门口或者里面的大厅里，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的情绪。

    夏青和纪渊走进去，穿过大厅里的人群，向一位守在楼梯边上的同事询问了一下，然后直奔三楼，那里便是案发现场所在的楼层了。

    这里说是一家少儿舞蹈培训学校，实际上业务涵盖的却不止是“少儿”这个年龄段，也不仅限于“舞蹈”，上楼的一路上，夏青也留意了一下楼梯旁边的一些宣传介绍，还有各个楼层因为这里出了事，所以暂时没有在继续上课，在走廊里面东张西望的那些来这里学习的学员。

    来这里学习的学员似乎小到四五岁，达到十五六岁都有，不止是少儿，准确来说应该算是青少年都被包括在内，业务项目也是从形体到各类不同的舞蹈，再到跆拳道、武术表演、传统武术套路培训等等，也算是“文武双全”了。

    案发所在地位于三楼，这一层就更加的动静结合，一半的面积被少儿跆拳道训练馆占据着，墙壁都被漆成了黑色，天花板上安装了射灯，明晃晃的，地上铺着道垫，还有许多练习跆拳道需要用到的辅助教具。

    几个人高马大的年轻小伙子身上穿着道服，正在场地一角一边整理着护具一边聊着什么。

    这一层的另外一半则被分割成了几间舞蹈室，看起来氛围就要宁静许多，墙壁都被刷成了粉蓝色，舞蹈室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大镜子和压腿杆，因为出事的地点就在这半边，所以所有的课程都被暂停，原本应该在里面上课的学生和老师都被暂时遣去了别的楼层，现在这边一个人都没有。

    “纪老大，小夏，这里！”罗威站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门口，看到他们上来了，便冲他们招了招手，开口叫了一声。

    夏青和纪渊朝他点点头，向那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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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报案人

    罗威站着的那个屋子就是案发现场，原本走过去的时候，夏青和纪渊都以为那里也和外面一样，都是舞蹈教室，走到跟前往里一看才知道，原来这里并不是教师，而是一间更衣室，面积很小，只有窄窄的一条而已，除去衣柜之外，就只有两个人并排估计都有些困难的那种房间宽度。

    罗威之所以站在门口，一方面是为了等纪渊和夏青，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法医和刑技的同事在里面都已经把狭窄的小房间挤得满满当当了。

    夏青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看，地上躺着一个男人，看起来身高大约有一百七十五公分上下，看起来身材偏瘦，但是又不是景永丰那种瘦弱的样子，确切的形容似乎应该是“精壮”，虽然他上半身穿着紧身舞蹈上衣，看起来略显单薄，但是下半身的白色踩脚式体操裤却把大小腿上的肌肉线条都凸显了出来。

    死者的腿部肌肉又不似那些篮球足球爱好者或者跑步爱好者那样粗线条，而是更加修长，即便是在外行看来也会觉得这是一个在舞蹈方面练功勤劳的人。

    “死者是教什么舞蹈的？”夏青单纯从死者的这一身舞蹈服无法作出判断。

    “芭蕾舞。”罗威这么一个粗枝大叶的男人，很显然不是什么练舞蹈的好材料，所以对于这一圈子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就事论事地把自己已经了解到的东西告诉夏青和纪渊，“这名死者叫做冯星波，今年二十五岁，是这里唯一的一名男性芭蕾舞教师，属于这边非常非常重视的青年人才呢。”

    夏青一听这让人颇有些耳熟的话，不由的挑了挑眉毛。

    罗威看她的反应，也有些无奈的苦笑出来：“是啊，又是一个培训学校的精英台柱子！因为冯星波是这里唯一的一个男芭蕾舞老师，所以来这边学习芭蕾舞的男孩子，从小的到大一些的，都是由他来指导。

    据说原本这边除了他还有一个男芭蕾舞老师，但是那个老师后来离职了，就只剩下了冯星波这么一根独苗，方才学生已经来了，左等右等不见老师，舞蹈学校的其他人就过来这边找冯星波，结果敲了半天没人开，就推门试试，门锁着，打电话呢，冯星波的手机就在这屋子里头响，他们就把门给撞开了。

    一发现冯星波死了，第一个发现的那人还算镇定，第一时间把门关了回去，一边报了警，一边把这里的负责人叫了过来，顺便跟学生打了招呼，说是老师身体不舒服，今天的课取消了以后再补什么的，在我们来之前现场保护很好。”

    这倒是很难得了，一般每次遇到案发地点在这种比较嘈杂热闹的环境，最怕的就是案发现场被污染破坏，这会给后续的工作带来很大的压力和麻烦。

    “张法医，死因有判断么？”夏青和在里面忙碌的张法医打了个招呼。

    “哦，你们过来啦！”看到纪渊和夏青站在门外，张法医一点也没有觉得吃惊，“还记得之前景永丰的时候你们猜过什么吗？”

    “我记得，这回……真的是轻化雾了？”夏青看现场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血迹，死者尸体表面也没有伤痕，舞蹈学校禁止吸烟，现场没有烟蒂之类的东西，空气里也闻不到一丝一毫的烟草气息，这样一来中毒的可能性极高，并且和景永丰同样原因这个可能性也降低了。

    “对，以我的经验来看，是这样的，当然了，最终结论还是以尸检之后的报告为准。”张法医虽然经验丰富，但说起话来还是非常的谨慎，“一样是闪电样死亡，但是这名死者刚刚开始出现坠积期的尸斑，尸斑颜色呈鲜红色，这都足以说明一些问题，就算我现在不能百分百下定论，至少也是可以确定方向的。”

    “已经形成了坠积期的尸斑……那就是说这名死者的实际死亡时间可能会追溯到两个小时之前？”夏青根据自己的一点粗浅的了解，向张法医求证，毕竟死者的死亡时间，对于作案嫌疑人范围的锁定还是会起到很大影响的。

    “那倒不一定，以他尸斑初步形成的这个程度来看，你们可以考虑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张法医摇摇头，给他们了一个时间区间，“因为这种闪电样死亡的发生往往速度非常快，死者在短时间内死亡，再加上没有失血的情况发生，血液的流动性会导致尸斑的形成比其他情况都要更早一些。”

    夏青便把这一点记在了自己随身的本子上，转头看看纪渊，纪渊对她点点头，两个人便在罗威的指引下，去找当时第一个发现冯星波的那个报案人了。

    报案人因为受到惊吓比较大，虽然第一时间的处理比较冷静，但是据说本人之后就一直没有怎么冷静得下来，所以并没有在这一层，而是被带到了楼上的会议室那边去安安静静的调整情绪，夏青他们便朝楼梯方向走去。

    从这一层芭蕾舞蹈室那半边，不管是想要上楼还是下楼，都需要从跆拳道场地所占据的另外半边路过，方才过去的时候，夏青就看到那边有几个人在一边整理护具一边聊天，这回两个人折返回来的时候，那几个人似乎已经整理好的东西，因为这一层被封了，他们也没有学生可以上课，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小伙子也显得有些无所事事，这会儿都转移到了场地边上远远看热闹呢。

    可能因为都是一些跆拳道教练的缘故，对于身高也有一定的要求，那四五个小伙子没有一个人的身高是在一百八十公分以下，甚至其中有两个人目测可能已经超过了一百九十公分，这几个人倒是都不像是肌肉横生的体格，身架却不小，穿着肩背处宽大的道服显得格外魁梧，一字排开了站在一旁，又都是叉着腰或者抱着怀的姿势，视觉效果上倒也颇有点压迫感。

    “欸，打听一下，”两个人打从那边路过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忽然开了口，“你们是不是警察啊？里头跳舞那边出了什么事儿了？不会是死了人了吧？”

    “就是，”旁边一个帮腔道，“搞得我们好端端的课都上不了，好歹也给我们一个说法，都受影响了，怎么还不给点知情权啊？”

    夏青光是扫一眼纪渊的表情就知道他是懒得去理会那几个人的，索性自己拿出证件来，停下脚步，对那几个人说：“对，我们里面正在处理现场，所以不方便让你们这边继续照常授课，请你们多多理解，另外对于这一层楼早些时候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出现过，如果你们谁有留意到，也欢迎随时提供线索。”

    五个人里面个子最高也最是魁梧的那个人瞥了一眼夏青的证件，嘴角一扯，拧过身子从身旁同伴的身后探过头去，对另外一边的人小声嘀咕：“好家伙，女刑警！这辈子咱还是头一次见到活的呢！”

    他的一句嘀咕声音不大，夏青和纪渊这边倒是听不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只不过那人之前目光就投向了夏青，现在扭过头去说悄悄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戏谑，而他的同伴更是没有忍住，直接笑了出来，这种表现实在是太过于不加掩饰，过于直白，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纪渊眉头皱了起来，夏青也很反感，但是眼下很显然不是理会这种言行的时候，她收起证件，也懒得再跟这几个教养明显比较欠缺的人多浪费口舌，顺便也拉了一把纪渊的手臂，示意他继续向前走。

    两个人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还能听到那几个人在闲聊议论着。

    有一个人用一种轻狂傲慢的语气感叹着：“所以说啊，还得是有武力值才是正经道理！就咱哥儿几个这伸手，一般人三五个也未必近得了身呐！”

    夏青朝他们那边瞥了一眼，正好瞧见那边也还有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和夏青发生眼神对视之后，立刻煞有介事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道服腰带。

    夏青没练过跆拳道，也不感兴趣，所以对于他们那几个人腰带的颜色代表了什么级别之类根本就没有概念，只是能从对方的那个动作察觉到炫耀的意图。

    她移开视线，和纪渊一起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对纪渊说：“这家少儿舞蹈培训学校别的方面做得怎么样，够不够专业，我都不清楚，不过我敢肯定，这边的跆拳道班一定是骗小孩子钱的，水平可不怎么样！”

    “怎么讲？”纪渊对那几个人的印象也不怎么好。

    “简单啊，跆拳道不管是作为一种武术项目，还是作为一项体育项目，最起码该有的体育精神还是武学精神，都还是要有的吧？狂妄自大，出言不逊，浅薄炫耀，这些可绝对都不是合格的表现！一个缺德的教练，就算战斗力再强，跟混混、打手有什么区别？”夏青撇嘴，“而且和学芭蕾舞的人比战斗力，亏他们得意地起来，术业有专攻，他们怎么不跟人家比比气质！真是无聊。”

    纪渊应了一声：“抛开身高优势不算，那几个人的实战水平恐怕不如你。”

    “你这就有点夸张了！就算是看出来我瞧他们几个不太顺眼，也不需要这么安慰我呀！”夏青本来心里还有一点不太舒服，作为女性，那种被异性一边打量一边窃窃私语嘻嘻窃笑所带来的被冒犯感也是格外强烈的，结果现在听纪渊这么一说，她差一点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承认自己格斗实战什么的成绩还不错，但是那也是在女生当中，体能方面的性别差异我大部分时候还是认同的。”

    纪渊却摇了摇头：“不夸张，你是扎扎实实的基本功，那几个人是滥竽充数的冒牌货，道服和腰带的穿戴方面错漏百出，只不过是糊弄外行罢了。”

    “你怎么知道？”夏青有些惊讶，她倒不知道纪渊对这方面也有了解。

    “郑义一度为了投其所好，报了名，非要拉我一起，所以去过一段时间，后来觉得实战方面的实用性远不如搏击，就放弃了。”纪渊回答。

    夏青点点头，一听到郑义的名字，以及没有被他直接说出来的陈清绘，她就非常识趣的没有再往深了打听，很自觉的把这个话题结束了。

    到了顶楼，这边就非常的安静了，一上楼斜对着楼梯就是一间敞开了门的会议室，夏青和纪渊就径直朝那边走了过去，到门口夏青探头朝里面看了看，见会议室里面坐着三个人，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还有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那个男人愁眉不展，垂头丧气的坐在里面，另外两个姑娘一个在抹眼泪，一个沉默的坐着，气氛显得有些低沉而又尴尬。

    夏青怕吓到这三个人，便抬手轻轻的敲了敲原本就敞开着的会议室大门，叩门声成功的吸引到了里面三个人的注意力，那个眉头紧锁的男人先站了起来，有些疑惑而又紧张的看这门口的两个陌生人。

    “不好意思啊，这一层是我们这边的员工专用，学生家长请不要随便上来，要咨询什么的到一楼那边去就行了。”他虽然表情疑惑，态度倒还是很客气的。

    “你好，我们是W市公安局刑警队的，请问你是报案人么？”夏青拿出证件。

    一听说是警察，那个男人连忙客气的迎上前来，请他们两个到会议室里面去，顺便一指那个正在抹眼泪的姑娘：“我不是报案人，她才是。”

    那个抹眼泪的姑娘听说是警察来了，也抬起头来，看看纪渊和夏青，缓缓站起身来：“对，是我打电话报的警。”

    “那你是……？”夏青把视线转向那个男人。

    “哦，我是这边的经理……”那男人有些讪讪的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所以过来问问情况……那既然你们过来了，肯定是你们这边更重要，那我就先出去，回头再说吧，外面也一堆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呢，今天我们这边算是彻底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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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娘娘腔

    那名自称是经理的人说完之后就先一步离开了会议室，顺便还把门从外面帮他们给关了起来，好像生怕一会儿真的有别的闲杂人等不小心走到这一层，会到会议室门口来听到里面人的谈话内容似的。

    经理出去之后，原本一直沉默着的那个姑娘抬头朝门口看了看，撇了撇嘴，对夏青和纪渊说：“你们别介意啊，我们经理那个人就是那样的，只要不是他的命，他都不会多在乎，眼下最发愁的就是怕学校里面出了事情，回头学生家长担心这边不够安全，以后不送孩子来我们这里学习了怎么办。”

    “二位怎么称呼？”夏青一边问，一边悄悄的打量一下这两个姑娘。

    这两个姑娘都挺年轻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很显然她们也都是舞蹈老师，并且和冯星波显然是属于同一类舞蹈的舞蹈老师——芭蕾。

    两个姑娘都穿着淡粉色的连身舞蹈服，因为会议室这边的温度有些凉，二人一个穿着粗毛线的针织开衫，一个肩头披着一块大大的羊毛披肩，开口主动和他们说话的这个穿针织开衫的姑娘还算是脸色正常，旁边她那个裹着披肩的同伴看起来就一张脸白的好像纸一样，两手攥着披肩，有些瑟瑟发抖。

    “我姓白萍，你们叫我小白就行了，她叫吴菲菲，平时学生都叫她菲菲老师。”报案人的同伴还算比较爱说话，替一直没开口的报案人做了个自我介绍。

    “当时发现冯星波出事的时候，你也在场？”纪渊开口问。

    “哦，那倒是没有，是菲菲最先发现的，她被吓了一大跳，嗷一声叫出来，我刚好在旁边的一间教室里，以为又有人怎么着她了呢，就跑出来看看，一看她都吓得瘫坐在地上了，赶紧过去，这才看到星波在他更衣室那边出事了！”白萍提起当时的场景，也觉得有些不太自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死人呢……当时脑袋嗡的一下子，自己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下意识把那屋的门给关死了。”

    “现场是谁帮忙保护的？”夏青一听当时的情况似乎和罗威听说的还有出入。

    “关了门之后我也吓傻了，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赶紧想打电话报警，让菲菲去叫经理过来处理一下，别让学生在那边等着，更不能让学生看到，已经出这种事了，再吓着学生，那就影响更不好了。”

    白萍回答说：“但是当时菲菲实在是被吓得太厉害了，我就让她坐在那个更衣室的门口，别让别人随便过去开门什么的，顺便缓口气，打给电话报警，我去找经理过去看看怎么个人学生那边解释一下，之后经理就来了，跟等着星波去上课的学生说了一下，也没敢说实话，就说星波突然身体不舒服，课暂时取消。后来等你们公安局的人来了，我估计现在外面也都猜到怎么回事了。”

    夏青点点头，对这个白萍还挺有些刮目相看的，她自己作为一名年轻女性，尽管在警校已经有了三年多的学习和准备，实习期间更是勤加磨练，增加了许多的实践经验，但是第一次直面非正常死亡的尸体带来的那种心理冲击，时至今日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历历在目，仿佛还能清楚的感受到。

    所以不管白萍当时的举动是不是巧合，这姑娘的胆色都很不一般了。

    “你刚才说听到同伴的叫声，以为‘有人又怎么她了’，这是什么意思？”纪渊没有在白萍说完关于现场的经过之后，就马上继续询问和冯星波有关的事，而是从白萍之前的讲述当中抓住了一个一带而过的信息询问起来。

    “哦，就是我们那层外面那几个跆拳道的呗！”白萍一脸嫌弃地说。

    一旁原本瑟瑟发抖没有开口的吴菲菲听到白萍的话，连忙松开一只原本紧紧攥着羊毛披肩的手，扯了扯一旁白萍的衣襟，冲她摇摇头：“萍萍，有什么说什么，跟星波这事情没有关系的人，你就别把人家给扯进来了吧！”

    “这话说的，怎么就我把别人给扯进来了！那几个人你敢说他们跟冯星波就一点关系都没有？”白萍一听吴菲菲这话，便有些不大高兴起来，“菲菲，我知道你这个人胆子最小，平时怕得罪这个怕得罪那个的，但是首先咱们现在是在五楼会议室里，除了这两个公安局来的人，谁听得到你说什么做什么了？

    再者说了，现在出事的可是星波啊！这要是别人，你说什么不要扯上谁谁谁，我也没话讲，现在出事的是星波，他当初帮你出头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拦着他，让他别去得罪别人呢？菲菲，胆子再小，也得分个时候对不对？”

    “可是之前星波又不是跟他们……”吴菲菲还是有些怕惹麻烦的态度。

    白萍被她搞得脾气也有些上来了：“你是不是就想说，冯星波之前帮你出头那次，不是冲着那几个练跆拳道的，是跟别人？但是那几个练跆拳道的跟你乱开玩笑，惹你不高兴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冯星波帮了你的忙？这种时候总不能因为星波死了，那几个人还活着，那就这种态度，这么现实吧？”

    “不是的，小白你说你这讲的是什么话啊！”吴菲菲被白萍这么一说，顿时有些窘迫起来，原本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也渐渐有些涨红起来。

    “我冒昧的问一句，希望你不要介意，”夏青听到这里，适时地开口插了一句，问吴菲菲，“你和死者冯星波之间……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么？”

    “没有的，我和冯星波就是普通的同事！”吴菲菲果然是个胆小怕事的性格，一听夏青这么问，忙不迭的摆手，生怕自己被人给误会了。

    不过这件事白萍倒是在一旁帮忙做了证：“这件事你们是真的搞错了，冯星波跟我们都是普通同事的工作关系，听说他是有个女朋友的，不过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两个人好像感情挺稳定的，在一起也有不短的时间了。”

    “好像？”夏青听出了白萍这一番话里面的语气变化，在澄清她们和冯星波之间关系的时候，白萍的语气十分笃定，但说起冯星波的感情状况却又很犹豫。

    “嗯，你们是警察，我跟你们讲话还是严谨一点比较好，我们也是听说冯星波有一个在一起日子不短了的女朋友，不过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冯星波把工作和生活分得比较开，只是偶尔听到他打电话，好像是跟女朋友。还有之前他被人给追着问感情状况的时候才说有女朋友，感情稳定什么的。”白萍回答。

    “这么神秘啊？”夏青笑了笑，“方才听你话里的意思，我还以为冯星波是一个古道热肠的人呢，以为这样一种性格的人，平日里应该和你们都很熟悉的。”

    “没有，你正好说反了！”白萍立刻就否定了夏青的这个猜测，“冯星波从来就不是什么古道热肠，他那个人其实严格说来的话，挺孤傲清高的。之前他帮过我们几次，不过那都是恰好遇到了，对方也实在是太过分，他才从道义角度出发，帮我们出个头，平时的话，也不太和我们这些女的混在一起。

    你们来的时候肯定也看到了，我们这边舞蹈分类还挺细的，这里头男老师最少的就是我们芭蕾，还有楼下的形体班，所以有的时候真的遇到那种发生一点矛盾摩擦，对方又欺软怕硬，看我们都是女的就不依不饶的时候，冯星波就算是平时再怎么懒得跟我们凑在一起，也还是会站出来的。”

    清高孤傲？夏青微微皱眉，虽然这是一个还显得挺有气质的形容词，但是一个清高孤傲，不与身边人打成一片的冯星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倒是也和之前景永丰有着某种共通之处——都想周围的工作伙伴封闭了自己的真实生活。

    难不成冯星波真的是和景永丰同类的人？真要如此，这个案子的性质可就能够结结实实被确定下来了。

    “冯星波平时的学生都是什么年龄层的？”纪渊很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替女同事出头，与其他人有过摩擦的这件事就暂时被压在了一旁。

    “啊？”白萍估计也没有想到纪渊的问题问得如此具有跳跃性，先愣了一下，然后下回过神来，“这个跨度可就大了，基本上从四岁多被送过来接受芭蕾舞启蒙的，一直到十四五岁基本上已经成型的都有！

    冯星波是我们这里唯一的一个能够教导男孩子学习芭蕾舞，培养男芭蕾舞者的男教师，他本人的资历也很不错，是知名舞蹈学院芭蕾舞专业出来的佼佼者，以前参加过的比赛，得过的证书什么的一叠一叠，很厉害的，听说如果不是因为家里面条件不是特别好，遇到了一点变故，本来是可以去国外学习的。”

    “那冯星波现在手头上正在教的学生多么？他只教男孩儿？”夏青问。

    “对啊，他是一个男教师，芭蕾舞课程里面难免需要帮孩子们纠正动作，要有一些肢体接触，让他教女孩子肯定是不太合适的。而且他都已经是我们这边硕果仅存的一个男老师了，咱们全市能找到的男芭蕾舞教师都少之又少，怎么可能再浪费资源让他去教小女孩儿的芭蕾舞基础入门那些东西！”白萍的夸赞听起来倒是还挺真诚的，“你们非要问他的学生多不多，那就得分怎么看了。

    跟女生总数比起来，男孩子家里支持出来学芭蕾舞的肯定不多，但是女孩儿多，女老师也多，除了我俩之前还有两个人，男孩儿可就冯星波自己负责，所以论每个老师手里头有多少个学生的话，他一点不比我们少，很忙的。”

    “你方才说冯星波这个人，比较清高孤傲，又把工作和生活分得比较清楚？那他在你们这个舞蹈学院内部的人缘儿怎么样？”夏青问。

    白萍这一次倒是没有对冯星波说出许多的溢美之词，甚至没有像之前那样比较爽快的就做出回答，她有些纠结犹豫了。

    “怎么说呢……大部分对他其实都还是挺友好的，但是我们这边规模比较大，类型全面，老师也多，人一多了就什么德行的都有！我们芭蕾舞这边男老师稀缺，像是街舞之类的那边可就一点也不缺了，男老师比女老师还多，跆拳道那边就更不用提了，一个女的都没有！

    这话怎么说呢……反正其他的那些男的，或多或少有点瞧不上冯星波，表面上呢，冯星波不愿意多跟他们打交道，他们也不怎么和冯星波说话，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私下里他们……他们一直叫冯星波……娘娘腔……”

    “这我倒是不明白了，都是男舞蹈老师，为什么唯独冯星波不受他们待见呢？”夏青觉得有些纳闷儿。

    “就……我们跳芭蕾的人穿的衣服不是跟他们别的类型不太一样么！”白萍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略微表现出了一点尴尬情绪，“你别看我们现在都穿着练功服，我们这边有个要求的，就是定期到了招生宣传的时候，反正就每隔一段时间吧，就会组织那种公开试听课，那种课上倒是不需要指点学生什么，重要的就是展示自己的舞蹈功底，需要穿上正式的舞蹈服，跳一段经典片段。

    本来放在别的舞蹈学校，能展示一小段就不错了，我们这边不是有男教师么，所以为了凸显冯星波，一般会找我们谁搭档他一起跳一段经典选段，比如说胡桃夹子或者天鹅湖，也是为了吸引一下有这方面兴趣的男孩儿来报名。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去剧院看过芭蕾舞剧，不过舞蹈服说什么样的……我估计你们应该能有概念，那些人就是拿这个嘲笑冯星波，私下里说他娘娘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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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油腻男

    她这么一说，夏青和纪渊就都明白了，就算他们都不曾到现场去观看过芭蕾舞剧的演出，但是对于这种事最起码的常识还是有一些的，顺着白萍说的联想了一下，自然就能够明白其他男舞蹈老师嘲笑冯星波的是什么。

    “冯星波因为这些事情跟其他人有过争执或者冲突么？”夏青问。

    白萍摇摇头，一旁的吴菲菲也摇了摇头。

    “我方才不是说了么，冯星波这个人其实挺傲气的，他也不太在乎那些人说什么。最喜欢拿这些乱开玩笑的就是跟我们一层的那几个练跆拳道的，有一次说的话特别不好听，我忘了具体说了什么，反正就是话赶话说到那里，我们都觉得有点过分了，冯星波也不生气，他还跟我们说，没有什么奇怪的，道不同，不与为谋，可能在狗看来，还觉得人直立行走挺好笑的呢。”??“冯星波这个心态倒是挺不错的。”夏青听了之后，对冯星波对待这件事的态度让她觉得还挺意外，“这么想的开，确实不太容易与人结怨。”

    “是啊，反正我不敢把话说的太绝对，至少在我看来他是根本没有把那些人说的话放在心上的，根本就懒得理他们，又怎么可能跟他们结怨呢！他唯一跟人真的闹个红脸，就那么很少的几次，还基本上都是为了帮别人解围。”白萍说到这里，扭头看了看旁边沉默不语的吴菲菲，忽然有点恼火起来，“我说，你就这么一言不发，就让我一个人嘚吧嘚吧的说啊？敢情当初冯星波是帮我解围的？”

    吴菲菲原本呆呆的坐在一旁，冷不防被白萍说了一句，话里面的针对性又那么强，不由又一次涨红了脸，一阵窘迫之后，又有些恼火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她涨红着脸，有些气恼的拿眼睛瞪白萍，“你要说什么说就行了，干嘛非要扯上我！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你还要逼着我说话啊？”

    估计白萍原本也没有想到吴菲菲是这样的一种态度，而她偏偏又是一个急脾气，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行啊，没有你什么事儿，那你就出去吧！你多不一样啊，柔柔弱弱的小白兔人设无论如何也不能塌！反正冯星波死都死了，以后你也不可能指望他帮你什么，干嘛为了一个死人去得罪别的活人！”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呀！”吴菲菲被白萍的话给戳中了，一气之下也顾不得方才哭哭啼啼的那种楚楚可怜形象，羞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这么会说那你就说吧，反正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也不想坐在这里被你像疯狗一样的咬！”

    说完之后，她就裹着披肩头也不回的冲出了会议室。

    “我真没想到她这个人关键时刻这么差劲！”白萍很显然也是真的生气了，她瞪着早就没有了吴菲菲身影的会议室门口，还有些因为恼火而气喘，“本来我以为她可能是因为受到惊吓了，所以一时半会儿的没有回过神来，结果说来说去，都是我一个人在那里讲话，她倒好，还没怎么着呢就先想着撇清一下，这可就真的有些说不过去了！当初冯星波那么一个不愿意搭理别人乱说话的人，可是为了帮她解围，才跟我们这边的一个人差一点起了冲突呢！”

    白萍很显然是真的有些气不过，所以也顾不上什么是不是别人隐私的，倒豆子一样哔哩吧啦的说了起来：“你们都不知道，当初冯星波替吴菲菲解围，把人得罪了，我们那时候也不知道冯星波其实有女朋友，毕竟谁也没见过，所以就都以为他那么维护吴菲菲，可能是对吴菲菲有点意思，吴菲菲自己也那么想，那阵子对冯星波说话什么的，都好像有一点跟人家发嗲的意思。

    但是后来冯星波看我们大家误会了，总想帮他和吴菲菲凑成一对，就跟我们澄清了一下，说他那天只不过是看不过去，所以帮忙解围，没有别的意思，然后又婉转的提了一句自己有女朋友的事，之后我们就听知趣的没再拿这个说事儿，吴菲菲可不，她还是会对冯星波有点日爱日未的态度，我原本以为她是对冯星波有点意思，所以不愿意知难而退，还想试一试来着！

    方才她要不是表现成那样，我搞不好会一直这么想，还觉得冯星波这一出事，吴菲菲要难过上一阵子了呢！结果冯星波那边人凉没凉呢都不知道，她就已经为了怕得罪活着的人，连一句客观的公道话都不敢说了！”

    “你说冯星波替吴菲菲出头，针对的是什么人？在你们这边是做什么工作的？”夏青问白萍，“也是和你们在一层的人么？”

    “不是的，那个人其实非要说起来，也不能算是我们这边正儿八经的什么工作人员，他算是我们这边半个小老板吧。”白萍有些不好界定对方的身份。

    “这老板怎么还分大小，还有半个呢？”

    “就是这人光入了一点股，投了一点钱进来，但是不管我们这边的任何事情，只管分红拿钱，他是我们大老板的朋友，我们这边刚起步那会儿，听说我们老板也不是手头特别宽裕，正好差一点钱，也不是很多，本来是找朋友借，后来他这个朋友当时是借给他了，后来过了一阵子，看舞蹈学校这边逐渐走上正轨了，就说钱不要了，当是他入了一点股，给他分点红就行了。”

    “这人叫什么名字？”纪渊问。

    “他叫孟光轩，没事儿总喜欢往我们这边跑，我是烦他烦得不行，他嫌我说话不好听，也不怎么待见我，但是他喜欢吴菲菲，这个我能确定，只不过就是孟光轩这个人实在是太恶心了，他喜欢谁的那个方式啊，都叫人不舒服！”

    “那这个孟光轩和冯星波发生矛盾是多久之前的事？已经很长时间了么？”夏青问，虽然说从作案手法以及死者的身份来看，冯星波的死都和景永丰存在着一些无法忽视的相同元素，让人很难不作出一些联想，但是别的可能性也不能完全排除，再加上他们也不好往特殊癖好方面问得太过于露骨，所以既然提到了孟光轩这么一个人，夏青就决定顺着白萍的话问下去。

    不管之后通过确认，这个孟光轩到底对于冯星波的死有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至少这样一个和冯星波关系恶劣的人，也能说出一些关于冯星波个人的信息来，毕竟有些时候最了解一个人的未必是他身边的朋友，而是他的敌人呢。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白萍回忆了一下，盘算着时间，“能有大半年了吧！之前其实也不是没有过一些小摩擦，只不过那一次是最严重的。”

    “是怎么回事，能说一说么？”夏青问。

    白萍点头：“那当然可以了，有什么不行的呢！我可跟吴菲菲不一样，我觉得冯星波这个人，业务能力数一数二，为人也挺坦荡的，咱也不说什么死者为大的那种话，就有一说一，该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总不能因为有一个人已经死了，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就怕为了他得罪活着的人，都装哑巴啊！”

    “如果大家都这么想的话，咱们这个社会应该会进步得更快！”夏青夸赞道。

    这话让白萍觉得十分顺耳，原本气哼哼的态度也略微平复下来那么一点：“孟光轩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他算是我们这里半个小老板，本来也不怎么来，来的话我们也不遇到，后来不知道怎么着，就看到吴菲菲了，对她很明显是有点意思，之后就开始有事没事的往我们这一层跑，有事没事的缠着吴菲菲，跟她说话，把吴菲菲给烦得简直都快要崩溃了，别说是她了，我们都觉得好烦！”

    “有这么夸张么？”夏青笑道，“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像你们这样学芭蕾的女孩子，不管是样貌还是气质都是非常出挑的，对于那种追求者不是应该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么？怎么还会觉得被困扰成那样呢？”

    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会不喜欢听称赞自己的话，尤其是女孩子，白萍被夏青这么一夸奖，也有一些喜滋滋的，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现在说的是和死去的冯星波有关的话题，这个时候表现出窃喜的情绪很显然是不太合适的，于是她迅速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重新让表情严肃起来。

    “是这样的，你要是说一般的追求者吧，不管是不是喜欢对方，大不了就是客气的拒绝一下，至少也不会太让人讨厌，但是孟光轩可不一样！他是全方位、多角度、立体化的恶心人！”白萍皱着眉头，对他们形容起来，“我估计你们应该还没见过孟光轩，你们可能不知道，他那人长得……个子特别矮，又瘦又小，单看那身材，搞不好你们都的以为那是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儿！

    不对，现在的小孩儿营养好，个子越来越高，搞不好十三四岁的男孩子如果个子窜得快一点，都要比他搞出来一个头顶了！然后呢，长得也是普普通通，言谈举止没看出一点闪光点来！怎么说呢……我也以貌取人肯定是不对的，但是他要光是个子矮一些，模样长得平平无奇，那我要是就说他坏话，嘲笑他，那你们随便看不起我，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孟光轩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在于，他明明从外貌来看，就已经挺不怎么样了，偏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一股子自信心，不对，都不是自信了，那简直就是自恋啊！莫名其妙的就觉得自己英俊潇洒、风【HX】流倜傥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那么一股子浓浓的油腻味儿，让人觉得特别恶心！

    他呢，自己不觉得，还觉得那是散发男性魅力似的，以前我们遇到他的机会不多，也还好一点，后来他打上了吴菲菲的主意，有事没事就往我们这一层跑，虽然说直接被骚扰到的肯定是吴菲菲，但我们这些人多多少少也被影响到了，真的是烦得要命，每天都要听他说一些恶心人的话。”

    “这个孟光轩喜欢说一些比较‘下三路’的话？”纪渊怕白萍尴尬，作为一个异性，也没好意思把话问得太过直白，只好相对隐晦的问了一句。

    白萍倒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摇摇头：“那倒不是，他还没有那么直接，他是比那种还讨厌，在那之前我都不太理解‘癞蛤蟆不咬人恶心人’是个什么境界！

    他那个人吧，我不是说了么，特别的自恋，别看人长得不大，大男子主义的那种思想还挺严重，又自恋，又喜欢自说自话，那身材长得挺小，脑壳挺大，里面感觉装得都是龌龊思想！脑袋活脱脱被龌龊思想给撑大了！”

    “能举个例子么？”夏青问。

    “能啊，这种事情简直是张口就来。”白萍马上就给出了例子，“我们平时上课的时候，就是穿我现在身上的这种衣服，怎么说呢，跟日常的穿着比起来，肯定是要比较凸显身材一些，但是跟正式的演出服比起来，真的已经算是宽松很多了，这也是正规的舞蹈服，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妥。

    结果那个孟光轩就特别喜欢跑来我们这一层，一边拿那小眼睛透着瞄这个瞄那个，一边嘴上还得说着，说他觉得什么舞蹈都是挺好的，热情的啊，高雅的啊，但就是觉得芭蕾配不上高雅舞蹈的名声，因为穿着太……哎呀，我都不好意思给你们学他说的那个形容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恶心了！”

    夏青从白萍的反应里大概能猜到可能是哪一方面的形容词，她有些惊讶：“这人就当着你们的面这么说的？”

    “是啊，要不怎么说他油腻腻的最恶心了呢！”白萍一脸嫌弃地点点头，“他有一次跟吴菲菲说，男人穿着芭蕾舞蹈服像变【HX】态，女的穿上感觉简直就是在隐忍犯罪，要是吴菲菲跟他结婚，他一定把吴菲菲所有的舞蹈服都锁起来，除非单独穿给她看，否则碰都不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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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出头

    夏青一直觉得自己作为一名一线刑警，也算是比一般女孩子对于可怕的场景，或者恶心人的东西都更耐受许多，结果听了白萍转述的这一番话，她还是觉得自己被结结实实的恶心到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人塞了满口的猪油，别提多么的腻歪和反胃了，也难怪白萍说起这个孟光轩的时候是这样的态度。

    “那他都这么说了，吴菲菲是什么反应？”夏青问。

    人与人的性格天差地别，如果换成是自己，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说这样的话，别说是呛回去了，搞不好都会有一种想要一巴掌扇过去的那种冲动，毕竟那一番话乍听起来好像只是说话不好听，油腻腻的，仔细想一想，那话里面实际表达的意思，实际上已经是在精神层面向女方耍起了流氓。

    不过吴菲菲很显然不是那种强硬的性格，所以她的反应未必会比较激烈。

    “她呀，哼……”白萍原本对于吴菲菲似乎是一种怒其不争的心情，但是经过了方才被吴菲菲态度的激怒，以及两个人的几句口角，现在也带着一肚子的气，“她当时脸涨得通红，感觉马上就要气哭出来了，但是憋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孟光轩那脸皮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起的，一看吴菲菲这样，紧接着就说了一句‘哎哟你这样子实在是太我见犹怜了，你这样的女孩子真是祸水’！”

    现在别说是夏青了，就连平素里最是情绪不外露，始终状态稳得很的纪渊也皱起了眉头，身为男性，他也同样觉得这个孟光轩讲话很让人不舒服。

    “就是那次，冯星波看到吴菲菲被孟光轩缠着的那个窘迫的样子，所以就看不下去了，过去替吴菲菲出了头，结果这么一开口，就等于把火力都给集中到他这边来了，孟光轩本来就一直说男舞蹈老师如何如何，他就跟孟光轩大吵了一架，孟光轩气不过，跑去找我们老板，说要开了冯星波，让他滚蛋。”

    “那你们老板是没有照做喽？”夏青从冯星波经过那件事之后还能够在这家舞蹈学校里面遇害，就已经猜到了那一次闹矛盾最终的处理结果。

    “肯定不能照做啊！”白萍点点头，“孟光轩在我们这边才占了多一丁点儿的份子！这里对我们老板来说那可就真的是自己的全部事业了！

    本来有两个男芭蕾舞老师的时候，冯星波都是两个人当中的那个佼佼者，更别说另外一个还主动辞职了，就剩下冯星波这么一支独苗，别说是炒他鱿鱼了，极力挽留都怕留不住呢！所以老板就拒绝孟光轩了。”

    “那孟光轩能善罢甘休吗？”夏青问。

    “不能啊！他原本以为自己好歹算是半个小老板，说话能有点威慑力，结果没想到自己威胁人家不害怕，想要动真格的，大老板又不同意，可把他给气死了！”一说起孟光轩碰壁的那件事，白萍显得很高兴，“他狠狠闹了一阵子，着如果不开除冯星波，他就撤资，问题来了，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老板现在有钱了，他当初借出来的那点钱早就不被我们老板看在眼里了。

    所以他闹腾了一阵子，看拿冯星波没办法，也就认了，后来看到冯星波扭头就走，算是眼不见心不烦的那个态度吧，我们也借着这个事情耳边清净了。”

    说完，她又有些忿忿不平：“不管怎么说吧，当初冯星波明明就是为了帮她吴菲菲出头，所以才跟孟光轩争执起来的，要不是男芭蕾舞老师稀缺，他自己个人素质又很过硬，搞不好就真的因为这件事被老板给开除了！

    现在冯星波出了事，尸骨未寒，你们刚才也看见了，这吴菲菲酸是什么态度啊！人是都有个自保的考虑，但是是不是也得有个度？太让人寒心了！”

    不光白萍是这样的看法，其实作为旁观者来说，吴菲菲也和夏青最初以为的完全不是同样的人，她最初以为一个发现出了事情，能够冷静的保护好现场，并且通知领导，打电话报警的女孩子，应该是那种性格比较果断的人，结果现在才知道，冷静果断的是白萍，吴菲菲反倒是一个畏首畏尾的人，不仅胆子小，还凡事都以自保为前提，配合度低得可怜。

    不过这些夏青不会表现出来，毕竟她没有必要去和白萍一起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声讨吴菲菲的人品问题，这与案子关系不大。

    “冯星波除了和跆拳道教练，还有这个叫孟光轩的人发生过矛盾之外，还有没有和其他什么人发生过口角或者摩擦？比如说学生家长之类的，又或者是有没有之前被人投诉过什么的？”她从景永丰当时的情况出发，向白萍询问。

    “没有啊，我方才不是跟你们说过么，冯星波这个人的性格是非常清高孤傲的，他根本就不可能去轻易的跟别人发生冲突，之前跟人有矛盾那也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情况，不能混在一起来说，你们说对不对？”

    白萍摇了摇头：“学生也好，学生家长也好，跟他没有什么可冲突的，练芭蕾本身就是要下苦功夫的，这个在小朋友刚开始接受启蒙的时候，我们这边都会跟家长沟通好的，如果不希望孩子吃这个苦，最好从一开始就放弃。

    而且在最小练基本功的时候，不是由冯星波来负责的，毕竟那个阶段都是最基本的东西，也部分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没有必要分那么清楚，都是统一的老师来负责，入门之后才会按照性别进行划分。

    冯星波呢，他对艺术的追求是要求比较高的，但是他基本上不强迫学生什么，之前有过那种练了一小段时间，学生或者是学生家长忽然就变卦了，要求退费，说是不学了的，一般遇到这种，前期都是负责市场的同事去沟通，问明白原因，基本上没有对冯星波有什么意见的，都是表示后悔了，觉得男孩子不应该学芭蕾舞，所以打算退费。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市场那边也会让冯星波帮忙挽留一下，冯星波一般都拒绝，还主动提出来让学校给那种学生家长退钱，他说对于男芭蕾舞演员的偏见是一直都存在的，如果本身介意这些，对芭蕾舞不够热爱，就算是暂时挽留下来了，早晚也还是要走，孩子还白白受一些辛苦，没有意义。”

    “这么说来，冯星波是一个脾气比较随和的人？”纪渊问。

    “是的，他是那种基本上总云淡风轻的性格，至少在单位里面是这样的，私下里什么样，这个我就说不上来了，毕竟私底下他几乎是不跟我们有什么往来的。”白萍叹气，语气里满满都是惋惜，“他这个人，又脾气随和，又很通透，明明自己也总被人挤兑调侃，还愿意帮我们解围。

    如果能的话，我是很希望能够和他做朋友的，我觉得他这样的人很难得，不过人家把工作和生活分得非常开，井水不犯河水的，那就只能说没有缘分吧。”

    又是一个“把生活和工作分开”的人！夏青听到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又朝景永丰的方向做了联想，要知道，在最初景永丰刚刚出事那会儿，向他的同事了解起景永丰的情况，听到的可也都是一些褒扬、赞美的形容呢。

    所以这两起案子之间的关联性是否体现在个人特殊癖好这方面，暂时没有办法得出一个定论，但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就进行排除。

    “你说冯星波人很随和通透，那他为什么还会和跆拳道教练以及那个孟光轩发生冲突矛盾？”纪渊听白萍说完之后，很显然还希望从冯星波的个性方面多进行一些了解，“他骨子里的个性，有没有可能不是那么的随和？”

    “不是的，他真不是什么容易跟人结怨的人，”白萍忙不迭的否认纪渊的这个猜测，“跟他有矛盾的那几个人，真的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说冯星波再怎么着也是个男人，有血性，就我一个女孩子，都骂过他们几次了！

    再说了，冯星波都没有因为自己的事情跟他们计较过，基本上都是因为他们对我们说话不太客气，或者是孟光轩那种情况，我觉得这不是因为冯星波性格不够好，而是他够绅士，所以才会愿意维护我们这几个女孩儿的尊严。”

    “那这倒是挺有意思的，一个把工作和生活区分开，只当你们是同事，并不和你们有过多交往的人，连自己被人冒犯都可以不加理会，却屡屡出手帮你们解围。”纪渊虽说是点点头，但是话里面却明显透露出了不信任。

    “哎呀，这话要怎么说嘛！冯星波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就是不知道怎么从你的嘴里那么一说，倒好像他这个人很虚伪了似的！”白萍有些着急起来，“其实我没必要跟你们面前去美化冯星波，不是么？你看吴菲菲多精明，人家就知道替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说好话一点意义都没有，我没她那么现实，也没有无聊到非得替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编一些根本没有的事儿啊！

    我这话照理不该说，毕竟也都是我自己猜的，我觉得吴菲菲之前对冯星波是有一点误会的，可能以为冯星波帮她出头是因为对她有好感，所以后来冯星波也感觉到了，所以他就借着跟孟光轩的那件事，也跟我们，或者说主要是跟吴菲菲把话说得清楚明白一些，免得别人再有不必要的误会。”

    “那他是怎么说的呢？”夏青问。

    “他说他之所以自己的事情都无所谓，可以不计较的忍下来，是因为对他说一些不中听的话的人，都是男的，和他是同性，他觉得大家都是男人，他们对他说那些不太入耳的话，顶多算是人身攻击，说明对方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也没有什么善意。

    但是他们对我们女孩子开那种玩笑，性质就不一样了，因为是异性，所以就会让他们的行为变得非常下【HX】流龌龊，如果没有人出面制止的话，恐怕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更加的有恃无恐，这两者的严重程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方才说了孟光轩，那和你们同一层的那几个跆拳道教练呢？他们跟你们有什么过节？”夏青问，对于那几个人，她方才算是某种程度上见识过了。

    “那几个人成天觉得他们是整个舞蹈学校里面最牛气冲天的，谁都没有他们厉害，别说是冯星波了，就连楼下街舞班的那几个男老师他们也瞧不上人家，张嘴闭嘴都是什么男人要有战斗力，得一个能打几个什么的！

    实际上照我看都是废物点心！那几个人，连一个有一级运动员证的都没有，我都打听过了！最好的是个二级，还有连科班出身的都不是，说一句可能有点不太对的话，真那么厉害，资历和实力都不错的话，几个跆拳道高手不去外面那种大型的道馆应聘，在我们这种少儿舞蹈学校里混什么呢！”

    “冯星波那一次也是替吴菲菲出头么？”

    “那倒不是，当时也不算是特意为了谁出头，是我们芭蕾舞组那天在准备一次汇报演出，按照设计，是我们这些老师先表演一段芭蕾舞选段，然后接下来再让孩子们进行表演，毕竟也是一种宣传手段，得展示我们的水平么。

    当时我们在最靠外面的那个大舞蹈室里排练，跆拳道那边不知道那天是没有课还是怎么着，反正比较闲，有两个人就晃过来，看到我们在里面排练就站在走廊里隔着玻璃门看起热闹来了，我们当时也没在意，毕竟走廊也属于公共区域，他们不进舞蹈室我们也不好非得给人家轰走。

    本来要就是那样我们倒也无所谓了，毕竟从小到大不管是排练还是演出或者考试，哪有没有观众的时候，但是后来那俩人就有点过分起来了，在门口嬉皮笑脸指指点点的讨论我们这里面的几个女孩子谁的身材最好看，我们都觉得很生气，冯星波是我们芭蕾舞这边唯一的一名男士了，所以他就替我们出去把那两个人给轰走，那两个人肯定觉得不高兴，后来就拌起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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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隐性女友

    听白萍这么说，夏青看她的眼神都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同情。

    “你平时工作当中，总是遇到这种事么？”她忍不住问了一句题外话。

    白萍苦笑了一下：“是啊，想不到吧？这种事，遇到的太多了，只要别太过分，我们基本上都假装听不见就算了，不然每次都去计较，都跟对方一般见识的话，真的一天到晚什么都不用做，就生闷气就可以了！

    最基本的就是被人议论身材啊，相貌啊什么的，工作么，也被人说什么是吃青春饭啊，卖弄姿色啊，或者是什么穿衣服谈胸露背不够体面啊！

    还有就是都二十大几了，家里面难免就有那种喜欢管闲事的亲戚热心肠的向帮忙介绍个对象什么的，也总能反馈回来一些奇奇怪怪的说法，有的说不喜欢这种卖弄姿色的职业，有的说担心以后结了婚生了孩子，身材走样饭碗不保，还有的更夸张，八字没一撇呢就说怕我们这些练舞蹈的长期保持身材伤了身子，回头不好生孩子或者不想生孩子，反正什么都遇到过。

    这种我们都还比较能接受得了，最受不了的其实真的就是工作环境周围的一些个男的，一边色【HX】眯眯的对女孩子的身材相貌评头品足，说着一些挺油腻的‘俏皮话’，一边呢，明明自己也是从事相关职业的，还莫名其妙的在我们面前抖着优越感，瞧不上我们这样那样，这种人总体肯定是少数，但是哪怕一群人里只有一两个，都特别考验人的忍耐力！”

    夏青点点头，正所谓隔行如隔山，这些女舞蹈老师的烦恼，她之前还真的没有想到过。当初选择读警校当刑警，因为特殊的家庭环境，夏青受到的阻力相对比别人要小一点，但终究还是有的，总免不了有人或者出于善意的担忧，或者出于狭隘的偏见，认为女人不应该从事这种高风险的工作，在外面风里雨里，很不传统，很不女性化，更加谈不上斯文和安稳。

    所以她以为作为舞蹈老师，应该不会面临这么多这种类型的烦恼，尤其是芭蕾舞老师，毕竟这份工作非常符合传统观念对女性的要求，不用风里来雨里去，很高雅温柔，颇具美感，并且工作安稳，不会忙起来就顾不了家。

    没想到竟然并不是这样，她们需要面对的困扰一点也不少，甚至还会更多一些，至少夏青在局里可不会面对孟光轩那一类的男同事。

    “当时冯星波和你们那里的跆拳道教练之间是起了什么争执的么？”夏青问。

    “差一点点就打起来，幸亏当时我们另外一个女老师跑下去把经理给叫过来了，我们经理你们两个方才不是看到了么，他其实也不在乎什么是非对错，就是绝对不能做有损我们学校声誉的事儿，毕竟他赚的可不是死工资，我们老板是给他业绩分红的，所以除了老板，估计就他最害怕学校业绩受影响了！”

    白萍对他们经理的印象一般般，所以说起他来评价也不高：“经理被叫过来之后，大概问了一下情况，一看还没有动手，口头上来讲是跆拳道那边先过来招惹我们的，冯星波后来者居上，所以谁也没吃什么亏，就给劝开了，没处理。”

    “冯星波……面对着对方两个人，在口头上还能够后来者居上占上风？”夏青表情看起来有些惊讶，“他看起来好像挺瘦弱的，没想到这么有勇气！”

    “他？他可一点也不瘦弱！”白萍很明显觉得夏青的这个看法是有些离谱的，声调都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之前不是有一句玩笑话么，叫别看长得瘦，一身腱子肉，冯星波就是那样的！我们女芭蕾舞演员的主要力量都集中在腿部和脚尖，男舞蹈演员除了跳跃，空中击腿之外，还涉及到需要一些托举舞伴的动作，这都是需要力量来支撑的，所以他们不能块头太大，但一定要精壮！”

    “所以你的意思是，冯星波虽然看起来体格并不是魁梧那一挂的，但实际上很有力量，也是一个比较有战斗力的人咯？”

    “对，这就是我想要表达的意思，你这么理解一点错都没有！之前我们这里有过一个家长来接孩子的时候喝了酒，所以就借酒装疯举止有点不太合适，冯星波把他给赶出去的，那人本来想要挣扎一下，但是冯星波劲儿大，一边拉一边推，那人根本就挣扎不开，直接就被他给推走了。

    但是冯星波这人性格真的还算是挺好的，他轻易也不跟谁起冲突，能用语言解决的就不想动粗，能单纯给轰走的，就不想起冲突。我觉得他这种明明有战斗力，但是又不好斗的人，比那几个练跆拳道的强多了！”

    “当时冯星波跟那两个人都说了什么，你还有印象么？”夏青问。

    “我记得，他说话特别解气，所以我印象很深的！”白萍立刻就回答道，“他说内心里装的全是垃圾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也都是垃圾，满脑子都是黄色液体的人，指望眼睛里能看到什么干干净净的东西？

    你们都不知道，当时把那两个人给气得，就骂冯星波，说他什么人【HX】妖啊，变了态啊什么的，还说管他叫冯公公，我们听着都觉得过分了，冯星波也没发火，扭头跟我们说，一般来说，越是欠缺什么，就越是会心虚的在嘴上一个劲儿的标榜什么，吆喝什么，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本来那天我们都挺生气的，结果被他这么一说，当时就都笑了，把那俩人给笑得脸红脖子粗，估计脸都没处搁了，所以后来就恼羞成怒的闹了起来。也就是从那一次之后吧，甭管我们那层外面那半爿的人说什么做什么，我们都不太生气了，因为一想到冯星波那天说的话，我们就忍不住想笑，觉得那就是一群精神上的……公公，在那里虚张声势呢！”

    看得出来，本来白萍可能想用的是更加直白的称呼，不过她瞥了一眼一旁的纪渊，还是非常及时的给自己到了嘴边的话刹了车，换了一个称呼。

    “你对冯星波应该是挺欣赏的吧？”夏青看白萍这个样子，嘴上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实际上心里已经十分笃定了，本身女性对于感情方面就有着比男性更加敏锐的直觉，再加上这白萍说得越多就越藏不住，愈发的“司马昭之心”了。

    白萍的脸一瞬间涨红起来，她的嘴唇颤动了一下，似乎在第一时间本能的想要作出解释或者表示否认，但是她却并没有说出什么来，而是沉默了一下。

    “欣赏当然是欣赏的了，”她在短暂的纠结之后，选择了用一种很坦荡的态度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不管是从他的专业素质这方面来说，还是说作为一个男人，他接人待物的那种风度，我都觉得冯星波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不过我的欣赏，也真的就是停留在单纯欣赏的层面上，怎么说呢，我这个人不大喜欢那种一厢情愿的事，不管对方是有多么的优秀，我也是一个有自尊的人，既然人家明确表示过，有交往稳定的另一半，也对其他人没有套什么交情的打算，那我当然也是尊重对方的意愿，这对大家都好，毕竟我这个人，有一点小泼辣，所以一般主动惹我的人也不算多。

    我不像吴菲菲，人家活着的时候，也不管人家怎么委婉的保持距离，为了有个可以提供保护的靠山，暗地里总想让别人传他们点绯闻，人家前脚出了事，尸骨未寒，她立马就为了怕得罪人，撇清得那么干净利索！”

    她一边说，一边毫不掩饰的翻了翻眼珠。

    从方才进会议室的时候见到的白萍和吴菲菲之间的姿态来看，白萍对吴菲菲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恶感，而现在这个样子，很明显是在替死去的冯星波打抱不平，感到委屈呢。

    “冯星波跟你们表示过，他有交往稳定的女朋友，但是从来没见过真人？”

    夏青又把问题绕回到了冯星波的个人感情生活上，倒不是她这个人有多么八卦，想要打探人家的私生活，而是有了景永丰作为例子摆在一旁，景永丰为了掩人耳目，掩饰自己的特殊癖好，也曾经不咸不淡的跟家里面介绍的相亲对象相处了大半年的时间，交往的同时却又把女方隔绝在自己的生活之外。

    有了这样的一个先例摆在那里，现在相似的职业背景，相似的死亡方式，甚至还有着相似的同事口碑，这么多的相似之处放在一起，也不由得夏青作出联想，怀疑有没有可能冯星波也和景永丰用的是同一种套路。

    “对啊，我们私下里也不是没有好奇过，跟你们说句实话，我们还猜过，会不会是他根本就没有女朋友，只不过是为了让吴菲菲别再故意跟他搞一些真真假假的传闻，所以才跟我们那么说的！”

    白萍说出了她们那几个女舞蹈老师私下里的猜测：“毕竟冯星波长得还挺英俊的，就算有几个神经病总说一些恶心人的话，但是在我们这边受领导重视，身边的女同事也挺欣赏他，没道理他女朋友就那么坚定的保持神秘感啊对不对？这年头哪个女孩子不想在自己的男朋友身上打几个标签，宣誓一下主权啊！”

    “真的那么神秘？”纪渊在一旁问了一句。

    “是啊！特别神秘，”白萍和他聊这种话题很显然没有和夏青聊得那么自在，“我们之前有一次团建，大家就起哄让冯星波把女朋友带过来让大家伙儿认识认识，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巾帼英雄把他给收服了。

    冯星波一开始是拒绝了，后来架不住大家一直说，一直起哄，就松了口，答应得好好的，等到团建的时候他又自己去了，说是女朋友临时有事，没有办法跟他一起来，之后就更是连松口的时候都没有过了。

    当时吴菲菲还一门心思的想要把他们俩在我们这边打造成一种情投意合的印象呢，经过那一次的事情，我们也劝过她，说虽然说冯星波的女朋友就好像是鬼一样，一直都有听说，就是谁也没见过，是真是假也没出验证去，但是换一个角度想一想，就算是假的，人家宁可编一个假女朋友出来做挡箭牌，也不愿意考虑考虑你，这不是更说明人家对你没意思么！何必非要去碰壁！”

    “所以说，冯星波没有和任何的学生或者家长起过摩擦和冲突，与你们这边的老板、经理也算是相处愉快，和他关系不好的是你们这里的‘半个小老板’孟光轩，还有和你们共用一个楼层的跆拳道教练？”夏青把白萍说过的归纳一下。

    “对，或者严格说起来吧，就连那几个跆拳道教练，也不全是跟冯星波关系紧张的，主要就是那次跑去我们舞蹈室门外面先说些恶心人的话，然后被冯星波给损了一顿的那两个，那两个里头有一个，是个正儿八经体校毕业，拿着二级运动员证的，算是跆拳道那边的金牌教练吧，实际上水平怎么样我不清楚，至少在我们这里，好像数他水平最好了，他是最喜欢跟冯星波别苗头的。

    剩下其他的那几个人，一点也不夸张的说，就跟他身边的马仔小弟一样，平时干嘛都前呼后拥的，说起话来也巴结着他，所以每一次他起哄也好，乱说话恶心人也好，总有人跟着搭腔，有的时候那几个人还会没话找话，特别投其所好的故意说一些往不入流的方向引的那种玩笑话。”

    夏青回忆了一下，她和纪渊从案发现场往楼上来的路上，遇到那几个跆拳道教练，在那完全称不上愉快的几句对话过程当中，倒是的确看得出来那几个人当中谁是比较核心的角色。

    “你说的那个人，是他们几个当中个子最高的那个吗？”夏青问，“他叫什么？”

    “对，就是她！这么快你就发现了！”白萍有些佩服的看着夏青，发出感慨，然后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他叫徐志智，我们私下里啊，都叫他……徐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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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家长会

    这个绰号一说出来，夏青很庆幸自己并没有在喝水，否则估计会有些狼狈。

    “你们这个外号还真是起得不太客气啊！”她对白萍说。

    白萍讪笑了一下：“没必要跟他客气吧，他也不配啊！”

    “你们经理的办公室在几楼？”纪渊站起身来，开口问白萍。

    “他的办公室就在一楼，不过现在我估计他应该不会在办公室的，今天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孩子们的课也上不了，肯定不少家长得找经理问个究竟，他应该得在下面应付家长呢。”白萍对经理的行踪做了一下推测。

    “那好，我们下去看看。”纪渊对她点点头，然后对夏青说。

    夏青应了一声，示意纪渊先出去等着，自己和白萍留了一下联系方式，白萍自然也觉得和夏青这个年纪相仿的同性沟通起来，要比对着纪渊放松一点，所以态度也很爽快，答应自己会好好的回忆一番，顺便也可以帮忙打听打听。

    夏青向她道了谢，请她去自行休息，然后和纪渊一起到楼下去找方才的那位经理，三楼的现场勘查此刻也已经结束了，路过那一层的时候，他们两个遇到了罗威，罗威算是负责殿后的那个人，冯星波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他也打算下楼去的，看到夏青他们下来的时候，正站在楼梯口那里和旁边几个人聊着呢。

    和他聊天的人夏青他们也面熟，就是那几个跆拳道教练，看样子罗威应该是在那边等夏青和纪渊的时候，顺带着向他们询问一下情况。

    现在既然纪渊他们下来了，罗威也没有什么可聊的，很显然是并没有能够从那几个人的口中得到什么太有价值的信息，所以迎上来得也毫不拖泥带水。

    “那就先这样吧，回头要是有什么需要联系的，你们就给我打电话！”罗威一边朝夏青他们这边迎过来，一边扭头对那几个人说。

    与之前面对夏青时候的调侃不同，那几个人对罗威的态度可以说是非常的客气，见罗威要走，和他打起招呼来都是哥长哥短的叫着。

    三个人在楼梯口碰头，一起下楼去，纪渊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夏青和罗威，罗威平日里做事是队里面比较粗枝大叶的那一类豪放派，也不知道就这会儿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观察力变的敏锐起来。

    “小夏，纪老大怎么了？”他凑近了一点，向夏青嘀咕起来，“他那腿……”

    夏青扭头瞪了他一眼，算是无声的警告，罗威不在线的求生欲这才重新被激活出来，赶忙识趣的闭上了嘴巴，意识到原本沈文栋在队里面私底下也提醒过其他人，纪渊因为当初和郑义出任务出事，起因就是因为膝盖中枪，这落下的病根背后似乎又连着心病，所以最是不能提不能问。

    只不过之前纪渊一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良于行的情况，罗威渐渐的就把这件事给忘了，现在忽然看到他下楼梯的姿势有那么一点别扭，明显是一条腿有些不太吃得住力道，便没有多想的直接开口询问起来。

    “你刚才和徐志强他们几个聊得不错啊！这么快就混熟了？”夏青问。

    夏青这明显的转移话题，换来了罗威感激的目光，随即他才回过神来：“哟？你们也打听那哥几个了？连名字都记得这么熟！”

    “想记不住也难。”夏青自嘲的笑了笑，“我可是帮他开了眼界，让他见识到了‘活的女刑警’这个特殊物种的人呢！”

    “徐志强？他在你面前讲话那么混账的么？！”罗威有些惊讶，随即皱起眉头，夏青转述出来的那句话饱含着怎样的嘲讽讥诮，他听得出来，“这小子刚才跟我面前的时候客客气气的，可老实了！瞧这事儿闹的！我先前也不知道啊！”

    “知道又能怎么样？”夏青打趣的顺着罗威的话问了一句。

    “我最起码不能给他什么好脸色！”罗威扭头朝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像能够看穿楼板似的，“亏我刚才还觉得这人不错，居然是个两面三刀的家伙！”

    “你觉得他不错也不奇怪，你们两个人的气场比较合！”夏青笑着瞥一眼罗威，“都是那种带着一点大男子主义气质的人，互相欣赏不奇怪呀。”

    “胡说！”罗威一听这话，顿时就吹胡子瞪眼起来，“别拿我个人那种人放在一类！我可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只不过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就比较喜欢那种柔情似水的女孩子，我可从来没有否认过咱们队里你们这四朵金花有多强！”

    “开个玩笑而已，你要是跟徐志强真的那么志同道合，我才懒得在这里跟你废话呢！”夏青拍了拍罗威的肩膀，很显然方才是故意在调侃他寻开心的。

    玩笑归玩笑，夏青也确实通过徐志强对罗威的不同态度，对这个人的个性也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之前白萍说起徐志强的时候，说的都是他对芭蕾舞女老师的不尊重，一些让人心里面不大舒服的调侃，而对芭蕾舞那边唯一的男教师冯星波，徐志强也是一直靠着一种炫耀武力值的方式在挤兑着。

    如果不是冯星波算是这家舞蹈学校的招牌式人物，所以从老板到经理都很护着他，不晓得在那反反复复的矛盾冲突过程中，徐志强会不会真的找他麻烦。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和罗威打交道的时候，却表现得非常客气和热情，原因是什么呢？单纯只是罗威的职业么？很显然并不是这样的，夏青自己也是一名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刑警，不是照样被徐志强调侃了么？

    那么能够让徐志强果断改变态度的，自然是基于性别基础上的一些能够体现出个人实力和战斗力水平的特征了。

    罗威个子不矮，因为平日里也有运动健身的习惯，所以身材自然是不用说，虽然不敢说是虎背蜂腰，也是非常结实的，再加上平日里工作需要，别看私下里嘻嘻哈哈好像挺没有正形的样子，出去外面办事的时候，严肃起来倒也颇能唬住一些对他性格不了解的陌生人，还挺有几分镇得住场面的威严劲儿。

    所以由此看来，徐志强的性格特点基本上可以被归纳为大男子主义，以及欺软怕硬这两个特质，别看他生得人高马大，又喜欢摆出一副横扫无敌的姿态，实际上却是一个非常懂得审时度势的人，如果是正面冲突惹不起的人，他便会避免正面的交锋，收敛起不可一世的那种态度，装得很恭顺。

    “你都跟他聊什么了？聊冯星波了吧？”夏青问罗威。

    “聊了，他说他跟冯星波不熟，几乎没有怎么说过话。”罗威点了点头，“他还说因为他们那边要粗放一些，冯星波那边的芭蕾舞又特别细腻，所以他们实在是差异太明显，谁也不太信上对方的领域，所以就没有什么交集。”

    夏青挑眉，这和白萍她们之前提到的不太一样，不过现在还不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徐志强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她便没有去提那些。

    到了一楼，果然和白萍的猜测一样，之前在顶楼和纪渊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经理正在那里应付搞不清楚状况的学生家长们，有的家长是想要询问接下来会不会涉及到停业整顿之类的，他们预交了钱会不会没有办法再来上课。还有的家长则表示忧心忡忡，不知道学校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想要让自己的孩子在有风险的地方学习，希望舞蹈学校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被人群包围着，那位经理很显然是一个头两个大，有些应付不过来，纪渊回头向夏青和罗威递了个眼色，两个人都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三个人分工合作，纪渊走过去，叫了经理到一旁去说话，夏青则和罗威留在原处。

    “警察同志，这儿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我们这都是孩子在这边学习的，现在弄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心里不踏实呀！”一个六十多岁的家长问。

    她身旁立刻就有人跟着随声附和起来，一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朝这边投过来，似乎夏青和罗威两个人的脸上会写着什么答案似的。

    “各位请不要慌乱，今天这里出现了一点突发情况，出事的是这边的一位老师，出事的原因我们公安局的法医已经在全力以赴进行检查了，有了结果我们也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和面对徐志强之流不同，在这些孩子家长面前，夏青这样一个长相清秀甜美，说起话来又很和气的女警很显然更具亲和力，“接下来我想问一下，在场有没有今天在三楼陪同孩子进行学习的家长？”

    她问过之后，面前的人群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有人犹犹豫豫的举起手来，有几个举手示意的之后，其他人也慢慢举起手来，夏青大概的扫了一眼，举手的大概有十来个人，他们身边的小孩子有大有小，有男有女。

    “能不能请今天在三楼陪同孩子的家长跟我们开个小型的‘家长会’？”夏青问那些人，“没有什么，就是了解一下今天三楼的相关情况，希望大家能够配合。”

    “那……孩子怎么办？”方才举手示意过的一个人提出来另外一个疑问，“你们想要找我们了解的事情，方不方便孩子跟着一起听？”

    那位家长刚刚问过，方才被纪渊叫到一旁去的经理也返了回来。

    “各位家长，一会儿请你们跟这几位警官到那边的咨询室去，孩子交给我们，我们会在你们谈话期间妥善安排孩子们的活动的。”经理满脸堆笑的同他们说，一边说一边举手示意那些家长身边的孩子跟自己来。

    那些孩子被经理这样一招呼，第一反应基本上都是扭头去看自己的父母，直到有一位家长率先走了出来，其他人才好像刚反应过来似的，也跟着分流起来，家长跟着夏青和纪渊他们，小孩儿则在经理的带领下去到另外一处。

    罗威还留在原处应付其他家长的疑问，作为一个已经积累了一些工作经验也脱离了新人青涩的人，罗威还搞得清楚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乱说。

    到了一旁的咨询室里，所有人都站在那里，没有人想要落座，大家看起来情绪都很紧张，神经处于紧绷状态，气氛有一些压抑。

    “大家都怎么称呼？”夏青先开口，态度温和的询问了一下众人的姓名。

    “我姓蔡，叫蔡秀芝。”一个不太高的圆脸女士最先开了口。

    “我姓王，王明方，陪闺女来学舞蹈的。”另外一个三十多岁男人跟着说。

    “我叫娄强，陪儿子来学跆拳道的。”

    “我叫刘芳，陪女儿来学舞蹈的。”

    在有人率先开口自我介绍了之后，很快其他人也纷纷开口，没一会儿就都进行过了自我介绍，夏青大略统计了一下，在场一共有十三个人，其中有八个是跆拳道那边的学员，还有五个是芭蕾舞的学员，跆拳道这边的八个孩子年龄比较参差不齐，大的已经十三四岁了，还有两个小朋友只有四岁半和五岁。这些孩子里面，除了一个十岁的女孩子之外，其余的就都是男孩子了。

    芭蕾舞那边的学员年纪就比较小一点，都在六七岁的样子，并且清一色的都是小女孩儿，没有小男孩儿。

    “你们当中有谁的孩子是跟着冯星波老师学习的？”纪渊扫了众人一眼，因为之前吴菲菲和白萍说，发现冯星波出事，是因为他的学员都已经到了，他却始终没有从更衣室里出来，这才会过去查看一下的，而冯星波又说是专门辅导男孩子学习芭蕾舞的，那么现在现场怎么一个学习芭蕾的男孩子都没有呢？

    “那个孩子的妈妈带着他已经走了！”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举手示意了一下，方才她介绍说自己姓张，叫张美林，“当时听说冯老师好像是出什么事了，那娘俩觉得害怕，当时就走了，压根儿没在这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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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个假

今天陪娃太累了，有点赶不出来，请假一天，这样明天还能早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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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分寸

    这是一件比较遗憾的事，毕竟和冯星波直接教过的孩子及其家长聊一聊，对于夏青他们做出进一步的判断也还是很有帮助的，现在这样就只能争取过后联系到那位家长，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一个私下里沟通一下的机会。

    如果对方能够答应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好处的，私下里沟通更有隐秘感，或许对方反而更容易打开话题，不至于考虑到其他人而增加什么顾虑。

    “是这样的，今天这边有一个舞蹈老师出了点状况，这个大家估计都已经听说了，在场的各位都是当时在三楼的，所以我们希望大家能够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让我们把事发前后三楼的状况有一个掌握。”夏青对在场的人开口大概的说明一下情况，“我知道大家应该都会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我们也只是初步接手，有很多情况暂时也不太清楚，所以恐怕也没有办法解答你们全部的疑问，我们也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够做出判断。”

    在场的人都沉默着，脸上的表情要么充满了好奇，要么有些忧心忡忡，纪渊站在夏青身后，靠近门口的位置，靠在门框上，同时关注着屋内这些出事当时在三楼的家长，以及屋外正在和罗威打听事情的其他人。

    “你们平时对出事的那位冯老师熟悉么？”夏青问。

    “我们对他应该还算熟吧，”那个叫做刘芳的女士先开了口，顺便朝挨着自己坐着的另外两个年纪相仿的女伴比划了一下，“我们的孩子都是学芭蕾的，每周过来这边上课，不过我们家里的都是女孩子，所以都是女老师教的，没怎么跟那位冯老师直接打过交道，见是总能见到的，有的时候他没有课，也会过来。”

    “对，其实虽然没有怎么打过交道，但是我对他的印象还挺好的。我孩子的老师说，冯老师是他们这边芭蕾舞老师里头最厉害的，他人也不错，有的时候没有课了过来看看，发现孩子有什么做的不好不对的地方，还会帮忙指导指导。

    我们家孩子之前要参加一个比赛，一直都练着，也没人看出什么来，后来就是冯老师有一次偶然瞧见了，说我们孩子有一个动作做的不够标准，如果平时随便跳一跳的话完全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参加比赛有可能会在那一个动作上面给评委留下不够专业的印象，可能会影响到最后的打分情况，提醒我们要注意一下。”旁边的另外一个学生家长也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赞同。

    她的话却引起了夏青和纪渊的警觉，纪渊原本投向外面的视线在听到这一番话之后便转移回了室内，夏青也是立刻绷紧了神经。

    只不过两个人都没有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夏青表面上依旧是很随意很放松的态度，实际上心里面已经第一时间想到了全脑开发中心的那个小女孩儿，她开口问那个家长：“他会亲自帮孩子指导芭蕾舞动作么？”

    “哦，那不会的，这个冯老师真的是以为非常严谨的人，问题是他发现的，但是他没有指导我们家孩子要怎么改，他是现场帮忙演示了一下，然后叮嘱我家孩子的那个老师，让她平时注意帮孩子纠正一下，反复练一练。

    听说他从来不会去跟那些学芭蕾舞的女孩子打交道，说是瓜田李下，必须要懂得避嫌，毕竟学跳芭蕾舞的时候，就算不是穿着正式的舞蹈服，毕竟也还是男女有别，就算谁都没有什么歪门邪道的念头，都是一群小女孩儿，还是要注意的。我本来是挺感谢他帮孩子指出来，后来听说这件事之后，对他的印象就更好了，这是多正人君子的好品行才能够注意得到的细节啊！”

    这位家长的话一说完，立刻就引起了几个在场家长的共鸣，纷纷表示他们平日里陪孩子来上课的时候也有注意到过，冯星波对自己的学生要求比较严格，并且因为都是身为男性，所以并没有特别深的顾虑，但是对于并不属于自己教学对象的其他女孩子，他一直都是非常的保持着分寸和距离的。

    说起冯星波，不难看出在场的这些学生家长或多或少都对他有一定的印象，甚至还有个别芭蕾舞学员的家长话里话外流露出了一种对于冯星波不教女生，自己家的也不是芭蕾舞男学员，所以无缘师承冯星波的那种遗憾情绪，这也算是坐实了冯星波在这家舞蹈学校属于明星级教师的说法。

    相比之下，跆拳道学员的家长对于冯星波就表现得很陌生了，听芭蕾舞学员的家长七嘴八舌的谈论起冯星波的时候，他们就只能一脸茫然的的听着。

    “我想问一下，你们平时来这边陪孩子上课，孩子们开始正常的课程教学之后，你们一般是在哪里等的呢？”夏青问。

    案发的三楼总体来说算是一个长条形状的区域，如果算上卫生间的话，那么勉强可以算作是一个“T”字型，只不过那一竖的部分非常短小，在跆拳道和芭蕾舞各自的分区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走廊，里面是卫生间和一个杂物间。

    虽然说跆拳道的道场和芭蕾舞的教室可以说从区域上划分的泾渭分明，但是那也只不过是教学区域的划分罢了，并没有人可以限制任何人的行动范围，否则也不会有徐志强和他的伙伴跑去人家芭蕾舞教室门口大放厥词的机会了。

    夏青这么一问，在场的人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夏青这么问的意图是什么。

    最先开口的还是那个叫刘芳的大姐，她伸手有些随意的那么一笔画：“我没准儿，我这个人呆不住，有的时候要是跟她们几个凑齐了，就站在那里聊聊天，要是没有什么熟人的话，我有时候也会转到练跆拳道那边去看看热闹的。”

    “是啊，”另外一个叫王明方的女孩儿爸爸也点点头，“我几乎每次都是到跆拳道那边去随便看看，打发打发时间，没办法，我们家孩子妈妈的工作太忙，没有空，所以每次都要我来陪孩子学舞蹈，可是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人家屋里小姑娘家家的跳个舞，我站在外面一直盯着瞧也不合适啊！”

    “那层楼其实设计的挺不合理的，每天去学习的孩子也不少，但是那一层没有家长等候区，基本上要不然是在舞蹈室里面放几把椅子，要么就自己走廊里面爱干嘛干嘛去，家长等候区都在楼下，”之前自我介绍过的蔡秀芝话里带着几分抱怨的说，“一节课又不是十分二十分，在舞蹈室里也无聊，有的时候去晚了就算不嫌无聊没地方，所以就只能在走廊里面转转，或者下楼去了。”

    “你们呢？”夏青把注意力转向了那几个明显更沉默一点的跆拳道学员家长。

    “我们？我们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吧……？”那个叫娄强的孩子爸爸嘿嘿一笑，“出事的是芭蕾舞老师，又不是跆拳道教练，我们这些人平时还是跟孩子的教练接触比较多一点，对芭蕾舞那边也不太了解，我这人粗枝大叶的，对那种文艺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兴趣，没怎么过去过，上厕所的时候除外，那是肯定要路过的，想不从那边路过一下也不太现实。”

    在场其他几个孩子在学跆拳道的也在随声附和，娄强眼睛扫了一圈，忽然伸手一指其中一个人，对夏青说：“要不你问问他吧！他总过去看人家跳舞！不过是瞧小孩儿还是瞧老师，你自己问他，咱可就猜不出来了！”

    娄强很显然是觉得自己说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俏皮话，说完之后自己还先嘿嘿嘿得笑了起来，笑了一气之后才发现旁边的人都表情有些尴尬的看着他，谁也没有搭腔，这才意识到芭蕾舞那边是出了人命了，这个时候开这种玩笑很显然是不大合适的，一时之间自己的表情也有点尴尬起来。

    那个被他直接点到名字的男人三十多岁，个子不矮，看起来体格也算得上是比较结实的那一类人，这人方才也做过自我介绍，名叫邵玉书，在娄强刚刚讲完那个不合时宜的玩笑话时，他没有说话，只是有些脸红脖子粗，经过了一两分钟的冷场之后，才有些不大自在的冲夏青讪笑着摆了摆手。

    “你可别听他胡说八道，这个娄强一天不给别人添点堵就难受！我过去那边瞧瞧，其实是想看看那边的小姑娘都学点什么！”他对夏青说，“我家的是个女孩子，本来呢，我就觉得女孩儿么，就应该学点女孩子气的东西，比如学个画画，学个乐器，尤其是那种什么古筝啊钢琴啊，挺有气质那种，或者学舞蹈！

    结果我们家那孩子非闹着要学跆拳道，我想拦着，我老婆偏偏赞成，说现在的校园暴力事件那么多，那么严重，越是女孩子越要学着一点防身之道！我也是没办法，就想看看人家那边学什么，回头也劝劝我女儿去体验体验。”

    说完之后，他一脸局促的双手合十，向诸如刘芳、蔡秀芝和王明方等等方才说过家里女孩儿在学芭蕾舞的家长连连带着歉意的作揖：“各位，不好意思啊，我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意图，我也是家里头有闺女的人呐！”

    “行了哥们儿，别那么紧张，”王明方站得离他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理解！我不也没事儿跑过去跆拳道那边看热闹么，这得思想多肮脏才往那种地方想！”

    邵玉书充满感激的冲王明方点了点头，倒是一旁的娄强有些讪讪起来。

    夏青对他们的这几番对话显得耐性十足，倒不是因为对他们说的话题感兴趣，而是在思考着另外的一件事。

    那条通往厕所和小仓库的走廊，位置处于整个三楼的中间偏内侧，这也正是距离芭蕾舞教室那边要更近一点点，再加上两边都有家长喜欢到对方那边去看热闹，这就更增加了人员的不确定性。

    “平时这一层除了你们这些学生家长之外，还有人会上来么？”夏青有些无奈的问，其实换做平时，这种问题是根本不需要去提出来的，直接调监控就什么都好办，偏偏现在这家舞蹈学校情况比较特殊，因为早先有过几次家长通过监控画面拍摄到的一些东西，捕风捉影，闹了一些乌龙笑话，后来老板那边为了避免这种不必要的麻烦，以及由此引发的舆论，直接就把监控都给撤掉了。

    几个家长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不太清楚。

    “说真的，别说是什么外人了，就算是现在在场的这些位朋友，我也认不全！”方才被娄强搞得有点尴尬的那位邵玉书说，“因为每个孩子来上课的时间都不一定，所以这次能遇到的，下次不一定遇得到，里头学芭蕾舞的估计情况也差不多，孩子们也不是每天都上课，这里毕竟不是常规的学校。

    说句话不怕你们笑话，我家闺女在学校里面的同班同学我到现在还未必能够认得全呢，同学的家长就更认不清楚谁是谁，所以这边也确实没有概念。”

    他很显然说出了其他家长的心里话，大家来这边都是陪孩子上课的，基本上注意力就是在自己孩子的身上，哪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关注旁人呢。

    “哦，这样啊……”夏青对他们的反应倒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这一层楼属于开放的空间，来往的都有些什么人，的确很难关注到，不过她这么问其实本来也没有真的指望得到什么答案，与其说是盼着有收获，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问题的过度，“那这两边的工作人员，在你们的印象里，他们互相之间关系好么？熟不熟悉？互相会有走动么？如果我找跆拳道那边的教练了解情况，你们觉得他们能提供帮助的几率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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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杀鸡焉用牛刀

    夏青的相貌和气质都带着一种邻家妹子的味道，清秀养眼，亲和力强，并且收敛眉目的时候，又不带什么明显的攻击性，她自己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工作当中经常也会妥善的利用这一自身优势。

    就像方才的那个问题，如果是纪渊一脸严肃的问出来，说不定在场的那些学生家长会因为害怕得罪人或者不愿意多管闲事，所以保持沉默，或者敷衍推脱，可是同样的问题从夏青的口中说出来，就会让人很难提起戒心，仿佛这个问题里面并没有什么别的深意，就只是随口聊一聊而已。

    果然，她一问完，顿时就有人笑了，笑得人是那个方才搞得气氛有一点尴尬的娄强，娄强一边笑一边问夏青：“我说，妹子，你事先都没打听打听么？”

    “打听什么？”夏青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娄强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夏青：“怎么？你们连跆拳道和芭蕾舞这两边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状况都不了解么？”

    “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么？”夏青微微蹙眉，“我看你们两边的人还挺友好嘛。”

    “嘁——”娄强嗤笑出声，“妹子，你这不是搞笑呢么？我们这一群不过就是花钱来让孩子接受教育的家长而已，井水不犯河水的，我们当然互相之间都挺友好的了！我说的是跆拳道的教练，跟芭蕾舞那边的老师们之间的关系！”

    “哦，这个我们确实没有听说什么，之前大概询问了一下，他们都说彼此不太熟悉，所以没让人察觉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夏青恍然大悟。

    “那倒是，他们能说什么啊！你们再怎么说也是警察，今天出事的还是芭蕾舞那边的人，高低也不会有那种傻子主动承认他们互相之间关系不好的！”娄强很显然对于出了事的冯星波并不在意，哪怕是基于最基本的“死者为大”的思想在态度上有所收敛或者掩饰都不屑于去做。

    “所以实际上他们互相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夏轻问。

    “他们互相之间么……其实倒也没有什么，主要就是一种道不同不与为谋的情绪吧！”娄强撇撇嘴，“其实这就跟古时候江湖侠士不可能跟那梨园戏子相提并论是一样的，尤其还是那种专门反串了唱女人角色的娘兮兮的那种。”

    夏青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娄强，看他那轻佻而又毫不掩饰鄙夷的神色，这人说的那一套歪理，她自然是根本不屑于理会的，这本身就是一种带着偏见的看法，先不说以这家舞蹈学校的规模，那几位被纪渊看出带着明显穿帮细节的跆拳道教练，远远论不上什么“江湖侠士”，别说江湖不江湖，侠士不侠士了，就连专业领域内的行家高手恐怕都还不够格，就单说娄强口中“梨园戏子”这四个字，就已经把他的偏见给表达得淋漓尽致了。

    能把芭蕾舞这样一门高雅艺术给形容得初次腌臜，顺便还单方面抬高了一下跆拳道那边的地位，这种调调让夏青做了一个推测。

    “刚才没有问题，娄先生的孩子是跟着哪位教练学习跆拳道的呢？”夏青问娄强，“是那位徐志强教练么？”

    “对，当然是他了，”娄强有些得意的点点头，“要选就选最厉害的嘛。”

    他这话一说完，一旁有人便没有掩饰的发出“嗤”的一声，不光娄强立刻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连夏青和一旁的纪渊也是一样。

    发出那个声音的人是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的邵玉书，他自己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流露出来了多么强烈的鄙夷情绪，直到发现其他人都看着自己的时候，这才意识到了这一点，一瞬间有一点发慌，但是又努力保持着镇静。

    “我说，兄弟，这样就没意思了啊！”娄强很明显是徐志强的忠实拥趸，不光在观点上和徐志强有些投脾气，对徐志强也是相当维护，“人家警察跟咱们聊聊，你可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就故意在这里给人家泼脏水泄私愤啊。”

    “我没有，你可别乱说。”这已经不是娄强第一次跟邵玉书唱反调了，邵玉书脸色也越来越阴沉，“我和徐志强之间没有什么个人恩怨，我也没有泼脏水泄私愤！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实在是有些没意思，想要夸人好歹先把眼睛睁开了，看清楚了再决定能不能夸得下去，一点都不符合事实，你怪我？”

    “怎么就不符合事实了？徐志强不是这边最厉害的，难道你是？”娄强很显然对邵玉书也不是第一天打照面，不然也不会方才那么不合时宜的拿邵玉书乱开玩笑，现在被邵玉书这么说，脸色也阴沉下来。

    一旁刘芳等人忙不迭的开口规劝，让他们各自少说一句，冷静冷静，现在大家留下来都是为了帮助解决冯星波出事的其他情况，不是为了增加新矛盾的。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炫耀下，娄强才终于忍住了没有继续和邵玉书吵，邵玉书也面色难看的闭上了嘴巴，其他人为了打圆场，也纷纷努力回忆起跆拳道和芭蕾舞这两边的一些情况，不过其他人说起话来就显得隐晦很多，拐来拐去，大体表达出来的意思却也差不多，那就是这两边的人关系的确比较紧张。

    这中间邵玉书接了一通电话，急忙从位子上跳了起来，说是“跳”可一点都不夸张，他的动作又快又急，差一点把那把椅子都给撞翻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挂了电话之后连忙向旁边被吓了一跳的人先道了歉，然后对夏青说，“警官，我可能得提前离开一下，家里面有点急事！我老婆本来还有两周多才到预产期，结果方才来电话说忽然就破了羊水，现在就得去医院！我得赶紧走了，要不然的话来不及，这事儿可耽误不得啊！”

    “好的，不耽误你的时间，你请便！”夏青一听这话，当然也不可能加以阻拦，连忙给他让出路来，示意他可以离开。

    邵玉书匆匆忙忙道了谢就撒腿往外跑，出门径直就朝门口那个方向冲，还是纪渊在后面叫住了他，提醒他他的女儿还跟其他孩子一起呆在舞蹈学校经理那边，他这才急忙折返回去，看起来是被老婆的突发状况给急昏了头了。

    “哟，这是家里的二宝要出生了呀！”一旁的学生家长里，有人小声议论。

    “唉，有人死，有人生，这轮回啊，真是……”原本站在邵玉书身旁的王明方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有些唏嘘。

    “你这话说的有意思，就好像是说那个死了的冯老师托生到刚才那兄弟的老婆肚子里去了似的！”娄强兀自说着不合时宜的冷笑话。

    不过除了他之前，其他人都对他的这个调侃感觉笑不出来。

    “话说回来啊，在场的各位里面，孩子学跆拳道的也不止我们家孩子自己，徐教练的水平确实是这边比较高的，你们可别因为有人胡说八道了点什么就影响人家的事业前途啊！”现在邵玉书走了，娄强维护起徐志强来，因为缺少了一个唱反调的，所以也显得更加理直气壮了几分，“方才那哥们儿是泄私愤呢，说一些有的没的，这些你们可别往心里去，也别当真。”

    “方才那位跟徐志强是有什么私下里的来往么？”夏青一脸不解。

    “他之前不是说了么，送来这边学习的是他家的女儿，女孩儿么，肯定没有男孩子的天分那么高，体能也比较差一点，徐教练对自己的学员要求比较高，差一点都不行，所以他女儿才没有被选上，他也是那时候跟徐教练有摩擦的。”

    “这是不是也有点太吹毛求疵了呢？”夏青笑道，“只是小孩子来这边学习一下，说是强身健体也行，说是培养一项运动习惯也行，又不是在替国家队选苗子，用不用得着这么严格呢？尤其是你也说了，人家那个是女孩儿，天生在体能方面的确会没有男孩儿那么占优势，所以衡量起来标准也应该不同吧？”

    “那也不是这么讲的，杀鸡焉用牛刀嘛！女孩子家，连她爸不是都说么，就应该去学点跳舞啊什么的，陶冶一下情操，练跆拳道本来就不适合她，要是还让人家徐志强来负责教，这也太大材小用，浪费资源了！”娄强回答的非常自然。

    “得了吧，我看那个徐志强就是故意摆谱，好让人觉得他有多了不得吧！”一旁有一个之前没有怎么讲话的孩子家长开了口，“成天横挑鼻子竖挑眼，鸡蛋里面挑骨头，还大材小用，他那么厉害怎么不去参加奥运会去！不就是他平时总夸你儿子资质好么，瞧把你给美的！你要是把你那台一百多万的车换一辆十万出头的，你看他还理不理你儿子！”

    “什么话，我儿子资质怎么样跟我开什么车有什么关系！”娄强瞪眼睛。

    “这都没明白！指望你多买他的课呗！”那个家长笑嘻嘻的说，“咱没开那么贵的车，咱也不去招惹那势利眼的人，所以我试听那次之后就放弃徐志强了！”

    娄强被那人这么一说，也有点接不上话来，当然了，他也不太介意这样的一种抬杠，毕竟这也是对他财力的一种肯定，所以脸上隐隐还有些得意之色。

    其他人对于跆拳道那边和芭蕾舞那边的矛盾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保持缄默，并不去做任何的评价，一副并不清楚内情的态度。

    夏青看了看娄强，扭头询问纪渊有没有什么额外需要询问的，纪渊摇摇头，她便笑着向这些家长表示了感谢，让他们可以去把自己的孩子接走了。

    众人这样的反应其实也是在夏青意料之中的，跆拳道那边和芭蕾舞那边的矛盾，只要没有升级到影响授课，就和他们没有关系，就算真的影响到了正常的授课，也无所谓，大不了退费换到别处去学号了。

    再具体一点，一边被问到的是还活着的徐志强，一边是已经死去的冯星波，现场这么多个人，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张嘴，再加上一个明显站在徐志强一边的学生家长娄强，这些和冯星波没有半点关联的人，又凭什么要冒着得罪一个大活人的风险，去替一个已死之人撑腰说话呢？

    不过夏青还是很满意这种结果的，因为很多事情从正面看或许看不出什么名堂，反过来看却大有文章。如果这些人是纷纷表示两个人之间有点矛盾但是不严重，或者是有的表示自己并不是特别清楚各种细节，这倒也说明冯星波跟跆拳道那边的矛盾可能真的只不过是小打小闹，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这些人的态度并非如此，他们眼神闪躲，保持沉默，绝口不提，并且不约而同，这样出于一种自保心态的沉默，反而说明了冯星波跟跆拳道那边不但确实存在矛盾，并且矛盾可能还比较严重，严重到大家都觉得这个时候提起来，会把跆拳道那边的某个大活人推上风口浪尖，所以才会为了避免给自己惹麻烦，做出了如此一致的回避反应。

    夏青和纪渊出去叫上罗威一起走，离开舞蹈学校的时候，经理没出来送他们，主要是因为突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也正焦头烂额呢。

    回到局里之后，根据冯星波的个人资料联系他的家人这件事就交给了罗威，夏青也纪渊又找康戈问了问那个群里面的情况，顺便提供了一下冯星波的照片给他作为参考，让他留意一下群众是否有这样的人，尤其是以前出来活动，近期忽然消失，没有了动静的那种。

    很快罗威那边就有了反馈，他联系到了冯星波远在外地的父母，冯星波父母知道这个噩耗之后十分震惊，痛苦之余，也表示他们会尽快过来，在此之前一切事情都交给冯星波的女朋友全权负责，刑警队这边可以跟女方直接沟通相关事宜，他们老两口毕竟年龄大了，很多事情怕是也拿不了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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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隐形眼镜

    “没想到，这个女朋友居然是真的！”罗威对于这个收获破有些惊讶，主要是因为冯星波遇害的很多背景情况都和之前的景永丰十分相似，所以难免会让人把这两个人联想成非常近似的同类人，然后忍不住把景永丰的一些情况和特质都参照到了冯星波的身上，再加上舞蹈学校那边冯星波的同事也对这个女朋友只闻其名，从来没有见过本尊，这也更增加了罗威的怀疑。

    结果到头来，居然确有其人，并且看样子还是比较有分量的那种，冯星波的父母对这位女朋友不仅非常的熟悉，而且还特别的信任，竟然将处理后续很多事情的决定权都交给了她，这也说明了这位女朋友不仅真实存在，而且也确实和之前从白萍那里听来的一样，这两个人在一起很长时间，感情稳定，已经发展到了谈婚论嫁，共度余生的那种程度，连冯家父母都已经当她是自家人了。

    罗威拿到冯星波女朋友的联系方式之后，立刻就给对方打了一通电话，他告诉夏青和纪渊，接电话的那位女士听他说明事实之后，表现得相当冷静，并且表示会马上动身赶过来，一会儿就能到。

    夏青对冯星波的这位女朋友也是充满了好奇，这种好奇与八卦心理无关，纯粹是想要了解一下两个人平日里的相处方式，是不是真的那么亲密稳定。

    毕竟就像景永丰的自我封闭一样，一个人如果想要长期而又保险得守住自己的秘密不被人察觉，就必须和外界保持距离。

    并且以景永丰的那种特殊癖好为例，之前和他短暂相处过一段时间的那个姑娘，之所以对他有一种感激的情绪，主要原因就在于她对景永丰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假如她真的知道自己面对着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恐怕她一定会大为震惊，继而深恶痛绝，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忍受这样的事实。

    那么一个和冯星波在一起已经有些年月的女朋友，到底和冯星波会是一种怎么样的相处模式，在这位女朋友的眼中，冯星波又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呢？

    在等待冯星波女朋友到来的时间里，夏青和纪渊又去了一趟法医那边，对冯星波的一系列后续检查都还在进行当中，因为在电话里面得到了冯星波父母的口头许可，为了破案效率，尸检便正常进行，这样一来冯星波的死因也很快就得到了明确——的确和张法医在现场得出的初步结论并无出入。

    “在那个更衣室里，我们找到了两瓶矿泉水，还有一个里面装着水的保温杯，在把这些都带回来进行检查之后，结果发现，在这些水瓶、水杯里面改装的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饮用水，并不存在我们想要找的那种成分。”

    张法医这么一说，把夏青和纪渊都给听愣了。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当时凶手是在现场，眼睁睁的看着冯星波垂死挣扎，然后走的时候顺便还带走了可能构成证据的东西？”夏青被吓了一跳，如果真的是这样一种情况，那这个案子的幕后真凶可就真的是有够胆大妄为的，在那样一个环境下居然敢在案发现场等着被害人死亡。

    纪渊略加沉思，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第一现场环境比较嘈杂，作为被凶手见缝插针的溜进去进行布置，然后迅速离开，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确是比较利于操作单，但是如果是一直躲在现场，被撞破的风险就太高了。”

    说完之后，他转向张法医：“造成冯星波死亡结果的原因是不是皮肤吸收？”

    “差不多，”张法医笑了笑，他之前的卖关子也算是繁忙工作间隙里面小小的调节气氛，并没有打算真的故弄玄虚，现在既然纪渊猜到了类似的答案，他也就直接作出了解答，“我们在现场找到了隐形眼镜盒，里面的护理液有问题。”

    “也就是说，有人将那东西加入了死者的隐形眼镜护理液，隐形眼镜泡在里面，死者戴上之后导致了中毒？”

    “对，被害人在佩戴上隐形眼镜之后，应该会在很短时间，大约三两分钟之内吧，就会感受到强烈的不适，那个时候如果立刻摘除隐形眼镜，进行紧急处理，或许还有可能捡一条命，只可惜他一直到死都佩戴着隐形眼镜，很显然是并没有意识到问题出在隐形眼镜上，另外更衣室的环境也不利于做出反应。

    除了隐形眼镜之外，死者在佩戴隐形眼镜的过程当中，溶液势必也会与他的手指发生接触，这也是一个导致最终结果的途径。”

    “可是……”夏青觉得有些诧异，她试着做了个佩戴隐形眼镜的动作，“戴隐形眼镜的这个动作，会让隐形眼镜包括沾在上面的护理液都距离鼻子并不太远，难道冯星波就没有闻到这种成分那众所周知的特殊气味么？毕竟平日里大家用的隐形眼镜护理液成分简单，也没有任何的气味儿。”

    “这个么，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闻的出来你说的那种味道的，”张法医摇摇头，解释道，“能不能闻的出来，取决于每个人的遗传基因，就真的有那么一部分人，别说是很小的剂量，就算剂量再大一些放在他们面前，他们也闻不到。”

    “原来如此！”夏青恍然大悟，这样一来倒也就解释得通了，说不定冯星波就是一个对这类物质的特有气味缺乏敏感的人，所以才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从现场来看，那个隐形眼镜盒应该是死者平日里就放在更衣室立面的。”纪渊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虽然更衣室狭窄，他们并没有进去看一看，不过站在门口也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的，“当时更衣室里面的柜子开着，我看到里面的隔层板子上放着一副框架眼镜，所以我认为平时冯星波不上课的时候应该是习惯性佩戴框架眼镜，而上舞蹈课之前为了更方便，会更换隐形眼镜。”

    “凶手肯定是对这一点非常熟悉的人，不然不会对冯星波的个人习惯那么了解，还有机会溜进更衣室里面去做手脚。”夏青琢磨着，“并且凶手在具体操作的时候，还需要佩戴手套吧？不光是出于不留指纹的考虑，还得考虑他自己的皮肤也不能碰到溶剂的这一层因素，佩戴的手套应该是橡胶的或者一次性塑料的吧？虽然说这种季节戴手套的人笔笔皆是，但是在室内戴手套，还是可能过后会被丢弃的那种类型的手套，就未必那么多了！”

    “这个不用担心，当时全楼的所有垃圾桶我们都已经叫人看住了，全都打包带了回来，”张法医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事发地点人又多又杂，根本不可能现场处理，容易出岔子的地方可太多了！

    这次咱们遇到的这个人，可以说是胆大心细，一方面在现场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目前指纹也好，足迹也好，都没有什么明显收获，说明这人心细，具备一定的反侦察意识，而那个舞蹈学校人来人往，比较热闹，这肯定不能算是一个理想的作案场所，不是有特别强的心理素质一般没这底气。”

    “所以很有可能是有前科的人？”夏青顺着张法医的话做了一个判断。

    纪渊帮她补充了一点：“可能有作案前科，但是应该没有案底。”

    这话不假，毕竟这种杀人害命的事情，有案底的人，恐怕也没有那么快就能够出来进行二次犯罪，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此之前凶手做过类似的事情，并且没有被牵扯到调查范围当中去，这样一来就给了凶手很强的底气。

    离开张法医那边的时候，夏青和纪渊的心情都有一点沉重，前后接连两起命案，一个是香烟的过滤嘴里面出了问题，一个是隐形眼镜的护理液里出了问题，虽然所使用的的东西不一样，但是殊途同归，景永丰和冯星波这两个人的这两桩命案，实在是没有办法让人做出联想。

    所以离开张法医那边之后，他们就直接去找了董伟峰，跟他把手头的这两个案子的事情汇报了一下，询问是否应该并案处理。

    董伟峰对这两桩案子都是知情的，只不过冯星波案子的具体细节因为也是第一天收集上来，他也是第一时间从纪渊那里听到，听说之后也是十分重视，他入行时间比纪渊和夏青两个人加在一起还要长，自然能够想到更深一层。

    “这两个人在生活上有没有交集？”他问纪渊。

    “还不确定，景永丰为了掩饰自己的特殊癖好，在现实生活中比较倾向于自我封闭，冯星波据说非常专注于自己的专业领域，并且工作和私生活分得很开，单位同事除了听说他有一个感情稳定的女朋友之外，一无所知。”纪渊回答，“结合这两个人的特点，我们认为他们现实生活中有交集的概率比较低，如果凶手杀人的原因是与景永丰的癖好有关，那么他们的交集有可能存在于网络。”

    “嗯，这个思路可行，现在网络上那边有人盯着么？”董伟峰问。

    “有，我叫康戈帮忙，他除了在计算机方面比较有天分之外，也是刑侦专业出出身，面对案子的时候嗅觉会比较敏锐，不容易有错漏。”纪渊点点头。

    一听到康戈的名字从纪渊嘴巴里面说出来，董伟峰就笑了：“这小子，他这算是帮忙呢，还是提醒我呢？说起来把他借出去的日子也不短了，咱们这边也缺人手，确实应该把他给要回来，之前那把一直不放，我回头再去说一说。”

    纪渊点点头：“好，我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让他更有动力的。”

    董伟峰这边批准了并案调查的请求，纪渊和夏青也没打算继续在他这里耽搁，便起身离开，董伟峰送他们出办公室，临出门的时候他拍了拍纪渊的肩膀，对他说：“最近状态不错，注意劳逸结合！”

    纪渊应了一声，先走出办公室，夏青也和董伟峰打招呼准备离开，董伟峰对她笑了，笑容和眼神里面满是赞许和鼓励。

    “小夏，我就知道我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他对夏青说。

    夏青看一眼已经走出门去的纪渊的背影，对董伟峰点点头，也笑了：“是啊，我也觉得我当初服从组织安排的决定也是正确的！”

    两个人离开了董伟峰办公室，回去先把参与到这两个案子调查工作当中去的人，凡是在队里面的都叫过来，开了一个碰头会，把这两个案件并案处理的决定告诉大家，原本冯星波的案子，出现场的人员和景永丰那边没有太多的交集，现在正好把两边的情况汇总一下，接下来还需要寻找双方的交集。

    虽然康戈的借调还没有结束，不过因为之前是他成功的打入了景永丰混迹的那个聊天群，包括现在也在努力的发掘群里其他可能与案件有关的可疑人员，所以当然也需要到场，并且与其他人的略显疲惫不同，他看起来精神抖擞。

    “康戈可真是精力十足啊！我就没看到过他没精打采的模样。”夏青感叹。

    “有的人是‘人来疯’，他是‘事来疯’、‘案来风’。”纪渊对此习以为常。

    碰头会开的比较短，主要是为了重新统筹一下人手，分配一下工作，又是由纪渊来主持，所以言简意赅的处理完之后就散了会。

    一散会，其他人便都急急忙忙的离开了，一来接下来都还有任务，二来虽然说这快一年的时间里他们和纪渊打交道的机会变多了一些，但是固有的印象并不是这么短短十来个月里面的工作接触就能够抵消的，所以面对着他，大家还是会觉得压力有点大。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一散会就笑嘻嘻的朝纪渊和夏青迎过来的康戈。

    “话说，沈文栋跑哪儿去了？这个案子没他的份么？”他一脸好奇的东张西望一番，然后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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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踢铁板

    “你再继续啰嗦下去，这个案子也会没你的份儿。”纪渊冷着脸。

    康戈摸摸鼻子，一副在纪渊那里碰了用鼻子灰的模样，但是从他依旧活泛的眼神就看得出来，那根本就是故意摆出来的姿态，实际上纪渊的态度根本没有对他构成任何的影响，他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怎么了这是？”等纪渊过去和罗威说话的时候，康戈赶忙凑到夏青跟前，压低了声音向她打听起来，“以前我也知道他不待见沈文栋，不过也就是懒得理睬罢了，没见过一提沈文栋的名字他就黑脸的时候啊！稀奇了！”

    “不稀奇，”夏青对康戈笑了笑，“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沈文栋多了一层身份，以前是沈师兄，现在不光是沈师兄，还是沈恩人，纪渊不大喜欢这一点。”

    “沈……恩人？”康戈挑眉，“这什么情况啊？那家伙怎么就成了你恩人了？而且这也不对呀，那家伙平时沽名钓誉的事儿也没少做，纪渊理都懒得理睬，我也没见过他因为这种事情就阴沉着脸，明显是怒火中烧呢！”

    “说来话长。”夏青苦笑，对于她过去的那段遭遇，康戈并不十分清楚。

    康戈这个人，除了嘴皮子比较快之外，还有一个比较快的，那就是他的脑筋，本来还是一脸困惑，现在听夏青这么讲，脑子里也很快就联想到了什么，他隐隐有些了然之余，又有那么一点迟疑。

    “我说……没那么巧吧？”他看着夏青，努力的拿捏着自己的分寸，控制着旺盛的好奇心，“我觉得这事儿要说让你说，确实说来话长，那……你介不介意我自己想办法找找答案？如果你同意的话，放心，‘分寸’两个字怎么写我清楚。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我绝对尊重当事人的个人意愿！”

    夏青笑了：“行啊，我觉得你这个人，嘴上不靠谱，实际上人还凑合！”

    她对自己那段遭遇的态度始终如一，她不会去主动宣扬，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但是也不会刻意隐瞒，因为那件事当时在W市一时之间很是轰动，本来当时负责侦破那起绑架案的警察以及当地媒体都对两个女孩子的身份进行了保密，但是无奈后续那个女同学的父母闹得很厉害，再加上一些所谓的知情者想要借机会出个风头，于是两个女孩子的身份也就渐渐曝光了。

    别说是公安局内部的人，就算是W市的市民，只要有那个心思，想要去打听一番，想要得知当年被解救的人质姓甚名谁还是不成问题的。

    既然如此，夏青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去对别人的行为横加阻拦呢，她自己也很无奈，那个案子的人质就只有自己和那名已故的女同学，目标明确，有心人都能够打听得到，反而是自己警校毕业之后的那段时间，想要打听当初参与人质解救的人都有谁，却因为人数众多屡屡碰壁。

    最后，她已经几乎放弃了寻找和打听，渐渐有些心灰意冷的时候，却又峰回路转，这真是不得不让人感慨世事的玄妙。

    康戈当然知道夏青的那句“人还凑合”是在调侃自己，所以也不当真，嘿嘿一笑，冲夏青摆摆手就准备走人了，估计是看纪渊方才的情绪不大好，康戈走之前很识趣的没有再去招惹他，等纪渊和罗威那边交代完了，康戈早就走了。

    “走吧，罗威说冯星波的女朋友来了，说是紧张得厉害，他觉得你过去见见她可能会比较好，毕竟年龄和性别，包括个性方面你都更适合一点。”纪渊看康戈已经走了，就直接把接下来的工作内容对夏青说了一下。

    夏青点点头，这个决定对她而言也算是意料之内，人和人的个性不一样，有些被害人家属更喜欢遇到严肃而又权威的办案人员和他们交流，这会让他们对破案感到信心十足，也有的被害人家属更倾向于和比较温和的警员沟通，这会让他们在情绪最为崩溃的时候能够得到一些安慰，心里面好过一些。

    看样子冯星波的女朋友就属于这后一种，这样的事情夏青和颜雪她们也没少做，有的时候是为了自己在负责的案子，有的时候也会被临时“借”去帮助和别人负责的案子里面的被害人家属进行沟通，所以也算是驾轻就熟了。

    两个人回到办公室，沈文栋正在办公室里面，旁边还有齐天华，两个人面对的是一个身材清瘦，面色苍白的女孩儿，看起来大概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不管是此时此刻出现在刑警队办公室里，还是她那红肿的双眼，都让她的身份变得一目了然，只是眼下这边的气氛着实有些怪异。

    “这是……怎么了？”夏青有些疑惑地扭头小声对纪渊嘀咕了一句。

    “罗威有提到，沈文栋踢到了铁板。”已经到了门口，纪渊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就简练的把这边的情况概括了一下。

    夏青有些诧异，也没多问，和纪渊一起走了过去，那边也看到了他们，面对着这个方向的是齐天华和沈文栋，沈文栋还在一脸很有耐心的样子，和那女孩儿说着什么，反倒是一贯还算沉稳的齐天华，看到他们来了竟然松了一口气。

    “你先不要难过，这两位是我们这边主要负责冯星波案子的同事，你和他们沟通一下。”齐天华连忙示意夏青和纪渊过去，顺便介绍了一下他们。

    那个脸色苍白的姑娘扭头看了看，看到夏青的时候略微有一点惊讶，估计是没有想到参与案件调查的刑警当中会有女性，不过这也让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看到夏青之后整个人都好像隐隐放松下来了一点似的。

    “你好，”夏青走过去，先对她笑了笑，然后扭头对沈文栋说，“沈师兄，辛苦了！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你还有事的话就去忙吧。”

    沈文栋看起来也有些无奈，很显然方才的沟通一点也不顺利，现在夏青主动接手过去，他倒也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和齐天华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整个过程中他两只眼睛看都没有朝纪渊那边看过一眼，就好像夏青的身后只有一团透明的空气一样，纪渊也同样理都没理沈文栋。

    沈文栋走了，齐天华也和他们大概介绍了一下情况，就去找罗威了，这边与冯星波女朋友的沟通工作就全部交给了夏青和纪渊。

    冯星波的女朋友和冯星波同龄，今年也是二十五岁，是W市一家幼儿园里面的舞蹈老师，和冯星波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同行，她也同样不是本地人，原籍同冯星波也不是同一个地方，在W市更是没有其他亲人了。

    “你好，怎么称呼？”夏青在冯星波女朋友的对面坐下来，对她笑了笑。

    “我叫方梦菲。”冯星波女朋友说话的声音有一些嘶哑，也没有什么力气，看样子在赶过来的路上已经哭过了，所以现在虽然憔悴，倒也还算镇定。

    “冯星波的大概情况方才我们的同事应该已经向你做过介绍了吧？”夏青问。

    方梦菲抿了抿嘴唇，脸上流露出了些许的不悦，倒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夏青有些纳闷，她感觉得到刚刚方梦菲的那很快就被压制下去的不悦情绪应该并不是针对刚刚才来的自己，再加上方才纪渊的话，让她不得不过问一下。

    “呃……是不是我这么冒然接手让你觉得有些不好？如果有什么想法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可以把方才和你沟通的那位同事叫回来。”夏青特意没有直接询问方梦菲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情绪，因为直接询问十有八九会得到一句否认的回答，所以她就干脆按照自己心里面的猜测，反其道而行之。

    方梦菲一听她那最后一句话，下意识的就做出了反应：“不用！你别把那个人叫回来，我不想跟他沟通！”

    说完之后，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太大了，表情有些不自在。

    “是他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你了么？还是说有什么欠妥的言论举动？没关系，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告诉我，或者我可以直接帮你把我们领导找过来。”

    “那倒是不用。”方梦菲摇摇头，“他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我没打算投诉他，就是我男朋友刚刚才出了事，我现在感觉自己的魂儿好像都被人给撕碎了一样，情绪特别低落，有一种天塌地陷一样的感觉，我今天过来协助调查，是因为我作为女朋友，有这个义务尽一份力，我接到叔叔阿姨的电话之后也是强撑着来的，这个时候，我最不需要的就是有人在我面前卖弄自己的魅力！”

    夏青原本还在猜测是不是沈文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怒了方梦菲，可是这个猜测连夏青自己都不相信，沈文栋这个人，之前如何自己没有亲眼见到就不去妄加评论，至少在自己到警队里面来之后的认知里面，实际的实力有几分见仁见智，至少去和嫌疑人交涉，或者兜圈子转移对方注意力，拖延时间之类的事情，他还是可以处理的很好的，不至于那么容易的口头激怒对方。

    不过现在方梦菲这么一说，她倒是心里面明白了。方梦菲的这个指控，沈文栋可以说是冤枉的，同时又一点也不冤。说他冤枉是因为他的举动应该真的是无心的，并没有存心想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的，说他不冤呢，也是因为他平日里对自己的外貌和魅力似乎有一种满到溢出来的自信，习惯于不放过任何一个展现个人魅力的机会，想要为工作创造方便，有的人或许是吃这一套的，也有人对这些比较敏感，同时又觉得很反感讨厌，于是就起了反作用。

    “不好意思，我替他向你道个歉吧！”夏青诚意满满的对方梦菲说，“我相信我的同事应该没有什么别的出格的意思，但是归根到底，他的态度还是有些不合时宜，所以才会造成了对你的冒犯，请你多多原谅，等咱们这边的工作告一段落，我就把他叫回来，让她给你道个歉！”

    “道歉就不用了，我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情。”方梦菲对这个提议表示了拒接。

    “那好，那咱们就说正经事吧，如果咱们讨论的话题有什么让你觉得承受不来的，请你一定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你已经承受了很大的痛苦，我们希望能够尽快侦破冯星波遇害的案子，但是也同样希望能够保护你不受二次伤害。”

    夏青的话说得非常体贴，方梦菲的脸色也慢慢的缓和下来，她对夏青点点头，结果夏青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已经从眼角流出来的眼泪。

    “你和冯星波在一起有多久了？”夏青开始聊起了正经事。

    方梦菲说：“我们两个人是大学同学，从十八岁就在一起，一直到现在，已经有七年的时间了，如果他不出事，我们本来打算明年就结婚的。”

    “你们两个人是大学同学？同一个专业的么？”

    “对，我们两个本来是一个专业的，但是中间我出了一点事情，落下了一点伤，没有办法长时间踮着脚尖在舞台上跳舞，所以毕业之后只能面临着改行，毕竟不管多大多小的芭蕾舞团，也不可能选我这样肯定上不了台的人，我考虑了一圈之后，就到这边来做了幼教，星波是跟着我一起过来，迁就我的。”

    “听说冯星波的专业功底是相当扎实的？那他在他工作那边会不会显得有些屈才？他因为自己的工作性质而觉得委屈难过么？有没有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在工作单位表现得比较怀才不遇呢？”夏青问。

    “这方面我是有点委屈了他的想法，毕竟他是因为我，所以才放弃了大型舞蹈团的邀请，拒绝了更好的工作机会，我觉得是我拖累了他，替他委屈不值，但是他说光是自己展示芭蕾的魅力是没有意义的，教会了更多孩子反而意义深重。”方梦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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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个人推测

    “既然这样，当初你们没有考虑过你来迁就冯星波的前程么？这样对冯星波来说，牺牲会不会有点太大了呢？”夏青故意带着一点引导性的开口发问。

    她当然知道作为男朋友，尊重和迁就女朋友的前途发展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但是不管是男女双方的哪一方，如果未来对方牺牲了自己原本更加光明的前程，去迁就另一方，并且发展的并不算特别顺利，那么难免会心生怨气。

    在这种情况下，有怨气的人并不是真正承受压力的那个人，那个需要背负这个责任的一方才是真正的压力承受者，而这种压力如果背负的时间长了，两个人的关系慢慢从恋人转变成了债权人和债务人一样，心态可能就发生变化了。

    方梦菲听了夏青的问题之后，吸了吸鼻子：“你说的这个，我原来也不是没想过，我觉得反正我都要已经不能跳舞了，他又一直比我天资优秀，我不能那么自私，让他为了我牺牲那么多，但是他说我因为受伤不能长时间的跳舞，这已经是很难过了，如果再让我为了迁就他，连个自己觉得理想和满意的工作都找不到，那就太残忍了。

    我们俩那时候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去找一个平衡点，但是确实做不到，他能去的芭蕾舞团所在的地方，对我来说找工作的压力会比较大，所以后来就选择了迁就我，他比我好找工作，虽然不如芭蕾舞团那种理想，但是舞蹈学校那边还是很重视他的，给他开出来的薪酬和课时费也都比较好，总体来说不算委屈。”

    “所以冯星波在这件事上，一直都没有过什么怨言，也没有什么情绪？”

    “没有，他其实还挺享受现在这种生活和工作的，他说做少儿芭蕾舞教师，比当一个芭蕾舞演员还是要压力小很多的，毕竟作为老师来说，对于年纪来说就比较宽容了，不会面临着到了三十来岁，黄金年龄段过去了之后的困境。”

    方梦菲毫不犹豫的对这件事进行了否认：“如果是去舞团的话，可能我们的生活还不一定有现在这么稳定，毕竟以他的年纪来说，如果现在是在芭蕾舞团里面发展的很好的话，恐怕图里轻易也不会同意他这个时候成家结婚。”

    “你们两个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进度了是么？”夏青有些惊讶，“你们两个都才二十五岁而已，还很年轻呀，是因为家里面催得急还是……？”

    “不是，就是单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所以想要稳定下来，这样家里面也比较放心，我们两个也比较安心。”被问到这个问题，方梦菲又一阵痛心，眼泪也流了下来，“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人都没有了。”

    她话里面用到的一个字眼让夏青微微一愣，一旁没有开口说话的纪渊也是抬起眼皮，朝方梦菲的脸上多打量了几眼。

    不过夏青没有马上就这个做出任何的询问，而是不动声色的安慰了方梦菲一番，然后对她说：“我想你应该也大概的有一个概念，就是一般来讲，刑事案件无外乎财、情、仇这三大类，所以没有想要冒犯任何人的意思，只不过可能涉及到的方面，我们都需要考虑到，也希望你能够多多谅解。”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方梦菲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如果你们是想问他在外面有没有跟人有什么矛盾，或者是有什么不太合适的关系，那我倒是可以回答你们，冯星波是一个非常有绅士风度的人，不管是他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人，尤其老人小孩儿或者相对比较弱小一点的女性，他都会表现得乐于助人。

    但是在和异性打交道的这些方面来说，他的分寸感一直都很好，不会有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这不光是因为我们两个已经在一起很久，要对彼此忠诚，我觉得这基本上可以说是他一贯的道德操守吧，平时下了班回家以后，就绝对不会再和他单位的女同事有什么往来。

    之前我还跟他说过，我说你不要那个样子，那样会让人家以为是我小心眼儿，不允许你跟别人来往呢，但是他跟我说，如果是我的工作环境造成我每天都泡在男人堆里，工作之余还要跟那些男同事走得很近，他可能也会觉得不太舒服，所以将心比心，他也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说到这里，方梦菲忍不住内心的痛苦，掩面哭泣起来，夏青赶忙拿了纸巾给她递到手边，方梦菲接过来，不住的擦拭着脸上止不住的眼泪。

    “你有男朋友么？”哭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然开口问夏青。

    夏青一愣，然后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

    “那你一定不会理解我现在的这种感受！有了星波这样的先例摆在那里，现在失去了他，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能和他媲美的人了！”方梦菲哭着说。

    “我明白，除却巫山不是云。”夏青点点头，表示自己能够理解。

    方梦菲却摇头：“我不是因为一时之间太难过，所以才会这么说，是真这样认为的，所以才会更加的绝望和难过，我不明白为什么像星波这样好的人，居然还有人忍心对他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一个性格温和，对自己的工作认真负责，愿意花时间去钻去练去提高，而且为人处世热忱富有正义感的人，得是什么样的魔鬼才忍心对他下手啊！我恨不得把那人千刀万剐！”

    “那么冯星波平时跟你是那种比较没有隔阂，什么都可以聊一聊的状态么？”夏青一面观察着方梦菲的愤怒情绪，一面继续向她发问。

    “是，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们都会跟彼此沟通，因为这是我们两个在一起之后就约定好了的，”方梦菲点点头，“我们都觉得如果两个人在一起，这也不说那也不聊，慢慢的就会变得真的什么共同语言都没有了。”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起过，因为他跳芭蕾舞，遇到过一些不愉快？”

    “不愉快么，从他小的时候开始学芭蕾舞开始就总会有的，你们可能都不清楚一个男芭蕾舞者的成长之路有多艰难。”方梦菲刚刚哭过，鼻音很重，“除了天赋和后天的努力这些之外，还得面对外界的很多偏见，还有一些龌龊的看法。星波的内心是很强大的，不管外界用什么样的有色眼光看他，他都会坚持自己原本的做法，但是他也跟我说过，就是因为外界对他这样的南芭蕾舞者有偏见，所以不管是作为舞蹈演员还是舞蹈老师，他都只能比其他人更严谨。

    就因为这种自我要求，至少在我的了解当中，星波对异性方面可以说是非常注意，不光跟女性同事之间打交道他特别注意分寸，还特意为了避嫌，连小女孩儿的课程都不接，只教小男孩儿。”

    “被你这么一说，冯星波岂不是完美无缺，没有任何的瑕疵？”

    “也不是，他也有问题，但是他的问题不可能给他惹这么大的麻烦，”方梦菲非常笃定的回答，“比如说他因为从小到大的主要精力都花在学习芭蕾舞和练习芭蕾舞上头了，所以他的生活能力比较差，根本没有办法照顾好自己，更别说照顾别人了，这就是他的问题，但是谁会因为这个去杀人呢？！”??“那会不会是因为他的业务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呢？”夏青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之前和他一个单位的原本还有一名芭蕾舞男演员？”

    “那个人我不认识，但是听星波说起来过，”方梦菲依旧摇头，“但是我觉得，一个因为教跳芭蕾舞，家里亲戚还有身边的人不支持，就耐不住压力直接放弃了的人，你们相信他会因为嫉妒星波在工作上表现出来的才能所以害他么？”

    “你倒是挺与众不同的。”纪渊在一旁一声不响的听了半天，这会儿才开口对方梦菲说，“我们遇到过的其他被害人家属，都觉得身边好多人都可疑，至少对于我们提到过可能存在嫌疑的人，也不会这么着急就进行否定。”

    “那有什么用呢？”方梦菲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开口的时候情绪尽量保持平稳，“我也很痛苦很难过，可是就算我再痛苦再难过，像疯狗一样的乱咬人又能有什么用呢？我也可以把我平时看不顺眼的，把以前和星波有过大大小小摩擦的人都咬出来，说他们都有可能害了星波，然后呢？我给你们找了一堆可疑人物，最后里面一个都不对，你们排除这些人的功夫，真凶如果逃跑了呢？”

    “你这个思路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忽略了一个问题。”纪渊摇摇头，“人一辈子，能做到自知就已经不错了，你又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你就那么有把握清楚每一个人的真实想法，还有他们心里面的小算盘？”

    方梦菲哑然，她显然之前并没有想到纪渊说的那一层，并且现在听到纪渊的说法之后，也没有办法反驳，毕竟她所谓的可能性，都是基于自己的主观逻辑去进行的判断，实际上到底是不是这样，谁又敢打包票呢？

    “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一层。”方梦菲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也对纪渊的话表示了认同，“那你们就问吧，我有什么说什么，不乱下定论了。”

    “你前面说，你们两个想要尽快结婚，这样家里放心，你们安心？如果不结婚，你们两个人会有什么不安心的么？”夏青问起了方才就注意到的那个字眼。

    方梦菲抿紧嘴唇，然后叹了一口气：“这个我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你们，因为别人我还可以用我的理解去揣测一下，这个人我无论如何也得跟你们说说才行。

    说起来怪丢人的，我认识的人里面，有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不对，我不能这么说，就是……有一个人追我，但是他的脑子跟正常人想问题的方法不一样，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都给我们两个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也就是说，你有一个比较偏执的追求者，在明知道你有一个交往很久的男朋友的情况下，还对你穷追不舍，并且把冯星波当成是你们两个没有办法在一起的障碍？”夏青一听她的话，立刻就明白了这里面的关系。

    “对，就是这么回事儿，”一提起这件事，方梦菲原本悲伤的面容上面又蒙上了一层忧愁，“一说起这个人我就觉得特别的头疼，而且一直都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怎么说呢，其实女孩子只要不是有什么特别严重的瑕疵，基本上从小到大都会有那么几个追求者的，追求者本身不是什么让人头疼的问题，问题是有的人脑子不正常，自己搭错了神经，还非得拖着别人一起下水。”

    “能具体的说一说对方的情况么？”

    “那个人是我工作的那所幼儿园里面一个孩子的舅舅。”方梦菲一提起这个人，眉头就不由自主的皱紧起来，“本来我是只教舞蹈的，我们那所幼儿园就只有两个舞蹈老师，所以基本上所有的班级我们都教过。

    那次是因为我们园有一个班的老师临时有事，下午就提前走了，放学的时候，他们班带着孩子出门去的人手就不够，园长就跟我说，让我去那个班帮忙送一下小朋友，你们知道的，幼儿园的小朋友年纪普遍比较小，不能指望他们有那么强的纪律意识，如果没有人在旁边维护的话，他们不会乖乖的站排往外走，所以必须有人在后面维护着，有人在前面帮忙把孩子交到家长的手里面。

    那天我帮那个孩子在的班级带孩子出门，正好那天孩子的父母有事，让孩子舅舅过来接孩子放学，但是我们因为不认识他，所以最初没有同意把孩子交给他，经过了一番周折，确认了他的身份，这才让孩子跟他走。

    本来我觉得这没有什么，结果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就对我产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误会，从那时候开始纠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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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妄想症

    你说的‘误会’，具体指的是什么呢？”夏青问。

    方梦菲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润，而这红润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让人联想到娇羞之类的小女人情绪，反而更像是一种被抑制住的愤怒。

    “他一开始也没明说，后来无意中流露出来，他觉得那天我不肯把孩子痛痛快快的交给他带走，是因为对他有好感，对他一见钟情，之后就通过扣下孩子这样的小把戏，一来引起他对我的注意，二来也是多和他在一起呆一会儿。”她几乎是咬着牙对夏青说，“他说从那时候开始，我的计划就成功了，我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让他对我感兴趣起来，决定要追求我。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说这么想，但是每次我回忆起来这一段，我都会有一种特别强烈的后悔，就觉得自己的尽职尽责居然换来的是这样的麻烦！早知如此，当初倒不如不负责任一点，二话不说就让他把孩子带走，说不定就没有后续的这些个麻烦了！孩子丢不丢关我什么事呢！做父母的都可以把孩子交给一个那么不靠谱的神经病来接，我凭什么为了这个搞得自己那么痛苦！

    现在可好了，平白无故的被骚扰纠缠了那么长时间都不算什么，星波现在出了事，我都不晓得跟这个神经病是不是有关联，如果真的和他有关系，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对这件事释怀！”

    她越说越气，勉强坚持着把话说完之后，便捂着脸哭了起来。

    “你先不要有这样的自责情绪，这件事是不是和你说的这个人有关系，暂时还不太清楚，我们会进行调查确认的。”夏青看她哭声这样，赶忙开口安慰几句，“你能再和我们说一些这个人的情况么？至少，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方梦菲啜泣着，也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半天，情绪化的东西太多，实际上还有很多没有向面前的这两个警察说明的，她很快就抑制住了自己的哭泣。

    坐在一旁的夏青看着她调整情绪的样子，不由的在心里面感慨，从见面之初到现在，冯星波的这位女朋友在克制和调整自己情绪这方面，实在是做得非常好，假如所有的被害人家属都能是这样一种状态，他们的工作也会容易很多。

    “这个人叫做曹本林，具体是做什么的，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刚开始加我好友的时候，其实我都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因为我只不过是一个舞蹈老师，还没有做过哪个班级的班主任，所以有自称是孩子家长的人加我好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是一头雾水的情况下同意的。”方梦菲说。

    夏青提出疑问：“既然你都不是幼儿园的班主任老师，只是教舞蹈而已，那么为什么要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好友申请呢？”

    “因为我们园里有规定，有什么事情再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至少不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不理人。”方梦菲解释说，“我当时也是想着，先问问是怎么回事，如果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就让他该找谁找谁去，结果加上了好友之后，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儿了，曹本林一张嘴就让我觉得这个人有点不太正常。”

    “怎么个不正常法儿？体现在什么方面呢？”

    “就是他整个人的言谈都透着一种脑子不对劲的感觉。正常人加了好友，肯定是先打个招呼，做个自我介绍，然后有什么事就说什么事，开门见山的，曹本林就不这样，他一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找到你了’！当时要不是因为他加我的时候明确的说出来了是哪个孩子的家长，我都要以为遇到诈骗犯了呢！”

    “这个曹本林是默认你们两个已经在精神上互相有了默契了？”

    “对，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搞错了，哪会有人真的这么神经病啊，结果后来一问，他还真是这么想的，他说他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以最快的速度锁定目标，并且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因为他觉得彼此有好感就应该尽快坦诚，不要把时间浪费在猜来猜去上面，还问我有没有等着急。

    我一听就觉得这个人可能脑子有点问题，就没有回复他，直接把曹本林给我发的那些话截了图发给了我们园长，让我们园长去联系那个孩子所在班的班主任，看看这个自称是孩子家长的人到底是谁，我当时也怕是有人冒名顶替，如果我直接就闹开了，回头弄清楚事实真相以后，怕是跟对方家长也不好交代。”

    “后来确认就是那个孩子的舅舅，曹本林本人了吧？”

    “对，确认了，但是毕竟我虽然有男朋友，还没有结婚，曹本林也是未婚单身男青年，他这个行为不妥，归根结底还没触犯了什么法律道德，我们园长和那个班的班主任老师也不太方便去跟对方家长大动肝火，就只能是从中协调。”

    方梦菲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变得有些古怪，感觉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样，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那是一种抑制不住的愤怒。

    很显然，当时园长和那个班的班主任老师的从中调解是并没有奏效的。

    “最开始，那个班的班主任老师帮忙把那个小孩儿的父母给约到了幼儿园，是园长亲自跟他们谈的，大概就是跟他们说了一下这件事情的始末，拿了我之前发给园长的截图给他们看，告诉他们其实我是有男朋友的，两个人感情稳定，为了避免造成尴尬，所以希望那个孩子的父母回家去跟自己的弟弟说一说，并且以后尽量不要让曹本林代替他们到幼儿园来接孩子了。

    当时那两个人是最先说不相信会有这种事，肯定是搞错了，之后确认过就是曹本林之后，又说他们两个人平日里工作很忙，没有空接孩子，他们家还有一个大宝都上了初中了，一天到晚更牵扯精力，曹本林是他们最得力的帮手，如果不让曹本林帮忙接孩子的话，他们恐怕会很为难。”

    方梦菲两只瘦弱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好像现在曹本林和他的姐姐、姐夫就在面前的话，她会忍不住冲过去狠狠地打他们一顿似的。

    “所以后来，曹本林还是经常出现在幼儿园门口么？”夏青问。

    “对，我刚开始也不知道他们家是不是存心的，那对夫妻还特意要求跟我见一面，说是跟我道歉，我被叫过去，他们跟我说什么不好意思啊，别见怪啊，我也礼节性的应对了一下就送他们走了，他们还说会回去和曹本林说说。

    结果从那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存心的，曹本林不光还会过来接孩子，而且比原来接孩子出现的频率还更频繁了，我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是不负责送孩子出门的，结果等我们下班出去，他竟然还没走，就让孩子在一旁玩，自己在大门外面守着，就等着我下班的架势。

    我一出来，他就迎上来跟我说话，那个态度就好像我们两个已经认识了很久，彼此已经非常熟悉了似的，问我今天累不累啊，呆会儿准备去哪里吃饭啊什么的，我就跟他说，我跟他不熟，希望他来接孩子就好好的照顾孩子，不要挂羊头卖狗肉，这样对孩子对他姐姐、姐夫都太不负责了。”

    “他那个时候知道你有男朋友么？见过冯星波？”纪渊问。

    方梦菲摇摇头：“最开始的时候没见过，但是我告诉过他，他缠着我说话，要约我吃饭看电影什么的，我就跟他明说了，我说我有男朋友，两个人在一起很久了，希望他不要来打扰我。那个曹本林不光脑子不正常，还不要脸，我都这么说了，他居然一点都不往心里去，还跟我说，好吃的总盯着一样吃都会腻，更何况人，遇到更好的就换换不是也不亏么！

    我那时候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我单位的同事都说一些女孩子，遇到曹本林这样的，其实大家心里也都觉得挺害怕的，她们就跟我说，要不然你让你男朋友最近接送你上下班吧！可是星波的工作性质你们是知道的，早上上班时间他还把比较清闲，晚上我下班的时间，正好是他需要忙的时段了。

    所以本来我没想给他添麻烦，我跟园长商量了一下，总这么下去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反正下午到了孩子们吃饭的时候，我就没有什么事了，干脆就让我早一点走，比平时早走快一个钟头，这样躲过了两三天，不知道曹本林是通过什么途径发现了这件事，居然早早就在幼儿园门口等着了。

    后来实在没办法，曹本林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正常沟通的人，不管我怎么说，他都觉得我是在对他欲拒还迎，是在吊着他，我只好跟星波把这件事说了，他有一段时间特意在我下班那个时间段请假过去接我，把我送回家去，然后再会舞蹈学校，因为这件事，那边的学生家长也不是很满意。”

    “那曹本林和冯星波他们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矛盾冲突么？”夏青觉得如果单纯是冯星波接送方梦菲上下班，曹本林就知难而退了，那方梦菲也就不会在冯星波遇害之后，对其他人还很小心谨慎的进行排除，不想胡乱怀疑什么人，却对曹本林的嫌疑表现出如此笃定的态度。

    “最开始星波去接我下班的那几天，曹本林看到了，也看得出来星波是我的男朋友，他没有说什么，连一句话都没有过来对我说，我还挺高兴的，觉得让男朋友过来宣示一下‘主权’果然是正确的选择，一下子就让曹本林知难而退了。

    结果大概就过了一周左右的时候吧，星波那边学生家长提了意见，觉得总推迟上课耽误他们的时间了，星波也不好总请假，我就跟他说估计没事了，让他不用特意为了我请假影响工作，那天我下班还真的非常顺利，没有受到任何骚扰的就回到了家，我是压根儿也没有想到，之所以会这么顺利，是因为曹本林居然跑去星波工作的舞蹈学校去找他的麻烦去了！”

    “曹本林是怎么知道冯星波在哪里工作的呢？”夏青问。

    方梦菲的语气当中怒意渐渐有些隐藏不住了：“这个问题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后来我问曹本林，反复问了很多次，他才跟我说的实话，他说他有一次一直尾随着我们两个回去我们的住处，然后又尾随着星波去了他单位那边，知道了星波的工作单位之后，他就又跑去打听了一通，没费多大劲儿就打听到了星波是那边的芭蕾舞老师，所以做足了准备之后就跑去闹事了。”

    “他为什么要去冯星波工作的单位闹事？”

    “因为他是神经病！他之前给我发过一次信息，说他觉得星波根本就配不上我，我找了那么一个没出息的男朋友，以后早晚生活的担子就要压到我一个人的头上了，所以最好早点悬崖勒马，知道找一个怎么样有前途又有担当的男人才是正道！我当时觉得他脑子有病，就没搭理他。”

    “你不是一直挺讨厌曹本林的么？为什么还一直保留着他的联系方式？”夏青听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合理，既然讨厌透了对方，又怎么会还有联系？

    “我没有！”方梦菲因为太过恼火，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和声调，“我早就把他给删掉了，中间那么老长时间里，他虽然经常跑去幼儿园外面等着我，让我很头疼，但是那段时间他确确实实没有再加过我。

    后来我就对他从网络上的那部分印象都淡化了，满脑子就是想着怎么躲避他在现实生活当中的骚扰，网上的事都快要记不得了，然后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是用在重新添加好友的时候加一些胡言乱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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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怀疑

    方梦菲的这个解释听起来倒也还是比较合理的，夏青点点头，表示接受，不过之前曾经有人到少儿舞蹈学校那边去和冯星波胡闹的这件事，他们之前可是没有从舞蹈学院的人那里听到过，这算是第一次。

    “当时曹本林去冯星波单位那边闹得很大么？双方起了冲突？”纪渊问。

    方梦菲迟疑了一下：“老实说，我不知道，不是特别清楚，我讨厌曹本林，我想要跟你们说他是如何跑去找星波闹事的，但是那样不对，我很清楚。

    曹本林跑去找星波闹事的这件事，我事先和当时都不知道，是后来曹本林又跑去幼儿园那边堵着我上下班的时候说出来的，他说星波很野蛮，表面上的斯文都是装出来的，如果我跟星波继续走下去，早晚要被他家暴。

    我说他神经病，他根本不认识星波，凭什么对他那么指手画脚的乱讲话，他说他之前去让星波放手，不要耽误了我，结果星波差一点把他给打了，我听了之后吓一跳，回家问星波，星波这才跟我把这件事给说了。”

    “他又对你说过事情的具体过程么？”

    “没有啊，他如果跟我讲过，那我不就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了么！别人我不敢说，至少对于星波，我是百分之百信任他的，他从来没有骗过我，但是不骗我是不骗我，他会在有一些事情上面为了怕我担心，故意去避重就轻，所以我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因为怕我担心，所以中间隐瞒了一些细节。”

    方梦菲咬了咬牙：“要是按照星波跟我说的，那曹本林跑去闹的那一次就不是很严重，星波跟我说，曹本林跑去的时候，他正准备要上课了，结果舞蹈室外面吵吵嚷嚷的，他就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这时候曹本林就冲到舞蹈室来了，嘴里嚷嚷着说让他别再缠着我，放我一条生路，那话听着就好像我是他女朋友，星波是我的疯狂追求者似的。

    星波就直接跟他说，梦菲是我交往多年的女朋友，我们两个就快要结婚了，请你不要颠倒黑白，骚扰我们的生活，而且也不要到我的工作单位来，占用别人上课的时间，私下里想要单挑，我奉陪到底。

    他这么一说，门口原来不想管闲事的家长也听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那天正好是两三个男孩儿一起上课，不是一对一的单独指导，所以门口等孩子的家长也比平时多一点，其中一个男孩儿的爸爸据说长得比较高大，就过去把曹本林从舞蹈室里给扯了出去，让他别在那里捣乱，耽误孩子上课。

    星波跟我说，曹本林一看人家长得高大又挺健壮的，旁边还有别的家长在帮腔，也没敢再怎么样，就灰溜溜的走了，星波后来回家跟我聊天，试探了几次，发现那段时间曹本林好像没有去骚扰过我，就没有跟我讲这些。”

    方梦菲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星波跟我说过那件事之后，我也是非常生气的，我实在是不想跟曹本林有什么纠缠，所以我就想，我可以跟他姐姐沟通一下吧，毕竟她也是个女人，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帮我回去劝一劝曹本林。

    我就通过那个孩子的班主任，要到了曹本林姐姐的联系方式，毕竟曹本林纠缠我的事情，我们幼儿园上上下下都知道，所以她们都还是比较理解我的。

    我联系上曹本林的姐姐之后，就跟她把事情给说了一下，我说之前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不去计较，这回他变本加厉去骚扰我男朋友的事情，我真的没有办法再这么不理不睬的就算了，希望她能够劝劝曹本林。

    结果没想到曹本林的姐姐跟我说，她觉得我确实应该好好的考虑考虑，他们家条件很好，父母有连锁经营的商铺，以后早晚都会交到曹本林的手里，她和她老公也做生意条件很好，找曹本林比找一个没前途的男舞蹈老师强多了。”

    尽管夏青在试探方梦菲，但是听到这样的言行，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一听就知道，曹本林的所作所为其实他姐姐一家都知道，并且是默许的，我当时是很绝望的，我知道跟这一家人是没有什么可沟通的了，回家还跟星波哭了，星波跟我说，让我别担心，没有关系的，反正我们已经准备结婚了，等我们结了婚，曹本林自然就不会再继续纠缠了。

    而且就算曹本林去找他，他也不怕，他小时候因为学芭蕾的时候被人嘲笑欺负，所以也有很注意锻炼身体，所以曹本林真的敢找他的麻烦，他也未必会吃亏。从那次之后，他就再没有和我说起过跟着有关的事情了。”

    “所以冯星波是比较惯常于对你报喜不报忧了？那他单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夏青觉得从方梦菲之前的话里面不难听出来，冯星波的事情她是有一些知情的，“他回来会跟你什么都讲呢，还是有所保留？”

    “他会跟我说，我们聊天的时候一般也不会瞒着对方什么，不管是我单位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还是他那边，都会聊一聊，有的时候也未必是多生气多愤怒，就是一时之间情绪有点过不来，可能聊一聊说一说，之后也就心平气和下来了。”方梦菲回答道，“他和我说过他在单位的一些事，里面提到过他们那边有一个不知道是合伙人还是什么的人，挺猥琐的，喜欢跟他单位里的女孩子开一些让人很不舒服的玩笑，所以他替那几个女孩儿出头了。”

    “他替女同事出头，得罪了单位的合伙人？”夏青做了一个略显吃惊的表情，“那几个女同事跟他的关系应该挺不错的吧？不然这风险可有点大呀。”

    “没有的事儿！”方梦菲的声调陡然升高起来，就连额头上的青筋都一瞬间凸显出来，“他跟他们单位的那些同事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状态！只不过就是因为他太绅士了，自己又是那种从小因为男孩子学芭蕾，没少被人说不好听的话，所以他就特别体谅自己的同行！”

    夏青也没有料到方梦菲的反应会突然之间这么大，也被吓了一跳，还好她及时的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所以看起来还是比较平静的，没有因为自己一时之间的吃惊而把方梦菲从这种情绪当中抽离出来。

    虽然听起来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但是事实上残酷的事实就是如此，在所有的人身伤害类犯罪行为当中，犯罪人就来自于被害人的身边，是被害人的亲戚朋友这样的实际上占着比较大的比例，带来的伤害远远超过了陌生人。

    没有办法，毕竟每个人不管是比较粗心大意的，还是小心谨慎的，最能让他们卸下防备的永远都是亲近的人，而不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越是熟悉就越是没有办法警惕戒备，而身边有交集的亲人朋友也比较容易在交往过程中逐渐产生某些利益上的矛盾冲突，或者情感上的死结，他们也更有机会接近被害人。

    陌生人施加的伤害更多的来自于激动情绪下引起的情绪失控，失去理智出手杀人，这很显然是与冯星波的死亡方式不相符的。

    作为冯星波生活当中关系最亲密的人，方梦菲必然在充当了解冯星波相关情况的信息渠道之外，也会是第一个被警方排查的对象。

    “而且为什么你们都要有那种奇怪的偏见？！”方梦菲有些激动，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已经有些失去了控制，“之前先是我跟星波去他家那边，然后他又跟我去了一趟我家，因为我们两个考虑结婚的事，所以免不了要回去和家里的长辈商量商量，这种大事不能我们两个就随便敲定下来。

    到了他家那边，他爸妈把他家的一些亲戚给约了出来，一起吃顿饭，见见我，互相认识认识，结果星波有一个表姨还是表姑的，就挡着我的面，对星波的爸妈说，你们家儿子聪明啊！找对象知道找个幼儿园的老师！

    我当时还以为她是觉得幼儿园老师这个职业不错，结果那老太太又说，现在这年头小年轻不靠谱，离婚率那么高，总有外遇什么的，幼儿园老师多好，身边的同事都是女的，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会跟别人有外遇，因为没有机会！”

    “这个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夏青对这种论调有些哭笑不得，毕竟作为一名身边同事阳盛阴衰的女刑警，按照这个理论来看，那可就让人担忧了。

    “这种说法你第一次听，一样的意思反过来说估计你就不觉得新鲜了。”方梦菲气愤难平，“当时我很不高兴，觉得自己委屈的不行，听那意思就好像是我对星波感情专一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正经，是因为我没有机会！

    当时我想着星波对我很好，叔叔阿姨对我也很不错，我给他们卖个面子，不跟那老太太一般见识，就忍了，结果等我们在他们家那边走了，去我家那边，一模一样的事情就又发生在星波的身上了。

    我家的一个亲戚私下里跟我把那嚼舌头，说我不应该找星波这样的人，或者要结婚也可以，先让星波换个工作，否则不行。毕竟他现在的工作，每天身边围绕着一群女同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早晚要起了歪心思！”

    “所以你对冯星波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有没有担心过他身边有女同事对他有意思？”夏青总觉得方梦菲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强行给自己注射强心针的劲头。

    “我当然百分之百的信任他！不是百分之百，是百分之一千！一万！”方梦菲本来已经稍微平稳下来的语气，忽然又一下子提了起来，“星波他不是一个满脑子乱七八糟想法，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论相貌，他不丑但是也不是什么大帅哥。论其他方面，他经济条件普普通通，没有多少钱，生活能力也不怎么好，很多地方需要别人来照顾他，又不是什么万人迷，有什么好担心的！”

    夏青点点头，觉得方梦菲这话说得可不像她本身想要表达的那么自信，听起来似乎并不是她认为冯星波是特别的正人君子，所以百分百信任他的人品，她讲话到那个角度，其实和冯星波的那位表姨也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只不过没有说冯星波缺乏这样的环境条件，而是认为不会有那么多人看上冯星波。

    “既然他长得又不是很帅，又没有很多钱，还欠缺生活能力……你又为什么喜欢他，和他在一起，还想要跟他结婚呢？”夏青笑眯眯的问。

    方梦菲一怔，表情变得有些狼狈，很快涨红了脸：“我喜欢星波当然不是因为这些俗气的原因！我不喜欢什么帅哥，也不物质，我也不需要找个人来照顾我的生活，我和星波当初是因为芭蕾而彼此吸引的，我欣赏的是星波跳芭蕾的时候展现出来的那种魅力，你们是没有办法理解的！”

    “是的，我们确实没有办法理解，不过舞蹈学校其他的芭蕾舞老师应该都可以理解。”夏青点点头。

    她这话一说出来，方梦菲的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起来，眼泪直接从眼眶里面决堤而下，她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脸，失声痛哭起来。

    纪渊皱了皱眉，看看方梦菲，再看向夏青的时候，表情有些疑惑，他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方梦菲之前讲述有关冯星波的一切事情都还能够保持冷静，现在却突然崩溃到了如此地步。

    身为女性的夏青，在这方面心思更加细腻，也更加懂得另外一个女孩子的心思，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方梦菲情绪崩溃的原因。

    “你现在是在后悔和自责对么？”她问方梦菲，“其实你之前对冯星波会不会有外心这件事，还是有所怀疑的对么？因为你也觉得他身边有太多的异性，那个亲戚说的话，你其实内心深处是认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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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窗户纸

    被她这么一问，方梦菲顿时就哭得更加伤心了，很显然是被夏青给戳中了自己的心事，她剧烈的抽泣起来，一时之间伤心的情绪无法自已。

    夏青这种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比较好，她个人更倾向于不劝，因为人的情绪积累到一个程度，总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对于方梦菲本人来说，把淤积依旧的情绪进行一次倾倒对她的身心健康来说是有好处的，而对夏青和纪渊这一方来说，一个情绪一度失控的人，比极度自控自制的要更适合沟通。

    毕竟人在比较强烈的情绪面前更容易说出一些心里话。

    夏青给方梦菲塞了几次纸巾之后，方梦菲才逐渐情绪趋于平稳，哭了半天估计她也累了，又因为哭得很伤心，缓和下来之后连嗓子都有点哑了。

    “对不起，我失态了……”方梦菲用夏青塞给她的纸巾擦拭着脸颊上的眼泪。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夏青对她温和的笑了笑，“看出来你应该也是压抑了很久，借着这么一个机会发泄一下情绪也是好的。”

    “我刚才被你给说中了，”方梦菲哑着嗓子，一边抹眼泪一边对夏青说，“我一直也不愿意承认，因为我希望别人都觉得我和星波是完全平等相处的两个人，我不希望别人觉得我不如星波，星波比我高一筹什么的，但是归根结底，其实真正这么想这么看的人，其实是我，一直都是我……

    我自从受伤了，不能跳芭蕾了之后，心里面一直就非常的痛苦，我觉得原本我们两个人之所以会走在一起，就是因为我们志趣相投，我们的梦想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去飞的，我们两个会齐头并进，比翼双飞。

    结果好端端的，我忽然受了伤……从此以后他就还是一个走向艺术道路的人，说不定还会有机会成为青年舞蹈家之类的，而我呢？我能做什么？那个时候我其实也是相当的茫然，所以后来涉及到找工作的时候，星波跟我说，让我先找，他来迁就我，我其实心里面知道这样一来会影响他的前程，可能还会耽误了他在芭蕾舞方面的发展，但我还是鬼使神差的就同意了！”

    夏青默默听她说这些，知道经过了一番痛哭之后，自知情绪崩溃已经昭示了许多东西的方梦菲，这会儿终于收起了之前许多的冠冕堂皇的说辞，开始诚实的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和两个人之间的实际情况了。

    之前方梦菲那种始终保持着冷静克制的情绪状态，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既是一种理智的表现，同时也是一种努力做出来的掩饰。现在克制不再，冷静也随着眼泪的决堤而崩溃，掩饰自然也就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

    “我们以前共同的朋友，都没有办法理解我们两个后来的选择，他们的想法跟你们刚才的差不多，都觉得明明是我去迁就星波的前程，对我来说影响可能并不算大，但是对星波而言绝对是更有利的，甚至我们毕业前，就连我们学校里的专业课老师，听说了星波的求职意向之后，也对他规劝过。

    我其实心里面是很清楚的，这么做委屈了星波，但是我还是半推半就的默许了他的决定，很快就找到了我现在的这个工作，而且……而且……”

    方梦菲的眼睛又一次盈满了泪水，她抽噎了几下，才能够稳住情绪继续说：“其实我当时不是没有办法在有芭蕾舞团的地方找到这一类的工作，我是一心想要挑一个没有芭蕾舞团的城市就业的……一方面我觉得如果我们两个都不在原本的行当范围内，那我们就都还是一条起跑线上的，我们就不会拉开距离。

    另外一方面，我也觉得星波是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当初在学校里面对他有好感的女生也不止我一个，还有就是当时有的老师都反对他谈恋爱，认为他是一个有天赋的好苗子，早早开始谈恋爱，涉及到没怎么样呢就走入婚姻殿堂，会影响到星波的舞蹈职业寿命，所以非常非常的不看好我们。

    我……我就希望能够通过星波这样的一种选择，来证明他是爱我的，这样一来，我心里面的不踏实也就会减弱，我也会觉得更踏实更安心一些。”

    夏青叹了一口气，方梦菲的这种选择让她感觉到有些不知道该作何评价才好，狭隘固然是有些狭隘的，自私当然也透着自私，但是这种狭隘和自私的背后，是一种深入骨髓里面的自卑和严重的缺乏安全感。

    所以说，方梦菲和冯星波之间的感情或许是真的很稳定很好，但是他们感情稳定的基础完全建立在冯星波对前途的自我牺牲，以及方梦菲的掩饰。

    当然，暴露出这样的一面，也证明了此时此刻方梦菲的坦诚。

    原本方梦菲表示如果迁就冯星波的前程就会委屈和牺牲了自己的，夏青听了还觉得有些纳闷儿，毕竟方梦菲只不过是一个幼儿园里面的舞蹈老师，而那所幼儿园在W市也绝对算不算是特别数一数二的，就规模而言，普普通通，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绝佳之选，就这样条件的幼儿园来说，在冯星波能有更好发展的城市应该也不难找到，所以之前方梦菲的说法很显然说不通。

    现在她这样哭着坦诚表达自己的想法，说法便合理起来了。

    “很显然，做了这种决定之后，也并没有真的让你觉得心里面踏实。”夏青用一种笃定的语气对方梦菲说，如果方梦菲真的因为冯星波前期的牺牲和让步而感到心安，那么她的情绪就不会崩溃在方才的那样一个节点上了。

    方梦菲果然没有办法否认这一点，她两眼红肿，缓缓点了点头：“本来我以为这样一来我们两个就可以继续比翼双飞，齐头并进了，结果到了这边，工作的时间越来越久，需要涉及到的事情和人都越来越多起来，我呢，在幼儿园里面，面对的是一群小孩儿，所谓的舞蹈课程，不过就是带着一群小孩儿乱跳。

    星波那边就不一样了，就算没有成为一名不错的芭蕾舞演员，至少他也还是在自己的专业范围内创造价值，他成了他们单位那边离不开的男芭蕾舞老师，教过的孩子，有在外面拿了奖的，把他的名声又给推了出去……

    我心里面真的非常非常的不踏实，我知道星波跳芭蕾的时候有多大的魅力，所以我就很怕，我怕懂得欣赏他这种魅力的不止我自己，我也怕他以后成了桃李满天下的著名少儿芭蕾舞教师，而我还是老样子，那我就配不上他了！”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好像是为了有勇气说出接下来的那一番话似的：“其实前面我说谎了，星波替他单位那个女同事出了头之后，回家虽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我了，但我越想就心越慌，我知道他不是那么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平时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属于独善其身的那种。

    以前我还问过他，有的时候他单位那边搞什么团建活动，他都找理由不去参加，年会什么的，也是过去坐一会儿就走，能不多逗留，就坚决不多逗留，没听他说跟单位里面的哪个同事关系特别的好，结果忽然之间，他为了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情，去提人家出头解围，还不惜得罪那个在他们单位有入股的人，我这心里面要说一点都不担心，那也是不太可能的。”

    “你知道冯星波帮忙解围的那个人是谁吗？”夏青问。

    方梦菲点点头：“我知道，因为星波也没有想瞒着我什么，我听他说这事儿之后，其实心里面就觉得很不舒服，但是我又不想让他看出来，毕竟如果他看出来我已经因为这件事不高兴了，那接下来他也就不大可能跟我说什么实话。

    所以我就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跟他聊天，问他是哪个女同事这么有魅力，居然让人这么穷追不舍，长得什么样，平时性格什么的怎么样。

    其实这个人到底什么样，我根本就不感兴趣，我就是想看看星波说起来她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女人的直觉还是很准的，也比较敏感，所以我觉得如果星波对那个女的有意思，我肯定能看出来。”

    “那你看出来了么？”

    “没看出来，星波说起那个女同事的时候，没有表现出来什么特别的情绪，挺平淡的，他还跟我说，他会帮那个女孩儿，主要是因为考虑到了我的遭遇，如果我们园里的那几个体能老师能这么热心肠的话，说不定早就把曹本林给吓跑了，我也不会被纠缠得那么苦恼，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相信了。”

    “你相信了？”夏青笑了，很显然是不相信方梦菲这个说法的。

    方梦菲被她这么一反问，顿时窘迫起来，说起话来都有那么一点结巴了：“我……我是相信的，我对星波真的是没有什么不能信任，但是后来我确实也是没有放下心来，不过这个跟星波没有关系，因为我能相信星波，我可信不过别人啊！我知道星波的个人魅力有多强，我没法儿放心！”

    “所以呢？你后续又怎么进行过确认么？”夏青问。

    方梦菲原本的情绪还有一些小小的激动，现在被夏青问起来，却忽然沉默了，她坐在那里，微微垂着头，两只手放在膝头，仿佛是无意识的，用右手一下一下的扯着自己的左手食指，把本来白白净净的一根手指头，硬是给扯得皮都泛红，甚至都有一些肿了起来，看着都觉得有点疼，她却没有察觉一样。

    “我去过星波的单位。”方梦菲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了口，本来夏青还以为她说这些会有些勉强和不情愿，没想到她开口的时候，倒好像是一种豁出去之后的解脱感，“其实今天听说星波出事之后，我的内心里面就一直都非常的煎熬，一方面失去了他我很痛苦很伤心，另外一方面，我还有一件更痛苦的事，那就是一件一直我忍着没有去寻找答案的问题，永远也没有答案了。

    我知道他帮女同事出头之后，我就一直都沉浸在那种不仔细的煎熬当中，我觉得他身边的那些女孩子，就像你说的那样，她们都是芭蕾舞的内行人，所以星波的魅力体现在哪里，别人看不出来，她们是肯定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的。

    一边是一群年轻漂亮有气质的芭蕾舞女老师，有共同语言，有共同的事业，另一边是只能在幼儿园教小孩子乱蹦乱跳的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安心。”

    “那这里面有涉及到什么是你没有来得及去向冯星波询问的东西？”夏青对此时此刻方梦菲表达出来的那种情绪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不明白她说的答案是什么，这和她跑去冯星波的工作单位又有什么关系。

    “我是偷偷去的星波的单位，本来我以为我低调一点去，说不定能看到他是怎么跟女同事相处的，跟他会家里面来表现出来的一样不一样，我到那边转了转，发现没有人认识我，星波那天是被他们经理带出去做宣传了，也没在，我就在那边呆了一会儿，正好听到有几个教芭蕾舞的女老师在走廊里面聊天。

    她们不知道我是星波的女朋友，所以聊天也没回避我，星波有不在单位里，所以她们聊得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我就听她们说星波光是嘴上说有女朋友，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别说本人没见过了，照片都没有看到过，到底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都不好说，说不定是星波害怕被别人纠缠，所以随口搪塞的，万一星波真的是单身，她们那里的谁谁就有机会了，而且说不定星波真的对那女的有意思呢，不然为什么要‘英雄救美’，可能就差那么一层窗户纸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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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送回去

    方梦菲说到这里，夏青就已经对之后的事情并不感到任何的好奇了。

    很显然，这就是一次缺乏沟通的单方面胡思乱想，方梦菲因为自己的前途和事业受到了影响，从而也影响到了她的自信心，在欠缺了自信心之后，她就开始寻找自己和冯星波感情出了问题的蛛丝马迹。

    如果说很多女孩子会想要通过观察很多事情来寻找对方爱自己的迹象，那么方梦菲说到这里，夏青已经推翻了之前产生的这个想法，她觉得方梦菲一直在做的，其实更像是在处心积虑的寻找冯星波已经不再爱她的迹象。

    感情本就是主观而又抽象的东西，如果一个人钻了牛角尖，铆足了心思想要去证明什么，那么很有可能事事处处皆为证据。

    但是如果现在只是一个冯星波，那方梦菲这种有些略显偏执的状态，的确是需要让人感到怀疑的，因为对爱的偏执和过分的占有欲，有些时候确实会引发一些初犯了法律的悲剧，但是现在和冯星波情况相似的，还有之前已经遇害身亡的景永丰，想要确定或者排除方梦菲身上可能存在的嫌疑，只是确定她对冯星波这一个人可能存有某种因爱生恨的极端念头还是不够的。

    是时候趁着方梦菲情绪比较激动，个人意志力相对薄弱的时候，把话题朝向更深一层，也更尖锐一些的方向去拓展了。

    “在你看来，你和冯星波对于结婚这件事，谁的意愿更强烈一些？”夏青这边刚刚有了这样的一个打算，那边纪渊就已经开口这样做了。

    被纪渊问到这个问题，方梦菲显得有些局促，她有一些别扭的回答说：“这个说不清楚，因为赶在我被曹本林骚扰的这么一个节骨眼儿上，我也是被逼得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有一次就觉得心情很不好，所以哭了，哭的时候就跟星波说，可能就是因为我们还没结婚，所以才让曹本林骚扰得那么心安理得。

    我这么一说，也就是话赶话说到了那里，然后星波就一下子听进去了，立刻就响应了我的这个感叹，开始张罗我们结婚的事情，所以我不知道我们俩这种情况算是我们谁的意愿更强烈，要是按照谁先说出结婚这件事的，那一定是我，可是如果你们要找的是究竟谁从感情上更想结婚，那我说不清。”

    “冯星波平时喜欢小孩子么？”纪渊也不深究，继续发问。

    方梦菲估计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警察居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愣了愣，然后含含糊糊地说：“这个……我们两个还没有具体的去聊过，毕竟我们还没有结婚呢，聊这个话题好像还有点不太合适。

    我感觉星波好像对小孩儿的这个方面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意愿，他以前说过，觉得为了生个小孩儿，让女人冒那么大的风险，犯不上，不值得，我当时还问过他，是不是想要当丁克，他说他无所谓，以后随我想怎么样。”

    “他平时有休息的时候，会不会经常到你单位去接送你上下班，跟你们幼儿园里面的小朋友互动一下什么的？”

    “没有，他跟我休息的时间虽然一般都是错开的，但是基本上他休息的时候，就喜欢在家里面收拾收拾，做做菜，我们也算是改善改善伙食，他很少到我们幼儿园来，因为他这个人，真的是非常的低调，不喜欢炫耀也不喜欢张扬。

    我们单位你们能够想象的吧，女人多，所以免不了会有一些喜欢关注这种事，以前我们有的女同事的老公去接，其他人看到是一定会打趣或者起哄的，星波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我们两个一直比较低调。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星波不太喜欢特别小的孩子，他觉得那些低龄的幼儿比较难沟通，还比较喜欢哭，他遇到就会很头痛，偏偏幼儿园最不缺的就是那种年纪小，爱哭鼻子的小朋友，他就不太喜欢去，他自己上课教的学生都是有一定基础的，年龄当然也没有那么小，就好得多了。”

    夏青留意着方梦菲说这话的时候的神情，见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异样，更没有什么厌恶的情绪夹在里面，应该不是刻意这么说，至少在她的认知里面，应该就是这样的一回事，主观上她没有隐瞒什么事情。

    “你之前说过，冯星波对你报喜不报忧，但是他还是把帮单位里女同事出头的事情告诉你了，这说明你们之间的沟通应该还是比较充分的，”夏青觉得之前搞得方梦菲情绪崩溃了几回，虽然说是工作需要，而人也都需要一个宣泄的途径，但是凡事都要有时有晌才好，也不好让方梦菲太过于难过，“那他跟单位里面其他人的摩擦，你肯定知情，之前不管出于什么考虑，被你给排除掉了，现在可不可以把你知道的情况还是跟我们说一说呢？”

    “你是说他跟他单位那几个跆拳道教练之间的矛盾？”方梦菲倒是一下子就猜到了夏青问的是什么，她摇摇头，“这事儿不是我单方面想要给排除什么的，是我觉得真的不大可能，因为星波回来跟我说过那几个人的事情，其实归根结底，都不能算是他跟那‘几个’跆拳道教练有矛盾，非要说的话，就一个。

    他们舞蹈学校原本跆拳道是没有的，后来为了拓展市场，就开了一个，聘了几个教练过来，里面那个叫徐志强的算是最出挑的吧，就有点小头目的意思，其他人都捧着他，顺着他，他本人听说也是挺自负的那种。

    但是怎么说呢，那边毕竟是一个舞蹈学校，不管是哪种舞蹈，都还算是他们本身的饭碗，就唯独跆拳道什么的属于为了补个空缺所以才开的，听说他们老板的心态都是能开就开，开不下去了就关了算了的课程。

    那个徐志强心高气傲，光是他身边那几个资历不如他的小教练捧着他，他也觉得不够，他希望被老板重视，但是老板有真的不怎么重视跆拳道那边，芭蕾呢，虽然说也不是他们那边招生人数最多的，但是有星波在，就填补了一个空白，他们老板格外重视，特别拿星波当宝，徐志强就跟星波结梁子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徐志强因为嫉妒冯星波在舞蹈学校里面的地位和重要程度，才会处处针对他，反反复复的挑衅？那这样一来，你又怎么会觉得这个徐志强并没有特别大的嫌疑呢？”夏青问。

    方梦菲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本来我也担心来着，我之前去星波单位找他的时候，看到了跆拳道那边的那几个人，都人高马大的，心里面也有点的担心这个，怕他们找茬儿挤兑星波，我就跟星波拐弯抹角的说了说。

    后来星波反过来劝我，他说徐志强之所以会跟他来劲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太自以为是了，想要别苗头，证明他才是最强的，这样的人，最在乎的就是他自己，就是自私而已，他不会轻易动手打人什么的，那样一来别说出头了，本来的工作估计都要丢的，那不就得不偿失，反倒亏大了么。

    所以我在知道星波出事了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徐志强这个人，但是后来转念一想有觉得不大可能，毕竟之前他嘴上一直很贱的在挤兑星波，实际上倒是也真的一下都没敢动过他，可能确实就像星波说的那样。

    如果以前可能丢工作的动手打人他都不敢来真的，那现在这可是一命换一命的事儿，他总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事情就把命都不要了吧？就算他杀了星波，舞蹈学校还有别的舞蹈班，还有别的舞蹈方面的王牌呢，他还能都给杀掉么？他也杀不完啊，这不现实对不对？”

    某种程度上来说，夏青还是蛮认同方梦菲的这个观点的，从逻辑上说得通。

    “哦，还有一个人，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夏青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张景永丰的照片，递到方梦菲的手里，“请你帮忙辨认一下，看看有没有印象。”

    方梦菲从夏青手里接过照片，拿着端详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这人……没有印象啊……是星波单位的人么？我没有什么印象……他单位我也就去过那么一次两次，进去里面转悠的话更是就那么一次，所以好些人我其实都不认识。”

    “出去冯星波的单位之外，你有没有印象他和这个人在哪里有过交集？”夏青从方梦菲那边拿回景永丰的照片，又问了一句。

    方梦菲表情看上去更加困惑了：“没有啊……星波这个人的社交特别单纯，除了几个老朋友，还都不在本地，其他的他就真的没有什么交往密切的人了，他喜欢过那种比较安宁的生活，我也是，所以我们平时都社交很少。

    除非这是星波单位的同事，否则的话，是他的朋友我就一定会认识，这个人我没见过，所以我估计星波应该也是跟他不认识的吧。”

    “那冯星波平时喜欢上网么？”夏青继续问。

    方梦菲的表情变得越来越茫然了，原本询问冯星波身边的人，询问自己与冯星波之间的感情状况，询问自己的那个追求者曹本林，这似乎还在方梦菲的理解范围之内，可是现在却忽然问起了爱不爱上网，就有些奇怪了。

    “他……不怎么爱上网啊……我们两个平时都挺忙的，能凑到一起的时候不算特别多，基本上好像……都是在网上看看电视剧，看看电影什么的，我们两个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日子过得有点老气横秋的那种感觉，连综艺节目看得都比较少，其他的就都没什么了，他也不打网络游戏，斗地主都不会。”方梦菲说。

    “冯星波的近视严重么？”纪渊在一旁开口问。

    “不严重，其实他的近视度数不高的，平时高兴了戴框架眼镜，不高兴就不戴，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之前我替他去咨询过，人家医生说做一个激光手术就能够恢复正常，但是他不喜欢，觉得是创伤，对跳舞搞不好会有影响，所以就不愿意冒风险，说觉得这样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就没有勉强他，”

    “他除了跳舞的时候，其他时候还什么时间里会佩戴隐形眼镜？”

    “他平时不戴隐形眼镜的，他的隐形眼镜那些就都是放在单位的更衣室里，家里面只有备用的，连护理液那些东西家里都没有。”方梦菲说。

    又聊了一会儿，问来问去，方梦菲确实也没有能够给出更多让夏青和纪渊觉得能用得上的信息，两个人就带着她把余下的事情处理了一番，方梦菲强烈要求在见冯星波一面，但是由于冯星波父母同意了对冯星波的尸检，所以这个愿望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得到满足，走的时候方梦菲有些失魂落魄，哭倒是也没有哭得多么肝肠寸断，只是默默的掉了一些眼泪，就是给人的感觉好像只剩下了一个躯壳，里面已经空空如也，眼神都是空洞的了。

    夏青见她这副模样，实在是没有办法放下心来，和纪渊一商量，两个人决定送方梦菲回家去，顺便也能看看他们两个人的住处是个什么样子。

    夏青提出来要送方梦菲回家，方梦菲推辞了一下也就接受了，她现在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要让她自己一个人返回住处倒也确实有点不太现实，所以三个人就一起下楼去，上了车，纪渊负责开车，夏青陪着方梦菲坐在后排，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一直到了住处也没有聊出什么新的收获。

    方梦菲和冯星波租住的房子距离冯星波上班的舞蹈学校不太近，听方梦菲说，当初选择住在那边也主要是为了自己去幼儿园上班更方便，也是冯星波在迁就自己，他们的住处就在一个已经有快二十年的老小区，方梦菲体力不太好了，爬上五层楼都需要夏青帮忙搀扶着。

    到了门口，她摸出钥匙，略有点迟疑的看了看身后的两个人，没有立刻去开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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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电脑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夏青没想到都已经到了这里，居然方梦菲还停了下来，这就很难不让人感觉有些奇怪了。

    “没，没怎么，就是……之前也没有想过家里面会有人来，所以我也没怎么收拾，最近年底了，单位里活动也特别多，所以就比较累，家里面的事情也不大想做……”方梦菲有些难过又有些窘迫，不过一边说着，还是伸手去开门了。

    房子是两个人租的，冯星波出事的地点也不是在家中，所以夏青和纪渊自然也不需要佩戴手套，更不需要限制方梦菲回家的自由。

    以冯星波的死亡方式来说，就算真的是方梦菲动的手，估计相关的物品也早就已经被处理掉了，张法医说过，仅需要比较微量的试剂就可以达到致人死亡的结果，相信除非真的是智商有问题，否则没人会储备一大堆在自己家中的。

    两个人这一次跟着过来，真正关心的无非是能不能找到冯星波和景永丰之间的共同点，从而进一步确定这两个人成为被害人的核心关联到底是什么。

    这套房子的面积不大，大概也就五六十平米的样子，一室一厅的格局，屋子里说是乱倒也有些夸张了，只是没有那么井井有条而已，总体来说临时招待个外人进来也不会有多么的尴尬。

    “你们随便坐吧，我去给你们倒点水来……”方梦菲对于夏青和纪渊的登堂入室很显然是有些局促的，她一边张罗着让两个人坐，嘴里说着给他们倒水，人却朝卧室的放心走了过去，都走了一半了才意识到不对劲儿，赶忙折返回来，急急忙忙的进到客厅一端的厨房里面去。

    夏青没有落座，而是在客厅里面转了转，客厅面积不大，没有采光，胜在规规整整，眼下这样的冬天倒也不会因为没有通风的窗口而感到滞闷。

    客厅里面一张双人布艺小沙发，前面放着一个比起沙发来都一点也不显小的长方大茶几，茶几上有一些没有擦干净的油渍，看起来平时这个大茶几就是被当做饭桌来用的，对面墙壁上挂着一台液晶屏电视，电视下面是一组恨不得有两米长的电视柜，上面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相框。

    夏青走过去，拿起其中一个相框看了看，相框里面放着的是一张冯星波的单人照，照片很显然是一张舞台表演时拍摄下来的剧照，照片上的冯星波看起来比现在要略年轻有点，应该并不是拍摄于近期，，他身穿着一件芭蕾舞衣，姿态挺拔，脸上的表情非常的专注，即便是在夏青这样的一个外行看起来，也同样能够感受到那种充满了艺术气息的美。

    旁边还有好几个相框，里面有冯星波和方梦菲的合影，有方梦菲自己的生活照或者艺术照，从两个人合影当中的神情状态来看，两个人的感情应该是真的不错，尤其是有一张两个人的照片，一看就是学生时代的，不过并不是什么摆拍，而是两个人坐在食堂里面，面对这面一边说话一边吃饭的时候被人给偷拍下来的，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神怎么看都是深爱着的。

    方梦菲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两个一次性纸杯，里面盛满了纯净水，走过来看到夏青正在看照片，便把水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这里面怎么没有你在学校时候跳舞的照片？”夏青把手里的相框放回去。

    方梦菲给纪渊递水杯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不自然的笑了笑：“以后都只能哄哄孩子的程度了，何必放自己以前的照片出来呢额，看着还心里头难受。”

    纪渊从方梦菲手里接过纸杯，捏在手里，没有喝也没有放下，只是默默的端详着那个纸杯，就好像忽然对纸杯上面的花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样。

    “怎么了？是水有什么问题么？”方梦菲很快就注意到了纪渊的反应，“这是我从家里的饮水机里刚接的纯净水，是你想要喝点热的？”

    “你们平时都习惯用纸杯喝水么？”纪渊把水杯放下，若无其事的问，“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和冯星波都比较喜欢安安静静的生活，所以偶尔休息时间能遇到一起的时候，就喜欢两个人呆在家里哪也不去，很少邀请别人到家里来？”

    方梦菲张了张嘴，打了个结巴：“呃……是啊，我们……我们确实不太喜欢家里面来人，不过也不可能从来都没有人来，偶尔我单位的女同事也会过来我家里坐一坐的，毕竟我和星波休息的时间是错开的，所以我休息的时候他总是在忙，我一个人太没意思了，就约女同事逛个街，然后到家里来聊聊天什么的。

    在外面的话，一杯奶茶就要二十来块，会家里面来的话，我自己冲奶茶给大家喝的话，可以省很多，而且大家聊天也自在。

    不过星波比较爱干净，他不喜欢别人用他的餐具，所以我们家的杯子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我总不能拿他的杯子给别人用，所以就买了一些纸杯。”

    纪渊点点头，拿起杯子朝方梦菲示意了一下：“谢谢你倒的水。”

    “哎呀，我忘了一件事……”夏青忽然一拍脑门儿，扭头问纪渊，“咱们俩的年终工作总结你今天发过去了么？是不是说今天是最后一天？”??纪渊没有一皱：“我不是都已经转给你了，难道你没发过去？”

    “没有，我本来还差了一点东西没有弄好……想着应该还来得及，哪想到今天特别忙，所以一下子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夏青一边嘟嘟囔囔的回答着纪渊，一边抬腕看了看时间，“完蛋了，现在都这个时候了，结束工作赶回去弄完交上去也来不及……这可怎么办……”

    她有些着急的看纪渊，纪渊则是一副已经尽了自己的本分，现在爱莫能助的模样，夏青皱眉想了想，从衣袋里摸出一个U盘，满怀希望的把目光投向了方梦菲：“方女士，不知道我能不能提一个不情之请，可不可以把你们家的电脑借我用一下，我需要发点东西给我单位的同事，可以么？”

    方梦菲有那么一两秒钟非常短暂的犹豫，然后便点了头：“行，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把笔记本电脑给你拿出来。”

    “那就多谢了！”夏青连忙表示感激，同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方梦菲到卧室里去，夏青紧随其后，站在门口，顺便朝卧室里面看了看。

    卧室的面积和客厅差不多大，一张双人床，一张写字台，一组大衣柜，东西不算多，充满了小两口的生活气息。

    写字台上面有两台笔记本电脑，一台黑色的，还有一台白色的，夏青看着方梦菲走到桌旁，手伸到白色那台笔记本电脑旁边，都已经摸到了，却在犹豫之后，又把手转向了旁边的那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这一次她倒是没有犹豫，拿起来转身想要到客厅去，一扭身看到了卧室门口的夏青，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笔记本电脑都差一点掉在地上。

    “不好意思，吓着你了啊？”夏青看她这个反应，连忙开口向她表示歉意。

    “没事没事，是我刚才没听到你过来的声音，我这个人胆子一直都小，总是一惊一乍的，你别见怪！”方梦菲赶忙表示自己没有关系，然后把手里的电脑递了过去，“这是星波的笔记本电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用这个吧。”

    “好啊，谢谢！”夏青心里面简直是欣喜若狂，哪里还有比这更加瞌睡送枕头的事儿呢，不过表面上她还得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你们两个平时笔记本电脑还要分开用的呀？你们俩的工作性质……需要经常用电脑的么？”

    “那倒是不用，不过有的时候可能刚好我想用电脑做什么的时候，他想要看电视剧，或者我想看电影的时候他要用电脑，这样两个人都不方便，所以就干脆一人一台，这样怎么都方便一点。”方梦菲笑了笑。

    夏青点点头，又道了一次谢，示意纪渊和方梦菲聊，她坐在一边，煞有介事的掏出U盘来连在笔记本电脑上，顺便挂上了自己的社交账号，给康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然后简单的看了看这台笔记本上面的东西。

    冯星波的这台笔记本电脑看起来比方梦菲刚才犹豫了一下没有拿出来的那台白色的要旧一些，不过上面却并没有装很多程序，只有几个视频网站的桌面程序而已，看得出来平时用的应该确实不多，要不然就是和景永丰一样，为了掩盖掉自己在网络上的痕迹，会很小心的把所有东西都给删干净。

    毕竟就像方梦菲说的那样，她和冯星波的休息时间是错开的，冯星波不需要早上班，但是晚上比较忙，下班晚，方梦菲则刚好相反，两个人的休息日都很难遇到，冯星波越是节假日就越忙，方梦菲则比较符合规律的休息时间。

    这种两个人的时间有明显错开的，真想要做什么瞒着对方的事情，倒是比一般人要降低了许多难度，比较容易藏起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康戈没有让人失望，很快就回复了夏青，问她是不是结束工作了，有没有和纪渊一起，要不要晚上一起吃个饭，毕竟这个时候自己吃饭很没气氛。

    夏青也不知道他说的“这个时候”是什么，她现在也没有约饭的心情，于是就简简单单的发过去一句话，告诉康戈自己是在冯星波和方梦菲的住处，借用了冯星波的笔记本电脑处理一点事情。

    康戈别看说起话来满嘴跑火车，一副很不靠谱的样子，实际上头脑是非常清楚的，他一收到夏青的这句话，就立刻明白过来，开始教夏青怎么操作，夏青按照他的提示，很快就把这部电脑的远程操作交给了康戈，而她则抱着电脑，一边假装在抓紧时间完成年终工作总结最后的收尾，一边小心翼翼，不着痕迹的地留意着方梦菲的神态，看她的反应是什么样的。

    纪渊一脸平静的面对着方梦菲，话题兜兜转转，甚至有些飘忽不定的和她攀谈，方梦菲很显然面对纪渊的这种“闲聊”是有些神经紧绷的，不过夏青发现，方梦菲好像并没有对正在使用冯星波笔记本电脑的自己投来任何的关注，仿佛完全都不在意似的，连一眼都没有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她倒是对冯星波的电脑挺放心的。夏青在心里暗暗的感叹。

    夏青当然不是真的有什么没有完成的工作总结，她用指甲轻轻的磕着键盘，发出一些似乎是在打字的声音，实际上却并没有真的把任何一个键子给按下去，整部电脑都是由康戈在远程进行着搜索和检查。

    其实夏青这种轻轻用指尖磕键盘的声音，如果仔细留意听着的话，自然是不难分辨出这声响的真假，不过在纪渊说话声的掩饰下，再加上方梦菲的紧张，夏青就这样表情自然的装模作样，一直到康戈那边发来消息，告诉夏青这边可以不用一直这样假装下去，剩下的就交给他就好了，夏青这才退掉了自己的账号，拔掉U盘，然后把笔记本电脑给合了起来。

    她合上笔记本的动作立刻就吸引了方梦菲的注意，夏青把笔记本电脑递到她手里，道了谢，然后扭头对纪渊说：“我发过去了，他们说可以帮咱们俩打印出来钉好，但是今年上头说了，自己的工作总结必须自己亲自去交，还得签字，所以他们替不了，咱们这就得回去一趟。”

    “啊？你们是要回去了么？”方梦菲一听这话，连演示一下自己的情绪都给忘记了，语气和神色里面竟然流露出了些许的松一口气，她自己也很快意识到这样的不妥，赶忙调整一下自己的态度，“这么急么？本来我是打算买点吃的回来的，你们为了星波的事情这么忙碌，还让你们饿肚子加班实在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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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过节

    夏青他们当然不会接受方梦菲这种明显缺乏诚意的客套挽留，也和她客气推让了几句，便离开了这个冯星波生前居住过的小房子。

    本来到舞蹈学校去的时候就已经时间不早了，再一折腾到现在，晚饭时间早就已经过去，从方梦菲那边出来，夏青感觉到饥肠辘辘，上了车之后便问纪渊：“是咱们俩找个地方吃点饭，填饱肚子，还是去找康戈一起？”

    “你不是方才已经跟已经把冯星波的笔记本电脑‘交’给康戈了么？他有事做，不去找他了。”纪渊立刻就做出了选择，“和他吃饭太聒噪。”

    夏青笑了出来，纪渊说得的确是事实，康戈的爱说话，实在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也没有办法让他闭上嘴巴专心吃饭。

    不过事实归事实，夏青还是觉得有一点小遗憾的，她很喜欢看纪渊和康戈呆在一起的那种相处方式，看起来似乎是在斗嘴，纪渊也总是会摆出一脸的不耐烦，好像被康戈打扰了清净似的，但是他在康戈面前却总能流露出最多的情绪，也会变得比其他任何时候都更有人情味儿。

    都说人只有在最信任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逐渐的卸下心防，夏青对这个说法深以为然，纪渊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他的心事很重，情绪也内敛到几乎封闭的程度，在自己成为他的搭档之后，这种情况有所缓和，这是让夏青很是欣慰的一件事，但是康戈的“疗效”显然是更好的。

    冯星波和方梦菲住的那一片纪渊和夏青都不太熟悉，眼下这个时间又已经过了寻常的饭点儿，有的饭店可能连后厨房都临近下班了，所以在这附近找地方吃饭很显然不太靠谱，两个人一拍即合的打算回去单位附近自己熟悉的环境把这顿迟来的晚餐解决一下，经济实惠，口味也比较有保障，不容易踩雷。

    送方梦菲回住处的时候就是纪渊负责开的车，所以现在他也没有再让夏青以自己腿伤作为理由代劳，两人开车返回公安局那边，途中经过了一片比较繁华的小商圈，因为一天的工作大致已经告一段落，两个人的心情都比原本要更加放松一点，也终于能够分出心思留意起周边的一些东西。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夏青看着商圈路边还没有关门的商场，以及人行路上面的人头攒动，又看了看时间，“都已经快夜里十点了……怎么还热闹成这样？诶？那是圣诞树么？哦！可不是么！今天是圣诞节来着，难怪都这么晚了还这么多人在外面，最近忙案子的事，都有些昏了头了！居然把这个忘了！”

    纪渊一边开车，一边瞄了一眼路旁商场门口那颗恨不得有两层楼高，上面挂着各色彩灯的圣诞树：“你很喜欢过圣诞节么？”

    “嗯，可以算是这一年里头比较喜欢的一个节日了。”夏青笑着点了点头，“因为传统节日基本上都是以家人团聚为前提的，所以一到那些日子，我就会被衬托得格外孤单，只有圣诞节，大家几乎都不是因为有信仰才会去过节，纯粹是为了热闹和好玩儿才过的，不需要家人欢聚，也无所谓有没有恋人，都一样。

    尤其是上大学之后，其实到了圣诞节的时候，都临近期末了，学习任务挺忙的，但是大家伙儿还是会偷偷摸摸的搞点小节目出来调剂一下生活，按照现在的形容应该叫做仪式感吧？颜雪就特别喜欢闹这些热闹，所以有她在，寝室四个人每年圣诞节都可以过得很热闹，互换个小礼物什么的，给自己找乐子。”

    夏青像是回忆起了之前四个女孩子还在学校时候相对更加轻松和无忧无虑的那段日子，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一副很开怀的样子。

    纪渊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忍住了什么都没说，却缓缓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夏青的注意力被纪渊这一声叹息吸引过去，并且一瞬间就想多了，“你……有什么关于圣诞节的不太愉快的回忆么？”

    “没有，饿了，快点回去吃饭吧。”纪渊摇摇头，继续默默开车。

    夏青向来识趣，见纪渊这个反应，她也就没有再问什么，两人一路回到公安局，却见纪渊直接把车子开进了院子，直接停在了楼门口。

    “你不是肚子饿了么？我也饿了，咱不去吃饭，怎么把车开回来了？”夏青虽然觉得走路去吃饭的地方也没有特别远，但是把车开回来，再走路过去，这路线毕竟有些曲折，让她感觉有些不大理解，尤其纪渊刚刚又说肚子饿了。

    “我忽然想起来有点事情，你回办公室去，叫个外卖吧。”纪渊没有要下车的意思，连安全带都没有解开，“饭到了你先吃，不用特意等我，我尽快回来。”

    夏青不知道他这急急忙忙是要干嘛，点点头，一个人下车走进了办公楼。

    进去走了几步，她才忽然意识到，会不会又是郑义的父母闹什么事，否则纪渊为什么把自己撂下急急忙忙就要走，方才在车上他的神色似乎有些忧伤。

    这么一想，夏青有些不大放心，转身又重新追了出去，却只看到了已经开出了院门的汽车尾灯，她停下脚步，叹了一口气，放弃了追出去的打算，也没打算打电话给纪渊去刨根问底，只能暗暗的希望郑义父母口下留情，圣诞节不圣诞节的，倒是并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辛苦了一天，还饿着肚子饥肠辘辘的情况下，如果再被人刁难，连个好脸色和中听的话都没有一句，那就太惨了。

    夏青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和同样在那边开夜车加班的其他同事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拿出手机准备给自己和纪渊叫份外卖，还没有决定要吃哪个，康戈就已经不请自来，夏青在他到来的第一时间，甚至不是看见了他，而是听到了。

    “夏青，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忙呢？纪渊跑哪儿偷懒去啦？来，康哥来给你送温暖！”康戈的声音向来洪亮，语气也永远都是电池电量已充满的状态。

    夏青抬头一看，康戈一只手夹着个笔记本电脑，另外一只手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被撑得鼓鼓的，装着许多杯热奶茶，都快把袋子撑破了。

    “你怎么过来了？”夏青冲他摆摆手，“这么快就已经有发现了么？”

    “没有啊，哪有这么快！你当我是超人吗？”康戈哭笑不得，把那些奶茶放在桌上，然后很熟练的从一旁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就坐在了夏青桌旁，“我刚刚突然意识到，今天可是圣诞节啊！就算要加班，是不是也得搞点气氛？所以我决定夹着我的电脑，过来找你和纪渊这老家伙一起加个节日班！结果怎么这一来就你自己在这边，纪渊这个老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他说有点急事，先去办一下，你干嘛买这么多奶茶啊？”夏青目瞪口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我估么着也不止你们在加班，所以干脆就见者有份呗！”康戈笑嘻嘻的说，然后冲办公室里另外的几个人喊，“大伙儿注意啦，今天过节，我请大家喝奶茶，自己过来拿啊，千万不要客气！”

    康戈平时在局里也很少有板着脸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嘻嘻哈哈的样子，和哪个部门的人都不陌生，再加上他原本就是被分配到刑警队里的人，只不过因为在计算机方面有特长，没多久就被借去了别处，并且这一“借”就不“还”，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其实他还是借调出去的，还以为他从一开始就是那边如假包换的正式人员呢。

    现在他一招呼请客喝奶茶，那几个人便凑了过来，也不和他多说什么客套的废话，高高兴兴的道了谢，一人一杯就拿走了。

    “行，算纪渊运气好，拿完了居然还有剩！”康戈从剩下的几杯里面拿出来两杯放在自己和夏青的面前，其余的直接拎起来，过去放在纪渊的办公桌上。

    “嗯，这样就十拿九稳了！”康戈拍拍手，得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冲夏青恶作剧似的笑了，“我估计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是最稳妥的，这样一来就没有人敢随随便便的过去再拿一杯了！”

    夏青哭笑不得，从康戈那里接过奶茶道了谢，和他一边喝着奶茶一边聊。

    “怎么样？进展顺利么？现在有没有什么和景永丰那边情况差不多的收获？”夏青觉得就算没有系统的全部掌握，至少也应该有迹象了。

    康戈摇摇头：“我暂时还没从电脑里面看到什么咱们想要印证的东西，至于会不会是删除得比较干净，我还得再想办法。这人手机那边呢？”

    “手机是在死者遇害那个更衣室里面找到的，所以早就作为现场发现的物证，拿回来距离这边开始做检查了，也暂时没有什么发现。”夏青回答说。

    “这样啊……”康戈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那我得加把劲儿了！”

    难得康戈现在被手头的工作压着，并没有把时间都花费在聊天耍贫嘴上面，办公室里面因为他的到来人引起的热闹很快就重归平静，大家都继续忙着，偶尔会有人结束了手头的事情，离开之前过来跟康戈和夏青打个招呼的。

    又过一会儿，夏青点的外卖也送过来了，因为康戈送了奶茶过来，夏青问他有没有吃过饭，得知他也是空着肚子，索性就带了他一份，于公于私，让人家饿着肚子都有些说不过去，看样子康戈也是没打算轻易离开，不如一起吃吧。

    纪渊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办公室里面就只剩下康戈和夏青了，不过纪渊进门的时候，一眼看到办公室里面的人，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很显然这里照比着他期待当中的人数，还多了那么一个。

    “你回来啦？”夏青抬头，看到了去而复返的纪渊，看他表情已经缓和了许多，并且这一来一去花费的时间也并不是很久，和以前郑义父母搞事情的时候差距还是很明显的，所以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康戈听到夏青的话，也把注意力从笔记本电脑上面转移到了办公室门口。

    “咦？你身后是什么东西？”不过还没打招呼，他就先发现了不同。

    纪渊没理他，径直走向了夏青，夏青在康戈的那一句疑问提醒下，才发现进门之后纪渊的两只手就不大自然的背在身后，从他的身旁还隐约能看到一点点包装纸，很显然在他身后是藏了什么东西的。

    纪渊本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只不过还没怎么样就被康戈先给说破了，他索性把脚步也加快了一点，走到夏青跟前，把手里的东西从身后拿出来，塞到夏青的怀里：“之前生日也没送你什么，这回圣诞节，两次并做一次吧。”

    说完之后，他就回去自己的座位上，拿起康戈放在那里的一杯奶茶，麻利地插上吸管，一声不响的喝了起来。

    夏青有些错愕，很快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东西，不禁有些失笑。

    那装东西的抽绳包装袋的袋口有些散开了，露出了立马的东西——是一只细胳膊细腿的绵羊玩偶，白色的容貌，四肢和脸确实乌漆嘛黑的，透着喜感。

    “哟！我还是头一次见纪渊送女孩子礼物，而且还是这么俗气的毛绒玩具呢！”康戈凑过来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小声的对夏青嘀咕，“看来这方面他果然是个生手，好像段位不怎么高的样子啊……我说，你在这儿傻乐什么呢？现在你们女孩子难道又复古，开始喜欢男的买毛绒玩具给你们了？瞧你平时的那个性格，也不像是好这一口儿的样子啊……？”

    “别的我也不喜欢，不过这个小羊我倒是特别喜欢来着。”夏青也学着康戈的样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对他说，“因为我家里面有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孤孤单单，现在好了，两只可以凑一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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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纸杯问题

    康戈听她这话，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神情，一副想要趁机调侃夏青几句的样子，甚至还发出了几声嘿嘿的坏笑，然后扭过身转向了纪渊那边。

    夏青以为他要拿这件事开玩笑，连忙想要加以阻拦，她知道康戈应该已经能够自行猜测出一些端倪来，所以很怕他现在拿这件事情出来调侃。

    康戈转过去的时候还一脸促狭，等他面对纪渊开口喊他名字的时候，声音听起来就很是一本正经了：“我说，纪渊你干嘛呢？赶紧过来呀，这晚饭都送到了，我和夏青都饿着肚子等着你呢，有什么事吃完了饭之后再忙也来得及！”

    纪渊喝奶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点点头，起身过来。

    康戈回过头来，看着夏青的时候就又是一脸坏笑了，他压低声音对夏青说：“你是不是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康哥可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不过你最好看一眼纪渊的办公桌，他奶茶的吸管都插反了！”

    夏青扭头一看，那杯已经短时间之内就被喝掉了一半的奶茶，果然吸管插反了，有尖的那一端露在杯口上面，也不知道纪渊方才是使了多大力气去戳，才把那根吸管倒着插到杯子里面去的。

    她强忍着笑，起身把装在袋子里的餐盒一个一个拿出来，递给纪渊和康戈。

    这一整天的忙碌，加上又多了一个被害人的事实都让夏青感觉心里面好像压了石头一样的沉重，经过这一段插曲之后，终于有了一点开怀。

    纪渊自己似乎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奶茶杯子上面泄露的心绪，闷声不响的坐下来，拿起自己的那一份晚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也不知道究竟是真的那么饿，还是为了防止康戈和夏青跟自己说话。

    夏青当然不会那么不识趣，凡事欲速则不达，现在调侃多了，让纪渊太过于局促可不是什么好事，尽管她觉得看到纪渊这样青涩的一面也挺不容易的。

    康戈别看平时没正形，其实心里面一直都是个有谱的人，也很知道见好就收，三个人都很迅速的把肚子填饱，夏青帮忙充了三杯咖啡，康戈继续在冯星波的电脑里面寻找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迹，纪渊和夏青则坐下来聊聊工作的事。

    “这个方梦菲，是不是有必要留意一下？”夏青问纪渊。

    “嗯，告诉齐天华和罗威吧，找方梦菲没见过的面生的人。”纪渊点头。

    “你今天好像对他们家的纸杯子很感兴趣。”夏青想起来在自己装模作样摆弄电脑的时候，纪渊和方梦菲有过一番关于一次性纸杯的对话。

    “嗯，他们家的杯子，感觉应该能反映出一点问题来。”纪渊并不意外夏青会注意到这些，“你家里有一次性纸杯么？”

    夏青摇摇头：“没有，一次性纸杯买的话一次需要买一包，如果不是工作单位需要，或者家里面经常有客人来访的话，买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用完，收纳又非常的占空间，我租的房子本来就不算大，没必要浪费收纳空间囤积纸杯。”

    “颜雪她们去你那里怎么喝水？”纪渊又问。

    “哦，她们因为常去我那里，所以每人留了一个杯子方便用，其他没有那么多交往的，一般我会给拿一个易拉罐的汽水之类。”夏青回答。

    “冯星波和方梦菲两个人租住在那个房子里，你也看到了，空间虽然不至于局促，也绝对不能算是什么宽敞的住所，并且收纳空间有限，冯星波出事很突然，茶几上还放着他们两个人平时使用的水杯，说明这两个人也没有平时有事没事用一次性纸杯的癖好，再加上方梦菲去厨房的时间比较久，拿来的纸杯有一点皱，单纯倒个纯净水并不需要那么久的时间。”

    “说明纸杯收得比较深，她是在往外拿纸杯！”夏青明白了纪渊的意思。

    “如果是平日里总也使用不到的纸杯，就像你说的，很多人最初可能就会选择不去购买，如果买了，并且收纳得比较深，突然需要用到，翻找起来难免也会比较耗时和麻烦，但是方梦菲虽然花了一点时间，但是悄无声息，丝毫没有翻找不常用物品的迹象，我当时有些怀疑那些纸杯她很熟悉是放在哪里的，收得比较深并不是因为不常用，而是不希望被谁看到。”纪渊说。

    这个“谁”指的自然是冯星波，听到这里，夏青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你的这些猜测虽然挺有道理的，但是毕竟不能直接证明出什么来，哦，我明白了！所以在那边的时候你那么问方梦菲，其实是想要试探一下她的反应？”

    “对，她的反应告诉我，我的猜测是成立的。”纪渊承认这一点，“我随口那么一问，方梦菲就对我对于纸杯的关注表现出了相当高的警惕性。”

    “是啊，她当时那个反应，确实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啊！”夏青当时假装摆弄电脑，实际上一直都在留意观察着，对于方梦菲的反应印象很深。

    “明明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纸杯，之前又说喜好安静，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那么家里买一堆纸杯干什么？就算买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为什么需要收得那么深，把杯子都压折了，被问起来还慌成那样。”纪渊说，“所以我猜测，有可能冯星波生前都不一定知道自己家里有那么多一次性的纸杯。至于为什么方梦菲要这么做，现在暂时我也没办法断言，总之耐人寻味。”

    他这么一说，夏青恰好也有一些类似的想法：“说起来，我也很明显能感觉到方梦菲从最初过来跟咱们见面，一直到咱们离开她和冯星波那个小家，这整个过程当中其实都带着一种自相矛盾的感觉。

    最初来的时候冷静而又克制，后来又情绪非常激动，一会儿表示这个可以排除，不可能对冯星波怎么样，那个可以排除，不可能对冯星波怎么样，一会儿又咬牙切齿的向咱们举报可疑人物。

    还有，她一会儿表示自己一点也不自卑，和冯星波感情稳定，一会儿又流露出了非常强烈的自卑感，对自己和冯星波之间的感情也是非常缺乏安全感。

    我明白人都是具有多面性的，没有谁是至始至终一副面孔的，但是既然都倒了这样的一个节骨眼儿上，要么为了不引起过分关注，所以把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藏好，要么就干脆直截了当，坦率一点，为什么反反复复呢？”

    “所以你从一个女性的角度出发，你的结论是什么？”

    “我觉得她和风宁波之间应该是发生过什么，她跟咱们面前哭了，说后悔为什么有一些事情不在冯星波还活着的时候问清楚，现在人死了，她也在没有办法得到答案。她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那个情绪流露我是相信的，所以我觉得她跟冯星波之间应该是有什么事，什么能让她害怕面对咱们，并且必须要在咱们面前表现得很自信，好像她在他们两个人的那段感情里面很强势很踏实的事。”

    “你觉得可能是什么原因？有个猜测么？”

    “嗯，有点猜测，但是这话也就咱们自己说说，毕竟还没有证实，乱说我也怕影响了人家一个女孩儿的名誉。”夏青抿了抿嘴，“我总觉得方梦菲跟她的那个疯狂的追求者，曹本林，可能有点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小细节，小插曲。

    如果换成是我，一个对我死缠烂打外加骚扰，并且明显性格偏执，没有办法正常沟通的追求者，在他跑去骚扰了我男朋友之后，我可能会做出的反应是跑去报警，叮嘱男朋友注意安全，而绝对不会是私下里单独联系对方去质问。

    曹本林去找冯星波麻烦的次数也一定是不多的，如果他几次三番的跑去闹事，不可能舞蹈学校那边没有任何人有印象，别人咱们都不说，至少咱们今天接触过的那个帮忙报案的女孩儿，如果有什么人是对冯星波有不利的，她不可能不告诉咱们，再加上那几个跆拳道教练，这种自己瞧不上的人被人寻衅的八卦，他们不可能一点都不热衷，也一点都不愿意跟咱们提起来的。”

    “所以我就觉得很纳闷，一个对方梦菲穷追不舍，甚至不惜跑去警告冯星波，让冯星波离开方梦菲的偏执追求者，为什么之后没有再有什么令人头疼的举动了呢？”夏青分析过了之后，抛出了一个问题。

    然后她又说：“曹本林后来停止了对冯星波的骚扰，可能与方梦菲的某种做法或者说举动有关，而方梦菲在有那种举动的时候，出发点可能也有内心天人交战的一面，本身就是纠结挣扎的。

    结果突然之间冯星波出了事，方梦菲就把自己内心里一直被压抑着的那种内疚感和负罪感，转化成了迁怒，施加在曹本林的身上，对咱们举报曹本林对冯星波的骚扰。我觉得，如果这么解释，方梦菲的一些反应就说得通了。”

    纪渊听她说到这里，也已经对他们第二天的行程有了一个决定。

    “明天去会一会这个曹本林，看看他那边的版本是个什么样。”他对夏青说。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夏青的想法和纪渊又一次不谋而合。

    “你们俩怎么样？商量完了没有？”康戈伸了个懒腰，努力的把一个呵欠给憋了回去，“咱差不多今天就收了吧？时间可不早了，现在收工还可以赶紧回家去休息一下，我过来之前可听说了，值班室今晚有点紧张，咱俩还好说，夏青留下来的话，搞不好真找不到个能休息的地方。”

    “那就走吧，明天去找曹本林。”纪渊在方才夏青阐述自己观点的时候，就已经着手在调取曹本林这个人的相关个人信息了，并且很快的结合年纪和一些其他的零星个人信息，锁定了他们要找的那个目标，现在也已经关上了电脑，起身准备和康戈、夏青一起离开。

    夏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厚厚的羽绒大衣穿起来，顺便抱起椅子上的那个小绵羊毛绒玩偶，动作自然，表情上也不见任何的异样，倒是纪渊，见了她的这个举动，忽然有一点局促起来，转过身去，把本来已经很整齐的办公桌面又给整理了一遍，活像是一个强迫症患者异样。

    康戈夹着电脑在一旁看着纪渊，两眼含笑，等到纪渊转过来的时候，他的神色一秒钟收敛起来，变得一本正经，完全没有任何嬉笑的意思。

    “走吧，夏青，一会儿这家伙骑他的摩托走，我捎你回家！”康戈把自己的大衣故作潇洒的用手提起来甩在肩头，“我回家也是正好顺路！”

    “好啊，那就多谢你了！”夏青想都没想就表示了接受，她知道纪渊完全可以把摩托车留在局里，开着局里的车走，但是她今天并不希望纪渊这样做，手头现在压着两个案子，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可以静下来谈心的好时机，那么也就没有必要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一个劲儿的给加码加压了。

    纪渊倒是为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做出来的决定搞得愣了一下，他抿了抿嘴，从办公桌下面的小柜子里把头盔捞了出来，朝夏青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本来夏青还以为坐康戈的车回去，搞不好这一路上要面对着他的各种调侃，结果上车之后，康戈只是播放起了舒缓的轻音乐，夏青坐在副驾驶上，抱着那只绒毛柔软的绵羊玩偶，在奔波一整天之后，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康戈已经把车停了下来，并且正准备从手套箱里面往外翻手电呢。

    “咦？到了，谢谢你送我回家！”夏青迅速清醒过来，赶忙解开安全带，这才看到康戈翻出来一把聚光手电，“你拿这个干什么呀？”

    “送你到楼门口啊！”康戈回答的很滋润，顺便扬了扬另一只手上的手机，“纪渊方才给我发短信了，说你非常的怕黑，你住这边小区里又偏偏特别黑，让我帮忙把你送到楼下，拿手电照着点，喏，看，我的执行力很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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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找老板

    康戈的这个回答算是在夏青的意料之中，但是又有一种惊喜的效果，她冲康戈笑了，道了谢，抱起那只小羊玩偶下车准备往家走，又被康戈叫住。

    “我现在什么也不问，但是回头时机成熟了，这里面的前因后果，你也给我讲讲吧，要不然一直吊着胃口也太折磨人了！”康戈一脸苦哈哈的对夏青说，“指望纪渊开口的难度系数和点石成金差不多，所以我只能寄希望于你了！

    认识这家伙也有这么多年了，他什么样我再清楚不过，这人待周围的熟人是不错，这我知道，不过据我的了解，他可也不是什么当‘中央空调’的好材料，没那到处送温暖的嗜好！所以说这里面没有点什么故事，我都不信！”

    夏青看他一脸好奇又必须忍着不问的样子，忍俊不禁，便答应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另一件事，不知道我现在方不方便问问你，沈文栋那边，你这个顺水推舟，是因为纪渊的缘故，还是有别的考虑？”康戈强忍下对一件事的好奇之后，对另外一件事的好奇就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再压下去了。

    “这个么，主要还是后一种，”夏青耸了耸肩，“换句话说，如果不是他主动跑来表明身份，我还能故意去误导他么？将错就错倒是有点和纪渊有关。你跟纪渊是同期到局里来的，他的风评变成这样的节点，你应该知道。”

    康戈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这个我倒是支持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绝对积极参与！

    不瞒你说，早就想做点什么了，但是纪渊一直懒得理会这些，搞得我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我这段时间又不和纪渊在一起工作，怕给他惹麻烦。”

    夏青微微一笑：“他不计较是他的事，我计较是我的事。”

    “嗯，有性格，咱俩投脾气！”康戈一脸赞许，“郑义那件事之后，纪渊受了伤，也受了打击，原本比现在要开朗直白不少，现在实在是太内敛了，什么心事都往心里放，谁也不知道他心里面到底都在想一些什么。”

    “慢慢来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欲速则不达嘛！”夏青倒是很有耐心。

    两个人道了别，康戈果然按照纪渊说的，帮夏青一直用手电照着，陪她走到单元门口两个人才正式分别，夏青回家之后把那只刚刚收到的小羊玩偶拆掉包装，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上，那里本来也放着一只小羊玩偶，长得和纪渊刚刚送的这只很像，只不过要稍微旧了一点点。

    “这下好了！”夏青把新带回来的小羊玩偶放在旧的那只旁边，轻轻的拍了拍旧的小羊玩偶的脑袋，“你不用一个人孤单单的，以后就有个伙伴了！”

    洗漱之后，夏青想了想，摸出手机来给那两只并排站在床头柜上的圆滚滚的小羊拍了一张照片，给纪渊发了过去，发完之后，她看了看时间，发现时间实在是有些不早了，估计纪渊这会儿说不定已经睡了，就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准备入睡，刚刚合上眼睛，耳边就传来了信息提示音。

    夏青抓过手机看了看，上面是纪渊会的信息，就两个字——“晚安”。

    夏青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去，关上台灯之前，又看了看那两只羊，嘴角抑制不住的向上勾了勾，然后熄灯躺好，一天奔波的疲惫涌上来，她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夏青接到了纪渊的电话，说他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到达这边，让夏青到时候直接到小区门口上车就好，他们直接去找曹本林。

    接到通知的时候夏青已经晨跑回来，洗漱完毕正在吃早餐，纪渊给她预留的时间刚刚好，可以让她安安稳稳的把早餐吃完，然后才出门去。

    毕竟曾经因为那个波折以及之后一段时间的心理障碍，导致她的肠胃一度出过问题，调养好了之后，夏青就对饮食比较在意了，参加工作之后，虽然不说有案子在手上就很难保证一日三餐按时保质的进行，最起码早餐她是一定会认认真真吃饱吃好的，这样才能保证即便午餐时间因为忙碌而延后也顶得住。

    夏青刚到小区门口，正好就看到纪渊开着局里的车在路边停了下来，她快跑几步上了车，和纪渊打招呼的时候发现他的黑眼圈有点重，眼睛里带着血丝。

    “你这是昨晚贪了黑还是今天起了早？”夏青有些疑惑，“你昨晚是骑你的摩托车回去的，这是一大早就去单位提车了么？”

    “把曹本林的个人信息再掌握得详细一点。”纪渊回答。

    “哦，其实你说一声就行啊，我从这边去局里也还算方便，咱们直接局里碰头，从那边出发多好。”夏青扣好安全带，一边看手机一边说。

    纪渊略微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

    “今天没有什么事就别回局里去了，外面的事情估计要忙一天。”纪渊说这话的时候，听起来语气声调都透着那么一股子不自然的劲儿。

    “为什么啊？因为沈师兄又给我安排了什么惊喜？”夏青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面飞快的打着字，嘴上若无其事，甚至是有些漫不经心的问。

    纪渊差一点呛到，他诧异的扭头看了一眼夏青：“你知道？”

    “刚刚猜到的！”夏青抬起头来，冲纪渊笑笑，扬了扬手上的手机，“沈师兄方才问我今天什么时候有空会去局里，而且是要求我不管早晚一定回去一趟。”

    “要求？”纪渊的眉头告诉夏青，很显然他是不喜欢这个字眼的。

    夏青耸肩，一脸无奈状，把手机屏幕凑到纪渊脸旁边晃了一下：“是啊，他是这么说的，还跟我开玩笑说不要让他搬出来恩人的身份‘要挟’我呢。”

    纪渊的唇线很明显的抿紧了，不过不等他再开口，夏青就已经继续说话了。

    “我告诉他了，今天可能要在外面跑一天，这种事情我保证不了，别说是恩人，就算是爹妈我也没办法一口答应下来呀。”她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叹气？”纪渊努力克制着不想让自己问，却还是下意识的开了口。

    “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呗！”夏青冲纪渊耸肩苦笑，“上次是蛋糕，这回圣诞节才刚过去，万一沈师兄再唱着圣诞歌端出一只火鸡来，那我真是要窘死了！”

    “你这话要是让罗威听到，你觉得他会说什么？”纪渊听夏青这么说，眉头微微松动了一点，同时也想起了之前罗威对沈文栋“蛋糕事件”的评价。

    夏青煞有介事的想了想：“我猜，罗威肯定会说，以沈师兄的那个抠门儿的风格，端出一只大火鸡估计是没戏，顶多端出来一只烧鸡……哦不对，按上一次僧多粥少的比例，搞不好可能是端出来一只烤鸽子或者烤鹌鹑！”

    夏青这话说得认认真真，就连平时情绪内敛的纪渊都忍不住脸上多了笑意，扭头又看了看她：“他不是你的恩人沈师兄？你这么说合适么？”

    “我不就是按照罗威的思路去简单的发挥了一下么，”夏青也笑了出来，“恩人什么的么……除非有人证明他不是，否则他说是就是呗，这跟我怎么评价他也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必然联系，现在二十一世纪都十几二十年了，难不成还有那种‘大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的事儿么？你放心吧，我是新时代女性，不至于那么迂腐，至多就是长此以往，我心目中的恩人形象有点坍塌呗！”

    “坍塌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本来也是你自己主观的想象而已。”纪渊下意识的接了一句，沈文栋之前在夏青那里几次三番以恩人的身份自居，或多或少有那么一点想要利用这个身份让夏青多卖几分面子的意思，这也是纪渊眉头结疙瘩的最主要原因，现在听夏青这么说，反而让人感觉松了一口气。

    夏青冲他一瞪眼，一如既往不爱听他说这种话，不过倒也没有去和他计较什么，两个人把这个话题暂时放下，夏青又回复了沈文栋一条信息，很显然仍然是在谢绝沈文栋的邀请，之后沈文栋便也暂时没有了声音。

    “曹本林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咱们现在去哪儿找他？”夏青问纪渊。

    此时他们的车子正飞驰在开往市郊的公路上，所以夏青才会有这样的疑问。

    “去北边市郊的那个二手车交易市场。”纪渊回答说，“曹本林的父母和姐姐家都是做与汽车相关的买卖，他父母是做汽车配件，他姐姐和姐夫是做汽修，基本上算是一条龙的生意。曹本林按照咱们之前掌握到的信息来说，应该会是在父母那边帮衬着，所以咱们可以先过来这边看看情况。”

    W市城北近郊的二手车交易市场可以算是W市最老牌的一个二手车交易集散地了，原本是市区内，后来因为规模比较大，在市区发展受到了空间限制，所以在进行重新规划的时候就被统一的迁到了郊区。

    对于W市进行过二手车买卖的车主来说，恐怕大家都知道，在全市几个大大小小的二手车交易场所当中，城北的这一个是客流量和成交量相对都比较大的，不管是收购还是出售，价格也都比较合理，所以一直颇受偏爱，而能够在这边一起迁过来的二手车行一般规模也是比较大的，实力比较雄厚。

    从这一点来看，之前曹本林自己，甚至曹本林姐姐向方梦菲标榜过的自家的家境，或许真的并没有太大的夸张。

    “这人真的是捉摸不透！”夏青在纪渊把车停到二手车交易市场附近的停车场的时候，向纪渊感慨，“要真的是经济条件很优渥，人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至于行情那么差吧？怎么就会执拗到那种程度，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宁可自己死皮赖脸，死缠烂打，这图的是什么呢？”

    纪渊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答案：“人各有志吧。”

    这话没错，只不过用在这件事上，怎么听怎么带着一种略显嘲讽的喜感。

    两个人按照之前纪渊已经掌握到的信息，直奔曹本林父母经营的那间商铺，曹本林的父母今年都已经年过花甲，所以在去的时候，夏青和纪渊都猜测，这样年纪的人应该已经退居幕后，店里坐镇的人应该是他们的儿子曹本林了。

    结果到了那边转了一圈，店里规模还算可观，外请的店员人不少，兜兜转转都没有看到曹本林的影子，没有办法偶遇，纪渊只好去向店员主动询问。

    店员看到一男一女进来，又不是熟客，行为举止也不太像是来买配件的，原本就已经留意起了他们两个，现在纪渊开口那么一问，对方顿时就有些紧张起来，也没问为什么要找老板，就让他们稍等一会儿，然后就急急忙忙离开了。

    这“稍等一会儿”足足把纪渊和夏青晾在那里有差不多二十分钟，就在夏青忍不住怀疑方才那个看起来面相还算本分老实的店员可能把他们给耍了的时候，那个店员终于回来了，他身后还带了一个人一起回来的。

    不过那人却并不是夏青和纪渊以为会出现的曹本林，而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个子挺高，身材也比较魁梧，长了一张圆脸，一双眼睛不大，略呈三角形，颧骨高耸，嘴巴不大，嘴唇薄，嘴角垂，看起来整个人都带着一种泼辣不好惹的气质。

    “就是他们要找老板。”那个店员对那女人嘀咕了一句，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你们二位好啊，我就是这里的老板，二位是有什么事儿么？”那女人这一路走过来的时候也一直在观察和揣测着纪渊他们身份来意，不过很显然她应该是没有看透也猜不出来，所以开口的时候，原本刻薄凶悍的脸上挂起了一脸生意人程式化的笑容，那表情和她的脸放在一起别提多不和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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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曹本林

    “你好，”面对这个女人程式化的热情客套，夏青露出了一脸的诧异和疑惑，她先是扭头看了看纪渊，好像有些摸不到头脑了似的，然后有一点怯怯的问那个女人，“请问这里的老板不是曹本林么？”

    “你们找他干嘛？”那个女人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看那个表情，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带着一种戒备。

    “我是他同学，从外地回来，之前跟他聊的时候，听说他现在在这边当老板，还说我回来的话一定要聚一聚，我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的，是不是搞错了？”夏青回答得依旧有些怯，一副吃不准，有些疑惑的样子。

    一听这话，那个女人脸上的笑容就显得真实了很多，她一边打量着夏青，一边和她打招呼：“哦，原来你是本林的同学啊！嗨！怎么不早说呢！你不认识我吧？我是本林的姐姐！你俩是什么时候的同学啊？我看你有点面生。”

    “我们俩初中的同学，后来我就去外地了，不过一直都有联系，最近回来工作了，所以就先过来看看他。”夏青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哦！哎哟，瞧你这还挺客气的！回来还特意过来找本林！他是男孩子，怎么也得让他去接接你，看看你呀！”曹本林姐姐一听夏青的自我介绍，态度愈发热情起来，不过等她看到夏青身后的纪渊，脸上的笑容又收敛了一点，不过考虑到这都是弟弟的熟人，所以还是挺客气，“那这个是你男朋友？”

    “不是的，他是我和曹本林的师哥，这次跟我一起过来找曹本林。”夏青说。

    纪渊很配合的对曹本林的姐姐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曹本林姐姐恍然大悟，随口问纪渊：“你也是在咱们W市发展啊？成家没？”

    “对，我也在本地，”纪渊应道，“孩子今年都上幼儿园了。”

    “哟！你看看人家！”曹本林姐姐一听这话，顿时满脸都是羡慕，“我们本林怎么就不知道抓点紧呢！也老大不小的了，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

    “不会吧？本林跟我之前说，他有女朋友了呀！不是两个人都要谈婚论嫁的么？”夏青一脸惊讶，“我本来先过来找本林的时候，还有点犹豫呢，怕人家女朋友有什么想法，毕竟我一个单身女同学，要注意瓜田李下。”

    夏青这句话可算是敲准了曹本林姐姐的脉门，曹本林姐姐一听这话，马上来了精神：“你别听曹本林瞎说！哪有什么要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就是有过一个女的，俩人都有点那个意思，但是我们家也没松口，那女的态度也不明朗，本林自己这边呢，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就拿人家当朋友而已。

    哎呀，反正他的事情我搞不懂，我就知道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你们正常好朋友之间多多往来，这都是很好的事儿，用不着想东想西，想联系就联系！”

    “姐，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夏青笑得很甜，她的这种表情往往最让人放下戒备，“那曹本林他不在这儿的时候一般去哪儿啊？”

    “那个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曹本林姐姐下意识的开口想要发牢骚，又立刻想起了夏青是曹本林的“单身女同学”，于是急忙把原本说出来的话来了一个急转弯，“一天到晚的守在店里头，我觉得也不是个事儿，年轻人么，还是应该有点自己的生活，应该有点社交活动，有点休闲娱乐什么的，所以他本来今天是要过来的，我说你都忙了好几天了，这两天放个假，休息休息！

    你们要找他是不是？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你们就在这儿歇一会儿，我正好也没有什么事，咱们在这儿聊聊天，等本林过来！”

    “别呀，我还想着吓他一跳呢！”夏青边笑边拦住曹本林姐姐打电话的动作。

    开什么玩笑！如果真把曹本林给叫到这里来，那之前的那些铺垫不就都穿了帮么！虽然夏青只不过是为了套出曹本林现在人在哪里，随口误导了一下曹本林的姐姐，但是如果姐弟俩一碰面，曹本林姐姐立刻就知道夏青和纪渊根本就是冒牌货，那恼羞成怒起来，从中搅局那岂不是麻烦。

    她这么说，曹本林的姐姐不疑有他，看得出来，这对姐弟平日里关系应该还是比较亲密的那种，她略微的盘算了一下，就大概猜到了曹本林现在应该会在哪里：“我给你们个地址，你们过去找他就行，我估么着现在一准儿在那边。”

    说完她就把地址说给夏青和纪渊，末了还对纪渊交代：“她是刚从外地回来，你不是咱们本地的么，那里你肯定熟，你到那里去就找一家叫做营地的网咖。”

    一大早上这个时间就已经去泡网咖了，而且从方才有人来找老板，店员就熟门熟路的跑去把曹本林姐姐给叫了过来的这个架势，很显然曹本林平日里就是一个不怎么来这边的“名誉老板”，这人家里面的经济条件或许真的蛮不错的，但是就本人而言，现在已经十有八九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了。

    不过夏青当然不会把这样的想法给流露出来，她向曹本林姐姐感激地道了谢，然后在曹本林姐姐看“候选弟媳妇”一样的眼神注视中离开了那里。

    回到车上，夏青才终于忍不住笑出来，瞄一眼纪渊：“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不这么说，怎么配合你的思路。”纪渊回答的非常自然。

    “那假如说曹本林的姐姐一听说你孩子上幼儿园，正好她家小的那个孩子也在幼儿园，打算跟你交流一下经验呢？你那什么跟人家交流？”夏青问。

    “就说跟我父母移民在国外，我不太清楚，总之不会轻易露马脚。”纪渊说。

    夏青笑出了声，其实不管是她还是队里面的其他人，在走访调查的过程当中，难免会遇到那种不方便公开身份的时候，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和身份进行搪塞掩饰都是常有的事，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只不过纪渊很默契的配合了自己的思路，现在还能够跟自己在这里随口调侃上几句，那种感觉对于夏青来说有些新鲜，也让她的心情格外的好。

    当然了，从前一天晚上到现在，她的心情始终就是处于一种轻快的愉悦当中，这种心情也直接反映在了她的面部表情上，让她看起来格外眉目舒展。

    纪渊当然不会看不出来她的那种心情，只不过他没有意识到，也没有去注意后视镜当中的自己，其实他面部的线条也明显要比平时更柔和了许多，就连平日里因为经常皱眉而有些隆起的眉心都平坦了许多。

    纪渊甚至破天荒的主动播放了几首节奏轻快的歌曲，两个人就这么一路飞驰，赶往曹本林姐姐为他们提供的那个地址，那个位于靠近市中心附近的一处网咖，希望能够在那里顺利的找到曹本林。

    那家叫做营地网咖的店面是在一个居民小区的底商，门面看起来装修比较精良，一副很高大上的样子，两人在网咖门前停好了车，进去找人，因为他们身着便装，态度又比较放松愉快，网管也没有想太多，一听说是找曹本林，便非常熟悉的让他们直接上二楼去，到里面的某个包间，曹本林就在那边。

    两个人顺着一侧的楼梯到二楼去，二楼很显然跟一楼的那些开放式的电脑桌不同，一上去，楼梯上面的天花板上就悬吊这一个醒目的金色牌子，上面写着红色的字——“VIP休闲区”。

    二楼的面积和一楼差不多，不过被分割成了很多私密程度不同的小空间，有用水晶珠串分割开来的半开放式的雅座，还有直接被全部封闭起来，墙壁是只能透出一点光影的磨砂玻璃，没有办法从外面看清楚里面人的那种包房，按照网管的指引，曹本林所在的包房就是位于二楼最角落里面，挨着一层楼体通透的玻璃外墙的边上，很显然会是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

    如果不是这里的老顾客，并且来这边玩的频率比较高，估计一般人想要占了这么一个“老地方”也不太容易。

    夏青和纪渊走过去的路上，轻轻扯了一下纪渊的衣袖，朝一旁转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纪渊顺着看过去，看到一旁贴着一张收费价目表，这家网咖的环境的确不错，但是和他们之前因为调查案件的需要而走访过的一些网吧比起来，很明显这里的收费也要更高上许多。

    两个人走到位于最里面的那个包房门口，夏青想要敲门，被纪渊拦住了，他示意了夏青一下，自己伸手敲响了那扇不厚的拉门，因为考虑到里面的人有可能是戴着耳机的，所以他敲门的力道略微大了一点点，让那薄薄的门板发出了足够引起里面人注意的响声，两人很快就听到了里面电脑椅的轮子和地面发生摩擦而发出的那种响动，随后是脚步声朝门口走过来。

    听声音的话，这个包房的面积实在是不算小。

    随即门被打开了一条半边身子宽的门缝，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面探出头来，正是曹本林本人，他个人信息上面的照片夏青和纪渊都看到过，所以一眼就能够把他给认出来，只不过他本人看起来，比资料上面记录的身高似乎有一点点的出入，真人看起来要矮上那么三两公分。

    曹本林长得并不丑，就是个子矮了一点，能不能达到一百七十公分见仁见智，他的身材中等，不胖不瘦，就是头有点大，皮肤有点黑，虽然脸上生得是浓眉大眼，但是因为一双大眼睛的眼神太过于灵动，倒给人一种不太踏实的印象，并且不知道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印象还是客观事实就是如此，夏青总觉得曹本林的神态气质里面透着那么一点淡淡的猥琐。

    “你们找谁啊？”曹本林一看门口站着的两个人都是自己不认识的陌生人，眉头一皱，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傲慢，一边问一边斜着眼睛打量他们。

    纪渊看了看他，见他衣着整齐，心里也暗笑自己受方梦菲之前描述的影响，似乎把曹本林给想得太过于龌龊，总认为他有可能会不干好事儿。

    “你好，有空聊聊么？”他亮出自己的证件来给曹本林看，并没有直接对他说明来意，只是含含糊糊的提出了一个要求。

    曹本林一看到纪渊的证件，很明显的愣了一下，夏青还以为他会表示疑惑，询问为什么警察会找他，或者很干脆又很强硬的表示自己很忙没空理会，拒绝跟他们交流沟通，结果曹本林只是扫了几眼纪渊的证件，就让开了门口。

    “行行行，那你们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站着多累啊！”他一边说，一边让出门口，同时对纪渊和夏青挤出了一脸笑容。

    纪渊和夏青当然不会跟他客气，便直接走了进去，进去才发现，这个包房的确挺宽敞，里面一张很大的电脑桌，上面一个非常大的液晶屏，电脑椅明显都比楼下的散台要舒适得多，一旁落地的玻璃外墙采光自然，不显得憋闷，另外一侧还有一张茶几和一个双人的不宜小沙发，作为曹本林这样身高的人来说，想要很舒展的躺在上面恐怕有些局促，但是如果只是短暂的小睡一下，还是蛮可以的。

    小茶几上放着许多的啤酒和饮料易拉罐，有的已经喝空了，有的还没有打开。

    曹本林非常热情的带着笑，把他们往沙发上面让，他本人关好了包房门，把电脑椅拉过来和两个人隔着小茶几面对面坐下来。

    “你们渴不渴？喝饮料喝饮料！”他抓起一罐饮料热情的塞到夏青的手里，同时又从怀里摸出香烟，递向纪渊，递了一半又缩了回去，“哎哟，我忘了，这个网吧这一层禁烟，不让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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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曹本林的版本

    “到你这儿来的待遇可够高的，这么热情？”夏青接过饮料，笑着调侃。

    “那当然，美女么！不对，不对，我开玩笑的！”曹本林本能的开口调侃了一句，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么跟夏青开玩笑有些不大合适，赶忙改口，满脸堆笑，“你们过来我当然得热情了，人民警察为人民，我就是人民！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你们二位那就是人人呀！所以我对你们热情周到一点那都是应该的！”

    “你都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就这么热情周到？”夏青又问。

    曹本林故作大气的把手一摆：“没那个必要，甭管你们为什么来的，需要我配合什么你们就尽管开口啊，我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手法好公民。”

    “那好，那咱们聊聊冯星波和方梦菲吧。”纪渊直奔主题，也不跟他兜圈子。

    听纪渊这么一说，曹本林连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露出来，他立刻说：“行行行，没有问题，我其实就跟方梦菲熟一点，冯星波我可不熟，没怎么接触过。”

    “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挺沉稳的，特别沉得住气啊！”夏青看曹本林虽然神态表情什么的略显浮夸，似乎是有一些紧张，却没有太多的慌乱，对两个人的来意更好像是一点疑惑都没有似的，“你和方梦菲什么关系？”

    “前男友和前女友的关系，仅此而已。”曹本林故作洒脱的说。

    尽管在他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已经是在努力的让自己说得轻描淡写了，但他说出来这个答案的时候那种理直气壮的态度，还是让夏青和纪渊都有些错愕。

    “方梦菲是你的前女友？这个说法……你觉得她本人会认同么？”纪渊问。

    之前在曹本林家的店里，曹本林姐姐都间接表示曹本林和方梦菲之间似乎只有一点不清不楚的情愫，并没有什么实质确定下来的关系，方梦菲本人更是把曹本林给定义成为了自己一个偏执可怕的追求者，一个阴魂不散的骚扰者，甚至是自己男朋友遇害这件事情里面可能的犯罪嫌疑人。

    这差距实在是有点大，加上曹本林说得又言之凿凿，甚至言语之间，还带着那么一种委委屈屈的调调，让人忍不住怀疑，如果不是这里面有一些什么方梦菲没有说出来的隐情，那搞不好这位曹本林可能真的存在某种精神问题，比如说妄想之类的情况，没有办法分辨清楚自己主观的想象和客观现实的真伪。

    “她……她当然不会承认的！”曹本林又带着几分怨气，又有些委屈巴巴的说，说完还长长叹了一口气，“但是这种事不是单方面想要抵赖就不存在的，在我看来，我对她是付出了感情，也有所表示的，她虽然嘴上没有给过我什么明确的表示，但是也从来没有拒绝过我的示好啊！那这算什么你们说？方梦菲她不管承不承认我们两个之间的那一段，至少她不能否认自己对我欲拒还迎吧？”

    还好，曹本林这么一说，虽然里面的逻辑还有一些自说自话，但至少不至于让人担心他的精神健康问题了，偏执可能还是偏执，至少不是个精神病患者。

    “所以你说她是你前女友，意思是你们两个现在已经彻底断了？”夏青问。

    曹本林眉头一挑，一只手支在膝盖上头，一肩高一肩低，一副想要摊开来算算账的气势，语气也变得生硬了一点：“怎么着？！她跟你们说我最近还去找她？我的天，别开玩笑了！我是那种吃一百个豆不嫌腥的主儿么？二位，大冷天的，你们特意跑过来，怪辛苦，我理解你们，所以你们该问问，我该说说。

    今天这事儿咱们谈妥了之后呢，我也托你们帮忙捎句话给方梦菲，叫这位大姐可醒一醒吧！还真当自己是全天底下绝无仅有只此一家的那么个仙女儿呢？我曹本林遇到喜欢的姑娘是挺没皮没脸的，挺能放下自己身架的，但是我也不至于那么没记性！上赶着不是买卖的道理我明白，我才不做那没劲的事儿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俩已经彻底断了？在你的说法里头，你们俩是什么时候断的？”这一回面对曹本林，纪渊主动承担了大部分的沟通。

    “你瞧，哥，这么说话是不是有点伤人？什么叫在我的说法里头啊？这意思就好像是说，我们当中有人说了谎似的，听着多不好！”曹本林冲纪渊赔笑脸。

    纪渊依旧态度平静，保持着距离感，并不理会曹本林的那种抗议：“我确实觉得你们当中应该有人没说实话，但是我没有认定那个人就是你。你这个意思，是想要替方梦菲一并把保票给打了？你能替她做这个保？”

    “唉，”曹本林被纪渊一问，顿时一脸深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古以来，多情却被无情恼，她可以辜负我，可以诋毁我，但是就算是到了这个地步，我跟她也算是恩断义绝了，但是我还是不忍心把她往坏处想！

    不管怎么说，我们两个之前的那一段，到什么时候我都会记住美好的回忆，美好的就是美好的，我不会让那些不和谐的东西影响了我的记忆，我希望到了若干年之后，回忆起来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管她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至少我能够想起来的都是一些让人觉得温馨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摸出手机，从自己的手机上面调出了备忘录，递过来让纪渊和夏青能够看清楚：“你们看，这是我们俩那时候互通情愫的时候，我因为情绪到了，特意为了方梦菲赋诗一首，这也是我对她曾经认真过的证据，你们说，像我这样一个用情至深的痴情种子，我怎么会忍心让她为难！”

    曹本林这一番话说得简直就好像是偶像剧中毒一样，还是那种早就已经过时落伍天雷滚滚的偶像剧，夏青听得目瞪口呆，等她回过神来再看看曹本林手机上面的那一首情诗，更是强忍着才没有当场被口水呛到。

    “天上下雪一片片，我心想你一遍遍，肩并肩来手牵手，此生与你一起走。”

    “怎么样？能不能品出来我写这首诗的时候那个心境？有没有一种被触动的感觉？”曹本林像是想要找到自己的知音似的，有一点迫切的询问纪渊和夏青。

    夏青努力把目光从屏幕上那首“顺口溜”上面移开，看向曹本林，发现他问这个问题看样子也是相当的真心，并不像是在装模作样，很显然他是实实在在觉得自己创作出来的作品很不错，可以让人耳目一新的那种。

    这么一看，方梦菲所描述的那些曹本林之前的行为，倒也变得更加合理了。

    这个曹本林，与其说他是一个偏执的人，现在看来倒不如说他是一个活在自己精神世界里面的人，他认为自己的样子，就是自己心目当中想象出来的那样，文采风【HX】流，富有魅力，而方梦菲也好，其他所有他身边的人也罢，一举一动所代表的的含义，表达的情绪，也都会经过他主观思维的过滤和着色，等到被曹本林理解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变得面目全非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一看到纪渊和夏青的证件，知道自己是被警察给找上门来之后，就硬是一句都没有询问过他们真正的来意到底是什么，原本夏青还以为这是曹本林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再想一想，似乎更像是他第一时间就按照自己的主观推测进行了判断，并且按照一贯的思维方式，就已经对自己的猜测予以认定，根本没有想过还可能是因为别的事。

    而夏青和纪渊顺着他话头的那一番试探，没有直接表明他们来访的目的，也就更加让曹本林对自己的猜测变得更坚定了。

    “你们二位品品，我这一首写得怎么样？我还有两首比较豪迈的，我干脆一遭翻出来给你们看看得了！”曹本林一时来了兴致，提出另一个建议。

    “不用了，谢谢，咱们还是聊聊正经事吧！”夏青不假思索的立刻就开口表示了拒绝，除了古诗词之外，现代诗歌她都不是很擅长去欣赏，更何况是曹本林的这种水准的顺口溜，“既然用情很深，怎么说‘前女友’就给人家‘前女友’了？”

    “我不说了么，就是觉得没意思。”曹本林有些悻悻的收回了手机。

    他的那种情绪低落，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得意之作没有获得期待之中的那种称赞，还是因为夏青在他和方梦菲的事情上面开始刨根问底了。

    “从有意思到没意思，也总要有个过程吧？”夏青当然不会就此打住。

    曹本林有些烦躁的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旁边来回踱步，转了两圈才又转回来，又重重的坐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纪渊，转而盯住了夏青。

    “这哥们儿是男人，他肯定懂我的感受，你是女的，我不知道你跟方梦菲是不是一个性格的，我其实这事儿憋在心里头也很难受，跟别人说又觉得伤自尊，怕人家笑话我，你要是能保证不消化我，我就跟你们说说掏心窝子的话！

    我跟你们说，我是多骄傲的一个人啊！从小到大就没跟谁低过头，那一直都是一个很傲气的一身傲骨的人呐！这回在方梦菲身上真是丢大了脸了！”他的语气听起来满满都是懊恼和郁闷，因为心情比较迫切，身子向前倾，把那把电脑椅后面的轮儿都给压得翘了起来，感觉随时随地可能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似的。

    “我不笑话你，你说吧。”夏青对曹本林点点头，示意他尽管开口，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她特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格外端正，表情也很郑重。

    曹本林对夏青的这个反应还是相当满意的，他原本因为激动而前倾的身体终于坐直了一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这才开了口。

    “我当初对方梦菲真是一见钟情，所以就追求她，她对我没有明确表示过接受，但是她也没说拒绝啊！我承认最开始我有点太突然了，把她可能是吓着了，但是后来我托跑腿儿给她送什么花啊，我看她也都抱回去了，其实我最初几次给她送花的时候，我没露面，但是人就在外面躲着的，她收到花嘴上嘟嘟囔囔的抱怨说烦，实际上可没见她把花扔垃圾桶之类的地方去！

    我有一次给她写了一封情书，说我从我姐收到的外甥女的活动视频上看到了方梦菲穿着芭蕾舞衣跳舞的样子，觉得她太优雅了，就好像是从天上下来的那种小仙女似的，特别飘逸特别高贵！

    我把纸条夹花束里面，人家花店送去的时候，我其实就在外面躲着呢，在院墙另外一边，隔着栅栏和那个水泥柱子，想看看方梦菲的反应。

    我眼睁睁看着她读了，然后连着花一起都给拿进去，也没扔了没撕了，你说换成是你们的话，你们怎么想？这能算我自作多情么？”

    “这倒是和我们听说的版本不太一样，你能对你自己说的话负责么？”夏青听到这里，稍微流露出了一点点的怀疑，毕竟这里的确是两个迥然不同的版本。

    “我当然能对自己的话负责了！我负责到底，当面对质我也不怕呀！”曹本林说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他们幼儿园大门口就有个摄像头！你说我撒着谎有什么意义呢？你们要真想戳穿我，那不是太简单了！”

    夏青点点头，这话倒是不假，曹本林敢这么叫板，倒也让他的版本提高了几分可信度：“有道理，你继续说。”

    一看夏青见好就收了，曹本林方才委屈巴巴的表情就又搬了出来：“我为了她，还跑去跟不珍惜她的那个渣男叫板来着，没想到那边仗势欺人，弄了两个膀大腰圆的男的差点给我扔出去，行吧，虽然我这行动是有点失败了，但是至少我有勇气去维护自己喜欢的女人对吧？我就不明白了，怎么方梦菲就对我那么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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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诉衷肠

    “你去替她叫板？你所谓的那个渣男，难道不是方梦菲的正牌男友么？”从曹本林口中听到了关于冯星波的部分，夏青立刻绷紧了神经，脸上还不动声色的继续和他攀谈着，“人家小情侣的事，你一个外人维护什么呀？”

    “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那么不爱听呢！”曹本林一听这话，立刻提起了抗议，“我怎么就外人了？感情的世界里只有不被爱的那一个，才是外人！”

    “行了，你就别说这些馊鸡汤了，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初中还没毕业呢！”夏青对曹本林那种理直气壮的劲儿感觉特别无力，只能自动认为他的三观标准可能真的和一般人不一样，“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方梦菲让你去做的？”

    “她没明说，但是我觉得她就是那个意思，是她暗示我这么做的。”曹本林点头的动作干脆利索，“因为有一次，她明知道我去找她，然后没有理我，一边在前面走，一边打电话，一边打电话就一边跟人抱怨那个渣男！说觉得那个渣男变了，变得没有以前那么在乎他，觉得自己很难过。”

    “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作为一个男人，维护自己喜欢的女人是最基本的事情！”曹本林说得脸都不红一下，“我一想，这不就是让我把她从火坑里面解救出来么！所以我就去找了那个渣男，去找他之前我也想得很清楚了，既然他不爱方梦菲，那就不要纠缠着她，拖着她，放她自由，让其他人可以给她幸福！”

    曹本林这一番话说得别提多深情了，眼睛里闪动着的神采，那神态和语气，俨然是觉得自己已经化身成为了偶像剧当中的男主角一样，不管听者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他很显然已经把自己给先一步感动了。

    “你去了，没有任何效果，方梦菲的男朋友没有理睬你，之后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分手，你不会觉得自己这么做特别不值，觉得特别委屈么？”

    “委屈肯定会委屈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嘛，我也是付出了一腔深情！”曹本林捂着自己胸口，“所以后来我看她又跟那个渣男好上了，更加对我不理不睬，而且后来连我送花她都不收了，我就很难过，正好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一篇文章，写得非常好，就是说人有的时候对自己得来太容易的人或者东西，就都会不珍惜，会表现的好像恨不在乎是的，其实是因为没有体会过失去的痛苦。

    所以我就想，既然你这么不重视我，一点也不珍惜我对你的好，我也默默付出了那么久，那我也是时候停下来了，停下来让她感受一下，身边没有了这样一个爱护她、关心她的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然后我就按照这个计划去实施了，我也不给她送花，也不去找她，我以为她突然没有了我的温暖，肯定会失落，会难过，回想起我的好来，结果没想到我离开的这一段时间，她竟然跟那个渣男重归于好了！等我再回去找她的时候，她跟我说，她要跟渣男结婚了！你们能理解我那一刻心碎的痛么？

    后来我自己也想了，强扭的瓜不甜，如果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那我就成全她，能够通过我所做的，让我心爱的女人得到她想要的生活，那也算是我对她最后的爱了！毕竟有一种成全叫做放手嘛！我跟她就算是到此结束了！”

    夏青觉得自己已经词穷了，听曹本林这样深情款款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倒是纪渊，先看了看一旁电脑桌上还亮着的屏幕界面，然后问他：“平时喜欢玩网络游戏？”

    “对啊，你也喜欢？”曹本林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那种忧伤情绪当中，忽然被纪渊把话题扯到了另外的事情上面，一下子还有那么一点回不过神来，等他终于意识到纪渊是看到电脑屏幕上那个进入游戏用的界面才这么问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点惊喜，“是啊！我还挺爱玩儿的，哥，你也喜欢？那咱加个好友呗，有空的时候一起玩儿啊！你厉害不？实话说我有点儿菜，你要是厉害带带我！”

    纪渊先是一脸淡定的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对他说：“要是闲着没事，就多玩玩游戏吧，没营养讲歪理的那种读物，看了不如不看。”

    “哦，好，好……”曹本林一边点头一边嘴上应着，不过从他的表情来看，很显然他是并没有明白纪渊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夏青在一旁倒是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纪渊这样一个轻易不愿意同别人说题外话的人，都能够忍不住开口，估计也是实在招架不住曹本林的思路了。

    “所以你和方梦菲之间的往来就是这个程度么？”夏青问。

    “对！那话怎么说来着……哦，对，正所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曹本林摇头晃脑的甩出一句，“我对方梦菲的感情是真挚的，特别真挚！她也知道，并且一开始她也没有拒绝我，欲拒还迎嘛！那种调调我看得出来，所以我就勇往直前的尝试了，但是后来她还是决定跟渣男走下去，没有选择我，我也没有办法强求，就只能自己心灰意冷呗！

    而且你们回去跟她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也没必要单恋她方梦菲这么一枝花！所以我肯定不会再去缠着她，让她放心！而且她要是想跟那个渣男在一起呢，就踏踏实实在一起，如果不想在一起了，联系我，我那时候要是还没有开始一段新感情，倒说不定会选择不计前嫌的再给她个机会，就别胡乱去考虑别的窝边草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对她那么一心一意的好！”

    曹本林讲话似乎一直都是这种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的逻辑模式，夏青本来有一种冲动想要告诉他一下，“高山仰止”那一句并不是他表达的意思，不过听完了他的话之后，这件事就变得不重要了，毕竟自己又不是曹本林的语文老师。

    “方梦菲身边还有别的‘窝边草’？”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要那么惊讶，仿佛就只是在闲聊八卦一样。

    曹本林挑眉瞪眼：“那你以为我眼光那么差么？！怎么说也是被我看中的女人，那当然各方面都是相当有魅力了！不是我吹，我这个人眼光那不是一般的高，随随便便的什么柴火妞儿放我面前，我正眼都不会瞧一下！”

    “嗯，方梦菲的个人魅力我确实是不否认的，确实不错，所以是不是因为方梦菲不光有个不错的男朋友，还有各方面条件都比你更优越的‘窝边草’，你觉得实在是没有什么竞争力，所以才退出的？”夏青问。

    “诶！这话我怎么就那么不爱听呢？！”曹本林觉得自己被夏青的态度和措辞给冒犯了，语气有点急了起来，“那个渣男我就不说什么了！一个大男人，穿个紧身裤，在那里跳芭蕾舞，男不男女不女，说出去都笑死人了！但是他有一个优势我比不起，方梦菲跟我说过，她跟那个渣男是同学来着！所以渣男胜就胜在他跟方梦菲是有回忆有历史的，这个我比不了！

    那个窝边草就算了，说真的，我这个人的心态没有那么狭隘！就算方梦菲横竖也不愿意真正的接纳我，那我也只能认了，有缘无非没有办法嘛！但是就算不选我，我也不能看着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跳泥坑不是么！选个两个人有历史的渣男我没脾气，选个幼儿园里面带着一群小孩儿又跑又跳又拍皮球儿的什么体育老师的话，那我可就真的没有办法让自己接受了！”

    “体育老师可能胜在人高马大身材健壮呢！”夏青像是跟曹本林抬杠似的说。

    “算了吧，你可别发挥想象力了！”曹本林轻蔑的嗤了一声，挥了挥手，“我又不是没见到过！跟方梦菲有说有笑一起走，还帮方梦菲拎包拿东西，就那小子，个儿也没比我高什么，长得又黑，穿衣服又没品！就那德行，要不是我小外甥女跟我说那是他们体育老师，我还以为是哪个工地出来的呢！”

    “那你看到之后肯定特别生气吧！”

    “嗯，有点儿生气，也不止‘有点儿’，当时确实是挺生气的，觉得自己特别委屈，但是后来我想了想，觉得这是方梦菲故意的，她肯定是怕我找过渣男之后还不死心，所以才故意跟那个‘窝边草’走得很近，估计就是想要打击我一下，让我知道她拒绝我的决心吧。

    意思就是她宁可找个那德行的，没我帅气也没我有钱更没有我有前途的人，也不找我，那我就明白了呗，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也是有自尊心的人呐！”

    “曹本林，你小时候有没有学过舞蹈之类的东西？”纪渊忽然问。

    曹本林还在滔滔不绝的对夏青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冷不防被纪渊问到，根本没有多想就脱口回答道：“我学那玩意儿干嘛！我又不是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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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巧遇

    和曹本林聊了一会儿，夏青和纪渊就都萌生了离开的念头，离开之前，夏青又和曹本林攀谈了一些关于他姐姐家那个小外甥女的事情，曹本林对自己的外甥女倒还真的是挺放在心上的，一说起来那个小姑娘，眉眼间都是疼爱，直说小外甥女懂事，爸妈都做生意忙，还得顾着家里头的老大，她那么小也不闹，舅舅接就舅舅接，照样开开心心的，让他感觉自己特别被需要。

    夏青又问了问他关于外甥女在外面报了哪些兴趣班的一些事，很随意的闲聊，曹本林也没有起什么疑心，兴致勃勃的跟他们聊了起来，这一番攀谈下来，夏青和纪渊也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曹本林姐姐家的那个女孩子并没有在景永丰生前工作过的那个全脑开发中心报过名。

    其实那个孩子有没有在那边报过名，想要验证倒也不难，毕竟全脑开发中心虽然经过景永丰的事情之后也算是受了重创，但是一时半刻之间似乎也不至于就关门倒闭，去查一下有没有过这样的一个孩子在那边报名过，还是可以的。

    现在和曹本林聊这个，主要是想要看他在提到全脑开发中心以及景永丰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而曹本林对闲谈过程中提到的场所和人名都没有什么反应，不是故作淡定的默然，而是真的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既然该问的也问了，该谈的也谈了，夏青和纪渊就起身离开，离开之前，夏青经过了一番犹豫，还是决定临走之前和曹本林多一句嘴。

    “以后如果你再遇到什么让你觉得有好感的女孩子，听我一句忠告。”夏青一脸郑重的对曹本林说，“你可以表达好感，毕竟这是你的权利，但是如果女孩子表示了拒绝，跟你说她不喜欢你，不接受你的追求，那就说明她真的对你没有什么好感。不要相信什么女孩子因为矜持因为害羞，所以经常欲拒还迎的那种鬼话，对于我们新时代女性来说，可没有口是心非的那种癖好！

    最简单的一个例子，你看看那些追星的小姑娘，对自己喜欢的男明星，不管是表达喜欢还是表示支持，矜持么？欲拒还迎么？不是一个个都表达得非常直白么！所以告诉你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别死缠烂打，那就成了骚扰了！”

    曹本林满脸堆笑的点头表示明白，懂了，夏青也没打算跟他再废话更多，和纪渊一起离开，曹本林送他们到楼梯口，临分别的时候还不忘对纪渊交代呢。

    “哥，你回头要是玩游戏，记得叫我啊！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什么游戏都能玩一玩的！再有就是你们一定帮我把话捎到，跟方梦菲说，那小子要是对她好，我祝福她，要是对她不好，她可以联系我，如果我们还有缘分的话，我们就再续前缘！但是无论如何幼儿园那个体育老师的窝边草就别吃了！质量真的是太差！”曹本林语重心长地对纪渊说，似乎希望他帮自己去敲醒方梦菲。

    纪渊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示意他回去，曹本林一番点头哈腰之后往回走，夏青和纪渊下楼走了半层的时候，听到一声来自于曹本林的咒骂。

    “X——！”在一声经典国骂之后，“这门怎么还锁上了？！我也没钥匙啊！”

    夏青有些哭笑不得，在见曹本林之前，她对于这个人还是比较好奇也比较重视的，可是真的和他见面聊过之后，除了听出方梦菲似乎也有一些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并不是同冯星波家里或者单位那边反馈回来的一模一样之外，倒也让夏青对这个男青年的印象有了一些改变。

    原本她在听了来自于其他人的描述，对于曹本林形成了一种偏执甚至有一点点疯狂的印象，可是跟他聊过之后，夏青觉得这人偏执肯定还是有一点的，但是疯狂还不至于，如果非要形容得贴切一点，恐怕就是一个“二”字吧！甚至不但有点“二”，甚至还颇有一股子冤大头的气质在里面。

    从网咖出来，两人上了车，纪渊一边开车离开，夏青一边问他对曹本林的看法，纪渊想了想，也是摇了摇头。

    “从作案手法和风格来看，包括对被害人的选择，景永丰和冯星波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死于同一个凶手的谋划，但是这个人应该不是曹本林。”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间隔时间不长的情况下，着手杀死两人，风格极其相似，手法相似又不相同，并且每一次都是让被害人根本没有任何生还机会，杀人决心很坚定。

    这样的作案频率和手法，除了需要谋划和筹备之外，还需要非常强烈的情绪作为支撑，才能够毫无悔意，也绝对不手软。也就是说，凶手对于景永丰和冯星波都怀有非常强烈的恨意，这种恨意已经形成了一种心结，驱使着凶手去谋划这一切，在实施得手之后，除了一种报仇的快意之外，恐怕还有一种安慰。”

    “所以凶手应该是遭遇到过某种伤害，这种伤害的施加者是与景永丰和冯星波相似的人，这两个被害人能够激起凶手对自己心灵深处最痛苦经历的一种回忆，让他痛苦难过？”夏青明白纪渊的意思，“你觉得是‘咸猪手’还是更严重的？”

    “按照常理来说，都有可能，这还是后话，重点在于，曹本林不是这块料，哪怕凶手因为曾经遭受过什么样的荼毒和折磨，所以产生了恨意，想要找到有类似行径的人去进行复仇，曹本林也不大符合。”纪渊摇摇头，“他很典型是一个从小就被宠着，已经保护过度，给宠坏了的人。

    你刚才说他‘二’，一点都没有委屈他，他就是因为一直在一种顺境和别人帮忙铺路的环境下，导致自以为是，自说自话，同时又情商不足，会做出一些一般人超过十三四岁都不可能回去做的傻事。”

    “是啊，一个被家里人明显爱护过头的超龄大儿童，二十多岁了，什么正经事都不做，生意由姐姐帮忙盯着，自己就玩游戏以及不合时宜的追求女孩子，”夏青撇撇嘴，“自己没有学过舞蹈，事事处处有家人摆平，不缺钱，有了这几个条件，确实不太符合我们这个案子的情况。如果现在景永丰和冯星波是被人雇凶打死，我倒是会更多的怀疑到曹本林的头上！隐忍潜伏，利用其他物质对被害人进行一击致命的杀害，说句不好听的，我都觉得曹本林没这个智商。”

    夏青说完之后，没见纪渊作出回应，与此同时车速也跟着降了下去。

    “怎么了？”她扭头去看纪渊。

    “咱们遇到熟人了，运气不错。”纪渊回答，顺便伸手朝远处路边指了一下。

    夏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运气不错，一个之前在舞蹈学校简单聊过几句的学生家长就在那里站着呢，如果没记错的话，是那个不情愿送女儿学跆拳道的父亲，那天因为老婆二胎临盆所以急忙离开，现在站在路边，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正焦急的伸手拦出租车呢。

    “你想找他聊聊？”夏青问纪渊。

    “嗯，那天在场的人太多，说话不方便，如果能私下里跟当天在那层楼的家长聊聊，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纪渊一边说，一边把车子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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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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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喜添丁

    纪渊把车子缓缓停在邵玉书的面前时，邵玉书还有些错愕，等到车窗降下来之后，他便很快认出了副驾驶位置坐着的夏青。

    “咦？你不是那天在舞蹈学校了解情况的那个警察？”邵玉书认出夏青之后，便客客气气的同他们打了个招呼，由于两只手上都满满的提着东西，所以他抬了抬胳膊，发现挥手示意很显然是不现实了，于是他只好改了主意，选择了对坐在车里的两个人点了点头，胳膊又充满疲劳感的垂了下去。

    纪渊把车停稳，夏青跳下车去和邵玉书攀谈：“上次你因为家里有事，所以急急忙忙就走了，现在怎么样？你爱人已经生了么？”

    “生啦生啦！”邵玉书一脸喜气洋洋，估计是方才急急忙忙，这样的季节和温度里，他的额头上竟然挂着一层汗珠，“我老婆这回功劳可大了，生了个儿子，九斤多，比我闺女那会儿还多了一斤！就是吃了不少苦，肚子上挨了一刀，不过我们家现在凑成一个好字，我感觉自己人生都圆满了！

    谢谢你们还惦记着！这不么，我家闺女都大了，小孩儿小的时候需要用一些什么东西，我们俩也记得不那么全了，有的东西还记错了！这不么，缺了好些玩意儿，我赶紧处理买，然后还得给送医院去呢！”

    “这个时间里头，想要拦个出租车可不太容易啊！”夏青看了看邵玉书手里头提着的袋子，“挺重的吧？要不你上车，我们帮你送医院去得了！”

    “哎哟！这可怎么好意思呀！”邵玉书嘴巴上在和夏青客气，但是眼睛瞟了一下车辆来往很是繁忙的马路，很显然客观上也知道这个主意不错，只是他有些犹豫，对于这个诱人的提议感觉非常动心，又觉得不太踏实。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呀？”邵玉书一边瞄着车里的纪渊，一边掂量着自己手里面东西的分量，很显然是不好意思接受，但又不舍得拒绝。

    眼下这个时间段，在这附近确实很难找到出租车，从方才邵玉书站在路边的那个姿态，就知道他已经等了很久，并且已经感觉到疲惫了。

    “你这可买了不少东西呀！”夏青看了看邵玉书手里头的两个大袋子。

    邵玉书苦笑：“是啊，之前没想到我老婆会突然就要生了，原本倒是准备了一点东西，但是就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二小子居然这么胖，我家闺女小时候八斤重，好歹刚出生还穿了一阵子新生儿的纸尿裤，这二小子倒好，直接穿不下，我赶紧出来给他买小码的，另外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之前全都忘了买。”

    “所以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我们这也是刚忙完，手头没什么事儿，送一过去吧，不然你要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一辆空出租车呢！”夏青对他说，说完之后，又好像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做恍然大悟状，“哦，是我疏忽了！你们刚添了宝宝是喜事，是不是比较介意我们是警察的身份，觉得不够吉利？”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邵玉书忙不迭的摇摇头，他本来是想摆手的，无奈手里的东西真的很重，所以摆动不起来，见夏青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有再一味的推辞客气，“我主要是怕给你们添麻烦，那要是不耽误你们什么正事儿的话，那就谢谢啦，这可真是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夏青帮他打开车门，邵玉书道了谢，把东西放在后排座上，自己也坐进去，关好车门，一边揉着被勒得有些发紫的手指头，一边感叹：“这可真是太幸运了，居然遇到你们，不然我今天真的不知道要几点能坐车回去，我老婆那边还等着呢！也是怪我贪心了，寻思着我老婆这又吃了苦受了罪，刚才去买纸尿裤的时候，就顺便给她买了一只乌鸡，想着拿到医院旁边的小饭店里加工一下。

    然后我又想到，今天放学我闺女要来看弟弟，在这边医院里么，其实也挺无聊的，对小孩子来说很没意思，我就又顺便给孩子买了一些零食饮料，当时退这个购物车也没有觉得什么，等到结账之后提在手里才发现居然这么重。”

    “你真是模范丈夫，标杆老爸！”夏青扭头过去，给邵玉书比了一个大拇指。

    “不敢当！不敢当！”邵玉书被夏青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不迭摆摆手，“这不都是应该应份的事儿么！老婆是自己的老婆，孩子是自己的孩子，疼她们，照顾她们，保护她们，这都是我的本分，不值得夸奖的！”

    邵玉书老婆住的医院距离他买东西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按照邵玉书的话说，因为那家超市规模比较大，货品比较全，所以他特意过来。

    莫名其妙就坐起警队顺风车的邵玉书很显然是有些局促和拘谨，但是这种拘谨局促却不足以掩盖掉他那种从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的兴奋和激动。

    “方才说了半天，我们都还没有正儿八经的恭喜你呢，喜得贵子，儿女双全，人生大圆满啊！”夏青扭头对他笑着，虽然她还无法体会升级为人父人母的心情，但是看到邵玉书这种喜上眉梢的模样，还是由衷的向他道贺。

    于私，在知道人家有喜事的时候道贺是一种基本礼仪，于公，想要和邵玉书有比较深入的沟通，前期的铺垫当然还是要有的，套套交情很有必要，否则对方又紧张又生疏，又凭什么要为了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被卷进来呢。

    配合公安的调查工作是公民义务没错，但是除非性质严重到需要出庭作证的地步，否则便并非强制性的，这取决于每个人的觉悟高低，没办法强求。

    邵玉书咧嘴笑了，家里又有了一个宝宝，这的确让他喜不自禁，不过笑完之后，他似乎有觉得有点不大好意思：“我是挺高兴的，不过……你们不会以为我重男轻女吧？其实我真不是非要生个儿子不可，只是既然生了二胎，儿女双全当然会觉得更加开心，这不就是一个传统观念么，甭管男女，那都是我的孩子，手心手背哪边不都是我的肉！我这人觉悟还不至于那么低呢。”

    “这个我是相信的，一个重男轻女的爸爸不会在小儿子刚出生的兴奋劲儿还没过的时候，还惦记着给大女儿买喜欢的小零食。”夏青说的也是心里话。

    邵玉书得到了理解，笑容更舒展了，因为心情好，所以嘴巴上也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变得有那么一点滔滔不绝的意思：“我老婆生了那天，是个男孩儿，我特别高兴，就有人说，你看，果然这男的都还是想要儿子吧！看生个儿子把他开心的！我真是不解释就是默认，解释又好像心虚，太为难了！

    其实我闺女打小儿那就是被我疼在手心里头疼的孩子，我觉得当爸爸的，对自己的女儿肯定是有更多的保护欲，就是想把她宠成小公主的那种。我闺女出生的那个时候，我就想，我得让我的闺女变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爸爸会永远保护她，做她的骑士，一直到她长大成人，遇到她的王子为止。

    这回我老婆又给我们家生了个胖小子，我对他的感觉跟对我闺女那会儿又不一样，我会觉得，我一定要把自己的人生经验传递给我的儿子，然后还要帮他避开我过去走过的弯路，以后变成一个顶天立地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你这个觉悟还是非常可以的，我以前见过的很多有女儿的爸爸，都非常排斥听到关于女儿未来找到她们的王子这种话，你倒是不一样，还顺便把自己比喻成了保护公主的骑士，这样的思维方式，应该很受你女儿的喜爱吧？”夏青问。

    邵玉书微微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忽然又有些局促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又下意识搓了搓手：“嗨，这不都是为了个人家里那小妮子沟通，成天总被她拉着，陪她看什么这个公主那个公主的动画片看的么！不然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这么讲话，那得多娘里娘气的呀！”

    “没有的事儿，有你这样愿意去迎合女儿心理，还愿意陪着孩子看王子公主的卡通片的父亲，孩子很幸福的！”

    听夏青这样说，邵玉书脸颊的肌肉又重新松弛下来，笑容里充满了宠溺和疼惜：“谁家的孩子不是手心里的肉啊，那当然得竭尽全力的去陪伴守护了！”

    就这么一路说着聊着，邵玉书的状态逐渐放松下来了一些，纪渊也把车子开进了医院的停车场里面。

    “我们可以上去看看么？如果方便的话。”纪渊停好车之后，夏青便适时地向邵玉书征求起意见来。

    一路上聊得很愉快，现在邵玉书自然也不会粗暴的拒绝这样的请求，毕竟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了，他其实心里面对纪渊和夏青的意图也是有所判断的。

    “欢迎啊！两位都是一身正气的人，尤其这位纪警官，非常有男人味儿！正好让我家这胖小子也沾一沾纪警官的阳刚之气！”于是他在夏青开口之后，便热情的主动发起了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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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爷们儿

    他这称赞可以听得出来，的的确确是由衷的，只不过这种又是“阳刚之气”，又是“男人味儿”的夸奖方式，从同样身为男性的邵玉书嘴里说出来，去夸赞另外一名男性纪渊，就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好在纪渊向来稳得住，面对邵玉书这样的称赞，他也没做什么反应，只主动帮邵玉书分担了一袋子之前从超市采购回来的东西，三个人下了车，直奔产科疗区，因为纪渊和夏青都是身着便装，所以也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力。

    这是一家W市里面出了名的私立产院，收费标准不低，不过环境相对比较好，和公立医院比起来，这边就诊的人也要少上一些。

    夏青作为一个未婚单身女青年，这种地方还是头一次来，好在手里也帮忙拿这点东西，跟着邵玉书身边走，一看就是过来探望亲友的，所以也避免了一些尴尬，上了通向疗区楼层的电梯之后，她问邵玉书：“这里不便宜吧？”

    “可不么！在这儿顺产是公立医院剖一次的价钱，剖的话再翻三倍！”邵玉书嘬着牙花子，要说对这笔花销一点也不心疼，那肯定是假的，“没办法，早我们就知道这二小子体格儿大，肯定还是要剖，我老婆年纪比上一次大了不少，又是第二次，无论如何也得保障她一个好的休息环境，公立医院那边想要个单间那简直就是做梦，不在走廊里加床都算是谢天谢地了，所以我一琢磨，平时辛苦工作为的是什么呀？不就是让自己活得舒服点么！就来这里了！”

    夏青一听邵玉书这意思，他老婆应该是住的单人间，这倒是一件好事，沟通起来会比较方便，也不需要回避什么人了。

    三个人到了疗区，这一层似乎都是单间，每一个房间的门都紧闭着，不过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婴儿啼哭声，这家私立医院在隔音这方面的工作很显然是做得非常出色了，尽管一层楼住着许多的新生婴儿，在外面却并不会有此起彼伏的啼哭声让人感到吵扰。

    邵玉书熟门熟路的来到了他妻子住的那个病房，先示意了夏青他们一下，然后把耳朵贴门上听了听，轻手轻脚的扭转门把手，推开一条门缝，自己先走了进去，夏青和纪渊很识趣的站在门口等候，没有立刻就跟进去。

    这里面毕竟住着一个产妇，需要和外人见面怕有什么不方便。

    过了差不多一两分钟，邵玉书返回来，帮他们开了门，客客气气的把他们让了进去，两个人这才跟着他一起进屋。

    价格美丽的私立产院病房果然条件很好，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酒店里面的标准间，不仅装修雅致，配套设施还一应俱全，房间里面两张床，一张是给产妇的，一张是给陪护人的，两张床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婴儿篮。

    邵玉书的妻子靠坐在床头那里，她刚刚生完孩子没两天，毕竟是经过了手术和失血，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但却神采奕奕，非常的精神，旁边婴儿篮里面一个圆圆胖胖的小婴儿正在酣睡着。

    “你们好，谢谢你们帮忙把给玉书送回来！”邵玉书的妻子见到夏青和纪渊，很客气的开口同他们打招呼，向他们道谢，“我们家这个一根筋，我都跟他说了，在医院期间凑合凑合，不要那么追求完美，等回家了以后，缺什么需要什么再慢慢买，他偏不听我的，跑去那么远！你瞧这东西这么重，要不是你们恰好遇到他，好心帮忙，谁知道要几点他才能回来！”

    夏青因为和家里面的亲戚关系不算走得特别近，所以平时也没有怎么见到过这种才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看那孩子虽然看起来圆胖，脑袋却也不过一个大苹果的大小，还正在睡着，有点不敢轻易开口，怕惊扰到了他。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吵到他！”邵玉书的妻子顺着夏青的眼神就看得出来她的顾虑是什么，作为已经带过一个孩子的母亲，邵玉书妻子非常的有经验，也很淡定，“小孩子不能给他太安静的环境，不然反而会变得睡眠质量非常不好的，所以你们坐，咱们该说话说话，该干嘛干嘛！你们那是正事儿！”

    “你知道我们是来干嘛的？”夏青有一点诧异。

    邵玉书妻子看一眼一旁的邵玉书，笑了，笑容里面带着一点淡淡的骄傲：“知道啊，刚才玉书从外面回来就跟我说了，说你们是他之前在舞蹈学校的时候遇到的去查案子的警察，这回刚好遇到他，好心送他回来，估计也想跟他聊聊。

    舞蹈学校死了一个老师的事儿我也听说了，是我生完了之后玉书告诉我的，你们今天过来正好，我平时带孩子去上课的时候其实比他还多一点。”

    “那是，你可是咱们家最大的功臣了！”邵玉书一边很自然的接口，一边拿起放在一旁床头柜上的吸管杯递给妻子，“喝点水！我知道你比我对那边还了解，这不是主要是怕影响你心情，也怕你累着么！”

    “对，你愿意帮我们，我们很感谢，不过你现在情况特殊，所以还是以自身的状态优先考虑，不要勉强！”夏青也在一旁对邵玉书妻子说。

    “这事儿一听说，确实是挺震惊的，不过主要是有一种惋惜，更多的倒也没有了，毕竟怎么说呢，那个老师我也只是见到过，我闺女是在旁边学跆拳道的，所以没怎么打过交道。”邵玉书妻子讲话倒是蛮实在的，“不过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那小伙子我还见过，挺优秀的一个人，出了这种事太可惜了，我们要是真的能帮上什么忙，从哪个角度讲也是功德一件了。”

    邵玉书在旁边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只不过恰好他妻子话音刚落，于是这一声轻哼就被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视线自然也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邵玉书估计也没想到居然时间就赶得这么巧，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搓了搓手，转过身去拿起暖水瓶给妻子的水杯里加了点水，试图把这件事情盖过去。

    “看来你不太赞成你妻子的话？”纪渊并不想让他这样混过去。

    邵玉书一脸尴尬：“那、那倒也不是，人死了肯定是让人觉得挺惋惜的，我就是听她说死的那个人有多优秀，觉得有点夸张了。”

    “冯星波不是那边唯一的，也是非常受器重的男芭蕾舞老师么？”夏轻问。

    “是，这是真的，但是你不也说了么，男芭蕾舞老师！”邵玉书撇着嘴，“哪个正经男人愿意去做那种娘们儿叽叽的工作啊！一个大老爷们儿，穿这个紧身衣，在舞台上跳那种蹦来跳去的舞，像什么话！所以我觉得横竖是条人命这个没问题，但是说多优秀，多可惜，也有点过了。”

    “你看！你怎么又来了！”邵玉书妻子叹了一口气，很显然对于邵玉书的这种观念早就已经十分清楚，并且也十分无奈，“当初送闺女去学跆拳道的时候你就说什么女孩子要做女孩子应该做的事，说怕孩子变得男不男、女不女，就不赞成，你这种偏见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啊！”

    “不是偏见不偏见，就是一种看法而已，我又没说他人怎么样。”邵玉书低着头，用鞋尖一下一下的蹭着地面，有些讪讪地说，“我这个人观念比较传统，觉得什么人就该做什么事，男孩子就应该有个男孩子的样子，学什么舞蹈，跳什么芭蕾，那都是误人子弟！女孩子就应该学点文雅的，舞刀弄枪的也不好！”

    夏青听邵玉书这么说，有些惊讶：“这倒是没看出来，你瞧着文文弱弱的，对于什么‘爷们儿’、‘娘们儿’那一套还挺在意挺看重的？”

    邵玉书被夏青说自己文弱，脸色顿时有点不大好看了，不过他还顾忌着场合以及对方的身份，所以还有所收敛，只是有些不大高兴的替自己辩解说：“我只不过就是天生不是那种大块肌肉的体质而已，我过去可是练过散打的！”

    纪渊打量了邵玉书一番，对他点点头：“你这样练散打比较灵活。”

    “对吧对吧！”邵玉书一听这话，觉得是对自己的一种肯定，顿时就喜上眉梢，“所以我说么，男儿尚武，这才是天经地义男人该有的精神呢！”

    “你们别理他！他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这方面的观念，跟个老古董似的！”邵玉书妻子很显然不愿意听他这些话，直接冲纪渊和夏青摆摆手，“亏得我们家里他说了不算！不然的话呀，我闺女这点学跆拳道的小心愿估计都实现不了，别的什么事儿他都可以依着我们闺女，特别宠孩子，就这事儿，他就不可能同意！”

    “那是当然！这种事要是听我我的，那肯定不能答应！”尽管是木已成舟的事情，邵玉书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要是让我来选，我宁可让那个娘们儿叽叽的男芭蕾舞老师教我闺女跳舞，也不会让她去跟那几个傻头傻脑的学跆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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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冲突原因

    “你这人！怎么说着说着就又开始扯这些，还没完了还是怎么的？”邵玉书妻子被他的旧事重提忽然搞得有些肝火上涌起来，不过顾忌着一旁呼呼大睡中的小婴儿，她还是尽量的压制着自己的火气，控制住自己的音量。

    “不是我扯这些，我也我实事求是！哪有让女孩子去学那种打打杀杀的，那以后长大了得多野蛮！”邵玉书似乎还没有感觉到来自妻子的不悦。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现在是新时代了，你那种老古董的思路应该改一改了！那以前还说什么君子远庖厨呢，现在你看全世界叫得上名字的著名大厨不都是男的？以前还要求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现在女人当医生当老师当科学家，不是都很常见吗？呐！夏警官也是女的，她还警察呢，你觉得她野蛮？”邵玉书妻子无法接受邵玉书对女儿学跆拳道这件事的陈词滥调，情绪愈发激动。

    在一旁突然被扯进这一场争论的夏青没有作声，在一旁作壁上观。

    邵玉书一愣，先是把视线投向了夏青，见她一脸无所谓，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然后自然是忍不住有些责怪起妻子来了：“你说你，好端端的往别人身上扯什么！夏警官那是指责需要，那是光荣使命，能一样么！

    这不是时代不时代的事儿，男女有别，那是自然规律，谁能违背自然规律？有些事情不是说你观念陈旧还是新颖就能改变的，人毕竟是群体生物，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所以男人就该做男人的事，女人也该有个女人的样，不然以后到了社会上，早晚是要吃苦头的！不管是那种难不难女不女的娘娘腔，还是什么女汉子，根本都吃不开！”

    邵玉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听起来并不算是特别强烈，但是却带着一种执拗在里面，邵玉书的妻子对他这种态度并不惊讶，只是有些无奈。

    “好吧，咱们别讨论这个话题了，我还是那个原则，你怎么想，我也拿你没办法，随你便好了，但是别去干扰孩子，让孩子根据自己的兴趣做选择。学跆拳道那是咱们女儿自己喜欢的，我们尊重孩子的意愿就好了。”她息事宁人地说。

    可是邵玉书却并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他梗了梗脖子：“这么小的孩子有什么分辨能力！不还是要靠父母来给他们保驾护航么！什么都有着他们，将来他们大了反过来指责我们的时候，你能担起责任来么？

    现在咱们连儿子也有了，正好，女孩子有个女孩子样，男孩子有个男孩子样，借这个机会，你也别管了，该休息休息，我来把家里回到正轨！”

    “你说什么？！”邵玉书的妻子似乎对他说出来的话有些难以置信。

    “我就是说，正好你现在要照顾二小子，这段时间闺女我来负责，跆拳道那边我准备给她退了，我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走上歪路。”邵玉书回答。

    邵玉书的妻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鼻翼翕动，很明显是动了气了，并且这边才流露出一点恼怒的征兆，下一秒钟她的眼泪就已经夺眶而出。

    邵玉书一看妻子哭了，也有一点慌，他瞥一眼一旁还在熟睡的婴孩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选择了先回避这一场不愉快的争论。

    “哎呀，怎么一眨眼就这个时间了！不好意思啊，先不说了，我去接孩子！我家闺女今天半天课，我该去把她给接过来了！”他一边说一边作势往外走，顺便对自己的妻子说，“我错了我错了，你可别哭，一哭的话，咱家二小子的‘口粮’可就没有了！我先去接孩子，你跟两位警官先聊一聊，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就好像生怕妻子的情绪突然决堤一样，飞快的逃出了这间单人病房。

    邵玉书的妻子用手背轻轻的擦了擦自己有些湿润的眼睛，对于邵玉书的逃跑很显然是有些无奈的，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又对夏青和纪渊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这女人产后就是这样的，身体里面激素水平变化太大，很容易就会掉眼泪，让你们见笑了！算了，咱们不提我家那个老顽固了，还是说点别的吧，不耽误你们的工作，我也正好换换心情。”

    “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们都能理解，你们两个也只不过是考虑问题的角度不一样罢了，归根结底也都还是为了孩子，为了家庭。”夏青开口安慰两句。

    邵玉书妻子叹气：“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其实我也不反对我女儿学习舞蹈，我也觉得女孩子学个舞蹈，以后长大了气质比较好，只不过当初我带着孩子去试课，孩子对学舞蹈没有兴趣，就特别喜欢学跆拳道，我觉得女孩子，掌握一个防身技能也不是什么坏事，就答应了，但是玉书就一直都反对这个。

    本来孩子出去学习，每次都是我负责陪着，玉书因为反对女儿学跆拳道，他那人的观念又属于特别顽固还有点强势的，所以为了不跟他因为这种事吵架，我就尽量多负担一些，结果就这样，中间因为我怀这个二胎的孕初期反应比较大，实在是没办法带孩子去，玉书还差一点跟我女儿学跆拳道那边的一个教练起了冲突，还差一点就给我女儿把学给退了。

    后来我就尽量不让他去，怕他又跟人家惹不愉快，要不是孕晚期实在是太吃力，他又心疼我，一再跟我保证不会跟那个教练冲突，我才答应的。”

    “你说的那个教练，叫什么名字？”纪渊问。

    “叫徐志强，听说是那边的金牌跆拳道教练，”邵玉书妻子说，“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徐志强，他有点……大男子主义太严重了，我女儿报名的时候他就说不喜欢收女学员，女孩子一天到晚就会哭哭啼啼什么的，所以我也没选他。”

    既然聊到了徐志强，夏青他们当然想要多了解一下，于是夏青问邵玉书妻子：“那你老公之前是因为什么差一点和徐志强起冲突啊？”

    邵玉书的妻子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哭笑不得。

    “说了你们都得觉得可笑，”她摇了摇头，叹一口气，“他是因为那个跆拳道教练挤兑死的那个芭蕾舞老师，所以才差一点跟人家打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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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标榜

    “他不是不喜欢男芭蕾舞老师，觉得那不是男人应该做的事么？”夏青问。

    “他确实是这么一个陈旧的观念，但是怎么说呢，我老公这个人，还是挺古道热肠的，他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我也挺惊讶，后来他说，他不是因为想要护着那个男芭蕾舞老师，单纯就是看不惯那个跆拳道教练欺负人的样子。”邵玉书妻子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不太喜欢那个徐志强，他太张扬了，说话办事都有些飞扬跋扈的，有些太狂妄了，正好他不愿意带女学员，我们也没选他。

    那个徐志强好像确实一直都看那个男芭蕾舞老师不太顺眼，一直都在找茬儿挑衅，明明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个人，那个芭蕾舞老师也挺低调的，基本上不太愿意搭理徐志强，都是徐志强单方面的挑事儿。”

    “你遇到过徐志强挑衅冯星波的时候么？大概是怎么样的情形？”纪渊问。

    邵玉书的妻子想了想：“就是说那种特别讨人厌的话，比如说那个芭蕾舞老师路过他们跆拳道这边的时候，徐志强就会带头吹口哨啊，有的时候还会故意喊他，说什么你裙子走光了，什么你男朋友来找你了，赶紧去看看，什么前几天没来是不是去泰国了，做手术未必需要去泰国，要相信国内的手术水平和医疗技术，然后他身边那两个喜欢跟着他起哄的就在那里特别不怀好意的笑。”

    夏青皱了皱眉头，对这种说辞感觉很不舒服，她的反应也被邵玉书的妻子看在眼里：“夏警官，你是不是也觉得这话特别不舒服？”

    “对，除了对冯星波带有非常强烈的侮辱倾向之外，同时也是对女性的一种侮辱。”夏青说出自己的感受，“冯星波是什么反应？”

    “那个芭蕾舞老师是从头到尾都不怎么搭理他，有的时候就扭头看一看他，面无表情的就走过去，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生气似的。”邵玉书妻子叹了一口气，“我在这件事上是挺佩服那个芭蕾舞老师的，换成是我，估计肺都要气炸了，就算不打架，估计也要对骂几句出出气，怎么可能保持那么平静的心态。

    我觉得那位老师不亏是从事高雅艺术的教学工作的，涵养确实要比一般人都好！所以后来等孩子下课的时候，有的时候也挺无聊的，就到那边去看看人家那些学跳舞的小孩儿是个什么样子的。

    我也不瞒你们说，我家玉书一天到晚的在家里跟我念叨女孩子不应该送去学跆拳道，应该学点女孩子该学的，他那个观念其实我是不接受的，不过我也觉得人家学跳舞的女孩儿，确实是气质什么的都提升比较大，我也就想去看看。

    看过之后，我觉得那个冯星波老师的水平确实是挺好的，我在走栏里看过他指导学生，他不光指导人家的动作姿态，还有一次因为那个上课的小男孩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有一些舞蹈动作比较放不开，他还给那孩子讲芭蕾舞的渊源，讲一些成功舞者的故事，帮那孩子打开心结。”

    “你对冯星波的印象看样子确实是不错。”夏青听了她的话，很笃定地说。

    邵玉书老婆也没打算否认：“是的，我一直都相信，学什么都可以，前提是有兴趣，但是不管是学什么，老师的师德和师资绝对是影响非常大的，一个好的启蒙老师，能够让孩子少走很多弯路，对以后的影响也比较深远。

    那位冯老师至少在我看来，涵养什么都没得说，专业水准这方面，听说也是舞蹈学校那边数一数二的，我一度都有些动心了，想着要不然干脆做做我闺女的思想工作，让她顺便也学一学芭蕾，倒不是觉得女孩子就必须学舞蹈比较好，主要就是希望她能够跟人家学习一下那个气质风度。

    只可惜，我是先打听了一下冯老师的情况，然后听说他是只教男孩子的，不叫女孩子，所以就算是我说通了我女儿那边，也不可能报名在他那里学习，所以后来我也就没有去刻意的做我女儿的思想工作了。”

    “你倒是挺看得开，竟然想要让一个男老师教孩子跳舞么？”纪渊问。

    邵玉书妻子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了纪渊指的是什么，忙不迭摆了摆手：“你想多了！你是不是想到男舞蹈老师借着辅导舞蹈动作什么的，对小女孩儿有什么不应该的肢体接触那种事了？这要是我不了解情况的时候，说不定我也会有这种担心，但是如果你们在冯老师还活着的时候去看看，就都清楚了。

    不是因为死者为大我才这么说，实事求是来讲，那位冯老师真的是我见过的罪有分寸的男老师了！我是一个当妈妈的人，家里又是一个女孩子，我不可能那么粗心大意，什么都不在乎，很多事我也会考虑在前面的。

    我女儿学跆拳道的时候，还穿着那种比较严实的道袍什么的呢，我都会叮嘱她，不要让教练随便碰她不能碰的地方，如果有这种情况，马上就出来找我，告诉我。所以我在这方面来说，还是挺关注重视的。

    我注意到冯老师之后，不是也留意过他一阵子么，冯老师真的是非常非常有分寸也有风度的一个人，有一次那边舞蹈教室里是一个女老师在给女孩子上课，冯老师过去看看，看出孩子有姿势不对，如果不纠正，不光舞姿不够标准好看，时间久了还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损伤，然后他就叫了那个女老师，跟她说了一下，看着她纠正了那个小女孩儿，自己别说伸手过去，连靠近都没有。”

    “那冯星波给男孩子上课的时候呢？也是这样么？还是说都是男的，可能就比较方便一些，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了？”夏青貌似很随意地问。

    “也不是，就算都是男的，冯老师好像也是很注意分寸的，反正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在我看来，他知道他教的那几个男孩子的时候，动作也很得体，要不然也不会本来觉得有些放不开的男孩子，也能在他的开导下慢慢就跳舞很自信起来了呢。”邵玉书妻子叹一口气，“我比那个冯老师得大个十岁八岁的，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过来人了，所以我觉得我看待他，也比较客观一点。

    他确实是一位非常斯文正派的人，感觉很有涵养，我老公呢是有偏见，总觉得人家跳芭蕾舞，就一定是那种有点儿阴柔的类型，但是实际上在我印象中，冯老师可是一点也不阴柔，比徐志强那种粗鲁野蛮人还要爷们儿呢。”

    “我估计，你们两口子对于‘爷们儿’的概念是不一样的，在你看来可能绅士风度和涵养都是‘爷们儿’的表现，但是在你老公的概念里，战斗力才是最具有代表性的特质吧？毕竟他过去是练散打的，这一点来说和徐志强是一路的。”夏青故意这样去解读邵玉书妻子对冯星波的评价。

    “唉，这个邵玉书！也真是拿他没办法！”邵玉书妻子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当初我们谈恋爱那会儿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他第一件事就是给我看了他练散打那时候的照片，我当时其实还有点担心来着，怕他这个人太野蛮，差一点不想跟他再接触了，幸亏家里人劝我别冲动，再观察观察。

    后来接触下来发现他这个人其实性格还是挺温和的，责任感也强，除了个别事情上面有点观念陈旧，总体来说都挺好，但是就是总好跟人家说他当初学散打什么的，后来结婚了，我还跟他说，就你这个体格儿，也唬不住谁，干嘛非得提散打不散打的，我婆婆都说了，总共他也就学了那么一小段时间。结果他也不听劝，就总觉得好像学散打能证明点什么似的！”

    夏青一边面色平静的听着邵玉书妻子的话，一边在心里面暗暗的发愁，冯星波在行为举止方面，似乎旁人都认为是非常有分寸，一点也挑不出瑕疵来的，尤其是在和小孩子的接触过程当中，不止一次，也不止一个人说他很有分寸感，知道该回避什么。

    截止到目前，不管是冯星波的电脑，还是手机，也似乎都没有什么收获。

    那么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和景永丰一样存在着那样明显的瑕疵呢？如果没有这样的共同点，那么这两个人在明显近似的手法下遇害，又到底是因为什么样潜在的关联和共性呢？

    她看了看纪渊，纪渊看起来依然沉得住气，并没有因为这样的说法而感到困惑，他正开口向邵玉书妻子询问另外的一个问题。

    “那在你看来，邵玉书是更讨厌徐志强这种嚣张跋扈的人，还是更讨厌冯星波那种‘娘娘腔’？”他问邵玉书的妻子。

    “嗯？”邵玉书妻子因为这个话题忽然转变得有点大，一下子有些回不过神来。

    “作为女性，你很显然是更讨厌粗鲁跋扈的徐志强，所以我想知道作为男性来讲，邵玉书更讨厌这两个人中的哪一个。”纪渊解释了一句。

    邵玉书妻子这才恍然，她想了想，说：“他也更讨厌徐志强，回家没少骂徐志强，冯老师他就是有点偏见，所以只要我不提，他倒是也不怎么主动去提，我不夸的话，他也不会主动说什么贬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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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一锅粥

    纪渊听了之后，点点头，没有再围绕着邵玉书的观点去询问什么，只是继续聊起了徐志强对冯星波的那些充满了敌意的做法。

    邵玉书的妻子因为接送孩子学习跆拳道的次数比邵玉书要多很多，所以她目睹过的徐志强挑衅冯星波的事情也要多很多，再加上身为女性，她对于徐志强那种羞辱冯星波的时候往往会捆绑住女性元素的这一点特别厌恶，所以印象也更加深刻，甚至讲述起来的时候还会有些气愤难平。

    “那个徐志强特别的势利眼，欺软怕硬，他对那个冯老师那么不客气，就是觉得从体格上面来说，觉得冯老师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就算冯老师被他说得受不了，想要跟他打一架，他也不会吃亏。”邵玉书妻子很显然是对徐志强的这种态度非常的不欣赏，“我们之前也劝过，他也不怎么理我们。

    然后他有一个学生，一个小男孩儿，资质什么也就那么回事儿吧，但是家里面有钱，所以每次续费什么的都特别积极，一下子买好多课，还推荐亲友过来什么的，反正就算是大客户了吧。有一次那孩子的妈妈正好到那儿，听到徐志强正在说冯老师的坏话，也是把冯老师说成是女人，然后嘲笑他。

    那孩子的妈妈也是比较泼辣的性格，当时就不高兴了，说徐教练，你这么说话我可就不爱听了，那冯老师要是变成个女的，就活该被你这么笑话？我们女的怎么得罪你了？你家里头的老娘难道还不是个女人了？”

    “这话说的可够直白的！”夏青失笑，“徐志强那脾气被人这么说还不得急了？”

    “要不为什么我说他那个人势利眼得厉害！”邵玉书妻子撇了撇嘴，“因为说他的人是那个大客户么，所以他可是一点都没生气，还嬉皮笑脸的跟那个孩子的妈妈说，‘大姐，你这太幽默了，我妈要不是女人，哪来的我’！我当时也是特别的惊讶，没想到这个家伙这么两面派，然后就更觉得他很烦人了。”

    这一点来说，其实夏青倒是并不觉得有多惊讶，毕竟他们那天在最初面对几个跆拳道教练的时候，夏青这个外观形象和“孔武有力”毫无关系的女警察来开口的时候，徐志强态度十分的散漫戏谑，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而到了后来唐弘业过去跟他们聊天的时候，徐志强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而又客气。

    对徐志强而言，“惹得起”和“惹不起”直接决定了他的行事风格。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徐志强平日里的一些言行，没过一会儿，就隐隐能听到从走廊里传来了一个小女孩儿说话的声音，邵玉书妻子一听到那说话声，脸上顿时就扬起了充满爱意的温柔笑容。

    “是我女儿来！”她的语气也因为女儿的到来而变得轻快起来，“孩子年纪还小，她还不知道她学舞蹈的地方出了那么可怕的事，所以一会儿孩子来了，咱们恐怕就不太方便继续谈方才的那些话题了。”

    “你放心，我们有数。”纪渊点点头，“学校里这边很近？”

    “对，其实我家离这个医院不算远，所以当初才选了在这边建档，孩子上学的地方离这里也比较近，过来还挺方便的。”邵玉书妻子点了点头。

    夏青大概的盘算了一下方位：“哟，那孩子学舞蹈去的可够远的！”

    “是啊，现在不都这样么，听说一个还不错的地方，或者有人推荐，宁可远点也得送孩子去，我们本来是相送孩子过去学舞蹈的，结果后来孩子非要学跆拳道，这不就阴差阳错的在那边报了名了么。”邵玉书妻子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说话间，病房门开了，一个女孩子蹦蹦跳跳的从门外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妈妈！我来了！我来看弟弟了！”

    小女孩儿的声音自然是比较清脆也比较尖的，脆生生的一声喊，原本还在安睡着的小婴儿不安的蠕动了一下小小的身子，小胸脯剧烈的起伏了几下，肉脸一皱，便哭了起来，邵玉书妻子赶忙艰难地起身，想要把孩子抱在怀里。

    估计是刚刚术后的缘故，她想要这么做还面临着比较大的难度，还好邵玉书是紧跟着女儿进来的，一进门就听到小儿子的啼哭声，赶忙跑过来，把孩子抱起来，递到妻子的怀里，顺便帮妻子调整一个相对舒服一点的坐姿。

    “我们回避一下吧！”夏青赶忙开口说，和纪渊准备到一旁去。

    邵玉书听到夏青说话的声音，被吓了一跳，扭头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们一眼，似乎忘了他们两个人还在这里了似的。

    邵玉书妻子冲夏青和纪渊摆摆手：“没事，不用回避，你们来之前我才刚给这小子吃过，现在还不到时候，估计就是吓着了，我先哄哄。”

    说完她就非常温柔的把孩子抱在臂弯里，轻轻的拍着安抚着，邵玉书则拉着女儿在一旁，小声的批评她方才不应该一进门就大吵大嚷。

    小女孩儿涨红了脸，有些委屈，而小婴儿似乎也是一个倔强的个性，啼哭起来中气十足，丝毫没有想要停下来缓一缓的意思，直把一张小脸都哭得涨红起来，因为出生没几天，所以哭声不算特别响亮，但是却很持久，不管母亲是如何温柔的拥抱抚慰，小婴儿就只管自己闭着眼睛不停地哭泣。

    那细小而又持续的哭声颇有些魔音穿脑一般的效果，让人听多了难免情绪上会有一些波动，受到一些影响，夏青和纪渊都是成年人，就算还都没有经历过为人父母的那个阶段，毕竟还是有一定的忍耐力的。

    但是邵玉书夫妇的女儿，那个小姑娘可就没有这样的功力了，她本来兴致高涨的冲进来，立刻被母亲批评了两句，就有些情绪受挫，现在眼见着这个弟弟又不会说话又不能和自己玩，不光如此，还哭个没完，父母都在想着怎么安抚这个小不点儿的情绪，根本没有精力估计她，顿时就有些不高兴起来。

    “我不要在这儿了！这儿没意思！我要回家！”小姑娘扯着嗓子嚷了一句。

    她不嚷嚷还好，这么一嚷嚷，邵玉书妻子怀里的婴孩儿就哭得更厉害了。

    “要不你带她先回去吧。”邵玉书妻子有些无奈，女儿年纪不大，她不忍心过多责怪，但是怀里的二小子更小，更需要呵护，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兼顾了。

    “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儿玩了！弟弟一点也不好玩！”小女孩儿也赌气似的跟着嚷了一句。

    本来只是一个小婴儿哭，或许还比较容易忍耐，现在再加上一个大孩子跟着嚷嚷，就真的让人觉得太阳穴都有些发胀了。

    “你们如果要回去的话，我们正好也要走，可以送你们回去。”纪渊对邵玉书说。

    “不用了，谢谢你们，我也不好再给你们添麻烦了！”邵玉书忙不迭的开口谢绝，“之前已经耽误了你们的工作，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们呢！而且这孩子也不能什么事都由着她，趁着今天有空，在这里陪陪妈妈和弟弟！”

    小女孩儿一听父亲这么说，顿时委屈起来，嘴一扁，哭了起来，顿时这间病房里面就充斥着婴儿的啼哭声，母亲的安抚声，女孩子的哭喊声，还有父亲低声斥责的声音，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让这屋子里瞬间变成了一锅烂粥。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纪渊示意了夏青一下，对有些焦头烂额的邵玉书打了个招呼，“不打扰你们一家四口。”

    邵玉书正在批评女儿不懂事，乱闹脾气，听纪渊这么说，赶忙抽出一点精力来向他和夏青表达歉意，说了一些场面话，眼下这样乱糟糟的场面，他也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除了“不好意思”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多的说辞了，不过饶是儿子哭女儿闹，他倒也还是尽力把他们两个人给送到了病房门口。

    夏青和纪渊离开病房走出去了一段之后，还能够隐约听到邵玉书妻子的那间病房里面有他们家大女儿的喊声，嚷着要走，回家去看电视，不要看弟弟。

    转出走廊，到了电梯间，夏青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小孩儿，一大一小，搭配组合起来真是威力惊人啊！”她笑着对纪渊调侃，“我刚才忽然就有那么一点儿理解我爸妈了，作为两个本来并没有把生儿育女当做是人生伟大目标之一的人，忽然就多了一个我，小时候难免又会哭哭啼啼，牵扯他们的精力，影响他们的生活，也难怪会让人想逃了！”

    “成年人做决定之前，都是要经过深思熟虑的，小孩儿不一定要有，有的话就有责任义务去尽心尽力的抚养，如果做不到，那就是成年人一方的过错，没有什么可以理解的。”纪渊并不喜欢夏青这样的调侃，不过他也不想跟夏青去过多的声讨什么，毕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他很快把话题拉了回来，“你的理智还在么？有没有被吵得头昏脑涨想不清楚问题？”

    “那倒是不至于。”夏青摇摇头。

    “那就好，”纪渊对此表示满意，“回去找康戈，有些事情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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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疑点

    夏青方才在里面的时候，内心里也产生了一些疑问，只不过还没有时间整理，再加上后来两个孩子又哭又叫，吵得她头大，就更没有机会去想，现在纪渊说要回去叫上康戈一起整理思路，她自然是乐意之至。

    康戈除了话多聒噪了一点之外，头脑还是挺聪明的，再加上冯星波的电脑那边是否有和景永丰类似的迹象，也是由他在帮忙，叫他一起商量最适合不过。

    回去的路上，夏青给康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提前和他打个招呼，康戈可以说是信息秒回，一副已经无聊到快要长毛的样子。

    两个人开车回到局里，纪渊停车，叫夏青先进去，夏青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拿上自己的东西就往楼里面走，走到大门口，瞧见之前打过一次交道，但是明显不算太愉快的谢姐迎面走了过来，她虽然不大喜欢那位“闲人谢大姐”，但是基于同事之间的基本礼节，她还是对谢姐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只不过，那位谢姐看向自己的眼神，却似乎是满满的不赞许，抿着嘴唇，很显然是有话想要对夏青说，夏青一对上她那眼神，顿时就觉得头皮一紧，心里面暗叫不好，盘算着要怎么找个理由绕开这位“训导主任”。

    谢姐迎着夏青走过来，眼神锁定在她身上，很显然不打算给她擦肩而过的机会，不过就在两个人的距离逐渐缩短，短到随时可以让谢姐开口的时候，谢姐的眼神忽然朝旁边一瞟，脸色一黑，目不斜视的从夏青身边走了过去。

    夏青有点诧异，直到纪渊走到她身边，她才明白谢姐方才黑脸的源头。

    上一次谢姐跑来帮沈文栋打抱不平，在纪渊这里可是吃了点苦头的。

    “走吧。”纪渊对于谢姐的黑脸根本不在意，不过却与夏青保持着同步。

    夏青点点头，和纪渊一起继续走，心里面盘算着，这谢姐平日里总爱管一些莫名其妙的闲事，人虽然有点不讨人喜欢，但是心思却不复杂。

    本来都已经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了，忽然之间又这副模样，背后的原因想来倒也不难猜，无非就是又有某种版本的故事传出来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夏青的嘴角挑了挑，然后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回去刑警队，在办公室门口也遇到了一个平日里比较熟悉的同事，这位同事倒是没有用什么异样的眼光看待夏青，却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她的肩。

    如果只是谢姐，纪渊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又多了这么一个对夏青充满了同情和鼓励的同事，他就没有办法不感到疑惑了。

    “怎么回事？”他问夏青。

    夏青耸耸肩：“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算了，处理正事儿吧，你别管了。”

    纪渊微微垂下眼帘，点点头，果然什么都没有再问。

    比他们两个人先到一步的是康戈，正坐在纪渊桌旁等着他们，见两个人进来了，懒洋洋的冲他们摆摆手，然后不等纪渊落座，便嬉皮笑脸的对他说：“老纪，从外面回来渴了吧？给你和小夏倒水的时候，顺便帮我也带一杯。”

    纪渊瞪他一眼，又看看夏青，便径直朝饮水机那边走去，他们两个人之前这一直折腾着，确实也已经有些口干舌燥了。

    “我去吧……”夏青可没有康戈的能耐，使唤起纪渊理直气壮，赶忙要跟去。

    “诶，你别去，我跟你说点事儿！”康戈赶忙一探身子把她拉住，压低了声音对她说，“今天上午，你们俩没在的时候，沈文栋好像一不小心把他是你恩人，当初帮助过你的‘事实’，一不小心小范围的传播了一下。”

    “嗯，猜到了。”夏青听康戈给自己报信儿，已经不觉得惊讶了。

    “你什么打算？”康戈笑嘻嘻的问，从夏青一点都不被困扰的表情，他似乎已经能够猜到一点端倪，所以也不担心，“需要帮忙不？”

    “不需要，”夏青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我也没什么打算，借力打力而已。”

    “你的脑子我不发愁，就是恐怕会有风言风语……”康戈还是有点不放心。

    夏青听他这话便笑了：“我要是在意那些，恐怕就活不到现在了。”

    康戈一愣，作为一个话匣子，他看着夏青竟然好一会儿没能说出什么话来，最后也只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一种无声的支持和鼓励。

    纪渊端了水回来，看到康戈的动作，皱了皱眉头：“你干什么？”

    “啊？我？没什么啊，就是向小夏表达一下同情，她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每天跟你朝夕相处！”康戈神色一变，又变得笑嘻嘻起来，“这没有非比寻常的承受能力，是绝对没有办法承受的！所以她就是我心目中的巾帼英雄！”

    纪渊早就已经习惯了康戈这种满嘴跑火车的风格，所以只是对夏青淡淡的说了一句：“他疯疯癫癫的，你不用理他。”

    夏青笑了笑，从他手里接过水，神态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你那边怎么样？”纪渊做下来之后问康戈。

    康戈两手一摊，耸了耸肩：“完全没有任何收获，照理来说，除非这个冯星波是个万里挑一的计算机高手，否则真的有和景永丰一样的问题，不可能做到痕迹这么干净的！尤其是他出事突然，照理来说根本就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处理电脑，所以到了这个份上，我个人倾向于冯星波在那个方面是清白的，毕竟手机那边的情况我也问了，一样是什么与特殊癖好有关的东西都没有发现。

    我知道你们最近也挺辛苦的，不过从冯星波这边的调查结果来看，我就还是忍不住想问一下你们啊，是不是搞错了调查方向了？这两起案子之间的关联，真的是因为对小孩儿的特殊癖好这个问题么？”

    “这也是我现在想要跟你们讨论的问题。”纪渊在正经事上不会去故意和康戈抬杠，他听了康戈的话之后，点了点头，态度比原本还要更加笃定一点，“之前因为景永丰被查出特殊的癖好，那是任何国家都没有办法容忍的恶行，再加上冯星波的工作性质同样需要接触到大量的未成年人，所以几乎出于一种本能反应，我们都认为这两个案子之间的共性在于这种特殊癖好。

    但是现在经过对冯星波的一番调查了解，他这个人的身上的确没有什么明显称得上瑕疵的特质，尤其没有发现他对未成年人有任何超出正常范畴的情感。

    景永丰和冯星波，他们两个人的遇害方式说明了这两个案子是出自同样的凶手所为，并且这两个案子也都体现着一种来自于凶手的强烈仇恨心理，对景永丰和冯星波都是一种必须致他们于死地的情绪，但是既然冯星波并没有任何特殊癖好的迹象，那么这两个人会被选中，成为被害人，最大的共性就是职业。”

    “职业的话，原本在咱们看来，都能频繁接触到小孩子是他们最大的共同点，但是如果排除掉了冯星波有特殊癖好的这个可能性，这个共同点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夏青皱眉，“如果说单纯是能够和孩子打交道的职业的话，景永丰是儿童早教中心的童话剧演员，冯星波是一个芭蕾舞老师，如果这也算是共同领域的话，那他们这个领域未免也太广了，幼儿园也好，一些儿童乐园也好，岂不是都是这个范畴里面的？”

    “哦，说到这个！”康戈听夏青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一件事，“冯星波的那个女朋友，你们不是觉得她态度很矛盾么，刚才你们回来之前罗威和齐天华才刚走，他们还真挖掘出来一点东西，不过就是听起来有点像是情感八卦，所以他们就没有特意跟你们去讲。

    冯星波的那个女朋友是叫方梦菲吧？她之前不是因为受了伤不能再长时间跳芭蕾舞，所以没有办法从事真正这个领域内的专业工作么？

    这姑娘打从那以后就有个心结，总觉得冯星波发展得顺风顺水，自己跟他不同路了，所以早晚有可能会被冯星波甩掉，偏偏冯星波据说又是一种波澜不兴的个性，她在有追求者横空出世之后，一度拿这个来刺激冯星波，但是收效甚微，于是她就在身边养起了窝边草，免得被冯星波背叛感情之后没着落。

    后来冯星波和她商量之后决定要订婚，并且也打算尽快完婚，这才让她心里踏实下来，把窝边草那边的日爱日未也给断掉了。”

    纪渊和夏青听他说起这件事，结合之前曹本林的说法，发现这小子虽然一副非常不靠谱的样子，但在这件事上倒也不全是一厢情愿的自说自话，里面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存在一定事实基础的。

    这样一来，方梦菲种种前后矛盾的情绪和举动就都能够解释得通了。

    “所以说，如果冯星波在那个方面确实没有任何超越道德法律的特殊癖好，那这两个被害人之间的关联到底是什么呢？单纯说是跟孩子有关的从业者，这个范围太广，这两个人本身的职业又并不存在任何专业上的互通点。”夏青有些困惑，“从对被害人的那种必死的恨意来看，凶手对于这两个人应该具有比较深的仇恨或者说是心结的，可是没有足够严重的伤害就不足以形成这么深的心结。

    不管那种伤害到底是主观上认定的，还是客观上造成的，都一样，凶手在作案的时候，用一种自保的隐秘举动，被害人死亡率最大化的方式，这绝对是一种潜心谋划的复仇，只是没有了癖好这个缘由，仇恨点到底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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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蛛丝马迹

    康戈也跟着点头，很多时候其实未必看起来非常可怖的残忍手段才意味着动机背后的深仇大恨，毕竟人和人的个性有所不同，对于有的人来说，复仇就是一种玉石俱焚般的惨烈，这样才能够解除掉自己心中的仇恨，而对于另外一种人来说，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并不是最佳选择，所以需要更隐蔽的谋划。

    现在的问题在于，原本认为最能成立的根源所在现在基本上被推翻，凶手没道理泛泛的仇恨从事与儿童打交道相关领域内的男性从业者啊。

    如果是仇恨与儿童打交道行业的男性从业者，那十有八九还是与特殊癖好有关，这一点冯星波很显然不符合，那么没有这方面的缘故又不足以形成仇恨，于是在仇恨根源到底在哪里的问题，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本来我也一直在困惑这个问题，”纪渊在他们说完之后，点点头，开了口，他虽然微微皱着眉头，但是看起来却好像并没有那么被困扰，“但是今天我产生了一个新的思路，可能凶手仇恨他们两个人，并非是他们本人对凶手或者凶手的亲人做过什么，而是他们两个人职业相关带来的某种影响使然。”

    康戈今天早些时候没有跟他们一起走，所以现在听纪渊这么说还有点茫然，他扭头看了看夏青，想要从夏青那里得到一点提示。

    夏青听了纪渊的话之后，也是一脸的若有所思，康戈见状，只好开口询问他们今天的收获，夏青把先前的事情大略的给他讲了一遍。

    在给康戈讲述之前他们的工作收获的时候，夏青自己的思路也在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等她把自己和纪渊先前的所见所谓大体描述过后，便恍然大悟了。

    “这么说起来，咱们俩今天的运气实在是不错啊！”明白了纪渊所谓新的思路是什么之后，夏青的情绪也重新振奋起来，“按照原本的推测方向刚刚走入死胡同，就机缘巧合的被咱们撞见了新的破案契机！”

    康戈虽然和纪渊性格迥异，但是思路确实出奇的合拍，现在也已经摆脱了方才的茫然，摸了摸下巴，点点头：“是啊，你们俩今天的运气还真是太好了！”

    “我之前也会觉得有一点什么不太对的地方，但是没有特别清楚的意识到，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联想到别的事情的呢？”夏青觉得有点惭愧，她之前又过几次心里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但是却没有能够及时反应过来。

    “最初让我感觉到不太对劲的是邵玉书在和咱们讲述一些事情的时候的那种自相矛盾的情绪。”纪渊说，“一方面他对以武力威胁和戏弄别人的徐志强是待有一种强烈的厌恶情绪的，按理来说他应该是那种讨厌暴力，也讨厌恃强凌弱的人，另一方面他却很喜欢标榜自己曾学过散打的事情，标榜自己的‘战斗力’。

    一方面他一直强调男女有别，男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女人也是一样，表示自己最最厌恶不男不女的人，讨厌娘娘腔，而另一方面，他又在徐志强口头上对冯星波进行嘲笑和侮辱的时候，替冯星波出头，和徐志强差一点就起了争执，他的思维和言行彼此之间一直都存在着许多的矛盾点。”

    “就是他的这种矛盾的态度，给了你一种启发？”夏青问。

    纪渊点点头：“对，一般来说，抛开外部因素不谈，如果一个人对于什么事物是一种又爱又恨的心情，那么根源多半在于自己的心结。一旦有人存有心结，那么别人有没有真的做什么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是否符合他已经实现划定好了的那些标准，只要符合，就足以激发出对方内心里面强烈的仇恨情绪。”

    “说来惭愧，邵玉书的这种矛盾的情绪，我感觉到了，但是没有立刻想清楚这里面的关键在哪里，不过我倒是很清楚的感觉到了他对咱们有一种想要保持距离的态度。”夏青说出自己的看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中途接了电话，说他老婆破了羊水，需要赶快到医院去，走得很匆忙，当时因为他老婆确实是已经临近预产期，所有人没有任何的质疑。

    但是今天咱们遇到他的时候，首先我们知道了他是去给新生儿买一些必需品，因为孩子很大，所以事先准备的新生儿纸尿裤太小了，因为准备不足，湿巾等等的物品也都没准备，所以需要急急忙忙的去购买。邵玉书妻子又说，她觉得可以将就一下，但是邵玉书太追求完美，不肯将就，非要跑去买。

    所谓的将就也好，不将就也好，都是打从一开始就做出选择的，生孩子住院的时间似乎也并没有很久，不大可能已经将就了一半的时间，后一半忽然决定要不将就，突然就追求面面俱到起来了。

    邵玉书当天急着要走，差一点忘了去另外一个房间把女儿接上，按照常理来说，如果他是急着去医院，女儿应该是会带着一起过去的，毕竟情况紧急，他当时也是说他要急着赶去医院。可是今天从小女孩儿的态度来看，她分明是才见到了自己的弟弟，对于一个新生儿的状况还充满了好奇和茫然。

    所以我怀疑，那天邵玉书急急忙忙离开并不是真的因为妻子破了羊水马上要生产，他妻子实际上生孩子的时间要比他营造出来的往后推一点。”

    “这一点我们稍后可以确认，难度不大。”纪渊对她点点头。

    “这是其一，”夏青竖起两根手指，继续说，“其二就是今天他的表现了。最初我们偶遇到他的时候，他就很紧张，那个时候我还觉得他可能是跟警察打交道本能的拘谨，但是到了医院之后，作为一个那么体贴妻子的好丈夫，又是第二次做父亲的人，照理来说应该是比较有经验，善于处理问题的。

    偏偏今天他明知道妻子是不喜欢他那种男女有别和行为界限的论调，一边还记着叮嘱妻子不要大动肝火，免得影响了小儿子的‘口粮’问题，一边却又话里话外一句不让，像是故意在挑动妻子的激动情绪，然后借机离开。”

    纪渊微微一笑，似乎是很高兴夏青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之前我们在超市附近遇到他，说要送他去医院，他虽然推辞，后来还是选择了接受，但是后来大女儿哭闹着要回家，并且大女儿的情绪和声音也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小儿子的情绪和状态，我们提出来送他们回去，邵玉书确实非常坚决的表示要让女儿在那里再呆一阵子，不能什么都依着孩子，这个理由太牵强了，让我忍不住多做了一些联想。

    之前他的妻子和咱们提到了一句，他们是误打误撞的在那个舞蹈学校给孩子报了跆拳道班，实际上他们家住的位置距离那家私立产院并不远，那个私立产院的位置，我大概衡量了一下，似乎距离景永丰工作的全脑开发中心，以及他生前租住房子的地方都不算特别远，所以我就忍不住怀疑，邵玉书是害怕我们知道他家的住处，所以不肯让我们送他和孩子回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都清楚了他们两口子的身份，想要查出来住处不是也不会有什么难度么？”康戈提出一个疑问。

    这一点夏青也已经考虑到了：“所以我怀疑，他们有可能并没有住在自己家的房子里。现在不是有很多人，因为自己家的房子距离工作单位，或者孩子的学校距离太远，不太方便，所以为了方便孩子上学或者自己上班，会选择把自己家的房子闲置或者出租，另外再到单位、学校附近租一个房子来住。

    如果邵玉书一家就是这样的一种情况，那他只要不被咱们发现他租住房子的地址，咱们查到他登记的住处也没有什么用，可能离得十万八千里呢。”

    “不过这倒也算是一个间接证据了，”康戈听了夏青的分析之后，嘿嘿一笑，“他老婆已经说出来了，他们家住的离医院不远，那么咱们一查，他们登记的房产并不在那附近，而后续邵玉书又否认在那边租房的事，就证明他心中有鬼！”

    “是啊，虽然说这样的证据没有什么实质的意义，但是用作攻心战里面就还有点价值。”夏青虽然找到了一些让她觉得起疑心的东西，始终还是有些没底，“主要是这样的一个人，之前和今天的接触当中，的确都流露出了一些不太对劲儿的情绪，但是毕竟从表面看起来，还是很难找到非常直接的关联性，能够证明他有足够的动机去对这两个人下手啊。”

    “有办法。”纪渊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如果景永丰是第一位被害人，冯星波是第二个，那么你们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

    “连环杀人啊！”康戈不假思索的做出回答。

    “那么连环杀人的特征有哪些？”

    “唔……作案地点从远到近，作案手法可能会有逐渐完善的过程……”夏青想了想过去学过的相关理论知识，才说了两句，就意识到纪渊的重点在哪里，“我明白了！这两个案子还存在一个关键点，那就是景永丰被害的手法非常的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的痕迹，并不相识一个初次作案的人能够达成的效果！”

    纪渊颔首：“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邵玉书极有可能并不是W市本地人，至少从小一定不在W市生活，我们查一下他的籍贯，如果确实是后迁过来的，联系一下原籍所在地的公安机关，询问一下早些年当地有没有没有结案的投【HX】毒案，先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剩下的就容易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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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类似

    这么一调查，很快夏青他们就有了收获，正如之前分析的那样，邵玉书原本并不是W市本地人，他的户口是因为结婚之后购买房产，所以才迁到这边来的，并且他们夫妻二人名下登记的房产也并不在那家私立产院附近，不仅不在附近，还可以说是距离非常远，开车也要将近一个小时那么久。

    “看这个购房时间，是他们大女儿出生之前，那时候这块区域的房价还没有涨上去，估计两个人是为了给孩子落户口，所以才在那个时候买的房，”康戈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再加上父母经商，对于地价房价这些东西，他也比纪渊和夏青更加清楚，“但是那边后来涨价起来也是有价无市，主要是交通不太方便，上学上班都没有什么就近的可能性，看来咱们真猜对了，他们是另租了房！”

    “那这样一来，咱们再过一遍之前调取过来的监控记录吧！看看在景永丰案发那会儿，监控里面有没有出现过邵玉书？”夏青问。

    纪渊冲她摆摆手：“不用浪费时间了，这两个案子都策划得非常仔细，作案人具有非常强的反侦察意识，只要有心观察，一个人对自己家周围都有哪些监控摄像头完全可以了如指掌，所以就算是邵玉书，他也完全可以在案发之前的一段时间对自己的身形打扮刻意进行一些遮挡，这在当下的季节里很容易实现。”

    “那倒是，大衣一穿，帽子一扣，只要别脸对着摄像头走过去，谁能看出个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来！”康戈对纪渊的看法深以为然。

    “那就只能找齐天华他们那几个对邵玉书来说比较脸生的人去盯几天了，咱们这边正好也给邵玉书摸摸底！”夏青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就改了计划。

    纪渊点点头：“除了安排人盯着点邵玉书之外，其他人就还按照原来的工作计划走，不要有太大的变动，毕竟现在我们的怀疑还没有得到进一步印证，不能盲目的全盘改变调查方向，这样不够稳妥。”

    夏青对此自然是没有什么反对意见的，三个人商量妥了之后，又联络了其他人，把新收获和方向沟通一番，大家没有异议，工作便按部就班的继续下去。

    夏青完全理解纪渊的谨慎态度，但凡是这种行事隐秘的作案人，往往就好像那湖里面潜在水下的鱼一样，指望那鱼自己跃出水面暴露真容的概率小之又小，大部分时候都要凭借经验和敏锐的直觉，捕捉到那鱼潜行游走时形成的微小水波，与此同时，又要小心分辨，那水波到底是真的水下有鱼，还是湖底淤泥里冒起了一个小气泡。这里面需要判断力，也掺杂了一点点运气的成分。

    邵玉书表现出来的一些过于丰富强烈的情绪，还有一些自相矛盾的态度，这些让夏青和纪渊嗅出了可疑的气息，接下来还需要仔细印证这到底是他们运气比较好，敏锐地捕捉到了细微的征兆和痕迹，还是只是凑巧，一场空欢喜。

    邵玉书的原籍很容易就可以查得到，夏青在联络了当地的公安机关之后，请求了对方的协助，查询早先是否有过类似W市这两起的未侦破案件，因为他们也不确定具体的年限，所以一时之间也没有马上得到反馈。

    而另外一边，罗威和齐天华倒是很有办事效率，他们在那家私立产院附近暗中不动进行盯梢，然后跟随着前来照顾妻子的邵玉书兜兜转转，还真找到了他实际上的居住地点——和之前纪渊他们的判断一样，邵玉书一家果然是在距离私立产院步行只有十几分钟的一个居民小区里面生活，而那个小区去往全脑开发中心的步行距离，遇到脚程比较快的人恐怕连十分钟都不需要。

    齐天华还去了一趟全脑开发中心那边，询问邵玉书是否是那边的会员，全脑开发中心那边因为景永丰的事情败露，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生意明显惨淡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那边快要撑不下去了，原本一直对外围护声誉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了干劲儿，对齐天华的调查工作还算配合，经过一番查询和确认之后，确定了邵玉书并不是那里的注册会员。

    不过齐天华临走前，那里的工作人员提到的另外一件事倒也给了他一定的启发，那名工作人员说，很多人会选择跑来听试听课，参加了一次两次之后，根本不真的报名交钱，所以会员档案里面当然也就查不到了。

    除此之外，邵玉书的一举一动仍旧交给齐天华他们盯着，夏青和纪渊倒是趁着邵玉书离开住处，送了女儿去学校之后又去医院照顾妻子的空档，在他居住的那个小区周围转了转，打听了一番，也算是有了一个进一步的了解。

    周围邻居对他们眼熟的还真不少，夏青的亲和力再一次发挥了作用，他们很快就掌握到邵玉书一家果然是在那个小区里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大概是从女儿上幼儿园开始，就租住在这边，已经好几年了，平素邵玉书给邻居们留下的一直都是爱家好男人的印象，就连抽烟都是部分寒暑，一定会到楼下站在外面抽，原因是老婆不允许他在家里给孩子吸二手烟。

    随后邵玉书原籍所在地的公安机关也发来消息，过去的许多年里，当地还真的一共有三起没有破获的类似的中毒案件，一起案发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六七年，按照邵玉书的年纪推算，案发的时候他应该只有七八岁，所以这个案子自然是被第一个排除掉的。

    剩下两个案子一个发生在邵玉书离开那边之后，同样也被排除掉了。

    那么就剩下一个，推算一下，案发当时邵玉书应该有二十岁上下，距离现在也已经有十几年了，不过最重要当时的那个被害人是当地少年宫的一位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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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老底

    本以为这位老师可能也是一位舞蹈老师，或者至少是这个范畴内的，结果却不曾想，死的竟然是一个合唱团的声乐老师，并且还是一名当时已经临近退休的女性，这样的年龄和性别差异，都让她和景永丰、冯星波拉开了区别。

    不过在纪渊的拜托下，当地有一位与纪渊早年一同参加过培训的刑警帮忙查了一下那位女性死者生前的大致情况，得知这是一名非常热心的少年宫女教师，本着因材施教、发掘潜能的目标，在当地口碑一向不错。

    如果只是这些美名，或许夏青和纪渊还会继续感到困惑，不过对方提到的一个细节，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名女声乐教师因为比较擅长发掘孩子的潜能和优势，所以并不会一心一意的把所有人都留在自己的合唱团里面，她曾经推荐过一位凑巧看到的正在学电子琴的孩子转去学指挥，而那位当年稀里糊涂被她游说去学了指挥的孩子，后来也真的成了一名青年指挥家。

    这件事让那位老师名噪一时，并且据说她这种“管闲事”的例子还有很多。

    “所以，是不是因为这位老师的某一次的指路之举，在有的人心目中就成了把自己引入歧途，险些误了终生的举动，所以就恨上了呢？”夏青大胆猜测。

    “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纪渊对夏青的猜测表示了赞同，“去下一家吧。”

    夏青点点头，和他一起继续往前走，他们两个人正在邵玉书家租住的校区附近寻找卖烟的店铺，想要找到邵玉书平日里买烟最常光顾的店。

    因为吸烟的人往往会有一种依赖性，除了对于自己所喜欢的香烟品牌种类有一种依赖之外，就连购买香烟的场所往往也会比较固定，这种在绝大部分烟民当中都存在的习惯让夏青和纪渊的寻找目标变得非常明确。

    他们兜兜转转了好多处小超市，最后终于在距离邵玉书家租住小区隔着两条小街的一处烟酒专卖店里面打听到了邵玉书的买烟习惯，邵玉书果然平日里都是习惯于到这边来买烟，并且这几年里面都没有换过所抽香烟的品牌种类，据店员表示，邵玉书烟瘾不算大，买烟一般一次会买两条，买烟中间的时间间隔大概会有一个多月的样子。

    纪渊询问店员邵玉书有没有来这边购买过其他品牌的香烟，店员回忆了一下，还真想起来有这么一件事。

    “他上次来买烟的时候，除了自己平时习惯抽的那个牌子之外，还跟我买了两外一个牌子的烟，不过没有成条的买，就买了两包，我还问他，是想换换口味啊，还是帮别人买，他说是家里要装修房子，给装修师傅的。”

    “他额外购买的是哪一种你还有印象么？”夏青赶忙问。

    “有的有的，是这个！”店员立刻非常笃定的从身后的柜子上拿下了一包烟，“当时他跟我说要买给装修师傅抽，我还跟他说，太贵了，买这样的不划算，别人家都买最便宜的那几种，哪有给人家买的烟比自己平时抽的还贵的！

    当时他还跟我开玩笑，说这样就对了，现在这年头，家里装修的师傅那都是爷爷，客户才是孙子呢，所以好好招呼着人家，人家好好干活儿比谁都强。”

    夏青和纪渊一看到店员拿出来的香烟盒子，立刻心里就有了底。

    与其同时，另外一个参与对邵玉书进行摸底的同事也带回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那就是邵玉书在读大学的时候，以及大学毕业之后，入职IT行业之前，都有过一段时间是靠兼职来维持自己的生活开销，而他做过的兼职也并不是特别的种类繁多，基本上是那么两三种，做得还都比较久，所以想要摸个底也没有那么困难，没用多久就从里面筛出来一个比较值得注意的。

    邵玉书之前曾经有过不短的一段时间是在一家打金店里面做简直的，不同于一般出售金饰的店铺和专柜，打金店会涉及到店主要制作金饰，所以免不得会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工业原料，其中冯星波遇害涉及到的“轻化雾”便是其中一种可能需要用到的工业原料。

    不管怎么说，有这样的兼职经历，说邵玉书不知道那种东西要从什么途径搞到，恐怕是不会有人相信的了，而景永丰遇害时候涉及到的溶液就更加容易搞得到，这一点康戈通过网络途径也没用多久就帮助他们找到了答案。

    虽说有了这几项进展，也算是没有白白浪费时间，收获还是比较让人感到乐观的，但是如果真的是他，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依然让人感到费解。

    有过一天，邵玉书原籍所在地的那位刑警又给纪渊传过来一个新线索，在仔仔细细追查过那位十几年前遇害的少年宫合唱团老师的学生档案之后，还真的在一份非常老旧的合唱团成员名单上面看到了邵玉书的名字，不过上面被表明了一个转出，至于转去了哪里，因为年头太久了，实在是无从查起。

    如果说邵玉书和那位合唱团老师曾经有过交集，这倒是比较合理也比较说得通，但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恨意呢？从那份名单的年头来看，当时邵玉书应该也就只有七八岁，那么如果真的与他有关，那么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到底会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而对一位老师如此恨之入骨？又为什么要在沉寂了那么多年之后，依旧怨恨难平，选择了出手报复？

    当年那位少年宫合唱团老师的死，与多年之后的景永丰、冯星波是否存在某种因果关系呢？一个将近六十岁的女声乐老师，和两名二十多岁从事少儿培训教育行业不同专业的小伙子，无论怎么看都没有认可的可比性，为什么这三起案子虽然相隔很久，地理位置也差距很大，作案手法却颇为相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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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问大家的意见

娃这两天有点不舒服，小莫基本上每天就三四个小时睡眠，说不累是假的，正好又写到关键的地方，感觉精力有点不够用。

    大家是想要继续按进度走，我渴望能写的会慢点，更少点，还是你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我现给你们编！

    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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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三张票

    三个中间相距了十几年的案子，三个互相之间找不到明显关联的被害人，这背后的动机确实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邵玉书在这个案子里面充当的绝对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当天在现场的家长而已。

    他的原籍所在地多年前出现过类似的案件，并且凶手始终没有被锁定。

    他家租住的地址距离景永丰工作和居住的地方都不远。

    他的女儿在冯星波教芭蕾舞课程的少儿舞蹈学校里面学跆拳道课程。

    这些恐怕都不能够用巧合来加以概括，只是人心太过叵测，到底是什么变成了仇恨的种子深深种下，又在什么样的契机下生根发芽，还需要仔细推敲。

    “既然是从那位合唱团的指导老师那里被转出了，是不是我们可以推测，邵玉书有可能是因为那位老师的某种举动，让他之后的生活走上了一条带给他巨大痛苦的道路？”夏青结合着与邵玉书打交道的那两次经历，细细回忆着他的一举一动，“邵玉书最强烈的情绪表达，就是给男人和女人之间划出清楚的楚河汉界，什么是男人应该做的，什么是女人应该做的，并且对于‘娘’这种形容使用率比较高，还喜欢标榜自己学过散打，有一定的战斗力。

    景永丰这个人，抛开他那见不得人的癖好不谈，光说职业的话，作为一名儿童早教中心的童话剧演员，他的工作估计也远谈不上‘爷们儿’或‘阳刚’。冯星波就跟不用说了，作为一名男性芭蕾舞教师，邵玉书对他的鄙视根本不加掩饰。

    邵玉书的外形我们也是看到的，实在是和他满口标榜的那些元素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有些人不是越是缺什么就越喜欢标榜什么嘛，我觉得邵玉书可能就是这样的典型，所以他本身缺乏他所执着的‘爷们儿’气质，但是同时又出于某种原因极端厌恶和排斥所谓比较‘娘’的男人，一边自己厌恶，一边在他眼中的那一类人受到‘纯爷们儿’的冒犯时，还会认不出跳出来维护！”

    “所以他很有可能从小就是那种类型的人，因为自我厌恶，也曾经受到过来自于周围的排挤和欺负，所以在一边试图脱胎换骨的同时，一边也会把自己过去的经历投射到冯星波等人的身上。”纪渊和夏青的思路是一致的，“所以他有多激烈的维护冯星波，他的过去就承受过多大的痛苦，他有多厌恶冯星波，他就有多厌恶自己的过去，或者厌恶他内心深处的自己。”

    “嗯，这么说来，这个邵玉书也是一个内心戏非常足的人呐！有点意思！”康戈似笑非笑的摸着自己的下巴，语气带着调侃地说。

    虽然说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虽然语气听起来也是轻飘飘的，但是很显然对他来说，邵玉书并不是一个单纯可以拿来调侃的角色。

    包括夏青也是一样，她虽然说参加工作的年头还不算特别多，但是不管是自己亲自经手过的，还是从其他的同事、前辈那里听到的各种各样的作案人，如此处心积虑多年之后实施报复，甚至从景永丰和冯星波这两名被害人的年龄段来看，明显是因为作案人自身的怨恨而被迁怒的，这还是第一份。

    现在暂时还不知道究竟那名少年宫合唱团老师和邵玉书之间有什么样的交集，光是想到邵玉书从景永丰和冯星波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身上，看到了对于自己过去的某种投射，就足够让他起了杀心，这就够让人震惊了。

    想到邵玉书，夏青难免会想起那天在私立产院里面他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想到所有这一切都水落石出之后，这个家庭会面临什么样的巨大打击，但是想到这一切，夏青除了一声叹息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毕竟这样的结局，是从邵玉书做出行动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的，根源并不在旁人身上。

    又过了一天时间，忽然有消息传来，邵玉书购买了三张票，一张机票，一张火车票，还有一张客车票，三张票都是用他本人的身份证件购买的，目的地各有不同，出发时间却非常的相近。

    在刚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刑警队的众人还都没有特别的紧张，毕竟邵玉书的行踪还是在他们的掌握之中，这方面他们早有部署，只要看到他动身去哪里，就到那个方向去实施拦截就可以了。

    然而在这个时候，负责跟住邵玉书的那一组同事却打回了电话，他们在跟着邵玉书到了一家位于闹市区的大型商场内部之后，因为那家商场正在搞店庆活动，里面人头攒动，他们一个不小心就失去了邵玉书的行踪，把人给跟丢了。

    随后马上另外一组同事也传来消息，他们倒是有邵玉书进一步的动向，不过也很有限，他们在商场附近的另外一个路口盯梢，看到邵玉书从商场里面跑出来，手里面还拿着一个旅行袋，从商场门口直接上了一辆公交车，这组同事驱车跟上公交车，在几站之后看到邵玉书下了车，但随即他便又跑进了旁边不远处的地铁站入口，等到车上的人立刻停车追过去，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虽然说人是跟丢了，但是至少从邵玉书携带旅行袋的这件事倒是可以判断他应该是想要离开本地，于是刑警队里的其他人也迅速行动起来，一组人去找他的妻子探听邵玉书的取向，一组人去邵玉书的工作单位，其他人兵分三路，客运站、火车站以及飞机场，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他。

    原本出于谨慎考虑，众刑警按兵不动，打算收集到足够多的直接证据然后再做行动，但是现在很显然邵玉书自己已经呆不住了，虽说不能打草惊蛇，可蛇自己已经从草丛里窜了出来，那就没道理不动手去抓了。

    最先有消息的是邵玉书的工作单位那边，公司方面只一通电话就有了回应——邵玉书现在正在休他的陪产假，根本已经好几天没有到过单位了。

    第二个有消息的是邵玉书的妻子，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家孩子明明是学跆拳道的，在芭蕾舞老师遇害的案子里面，自己的丈夫却变成了这么重要的证人，但还是告诉联系她的警员，邵玉书本来是请了假的，但是说是单位里有一个什么项目，是他之前一直跟着参与的，这回出差非他不可，实在是没有办法，突然下来的通知，都没怎么准备就急忙出发了。

    看来邵玉书的确是沉不住气，想要出去躲风头了，只不过到底他会选择哪一种交通方式，现在还是未知，谁也不敢对此掉以轻心。

    在W市的范围内，把人暂时的跟丢了还好说一点，如果真的让他离开了W市，就算“和尚”跑了“庙”还在，也依旧是泥牛入海一般让人懊恼。

    “这个邵玉书，真的是到了这样的节骨眼儿上，还玩狡兔三窑那一套呢！买票居然选了不同目的地相近出发时间的机票车票，这人的谨慎程度还真是很高。”在去客运站的路上，夏青对纪渊说。

    “谨慎，但是也非常胆小。”纪渊同意夏青的话，又补充了一点自己的看法，“一个胆大心细的人，在眼下这样一个没有足够直接证据可以指向他的状况下，最稳妥的做法是按兵不动，但是按兵不动需要的是一种强大的心理素质，很显然，这种心理素质邵玉书是没有的，他胆子不大，所以坐不住了。

    所以最令人玩味的是，这样一个胆子小，心理素质很显然也并不是特别过关的人，在前前后后跨度可以累积超过二十几年的岁月里，究竟是被一种什么样的心结困扰着，能够促使他做出明显超越自己心理素质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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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追

    公安局距离客运站的距离不算特别远，两个人一路讨论着，很快就到了，同车的还有另外两名同事，因为客运站的面积不小，客流量也很大，所以他们总共来了两辆车七八个人，出发前就已经按照客运站的入口和出站口等等划分好了各自负责的区域，并且有了发现随时联系，无论如何不能再让邵玉书跑了。

    客运站根据路线远近，把乘客的乘车的检票口分散在了一二两层楼的不同方位，所以进了客运站内之后，夏青就和纪渊分头行动，她和另一位同事负责的是位于一楼的候车区域，纪渊则到二楼的几处检票口附近查看。

    候车厅里面人很多，人一多行李就也跟着多，不仅一排排的椅子上面坐满了等车的乘客，过道里面还堆满了各种行李包、行李箱，在里面来回穿行并不是十分容易的，不过这样嘈杂拥挤的环境倒也有一个好处，虽然说夏青他们寻人有一定的难度，比较考验眼力和观察力，但是对于有可能在这里的邵玉书也是一样，只要夏青行动尽量低调一点，也不大容易在这样的环境下被人关注到。

    夏青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内仔仔细细的转了两圈，并没有发现任何疑似邵玉书的人影，这个时候，她的脑子里面忽然闪出了一个念头。

    邵玉书同时买了三张时间相近的机票、火车票还有客车票，这么做如果说是为了在他成功逃离W市之后，被警方察觉了的时候迷惑警方，让警方不知道他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去了什么地方，那是并不现实的。

    首先飞机那边，只要调查一下他本人是否正常的值机、登机，就一目了然，根本不需要花费什么时间在这上面，而火车站和客运站这边，如果不是眼下这样时间紧迫的寻人，自然也是可以通过调取监控录像来确认行踪的。

    那么他这么做，如果说最有意义，无非也就体现在现在这样的情形下——在他准备外逃的当时，因为不大容易确定他会选择哪一种方式，会分散一定的人力，浪费一些时间，这样就比较能够给他创造出出逃的安全空间了。

    那么这样一个胆小而又谨慎的人，真的就只会做到这种地步么？假如说邵玉书这一只“狡兔”不止“三窟”呢？现在所谓的“三窟”自然都是明面上能够查得到的正规途径，假如他不走寻常路，来一个不合规矩的“第四窟”呢？

    夏青想起方才下车的时候，因为不想引起旁人注意，所以一起来的各位同事选择了各自分开走，自己在靠近客运站进站大门的时候，有一个中年女人神秘兮兮的凑过来，一脸高深的冲她嘟嘟囔囔的说：“走吗走吗？X市走吗？小车就差一位，上车马上就走，客车没票了，走吗走吗？”

    夏青当时着急任务，没加理会，现在想一想，自己不理会，不代表邵玉书不理会，就算这件事未必在他最开始的计划内，说不定到这里之后临时起意，就有了这样的主意，想要从外面找一辆黑车来坐呢？

    这样想着，她又把自己负责排查的区域迅速的查看了一遍，的确没有邵玉书的影子，这才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联系纪渊，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纪渊也支持夏青推测的这种可能性，他负责的区域因为人来人往，流动性比较大，还没有排查完，只能叮嘱夏青注意个人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络。

    夏青作为一个原本家住W市，后来搬走，大学毕业才又回来的人，对于客运站附近的黑车到底都藏在什么地方，也并不是十分清楚，所以她选择了一个比较节约时间的方式——出了客运站的门就直接找方才那个女人搭讪。

    那个中年女人不疑有他，只当是夏青真的进去之后买不到客车票所以才又折返回来，于是就询问她要去哪里，夏青按照邵玉书购票时候的目的地告诉了对方，并表示自己有晕车的毛病，对于车况和位子都比较介意。

    中年女人也不在意，大大咧咧的把手一挥，朝客运站一侧院墙的方向比划了一下：“那这样，你出院子门往右转，走到第一个小路口再右转，一直走下去，我家的车都停在那边，都是去那头的，你看哪个车顺眼，还有副驾驶的位子什么的，你就上去，价钱都一样，就是我跟你说那个。”

    这跑黑车还挺有规模！夏青暗暗咋舌，依着对方提供的方向一路找了过去，来到了位于客运站一侧的那条小街，这条街挺偏僻，但是路边却停着不少车，有的车里面有人，有的车里面没有人，还有的车因为车玻璃贴了膜，从外面也看不大清楚，相同的是车旁边基本上都有司机模样的人站在那里聊天，一边还不忘观察着经过身边的是路人还是找车的乘客。

    原来这里就是客运站附近的黑车大本营了！

    夏青脚步不快，但是神色很悠闲，加上没有带什么随身行李，看起来很像凑巧从这里走过的路人，所以那些经验老道的司机只是瞄她一眼就都没有再对她多加理会，夏青就这样一路不紧不慢的走，停在靠路口的那几辆车她大略的扫了几眼，只有一辆车里有乘客在等，而且从影子的轮廓来看，头发比较长，很显然是一个女孩子，排除了是邵玉书的可能性。

    以邵玉书的谨慎个性，应该会选择坐在停得比较靠小街里面的车子吧，毕竟小街偏僻，路过的人不多，坐在里面等人也不大容易被人看到，夏青便朝里面走了过去，一辆一辆的观察着车内的情况。

    由于她行走的方向正好是停车的车头朝向，所以她能看到车内的人，车内的人如果有心留意，也不难看到她。

    大概走了半条街，在她前方不远处的一辆车忽然车门开了，一个带着鸭舌帽，鸭舌帽外面还扣着羽绒服兜帽的人一只手提着一个旅行袋，从车里下来，下车之后他没有顺着车头方向朝小街的街口走，而是转身就向小街深处走去，走的时候步频比较快，并且始终有一点微微低着头。

    夏青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身高，从那人的身量和走路姿态，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判断，她悄悄的加快了脚步，从后面朝那人靠近过去。

    她才走了几步，前面的人就立刻警觉起来，脚步也跟着加快，快走了几步觉得还是没有办法拉开距离，索性发足狂奔起来。

    夏青是一个有着跑步习惯的人，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形也不发愁，她一边迅速叫着邵玉书的名字追上去，一边与纪渊还有其他人取得联系。

    邵玉书跑得很快，夏青也不敢有丝毫放松，快步追了上去，两个人顺着小街跑过去，拐了一个弯，眼见着前方似乎远远是个死胡同。

    夏青跑着跑着，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些声响，她一边跑一边扭头一看，是纪渊为了节省时间，从客运站的院墙里面直接翻了出来。

    看他从墙头跃下的姿态还是很矫健的，但夏青首先想到的却是他那条膝盖有旧伤的腿。

    纪渊跑动的姿势看起来，倒好像是并没有什么妨碍，他的速度比夏青略快一点，又翻墙抄了一个近路，和夏青还有邵玉书之间的距离眼见着在缩短。

    回头去看纪渊的人可不止夏青一个人，邵玉书也这么做了，在看到纪渊正追过来，而前方的路也没剩下几十米的时候，他忽然之间不跑了，停下脚步，回过身来，做了一件让夏青和纪渊意想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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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偷袭

    噗通。

    邵玉书的膝盖就那样重重的和地面发生了一次碰撞，那下跪的速度和声音都让夏青听起来就替他觉得很疼，并且也被这完全没有意料到的举动吓了一跳。

    在她身后的纪渊也是一样，因为太过于突然，所以下意识的刹住了脚步，站在那里有些疑惑的蹙眉看着跪地痛哭的邵玉书。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跑……”他一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一边看着夏青，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我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能找到我，所以一下子我就慌了！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不跑了！我老老实实的跟你们走，但是你们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别把这件事告诉我老婆！她还在月子里头呢，要是受了刺激，我那小儿子可就没有‘口粮’了！”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考虑这孩子的‘口粮’问题，夏青有些错愕，同时想到邵玉书妻子和孩子未来的生活影响，心里也还是会忍不住感到唏嘘。

    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原本蹲在地上的邵玉书却突然窜了起来，动作之快，力道之大，就和他方才突如其来的一跪不相上下。

    夏青确实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招，猝不及防被邵玉书给推了一个趔趄，重心不稳倒在地上，幸亏她在意识到自己要倒的时候控制了一下，才避免了磕伤后脑的这样一种结果，但也还是因为后背撞在地面上有些闷闷得疼。

    对她而言是出乎意料，对于邵玉书而言却是准备充分，他在夏青到底之后就迅速的朝她扑过去，两只手牵制住夏青的手腕，想要把她从地上提起来，看他的这个架势，很显然是想要挟持她，来威胁后面已经严阵以待的纪渊，以及纪渊身后陆续赶过来的其他人。

    夏青被他钳着两只手，并没有试图挣脱，而是在他俯身下来的一瞬间，左腿膝盖撞向邵玉书的髋部，在他的身体本能的向自己右侧偏移过去的时候，右腿发力狠狠蹬在邵玉书髋部的另一侧。

    这条小街因为比较偏僻，所以路面冰雪也没有清扫得非常干净，夏青这一脚蹬出去力道很大，不仅邵玉书被蹬了一个大趔趄，重心失衡朝后摔倒过去，她自己也借力向后滑出了一米远，彻底脱离了邵玉书的控制范围。

    夏青没有犹豫，她迅速起身，和已经冲上前来的纪渊一起把来不及挣扎起身的邵玉书给按在了地上，让他没有办法挣扎脱身。

    邵玉书估计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脱身计划居然才刚刚实施就宣告失败，前后一共都没有一两分钟，被说是要挟任何人了，他自己现在被夏青一撞一蹬，现在感觉髋骨生疼，现在就算纪渊松开手，他恐怕都跑不掉，这样的结果让他看起来有一些沮丧，垂头丧气没有什么精神。

    “夏警官……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他扭头看了眼夏青，有些讷讷地说。

    夏青的头发略微有点凌乱，羽绒服后背也变得脏兮兮的，现在因为押着邵玉书，所以也没有顾得上去整理自己的仪容，听邵玉书这样对自己说，便对他笑了笑：“现在是不是觉得女孩子学点防身术也没有什么坏处？”

    邵玉书面色尴尬而又颓然的垂下眼皮，没有接夏青的话。

    随后赶过来的两名同事从夏青和纪渊手里把邵玉书接过去，押送上车，夏青因为方才的突发状况，还微微有些喘粗气，纪渊的脸色也还没有完全缓和过来，两个人沉默的往回走，快要走到路口的时候，夏青扭头看向纪渊，恰好发现他也同时扭过头来看向了自己，很显然和自己一样，是有话要说的。

    “你是要跟我说什么吗？”夏青问。

    纪渊点点头，却对她说：“女士优先，你先来吧。”

    夏青可没跟他客气，眉头一皱，带着几分责怪的瞪了纪渊一眼：“再着急，也不能从墙头上跳下来！你看看那墙有多高！”

    纪渊一愣，没想到夏青竟然是想要和自己说这个，不过被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顿，他的心情却似乎并不坏，等夏青说完后，便对她点点头：“我下次注意。”

    夏青对他的回应倒是不怎么在意，主要是留意着他走路的姿势，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现在该你了，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以后这种事，女人别冲前面，等你们到了再说？”

    “不是，我想说你方才应对的那一招用的很漂亮。”纪渊摇了摇头。

    猝不及防的得到了一句称赞，夏青有些错愕，随后便笑了起来，她冲纪渊一挑眉：“看样子你对我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嘛！”

    调侃过之后，她又正色对纪渊说：“你放心吧，我敢追得这么紧，主要也是因为邵玉书持械的概率比较小，不然的话我一定会等待支援，不会贸然行动的。”

    纪渊当然知道夏青为什么会特意强调了这样一番话，再对上夏青那澄澈的双眼，这让他心头一热，下意识的抬手伸向夏青的头顶，随即又意识到这动作有些不妥，举在半空的手又不好突兀的落下，只好有些别扭的拍了拍夏青的肩。

    邵玉书的逃跑计划以失败告终，这是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回到局里面之后，走完相关的手续和流程之后夏青和纪渊便和邵玉书在审讯室里重逢了。

    邵玉书此时已经好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整个人都瘫坐在椅子上，没精打采的，看到夏青和纪渊进来，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似乎有些懊恼又有些尴尬。

    坐下之后，纪渊开口：“邵玉书——”

    他刚开口，邵玉书就抬起头来，开口打断了他要说的话：“你别说了，我知道你们想要问什么，都已经这样了，我不耽误你们时间，让我自己说吧，说一说，我也就解脱了，咱们速战速决，你们辛苦，我也痛苦。”

    夏青不大信任的看着他，一个方才还在负隅顽抗的人，现在忽然表现出来这么高的配合度，实在是很难让人不起疑心。

    邵玉书看了看夏青，苦笑：“你不相信我吧？是，换成是我，我估计也不信。

    刚才实在是对不起，我家里头有老婆孩子，所以我一看跑不了，就急了，想要搏一搏，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刚才以为自己髋骨要骨折了呢。”

    夏青笑了笑：“我也相信你动手是临时起意的，如果当时身后是个男警察追你，你应该未必有这个底气去行凶，我说的没错吧？”

    邵玉书没有否认夏青的猜测，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自己犯罪了，但是我没有办法，我忍了这么多年，太辛苦了，我辛苦无所谓，可是我老婆怀了二胎，我有儿子了，我不能看着我自己的悲剧还可能在我儿子身上重演，所以我必须做点什么，我没有办法。”

    听他说忍了很多年，夏青和纪渊自然会做出对应的联想。

    “那个合唱团的指导老师，到底和你有什么样的过结？”纪渊问。

    “你们连这件事都查到了？”邵玉书有一点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是把我推入火坑的人，如果不是她，我这辈子可能不会过的那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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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心结

    夏青原本心里就有一点猜测，但是无处印证，现在既然已经面对了邵玉书本人，她就干脆直接向他本人求证：“你之前说过，希望做你女儿的骑士，保护你的小公主，当时我就惊讶过，因为我很少听到男人会用这么标准的童话配置来描述自己和女儿的关系，说女儿是公主的多，说自己是骑士的可就不多了。

    你之前对冯星波的态度也很有意思，一方面你很厌恶他，表现出来鄙夷，另外一方面你又维护他，替他出头差一点跟比你高大很多的跆拳道教练起争执。

    所以我猜，你之前应该是学过芭蕾舞吧？小的时候可能还比较喜欢童话？”

    邵玉书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略微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对，我小的时候家里人给我讲故事讲的是童话故事，我还觉得挺喜欢听的，等我大了以后才知道，原来男孩子都不爱听童话故事，我因为这个还被笑话过。

    我当初明明是去报名合唱团的，就因为那个多事的，说觉得我适合跳芭蕾，让芭蕾舞班的老师来看我，那个老师也说我身体条件合适，给我爸妈说劝他们让我去学芭蕾舞，还跟我说芭蕾舞剧都是根据很好听的童话故事改编的，特别美，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就稀里糊涂答应了！”

    “答应了又怎么样呢？学芭蕾舞有什么问题么？”夏青有些不解。

    “男孩子就不应该学芭蕾！”邵玉书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调门儿也一下子高了上去，“我爸妈当初就是因为没有告诉我这一点！我学芭蕾，然后被其他男孩子嘲笑，被他们欺负，被他们孤立！我去上厕所，被他们堵在里面，嚷嚷着要给我换裙子，因为我是个BT！你们知道我那个时候有多害怕多压抑么？

    他们说女的才爱听童话故事，女的才跳芭蕾舞，我一个男人做这些事，我就是人【HX】妖，我就是BT，我就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一边说着，眼泪也流了下来：“我为了不让他们说我是娘们儿，后来我哭着喊着不学芭蕾舞了，改去练了散打，但是那种东西已经烙在我灵魂深处了！我以为我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变得非常的爷们儿，但是没办法，我走过的弯路根本没有办法逆转，我老婆也会时不时的觉得我不如其他男人大气，归根结底，不就是她觉得我不够爷们儿么！我要不是小的时候入了歧途，至于长大以后，还要被自己老婆那样看不起么！”

    “误入歧途……会不会有点太严重了？”夏青没想到对这件事，邵玉书的措辞居然可以如此激烈，不免有些惊讶，“学芭蕾并不是女孩子的专利，男孩子也可以学，就像男孩子也可以喜欢听童话故事，女孩子也可以喜欢舞刀弄枪一样，这就是一个单纯的喜好，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如果别人因为这个嘲笑你，这就是他们的问题，并不是你，也不是你老师的错啊！”

    “你什么都不懂，你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所以说出话来当然是理想化的！”邵玉书因为回忆起了过去而一脸痛苦，“咱们人，难道真的能够从社会和人群当中独立出去么？谁敢说自己不是活在别人的眼光当中？

    那些人，他们也都是在人群当中长大，生活在人群当中的，对于那些喜欢童话故事的小男孩儿，喜欢娃娃的小男孩儿，学芭蕾舞的小男孩儿，以后会有什么样的残酷现实会把他们击垮，那些人不知道么？他们知道！他们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们为了钱，或者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根本就不考虑这些！

    就比如说那个冯星波！什么厉害的男芭蕾舞老师！说得好像自己多么伟大一样！他还不是一样的麻木不仁！他自己因为学芭蕾舞，都被那几个练跆拳道的给挤兑成那样了，他会不知道这条路意味着什么？他自己都经历过那些痛苦，还要推更多的小孩儿入火坑！他这种人就和知法犯法是一样的！”

    “他本人不是从来都没有被那些人的态度影响到过么？为什么你不觉得大家应该都像冯星波一样，去对抗那些偏见，去和那些持有偏见的人抗争？错的是偏见和因为偏见就排挤欺负人的那些人啊！”夏青觉得邵玉书的观点偏执到有些吓人的程度，他居然最痛恨的不是欺负自己羞辱自己的人，而是那些挖掘他潜质，希望他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的伯乐们。

    “胳膊能拧得过大腿么？我又不是没有尝试过去和他们抗争！如果不是我抗争过，我会被堵在厕所里面，被他们逼着我要让我换裙子来穿么？！”邵玉书两眼发红，太阳穴的血管都凸了起来，“就是因为我抗争过，我甚至后来为了改变他们对我的看法，我去学散打，可是总还是会有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各种各样的态度，告诉我，我很娘，我不够爷们儿，他们其实是看不起我的！

    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那种滋味儿我最清楚不过了，原本我就痛恨那些引导孩子误入歧途，做不该自己性别做的事情，本来我还只是厌恶，痛恨，但是忍着，很努力的忍着，可是我老婆怀孕了，二十几周的时候，我带她去做检查，凑巧就知道了孩子的性别，知道我要有儿子了，我一想到那些人还在社会上，坑害别的孩子，以后可能还会坑害我的儿子，我就没有办法容忍！”

    “那为什么当初你要对合唱团的老师下手，而不是教你跳芭蕾的那个老师？”

    “教我跳芭蕾的老师是一个女人，女人跳芭蕾也好，教人跳芭蕾也好，天经地义，但是合唱团那个老师，明知道我是男孩子，还劝我去学那东西，她就是黑心烂肺！”邵玉书的话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样，带着一骨子浓浓的恨意。

    “冯星波好理解，他是男芭蕾舞老师，那景永丰呢？你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污点，所以才决定要对他下手的么？”夏青问。

    问的时候，她还在心里面暗暗的猜测着，邵玉书是不是在景永丰这一桩案子当中了解到了景永丰的所作所为，所以才把他选为了自己的目标。

    “他？我是以前带孩子去试课的时候发现他的，穿着一个卡通衣服，给小孩儿演什么童话剧，而且他还特别喜欢跟小男孩儿互动，叫小男孩儿上台，比叫小女孩儿的概率大不少，他这是干嘛？！我小时候要不是因为喜欢看什么小女孩儿才应该看的童话故事，后来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天鹅湖一个胡桃夹子什么的，我就被带到那条路上去，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过去的阴影！”邵玉书说。

    “你是怎么制定出计划的？计划了多久？”纪渊问。

    邵玉书笑了笑：“我老早就看景永丰和冯星波不顺眼了，原本也没有特别计划什么，就是一直心里面有那么一个想象吧，也没想过真有一天付诸实践，后来知道我老婆肚子里的是一个男孩儿之后，我就开始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我儿子出生了，然后遇到了景永丰和冯星波，他们两个人一起荼毒我儿子，把我儿子教得男不男女不女，走到哪里都被人笑话！

    后来我觉得我没有办法承受这种精神折磨了，所以就想，干脆把自己一直在脑子里面自己想象的计划给真的实施起来！因为已经不知道在脑子里面演练过多少回了，所以真的操作起来除了紧张，别的倒是还好。”

    比起之前他为什么会痛恨这几名受害者的心路历程，说起作案过程来，邵玉书倒是显得非常平静：“因为我租房子那边就离景永丰上班的地方不太远，所以我老早就找机会摸清楚了他住在哪里，平时的大概作息时间，然后就是多打几次照面，有个眼熟的效果，最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假装抽烟偶然遇到，就顺手把处理好的烟甩给他，他那人贪小便宜，给就要，还挺顺利的。”

    “冯星波呢？”

    “冯星波也不难，我女儿就在那边学跆拳道，想要留意的话，什么都能摸清楚，我发现他一个人用更衣室，所以其实反而特别容易下手，因为没有人会去，他那边也没有什么值钱东西，门锁非常简单一拨就开，我知道他习惯到单位之后换隐形眼镜，心里就有数，知道该怎么做了。”邵玉书说。

    纪渊安静的听他说这些，看着他在说到对景永丰和冯星波下手的时候，眼睛里面甚至闪动着一点点兴奋的神采，等到邵玉书说完了之后，才开口忽然有些没头没脑的问：“过去你因为看童话故事，因为跳芭蕾舞被人嘲笑是娘们儿，被人堵在厕所里面羞辱，这些事情你有对学校里面的老师反映过么？”

    邵玉书一愣，思绪再一次被纪渊的这个问题给拉回了当初，自己的学生时代：“有，我在被他们堵在厕所里那一次，就是因为别的同学撞见了，跑去报告了老师，老师来把那些人赶走，把我给救出去的，她把我带到办公室，问我起因经过，我就一边哭一边对她讲，觉得特别委屈，她听完之后，就问了我一句话，她说——‘你是怎么想的，一个男孩子跑去学什么芭蕾舞啊’！

    她还当着我的面，问办公室里面的其他老师，会不会让自己家的男孩子去学芭蕾舞这种东西，那些老师都笑着说不会，还说我就是因为一个男孩子，偏偏学了女孩子那一套，缺乏男子汉气概，所以才会被人欺负都没有办法反抗，他们的那个笑容还要语气，都好像是钢针一样的扎在我心里头！”

    “那些学生有没有被处理？”纪渊又问。

    “没有，”尽管已经隔了那么多年，邵玉书很显然对于当初的事情依旧记忆犹新，没有丝毫遗忘，“让他们一人写了一封检讨书，轻描淡写的站在教室前面念了一遍，念得时候他们几个人还在挤眉弄眼，下面的学生都被逗笑了，老师也只是说不许笑，念完检讨书就算了，之后也没有人再提过，那几个男生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点都没有受影响。”

    纪渊听他回答完这个问题，眼神里就多了几分了然，他幽幽叹了一口气，点点头，又问：“你这么做之前，有没有想过事情一旦败露，你的老婆孩子怎么办？”

    邵玉书苦笑，扯了扯嘴角：“唉，现在还说这个有什么用，我求你们帮我一个忙，帮我给我老婆捎句话，就说，无论如何别让我儿子以后学那些女里女气的东西，一定一定不要学，不然我死都不会瞑目的！”

    纪渊对他摇摇头：“这话我是不会转达的，之后如果法院依据申请，安排你们见面的话，你可以自己告诉她。但是我现在希望你能够明白一件事，有错的并不是冯星波这样不畏惧偏见和歧视的人，你之所以会觉得痛苦和煎熬，是因为你主观上已经向那些欺负你的人做出了妥协，你接纳了他们的价值观。

    所以只要别人对你有一丝一毫的不满，你都会立刻联想到症结应该落在什么地方，不管是不是符合事实，你都会得出一样的结论，你认为所有问题的根源都在于你没有符合他们那些人的价值观，而不肯就事论事的去审视自己。

    归根结底，当初的那件事，你确实承受了一些痛苦，遭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但是那件事早就看已经过去了，你后来去学了散打，你甚至敢去和学跆拳道的徐志强起冲突，客观上来讲，你并没有符合当初那些欺负你的人对你下的定义，这三十年来，没有什么给你带来了甩脱不掉的影响，真正和你过不去的，不是别人，只有你自己罢了。”

    邵玉书怔怔地听着纪渊的话，终于闭上眼睛，落下了两行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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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顺水推舟

    邵玉书的落网基本上可以说是非常的顺利，当然，还要除了逃跑外加试图把夏青当成人质未遂的那个小插曲。

    那个小插曲倒也不算是什么不顺利的，在案子了结了之后，处理让人挠头的各类文书时，罗威没少那这件事打趣夏青，以此来调解一下沉闷的气氛。

    夏青并不介意罗威调侃她形象与战斗力不符的这个问题，因为她很清楚，罗威的调侃都是来自于一种善意，无非是因为关系熟稔，所以夸奖的话偏偏要用一种调侃挤兑的口吻去说出来罢了。

    除此之外，对于邵玉书的心路历程，也是让众人颇有些心情复杂的。

    “这个邵玉书啊，我看他不光是偏执，脑子应该也是不怎么好使！”罗威发表自己的感慨，“他小时候看童话故事，学芭蕾舞，然后被人欺负，他不去恨那些欺负他的人，反倒恨给他引路，发掘他潜力的人！

    这不就等于是，一个人从食堂打了一份咖喱，一转身被一个人给直接掀了，弄了一身，他不去跟那个掀他托盘的人急，反倒回身把食堂盛菜的师傅给打了一顿，理由是谁让人家做的咖喱看着好像是屎一样，恶心到他了！”

    齐天华闻言冲他一皱眉头：“瞧你这好比喻！我本来中午想吃咖喱来着！”

    罗威嘿嘿一笑：“就是那么个比喻，大不了下次我说黄酱！言归正传啊，我觉得这邵玉书就是欺软怕硬，说那么多歪理，归根结底不就是欺负他的人，他惹不起人家，但是肚子里头又窝了一股子火，所以干脆就柿子捡软的捏，把一肚子的邪火就都给撒到相对比较好欺负的人头上去了。”

    “这么说也不尽然。”纪渊原本埋头忙着自己的事，听到这里，抬起头来，对罗威，也对其他人说，“邵玉书之所以会有这种让我们无法理解的迁怒，这与他当年遭受到那些不公平的对待和歧视之后，身边长辈、老师采取的态度有关。”

    夏青对审讯的时候纪渊询问邵玉书的那些话还有印象，当时她并没有想太多，过后思维沉淀一下，反而有了感想，所以现在也比较理解纪渊的意思。

    “因为没有人维护他的利益，他在受人欺负之后并没有受到客观公平的对待，不但没有人去安抚他的感受，给他信心，反而本来应该负责主持正义的人，自身的态度和观念也不端正，还给他造成了二次伤害。”她接着纪渊的话说。

    纪渊看看她，脸上有淡淡的笑意，他们两个人时候并没有去特意交流过邵玉书的这些事情，不过现在来看，在这件事上应该是又心照不宣了。

    “在邵玉书受到那些羞辱和歧视的时候，他年纪还小，价值观还没有形成，再加上主观上他的个性应该也不是那种特别有主见特别强势的类型，所以在遭受到外界的欺凌时，首先他也是觉得对方是不对的，但是他又不够确定，因此就格外在意身边家长老师的态度，偏偏他当时的老师对施暴者轻描淡写，并没有怎么纠正对方的行为，反过来却执意和嘲笑了邵玉书。”

    纪渊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这种态度无疑是把邵玉书朝错的方向上又推了一把，让他通过老师的态度，进一步加深了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他心里面很清楚，那些人嘲笑他，欺负他是不对的，但是同时他又觉得自己的选择也是个错误，别人因为他的错误行为而做了错误事，那么这个因果最终落在谁头上？”

    “落在让他做出所谓错误行为的引导者头上。”罗威彻底的梳理清楚了这里面的前因后果，之前的疑惑不解就都转化成了一声叹息。

    这样的结果让人惋惜的同时又感到无力，毕竟邵玉书当初的老师那一类人也并不在少数，这并不是警察可以干涉和扭转的现实，所以聊了半天，最后大家也只能是感叹，对于霸凌行为当中的被害人，做好充分的保护、关爱以及心理疏导，这是多么的重要。

    在邵玉书抓捕归案的当天，沈文栋恰好有事出差，等他回来的时候，也听说了夏青被邵玉书当成了绝佳人质人选的这件事，于是在夏青又在办公室里看到沈文栋时，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

    “沈师兄，早啊。”夏青一大早晨跑归来，又舒舒服服的吃过了早饭，现在神清气爽，心情也很不错，所以即便面对沈文栋的严肃表情，也还是笑眯眯的。

    “小夏，你之前追嫌疑人，差一点被人当了人质了？”沈文栋板着脸，满是不赞许地摇摇头，“你这样太冒险了你知道么？”

    夏青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并没有丝毫的变化，语气也是非常轻快：“师兄此言差矣，做人质这方面，我可是有经验的老手了！”

    “那怎么能一样！”沈文栋知道她说的是上一次两个人配合着解救下了人质的那一次，但他还是不赞同地摇摇头，“那一次之所以没有问题是因为我在场。”

    夏青始终面带微笑，不过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还是微微有一些错愕，估计是她这种错愕的情绪从眼神里面流露了出来，沈文栋也很快意识到了这句话的不妥，于是忙不迭的对她摆了摆手。

    “我这话说的有点不太对，听起来有歧义，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在现场，从旁配合，适时出手，降低风险，这样我也比较放心，你也比较稳妥。”他换了一种听起来更柔和的语气，对夏青说，“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自己冒险比较好！”

    “师兄真是一个谨慎的人，”夏青笑道，“上一次解救人质就多亏了你的配合，如果不是比前面铺垫做的好，那个劫持人质的也不可能那么放松警惕。”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沈文栋被夏青这么夸了两句，表情便又变成平日里那种春风化雨般的和煦了，“你以为我上一次很轻松么？我一边要帮你做好铺垫，一方面我还得随时准备应对你操作失败的紧急情况，真是捏了一把汗呢！”

    夏青做汗颜状：“哎呀，沈师兄要是不说，我差一点没有察觉到师兄的这些默默付出！这样，师兄，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餐呢？今天早晨我请，你等着哟！”

    说完，她根本不给沈文栋开口的机会，人就一溜小跑的出了办公室，沈文栋也不知道她是要去食堂买，还是去外面买，找过去又怕找不到，追上去又觉得这么跑来跑去有点影响自己一贯稳重斯文的形象，于是只好作罢。

    之后的一段时间，春节前后还算比较太平，反扒那边忙得脚打后脑勺，夏青他们大队好得多，没有什么重大恶性案件发生，工作按部就班，四平八稳。

    沈文栋趁着夏青相对比较清闲的这段时间，没少向她抛出橄榄枝，约她吃饭看电影之类，话里话外也时不时的会把自己的恩人身份拿出来暗示一下夏青。

    夏青这段时间也是难得的配合，至少态度上是配合的，响应的态度比较高调，虽然约吃饭约看电影一次都没有答应过，但是俨然也加入了“奶茶小纵队”，时不时有些殷切的买点奶茶咖啡之类的东西，向沈文栋表达谢意，并且在她的这种热切态度之下，慢慢的，知道沈文栋和夏青过去有一段渊源，是她恩人这件事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至少队内的人都知道了。

    因为夏青对沈文栋的态度是介于一种感激而又敬重的状态，一时之间，之前觉得她对沈文栋冷淡，不知感恩的也没了什么说法，而其他“奶茶小纵队”的成员倒也没有多么的敌视她，毕竟夏青那个架势，沈文栋在她心目中几乎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或者说是一个令人敬仰的……长辈。

    当然了，不知不觉之间沦为了“长辈”的沈文栋对此并不是特别开心，很是无奈。无奈归无奈，他在试图扭转夏青态度未果之后，倒也没有拒绝夏青这种近乎于“尽孝心”一样的殷切。

    另外一个情绪不太高的人是纪渊，邵玉书的案子结了之后，他就好像一直在忙什么，神秘兮兮的，夏青也没好意思过问，倒是他看着夏青“孝敬”沈文栋，每一次都会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没有必要对沈文栋那么热情。”有一次他忍无可忍的开口对夏青说。

    夏青微笑看他：“为什么？他可是我的恩人呐！”

    纪渊脸颊的肌肉绷紧又松弛，松弛又绷紧，几番循环往复之后，撂下一句“你的命是自己捡回来的，哪里有什么配叫恩人的人”，之后扭头就走，很显然心情是不大美丽的。

    夏青对此也只能是默默的叹一口气，然后一切照旧。

    要说对这些反应最平淡的，那还要数刚刚结束了漫长到所有人都忘记了是借调的借调，正式回归刑警队的康戈，他对夏青的这些所作所为，比颜雪她们那几个人都还要更加淡定。

    颜雪她们三个人坚决认为，夏青如果喜欢一个人，不会是这样的态度和分寸感，所以沈文栋必须不是夏青的菜。

    至于康戈么，他的回答就无厘头多了：“观棋不语，买定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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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过年过关

    “观棋不语”这部分夏青倒是还能够理解，但是“买定离手”算怎么回事啊？

    夏青也不太喜欢有什么疑惑藏着掖着，再加上康戈本身就是一个爱说话的人，估计让他故弄玄虚的装神秘，结果只有可能是活活憋死他自己，于是夏青就直截了当的问了，康戈果然回答得非常坦诚。

    “他们私下里在猜，说你是不是对沈文栋有意思，沈文栋是不是跟你有点什么超乎寻常的小秘密，然后我就跟他们说，不可能的，夏青对沈文栋那跟尽孝心一样的，除非她是沈文栋失散多年的亲外甥女，否则就没别的可能性了！

    结果我这么说，他们还不服气，我就提出来，不然干脆就打赌吧，谁赢了，其他人轮流买一个月的奶茶，他们居然就同意了！”康戈说话的时候笑嘻嘻的，“所以就叫买定离手嘛！话说回来，我还想问问你呢，大概还得多久？我得提前控制控制，不然连续喝一个月的奶茶，我怕我这腰围有些吃不消啊！”

    夏青除了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毕竟她也只是有一个大概的思路，至于接下来要怎么走，不光是她一个人的问题，还要看另一方怎么配合。

    所以康戈的这一个月奶茶到底从什么时候能够开始喝，夏青也说不准，她只能由衷的希望康戈能够尽早的开始他为期一个月的奶茶生活。

    一转眼到了春节，夏青本来考虑到自己也没有什么亲戚想要走动，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几个老家在外地的同事的值班任务承包下来，自己有事做，其他人也可以踏踏实实的回去过个好年，休息休息，但是董大队没有同意她的这个请求，夏青只好作罢，老老实实的回家去过年。

    过春节她当然是在爷爷奶奶家里面过，这次春节，她的父亲母亲也双双赶了回来，毕竟工作再忙，也没有人春节都连一天休息也攒不出来，如果再不回来维系一下亲情，恐怕夏爷爷就要把自己的儿子儿媳从家里除名了。

    只不过，父母回来了，一家五口齐聚一堂，那气氛可实在是……诡异极了。

    首先别扭的是夏青的父母，他们平时和夏青的联络屈指可数，别说是对女儿的了解了，就算是熟悉，恐怕都实在是算不得，所以坐在一起，不聊聊天，说说家常，表达一下关心又不合适，想要关心一下女儿的情况呢，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搜肠刮肚，说出来的也不过是“工作忙不忙”、“工作顺利吗”或者“压力大不大”之类的，活脱脱把闲话家常给变成了领导慰问。

    夏爷爷在一旁听着也别扭，吹胡子瞪眼，夏奶奶在一旁唉声叹气。

    倒是夏青本人，对此反应非常的平淡，面带微笑，有问有答，态度谈不上疏离，也没有特别亲切，总之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给足了别人面子。

    夏青曾经渴望过父母在身边给予无微不至关爱的这种事，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虽然会觉得有些遗憾，倒也对此越来越淡定了，颇有一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超脱感，只不过这种超脱坚持到大年初二亲戚上门拜年的时候，终于也维持不下去了，毕竟这年头，又有谁的战斗力拼得过七大姑和八大姨呢？

    大年初二的夏爷爷家，小一辈的亲戚都提着水果或者营养品之类的东西上门了，满满当当做了一客厅的人，有的夏青认识，有的夏青都叫不上来名字。

    对于夏爷爷和夏奶奶，这些人都是晚辈，但是对于夏青来说，他们可都是夏青的长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人都有一种共性，一旦辈分上去了，就会想要在晚辈面前扮演人生导师的角色，把他们认为正确的那一套人生哲学传播出去。

    于是本来打算给众亲戚倒个茶就开溜的夏青被一个不知道是表姑还是堂姑的人叫住，之后就开始了漫长的“三堂会审”，诸如什么年龄职业感情状况工资收入生活习惯，总之这些亲戚无孔不入，事无巨细都会被翻出来点评一番。

    当然了，教育夏青是表象，真正的核心是想要趁机展现一下自己成功的育儿方式，展示一下自己的教育成果——自家工作体面婚姻圆满儿女双全的子女。

    所以到后来，夏青便在一旁偷偷的开起了小差，手里捏着手机，一边跟颜雪她们几个人发信息吐槽这些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次的亲戚，一边装作洗耳恭听的模样，继续听着她们大说特说，热烈讨论，诸如谁家的儿子刚换了一台四十万的车，谁家的女婿三十出头就已经有两套房子三个商铺。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夏青趁着其他人没有把注意力投在自己身上，解锁手机想要看看其他三个闺蜜又说了什么，结果发现发信息过来的竟然不是颜雪她们几个，而是纪渊。

    “如果实在难熬，到局里跟我加个班。”他在信息里如是说。

    夏青有点茫然，不知道为什么纪渊会忽然没头没脑的给自己发来这么一句话，不过很快她就找到了答案。

    只见那条纪渊发过来的信息上面，是她自己没头没脑的一句“天呐，度日如年，如坐针毡，按照这个进度，感觉她们就快要给我介绍对象安排相亲了”。

    夏青顿时觉得窘迫极了，她下意识的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这个动作来得太过突兀，旁边一圈聊得热火朝天的亲戚忽然就约好了一样的停住了话头，把目光投向了夏青这边，疑惑的盯着她。

    “哎呀，我单位来通知了，有点事情需要现在就过去一趟！”事已至此，夏青也没有什么别的借口可以找，只好按照方才纪渊信息里说的那样，做出一副自己也是刚刚接到通知，有点着急的样子。

    她一边说一边跑去拿衣服，一分钟都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七大姑八大姨顿时就又有了话题，纷纷表示女孩子果然不能做这种工作，这么风风火火忙忙碌碌，以后哪能有精力相夫教子，婆家是不会喜欢这样的儿媳妇的。

    夏青假装没有听见，在关门的时候，听见夏爷爷正在中气十足的端起家里辈分最高的架子，教训方才那几个对夏青评头品足的亲戚呢。

    “没有我孙女和她那些同事风里来雨里去的忙，我看你们谁天黑了敢出门！”

    门关严，余下的夏青也听不清了，她心里觉得暖暖的，夏爷爷其实也并不是特别赞同自己的工作，因为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老人难免担心做警察太辛苦，风险也比较大，平日里也没少念叨，但是在外人面前，谁要是说夏青的工作不好，不管是直接的还是委婉的，夏爷爷一定会立刻出来维护孙女。

    夏青没有逛街的爱好，所以出了家门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出了门想了想，也只能到单位去呆一会儿了，毕竟这种季节还是室内比较温暖。

    坐车来到办公室，纪渊作为值班人员，正坐在桌旁，因为没有什么事情，他正平静的单手端着一本书，看得很专注，听到夏青进门的声音，抬眼看了看她，朝她示意一下，把书合上放在一旁。

    “准备要相亲了？”他出人意料的开口问。

    夏青也没想到纪渊会表现出这么八卦的一面，冷不防还有点不太习惯，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赶忙摆摆手：“没有，她们觉得我这工作估计能把男方给吓着，所以就是应付我爷爷奶奶，嘴上那么说着，估计实际上不会有人付诸实践的，按照她们的话说，找个我这样的，男方父母恐怕会担心自己儿子被家暴。”

    夏青一点也不介意这种调侃，所以一边说一边笑，纪渊倒是不大爱听这话似的，眉头隆起，不过他很快有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你爷爷奶奶很盼着你找对象成家么？”他今天好像格外有闲心聊家常。

    闲着也是闲着，夏青也不介意跟他聊聊：“他们二老确实是有点着急，他们倒不是觉得女孩子就必须要结婚生子才算人生圆满，毕竟我爸妈的例子摆在那里，按部就班那条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走得好的。

    他们怎么说呢，主要是年纪有点大了，所以总怕他们有一天离开了的时候，我身边连个关系亲密的人，能够相互照应，相互依靠的对象都没有。虽然他们知道我和颜雪她们几个是好朋友，平时来往挺多，但是套用我奶奶的话说，人家说不定到时候成了家，没有精力惦记着我呢？

    她说就怕有那么一天，他们不在了，我爸妈跟我又不亲近，来往不多，我真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就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躺在医院里面输液，身边的朋友忙工作的忙工作，忙家里忙孩子的也一样腾不出空。她说万一要是有个输液反应，连个帮我按铃叫护士的人都没有。”

    夏青叹了一口气，她对很多事情的态度比较随缘，但是自己的这份随缘心态很显然让疼爱自己的祖父母放不下心，一直惦记着，忧愁着，想到这一点，她也忍不住觉得心里面挺不是滋味儿的。

    “不会有那种情况的。”纪渊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还有后半句，却没有说出来。

    夏青等了几秒钟，见他没有说出什么别的来，便轻轻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扬起一抹微笑：“是啊，我也觉得，我奶奶就是想得太多了，我身体素质那么好，不会那么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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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熟悉的味道

    纪渊愣了一下，夏青脸上的笑容让他觉得有一种莫名的难受，心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一并变得沉重起来，他想要再说点什么，又有些纠结，这一犹豫的功夫，就被一通电话给打断了。

    “喂，你们到了？哦，好，等我一下，我这就下去。”他匆匆几句，挂断电话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边穿外衣一边对夏青说，“稍等，我下去一趟。”

    夏青点点头：“你去吧，有我在这儿呢，放心。”

    纪渊急急忙忙的下楼去，夏青继续摆弄手机玩，这一会儿的功夫，颜雪和任娅娅她们几个人的那个聊天群里就刷屏了，夏青随手给办公室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面去给其他三个人看，其他三个人也立刻认出来这熟悉的场景。

    颜雪：“大过年的，今天又不是你值班，你跑单位干嘛去了？”

    夏青没好意思说自己把给她们三个人发的信息错发给了纪渊，只好跳过这一部分，只回答了部分事实：“家里亲戚太多，嫌烦，出来躲躲清静。”

    宁书艺：“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呀，来我家，我爸妈出门串亲戚了，我不想去，正好一个人在家，你过来跟我作伴，或者我跟你出去吃饭看电影也行。”

    夏青抿嘴笑，手指迅速的在屏幕上按动着：“算了，我还不知道你么，最不喜欢吵闹的环境，有空就喜欢在家看书，哪有逛街的爱好！好啦，知道你们关心我，心里甜着呐，放心吧，我这儿又吃又喝的，没问题！”

    “今天咱队谁值班？不会是沈文栋吧？”任娅娅半天没说话，一开口就尖锐。

    颜雪性格风风火火，手速也非同寻常，在任娅娅这句话发出来之后的第一时间就跟上了一个喷水的表情，以表达自己的惊讶之情。

    “你们把想象力用在靠谱的地方好不好！”夏青无奈的回复。

    聊了一会儿，走廊里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样的假日里面，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各部门都只有值班人员在，所以也是难得的宁静，夏青竖着耳朵听了听，脚步声可不止一个人，方才纪渊下去之前接电话，问的是“你们”是不是已经到了，很显然是他约了人，并且还不止一个。

    一想到这个，夏青忽然有些担心起来，她怕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影响了纪渊原本的计划，同时又怕自己来得太是时候，撞见了什么真相或者谜底。

    可是纠结又有什么用呢，来都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很显然躲是躲不过去的，大不了就见机行事吧，不方便就找个理由赶紧走。

    纪渊是第一个走进办公室的，他身后跟着一对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夫妇，那对夫妇手里面还提着几层的那种保温饭盒，两个人跟在纪渊身后进了办公室，看到办公室里面还坐着一个女孩子，不由一愣，惊讶的表情一点也没藏住。

    “你这孩子，怎么没跟我们说你这儿有客人呢？”最先开口的是那个中年女士，她个头儿不算高，一张脸生得圆润，一双眼睛似乎总是笑眯眯的，看上去颇为喜气，说起话来的语调也很是温柔，脾气很好的样子。

    一旁的中年男士则有着一张和纪渊十分相似的脸，只不过他的面部线条更柔和一点，这一方面就不知道是天生的差异还是岁月打磨出来的效果了。

    纪渊和他站在一起，再眼拙的人也看得出来这是一对父子，夏青暗暗地想，所以所谓的“儿肖母，女肖父”的说法也未必就能作准。

    纪渊关上办公室门，示意两个人过去坐，顺便替夏青和自己父母做个介绍：“不是客人，这是我队里同事，没什么事情，过来坐一会儿。夏青，这是我爸妈，他们过来和我过年，今天是过来送饭，顺便上来看看。”

    夏青赶忙和他们打个招呼，笑着摆摆手：“叔叔阿姨你们好！那我就不在这儿影响你们一家三口了，叔叔阿姨你们坐，我先回去了。”

    纪渊的父母当然不会让夏青这时候走，纪渊爸爸毕竟不好意思有过多的表示，只是连连挽留，纪渊妈妈就直接多了，她直接挽住夏青的手臂。

    “姑娘，我也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我这儿子就是一根木头，都没说帮咱们好好介绍一下！”她的态度温柔里面又带着一种坚决，拉住夏青就把她按回到椅子上，“你看，我们过来一趟，拿着这么多吃的来，我们来呢，又是吃饱了过来的，纪渊一个人吃不完的话，我们还得提回去，挺沉挺累，你留下来，帮帮叔叔阿姨，帮我们给饭盒减减负！”

    “夏青，一起吃吧。”纪渊也对她点点头。

    他说话的时候，拉着夏青手的纪渊妈妈扭头不动声色瞄了瞄自家儿子。

    纪渊父母诚心挽留，夏青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便答应下来。

    纪渊父母准备的很齐全，因为是过年期间，他们包了饺子带过来，还有几样小菜，值班期间不能喝酒，纪渊爸爸居然还带了一大瓶饮料过来，说是过年了，就算是值班也要吃得舒舒服服，夏青也跟着沾光，倒了一大杯。

    纪渊作为一名成年男性，对于甜滋滋的饮料果汁这种东西，其实是没有那么大兴趣的，不过看夏青喝得有滋有味，他也端起杯子来喝了两口。

    可能是太久不喝这种果汁的缘故吧，现在喝起来居然还挺酸甜爽口。

    “小夏喜欢喝这个啊？”纪渊妈妈笑眯眯的又帮夏青把杯子倒满。

    夏青点点头：“嗯，我挺喜欢喝这种果汁的。”

    “我这儿子以前最不喜欢吃甜食，也不爱喝饮料，一口都不碰，”纪渊妈妈瞄一眼一旁端着杯子正默默喝果汁的纪渊，“现在大了大了，倒出息了！”

    本来面色淡淡，默默喝东西的纪渊，冷不防被母亲提到，端杯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喝，假装没看到母亲探究的目光。

    夏青也没有留意到纪渊母亲眼中的促狭，她夹了一个饺子到自己面前，咬了一口，饺子馅儿的香味顿时满口都是，让她满足的眯了眯眼睛：“叔叔阿姨，你们调饺子馅儿的手艺可真好！我有好多年没吃到过这种味道了！”

    “哦？是么？”纪渊爸爸有点诧异，“这个饺子馅儿的调发呀，是从纪渊的太奶奶那一辈传下来的，有点小小的讲究在里面，别人家还真不一定是这样的。”

    “是啊，这都好多年了，那时候我遇到点情况，最初的一段时间吃不进去东西，后来稍微好一点，有一次有人带了点饺子过去，我闻着觉得特别香，他就给我尝了尝，结果估计是太长时间没有正常进食的缘故，闻着特别香的饺子，我只吃了一个就吐得翻江倒海，之后就不敢再碰了。”

    纪渊父母听了有点吃惊，他们觉得这姑娘看起来漂漂亮亮，白白净净，精力充沛，不像是受过什么大苦的模样，不过方才那些事情她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云淡风轻，但是老两口马上奔六十岁，也是有丰富生活阅历的人，知道如果不是病得很严重，或者其他什么问题，哪有人会无法正常进食的呢。

    “那你是生病还是……”纪渊妈妈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纪渊对自己皱眉微微摇了一下头，于是便及时刹住话头，对夏青笑着说：“喜欢吃就多吃点，过去的事情熬过去就胜利了！”

    纪渊父母都是脾气比较和善的人，看得出来，他们和纪渊的关系属于亲近但是有不亲密，纪渊在父母面前，周身的低气压会明显的收敛起来，比平时给人的感觉要温度高上几度，夏青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互动，心里面多少有些暗暗的羡慕，她一直以来渴望的也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温馨亲情而已，只不过遇到了一对事业型父母，这种特意张罗饺子和小菜给孩子送饭的事，就别指望了。

    吃过东西之后，纪渊父母没有多逗留，就准备要走，夏青也起身跟着一起送他们出门，纪渊妈妈一直亲热的挽着她的胳膊，和她一起走。

    “小夏，阿姨有句话，说了可能有点冒昧，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你可别介意。”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纪渊妈妈拉着夏青微微放慢了脚步，“我家纪渊什么性格我知道，自从他那搭档出事了以后，这孩子跟我们面前都跟没事儿人一样，但是我们就再没怎么见他跟什么人关系特别亲近过。

    平时纪渊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多担待着点儿，回头攒一起了，化零为整，一口气修理他一顿！我知道你们这一行特别忙，不过以后有空闲的时候，让纪渊带你去叔叔阿姨那边做做客，多走动走动！”

    夏青一愣，再看纪渊妈妈看自己的眼神，似乎看到了什么门道，这反而让她有点局促起来，对纪渊妈妈点点头：“好的阿姨，希望有那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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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也是顺水推舟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和纪渊的父母见了一面，老两口回去之后，夏青本来也想回家去，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她快到傍晚的时候给夏奶奶打了一通电话，说自己还在单位加班呢，试探性的问了问家里情况怎么样，不过也不用夏奶奶回答，一听到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声音就知道那些人还没走，八成是要留下来吃饭了，对她而言，爷爷奶奶家里的“警报”就还没有解除。

    虽说夏青自己租着一个小房子，平时都是独居的，但是毕竟过年要回爷爷奶奶家，租的房子那边可以说是冷锅冷灶，没吃没喝，就算再怎么洒脱，大过年的，一个人在那样的环境里面独处，感觉也还是有点凄凉，夏青不是很喜欢。

    “夏青，晚上一起吃饭吧。”纪渊从外面进来，没有主要夏青在打电话，一边推门进办公室，一边开口对她说，说完之后才发现夏青在打电话。

    不得不承认，夏奶奶以她的年龄来说，耳力实在是了得，在夏青听到纪渊的话的同时，她在听筒那边也听了个清清楚楚，所以不等夏青开口，夏奶奶就把语调一下子拔高了两度，说：“哎呀，好啦，男孩子约你吃饭，你就去嘛！家里这些亲戚低头不见抬头见，回不回来吃大家不会在意的，你不用管啦！年轻人，吃了饭别着急，看看电影什么再回来！”

    说完之后，她都不给夏青回应的机会，就把电话给挂了，留下夏青一脸哭笑不得，扭头看看走到自己身旁的纪渊，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奶奶，估计是听见你说的话了，所以故意那么说给我家的那些亲戚听呢。”夏青叹了一口气，笑着说，“今天那些人对我的职业和各方面条件评头品足的时候，你都没看到我奶奶那脸，本来一张圆脸，硬是拉得长长的，亏的那些平时特别能抖机灵的亲戚，居然都没看出来，注意力都集中在炫耀自家了。

    有一个远房表姑，说她女儿只比我大一岁，大学毕业就结婚，结婚第二年就生了第一个孩子，孩子一岁出头就又有了第二个，现在老二都上了幼儿园。”

    “孬瓜籽多，没什么可炫耀的。”纪渊哼了一声，看起来颇为不屑。

    夏青微微一愣，随即捧腹大笑起来，纪渊的这个比喻还真不同凡响，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大厚道，但是夏青知道，纪渊会这么讲，无非是因为她家的那个远房表姑用这种事来挤兑自己这个未婚未育单身女青年，让纪渊听着不爽了。

    只不过她也没有想到，纪渊竟然会说出这样充满嘲讽和挑衅的话，他平素可一贯是以低气压和不表露情绪而著称的呀。

    “算了，咱别说人家了，其实那个远房表姑的女儿也没招我没惹我，只不过是她妈妈到处说那种话，不太给人留好感，估计她女儿也很无奈吧！”夏青叹了一口气，然后伸了个懒腰，“一会儿就下班了，吃什么？”

    纪渊看夏青并没有被亲戚的闲话困扰，神色也放松了一些：“你决定。”

    最终夏青选了一家离单位不算太远的饭店，随意吃了点，因为这样的日子，人气餐厅基本上都是满满一屋子人，他们俩也总不好再去康戈父母那边刷脸。

    饶是如此，他们也还是等位等了好一会儿，吃了饭之后，纪渊从善如流的听取了他在夏青身旁从手机听筒里听到的夏奶奶那中气十足的安排——看电影，只不过有这种想法的人很显然不在少数，临时想要买票，已经没有好座位了。

    夏青不想回去那么早，打算找个咖啡馆坐一会儿，纪渊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两个人就又一路走去了两条街开外的一家咖啡馆，坐下来打发打发时间。

    实事求是来说，如果真想要聊天的话，找康戈才是最正确的选择，纪渊很显然不是个完美的聊天对象，但是夏青和他一起坐在咖啡馆一角，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却觉得非常的踏实和舒心。

    也不知道陈清绘最近有没有继续找过纪渊……

    夏青脑子里下意识的冒出了这样的疑问，她总觉得对方不像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否则在郑义刚出事的时候就该选择适可而止的。

    想到陈清绘和郑义，夏青又想到了郑义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最近有没有再给纪渊添什么堵，纪渊好久没有提过这些事了，夏青有心想问问，又觉得大过年的，挑这种影响心情的事情去问，那自己和远房表姑又有什么区别。

    “郑义的父母最近没有联系过我。”纪渊忽然开口对夏青说。

    这倒是把夏青给吓了一跳，她有些惊讶的看着纪渊，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把所有的想法都印在额头上吧，怎么就被他给看出来了呢？

    纪渊看到她的惊讶，轻笑着叹了口气：“我猜你想知道这个。”

    “恭喜你，猜对了！”纪渊这么说，夏青索性就坦诚了，“我还真挺担心他们年前年后这几天又给你找事情找不痛快的！不过从咱们忙邵玉书的案子到现在，他们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找过了吧？以前有过安静这么长时间的时候么？”

    纪渊摇摇头：“从郑义出事之后到现在，没有过这样的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虽然说他们不来烦纪渊，夏青觉得还不错，但是她又没有办法觉得放心，“我倒是希望他们是以为之前敲了人家一笔钱，发了财了，所以懒得理你，但你的神经还是绷起来吧，不要轻易松下来。”

    “你放心，我有数。”纪渊对夏青点点头，眼神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温柔。

    “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你一定要跟我说，知道么？”夏青又说。

    纪渊也应得痛快：“好，我会的。”

    关于陈清绘那部分，纪渊没有猜到，夏青也没好意思问。

    时间差不多了，纪渊拦了一辆出租车送夏青回去，夏青随口问：“你的摩托车呢？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一阵子没有看到过你骑摩托上下班了呢？”

    纪渊嗯了一声：“冬天路滑，没有开。”

    夏青深以为然，不疑有他，这个话题就算是就此翻过，回到爷爷奶奶家的时候，亲戚都已经走了，除了被夏奶奶唠叨着问了几句是个什么样的男同事约夏青之外，原本比较难熬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又过两天，到了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夏青带着爷爷奶奶给带的各种熟食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里，本来想着收拾收拾，准备第二天正式上班，中午的时候就接到了康戈的电话，说是要约她一起吃个饭，地址就还是他父母那家店。

    夏青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康戈没头没脑的要找自己约什么饭，可是问又问不出来，康戈神秘兮兮的让她过去了再说，反正不会坑她就对了。

    既然康戈这么说，夏青就没有追问，出门坐车直奔那家饭店，虽然认识康戈的时间不算长，就那么几个月，康戈平时的表现又好像嘻嘻哈哈很不靠谱似的，但是他的人品夏青很信任，不觉得他会做出什么离谱的事。

    结果这一次到了饭店门口，遇到等字啊那里的康戈，这个家伙还真的是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陈清绘？！”夏青有些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你跟陈清绘吃饭，约过来干嘛啊？我跟她连认识都算不上吧？这有什么意义呢？她让你帮忙约我的？”

    “不是，她没让我约你，她也不知道我约的是你，我真是跟她说，我帮她叫个人来，能帮她认清楚现实的。”康戈两手一摊，表情别提多无辜了。

    “难不成，那个人是我？！”夏青看康戈的眼神，满满的写着“你喝高了”。

    “哎呀，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是很认真的！”康戈无奈摊手，“最近陈清绘听说我调回去了，就总找我说纪渊的事儿，我也是很头痛，劝也劝了，就是轴的要命，跟我说，如果纪渊对她不是因为放不下心结，为什么一直单身！

    你说，他这么说我不就没有办法了么！所以啊，我一想，干脆我也学你，来一招顺水推舟，把你约过来，跟她当面谈一谈。”

    “我说，你这叫什么顺水推舟啊？”夏青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就不叫顺水推舟了？我觉得能让陈清绘认清现实的人是你，解决了陈清绘的问题之后呢，纪渊也能够松一口气，再加上你一个，一举三得。”

    “怎么还把我给算进去了？我怎么就能让陈清绘认清现实了？”

    “夏青，咱俩聪明人不说糊涂话，”康戈难得的收敛起平时的嬉皮笑脸，一脸认真严肃的对夏青说，“既然你都猜到一些了，那纪渊为什么放着当初家里那边的工作机会不回去，非要一个人跑到W市来？这个问题我之前应该也跟你提过了，所以这就是纪渊一直单身的原因，摆在陈清绘面前她会清醒过来的。

    陈清绘这个人，是有点死心眼儿，但是她也不算什么糊涂蛋，我是觉得把她所有的幻想都断了，对谁都好。你呢……你可别说你对陈清绘一点都不在意啊！”

    说完这话，康戈就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冲夏青咧嘴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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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坦诚

    夏青抿了抿嘴，她必须要承认，康戈那句话戳中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她的确对陈清绘这个人是有那么一点介意的，谈不上视如大敌，但至少情绪有一点复杂，这位师姐过去在校时期的风光，她就算不如罗威那样如数家珍，也是略有耳闻，但是这位优秀的师姐对感情的处理方式，却又让人很是无语。

    正如四大宽容定理当中的一条所说，来都来了，夏青索性心一横，带着点埋怨的瞪了康戈一眼，就跟着他一起往里走。

    康戈倒是一派轻松，跟着夏青一边走，一边还哼唱着歌：“聚散皆是缘啊，离合总关情啊，担当生前事啊，何计身后评！”

    夏青被他选得这歌唱得是哭笑不得。

    那个康戈的“自留地”夏青来过几次，所以不需要引路也能找到，到了门口，康戈非常识趣的先开门走进去，夏青紧随其后。

    陈清绘坐在里面，原本是攥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看起来有一些不耐烦，又有一些紧张，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把手机放到一旁去，赶忙抬头看看康戈请来的人是谁，等她看清楚了和康戈一起进门的夏青，愣了一下，眼神有点茫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她真的有点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了。

    夏青对她笑了笑，跟着康戈一起落座，就坐在了陈清绘的对面，而陈清绘也是在同一时间回忆起了自己对面这个姑娘自己之前是在哪里见过。

    “你……是纪渊的那个同事吧？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一次？”陈清绘一边问，一边端详着夏青，上一次见面她并没有真的把注意力投在这个陌生的女警身上，现在想起来了，有些惊讶，便又看向了一旁的康戈。

    夏青落座之后，对她笑笑，也留意了一下陈清绘今天的衣着打扮。

    不知道是不是过年期间的缘故，陈清绘穿了一套剪裁合体的红色西服套装，款式偏休闲一点，没有那么正式，很衬她原本就白皙的肤色，再加上脸上的妆容，从眼影到口红，颜色无一不是精心搭配出来的效果，从头到脚简洁大方，让她看起来成熟端庄又充满了女人味儿。

    虽然也不知道她的这份精心装扮，是为了谁，但客观上讲，夏青觉得确实挺赏心悦目的，陈清绘是个富有魅力的女人，样貌气质都没得挑，也难怪当初郑义还在的时候，会那么样的执着，那么样的放不开手。

    “你好，师姐，我叫夏青。”夏青和陈清绘打了个招呼，做了自我介绍。

    陈清绘也对她客气的笑了笑，眼神里面的茫然更浓了，她不熟悉夏青，也不好意思开口，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康戈，似乎是想要他给一个解释。

    “这位是夏青，是纪渊平时工作当中的搭档，”康戈先是又把夏青介绍了一遍，然后顿了顿，又说，“她也是当初纪渊来W市的原因。”

    陈清绘的嘴巴微微张开了，这是因为吃惊的缘故，虽然这个表情与她的形象很不搭调，但是她眼下已经意识不到这个了。

    “师姐，纪渊当初实习期间是不是参加过一次绑架案的人质解救行动？”夏青开口并没有去向陈清绘解释什么，而是好像也有事情需要向她求证似的。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就想过了，当初的事情，郑义或许的知情的，但是逝者已矣，不可能告诉自己什么，而康戈那时候没有和纪渊一起实习，又因为不喜欢郑义，所以和纪渊的联络也没有特别密切，也不是很清楚当初的事。

    那么就剩下一个陈清绘是最有可能知道点什么的了。

    “呃……据我所知，是有这么一回事。”陈清绘眼中的迷茫还没有散开，不过她几乎是没有怎么努力回忆，就确认了的确是有这么一件事的。

    听到了她的回答，夏青也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原本种种迹象都指向了纪渊，但是就像他们锁定嫌疑人一样，夏青也需要一个直接证据。

    那件事过去了好多年，纪渊作为当事人，记忆犹新是没有什么奇怪的，陈清绘作为一个局外人，居然对那件事也记得如此清楚，这倒是说明了一点问题。

    “我是那次绑架案当中的幸存者。”夏青深吸一口气，对陈清绘说。

    如果说原本陈清绘是满眼的茫然，现在听了夏青的话之后，就已经变成了满眼的惊讶，她吃惊的看着夏青，就好像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这个……我倒是真的没有想到……”她喃喃自语似的说。

    康戈在一旁叹了一口气：“清绘，纪渊当初为什么执意要来W市，你应该也能猜到个大概的原因，对吧？夏青选择当警察，也是想要找她恩人来着。”

    陈清绘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苦笑了一下：“当年实习回来，我就觉得他跟之前不一样了，人虽然是回学校了，也很认真的在备考，但是就总觉得他有心事，惦记着什么似的，原本去实习之前我问他去向，他还说可能回家，结果返校之后，就义无反顾的非要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W市了。

    不瞒你说，我确实打听过，郑义告诉我，说纪渊实习的时候，参加了一个解救人质的行动，那次行动救下来一个被绑架的女孩儿，案子结束了之后，其他人都把这一页翻过去了，只有他，见缝插针的挤时间过去看望那个女孩子……”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问夏青：“所以你今天过来是想要来告诉我，让我以后不要打扰纪渊，离他远点么？”

    “不是，我也实话实说，其实我是被康戈骗来的。”夏青无奈的笑了笑，“我没有资格让你怎么做，能有权利决定要怎么做的只有你自己，我只能从一个女性的角度，觉得你这样的坚持没有什么意义。”

    夏青的确没有打算去开口劝退陈清绘，一来自己没有这个资格，二来她也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能耐，对于康戈那么信心满满的认为自己来能够起到作用，她也还没有搞清楚这家伙信心的源泉是什么呢。

    陈清绘对夏青的说辞很显然是并没有特别相信，所以她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康戈在一旁清了清嗓子：“说起来，纪渊也真是挺让人生气的，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别扭什么，明明当初到W市来，目的那么明确，结果夏青来了，他又绝口不提当年的事，连承认都不愿意承认。

    可是呢，郑义出事之后，我们董老大让谁跟他搭档工作他都冷着一张脸，不理不睬，把人都给吓跑了，等夏青来了，这冰块儿倒是融化的挺快，真是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想的，我是看不明白，你能看明白么？”

    “我……应该是能的吧！”夏青还不知道康戈为什么要说这些，陈清绘听了康戈的话，却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叹了一口气，“纪渊有他的骄傲，越是对着他在意的人，就越是顾虑多。我原本以为郑义那件事之后，他对我冷淡下来是因为这件事，后来才发现，不是，他一点也不介意在我面前流露出他受了伤以后行动不便的腿……我也不是没问过他，为什么出事之后就对我冷淡了不少，他说原本就是碍于郑义的面子，我那时候觉得他是在说气话的……”

    “那时候觉得他说气话？合着你现在其实已经想明白了对吧？”康戈听得明白，并且立刻给揭穿出来，“既然你都已经想明白了，怎么还放不开手？”

    陈清绘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苦涩：“毕竟这么多年，哪会甘心轻易放手呢，总还是会想要搏一搏，看看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说完，她忽然问夏青：“你们两个进展顺利么？”

    “没有什么进展，”夏青很坦诚地摇了摇头，“纪渊有心结，我不想给他压力。”

    “那假如他的心结打不开呢？”陈清绘对这件事很感兴趣的样子。

    夏青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她当然是考虑过的：“如果他真的心结那么重，我就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察觉，以后大家就是相处愉快的好同事。”

    “你真是这么想的？”陈清绘一脸难以置信，她紧紧盯着夏青，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可是夏青眼神澄澈，面对自己的审视也没有丝毫闪躲，不像是在骗自己，这让她更加感到诧异了，“你不会觉得难过么？”

    “会啊，肯定会，但是因为不想自己难过，就让对方为难，搞得两个人都难过，我觉得没有意义，”夏青笑了笑，“纪渊对我有恩情，我难不成还能恩将仇报么？再说了，一直放不开手，就一直没有办法让自己释然，那种单方面折磨自己的事，我也做不出来。”

    陈清绘的情绪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她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大衣，深吸一口气，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对两个人说：“你们慢慢吃，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一个人走出了包房，头也没有回一下。

    “她……没事吧？我也没说什么针对她的话，怎么感觉她好像受了很大打击似的？”夏青有些不解。

    康戈嘿嘿一笑：“估计是被你的人格高度震撼，灵魂受到了荡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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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出事了

    夏青对于康戈那种满嘴跑火车的说话方式已经见怪不怪，她只是觉得陈清绘的反应跟自己预期当中的有点不一样，从头到尾都不一样。

    “你觉得这样她就能想通了？”她有些疑惑的问康戈。

    康戈摊开手，一边随手拿过一旁的菜单，一边说：“谁知道呢，这要是还想不通，那她也就没救了！现在至少跟她见一面之后，连陈清绘都知道当初纪渊实习期间那个上心劲儿，你应该心里头踏实多了吧？哎呀，好了，肚子饿了，我们家最近更新了菜单，我还没试过呢，瞧瞧有什么好吃的没有……你给纪渊那小子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吃饭，陈清绘坐不住了的话，正好便宜了他，叫他别磨蹭啊，我这边真是饿扁了！对了，别提陈清绘那一段啊！”

    “放心吧，我又不傻。”夏青点点头，拿出手机给纪渊打了一通电话。

    纪渊一听说夏青都已经在康戈爸妈的饭店里了，倒也没有什么推三阻四的，答应得比较干脆，没一会儿就到了，他进门的时候康戈点的菜也上齐了，热腾腾、香喷喷的一大桌子，康戈已经非常自觉的换到了夏青对面的位子上。

    纪渊挨着夏青坐下，狐疑的看了看康戈。

    康戈把脖子一梗，一脸凶巴巴的冲他说：“看什么看！老子请你吃饭还能给你下药啊！我是图你的财还是图你的色？！啊呸！这玩笑太恶心了，不行不行，我收回！行了，赶紧吃吧，没啥阴谋，就是我们家上新菜了，想叫你们一起试试，怕先约你，你又找借口，所以就先把夏青叫来，让你没得选！”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纪渊并没有怀疑，也不知道在叫他过来之前另外两个人刚刚见过陈清绘，只不过夏青略微觉得有那么一点心虚，好在掩饰得不错，纪渊倒也没有察觉什么。

    康戈家的新菜单非常成功，菜肴味道绝佳，三个人吃得心满意足，吃饱喝足之后一起离开了饭店，到门口，康戈东看看细看看，然后伸手勾着纪渊肩膀。

    “老纪，摩托呢？”他有些纳闷儿的问，“你怎么回去啊？”

    “出租，先送夏青，然后我再回去。”纪渊回答道。

    康戈挑了挑眉：“哟，安排得还挺好！我还想说你要是骑摩托就别送夏青了，我来送就行，这大冷天的，一女孩子坐摩托车后面太冷了！”

    纪渊没搭理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边示意夏青上车，一边这才回头对康戈说了一句：“不需要，你回吧。”

    说完扭头上车，出租车开走之前，夏青就够隔着车窗冲康戈摆摆手的。

    康戈看着出租车越来越远的尾灯，嘿嘿一笑，摇摇头：“算你还不傻！”

    第二天就是正式上班的日子了，经过了短暂的休整，一切有都回到了原本的轨迹上，年后说忙一时之间还没有忙翻天，说闲却也闲不下，夏青每天除了工作之外，还留了一分心思出来观察一下纪渊。

    这样的小动作还是没有逃过纪渊的眼睛，他从位子上站起身来，走到夏青桌旁，两手撑在桌旁，低头认真的看着她：“怎么了？”

    “啊？没有事啊！”夏青嘴上回答的大义凛然，脸颊上却多了一抹不大自然的红润，“我就是想问问你，今天下班有没有什么安排，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这当然不是她的真实想法，她方才悄悄的看纪渊，是想要从他的反应来猜测一下，陈清绘在那一次见面之后有没有找过纪渊，会不会把自己和康戈告诉她的事情一股脑的都倒给纪渊听，被抓包之后只好临时编一个理由。

    年前年后这一阵，纪渊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总让人觉得他是有什么事的，但是他又不说，夏青除了好奇还是好奇，一点办法都没有。

    包括沈文栋越来越自信满满的高调坐实“恩人”的身份，纪渊在面对夏青的时候，夏青也能够感受到来自于他的那种纠结和矛盾的情绪，但是又必须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毕竟很多心结都要自己想通才行，外人帮不上忙。

    纪渊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这一点夏青很清楚，所以越是如此，她越希望能够尊重纪渊的感受，当初是他帮自己走出来的，现在夏青希望自己也能帮他走出来，而不是逼他走出来。

    纪渊也没想到夏青会突然抛出来一个晚餐邀约，眼下倒是真的快要临近下班时间了，虽然有些意外，不过这时候考虑约晚饭倒也还算是比较合理的。

    只可惜……

    “我今晚约了人了。”他抿了抿嘴，对夏青说，然后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是陈清绘，她说跟我再谈一次，本来我是不打算去的，但是她说长痛不如短痛，我就答应了，现在这个时间，再反悔好像不太合适。”

    这回轮到夏青诧异了，纪渊有约，对方还是陈清绘，这其实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惊讶的，让她感到惊讶的是纪渊后面解释说明的那一番话。

    “嗯，你说的对，做人还是要言而有信才好，那你去吧，我们下回再找时间！”夏青虽然有一点忐忑，不知道陈清绘会和纪渊说些什么，不过总体来说还算是比较平静，没有太强烈的反应，对此也没有过多的情绪。

    纪渊点点头，转身回去自己的座位上，时不时的朝夏青那边瞄几眼，看她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却又好像这一口气松得有些过于彻底，心里面反而有那么一点空落落的不适。

    不过这一顿约好了的饭，到底没有吃成，眼看就到下班时间，突然接到出现场的通知，纪渊和夏青不敢耽搁，叫上罗威等人，马上动身前往案发现场。

    这一次出事的地方，是位于W市郊区的一所在高校界颇有些声望的综合类大学，纪渊和夏青都知道这里，所以一路赶过去，除了在市区中心地段有一点拥堵之外，到了近郊就非常顺畅了，不过到了这所大学的时候，想把车子开到出事的建筑跟前倒是废了不小的功夫，正常来讲，这边的校园内是不允许汽车通过的，但是事出有因，学校爽快放行，只是校园是大约一年半多之前才迁过来的，面积非常大，再加上最初的规划就没有考虑过走车的便利程度问题，一车人废了一番周折才总算来到了案发地点——大学体育馆。

    抵达体育馆门外的时候，法医的车也还没到，他们就先和现场的人了解了一下情况，得知死者是这里的一名在校学生，名字叫做朱浩瀚，就读于本校的国际贸易专业，今年二十四岁，本科四年级，该校篮球校队的主力成员。

    因为还没有正式开学，学校里面的学生还不算多，加上体育馆的位置远离学生宿舍所在的区域，所以这边的事情还没有被太多人发现。

    “报案人是学校体育馆的管理员，”最初接到报案赶过来确认情况的辖区民警对夏青和纪渊说，“我们进去看了一眼，人死了应该不是一时半会儿了，具体说不好，但绝对不是今天刚死了几个小时那么简单，我们问那个管理员为什么才发现，他被吓得根本说不出来话，除了哆嗦就是哆嗦，所以我们也没办法勉强他，让他暂时在一旁等着，你们一会儿过去跟他再聊聊吧。”

    夏青和纪渊商量了一下，叫罗威和齐天华一个帮忙维护一下现场，另一个去迎一下其他人的车，毕竟过来的路线太曲折了，有人引路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他们两个人过去找到了那个报案的体育馆管理员，想要跟他聊一聊。

    管理员是一个看上去五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高，原本蹲在地上，看到纪渊他们走过来，慌忙起身，头顶大概只到纪渊的鼻子，有些谢顶，身材略显敦实，加上神色瑟缩，看起来竟然给人一种猥琐的印象。

    夏青觉得所谓的“相由心生”其实客观来说，应该是一个人的眼神和气质传递给其他人的信息，这个管理员没有血色的脸色或许是因为受到了惊吓，但是他那飘忽的眼神，绝对心里头还有别的小秘密，害怕让人知道的那种。

    “你好，你是这里的管理员吧？怎么称呼？”夏青心里盘算着，很快就有了自己的打算，脸上依旧对那管理员露出和善的笑容，和他打了个招呼。

    “你、你好，我、你、你们叫我老杜就行，我是这儿的管理员，这里头管理员不光我自己，还、还有七个人，五个男的俩女的，要不然的话这么大个体育馆，那卫生也打扫不过来……”谢顶的老杜结结巴巴，颇有些问一答十的意思。

    夏青听得明白，对于自己之前的一些小猜测也是更加笃定了几分。

    “你们这边的管理员是怎么排班，什么工作时间呐？”她又问了一句。

    老杜愣了一下，眼神看起来有些茫然，不过他还是支支吾吾的回答了夏青的问题：“我们平时是轮流休息的，每人每周休息一天，假期的时候么，尤其寒假，有过年，学生留在学校里的不多，用体育馆也不多，所以我们就、就自己排了一下班，一天一个人，没事儿的时候要不然也是干呆着，要是遇到他们篮球队训练，那、那我们就看看脏不脏，挺脏的就再叫一两个人过来一起收拾收拾，反、反正说不准几个人，反正就是五点下班，这个是准的。”

    “今天没有人来训练？”纪渊扭头看了看安安静静的体育馆。

    “对，今天、今天他们休息一天好像，我也不是很清楚……”老杜一副气短的样子，一边说一边还努力的想要挤出笑容来，看起来有些贼兮兮的。

    “死者是你认识的人么？”纪渊又问。

    老杜连忙摇头，脑瓜顶上那可怜巴巴的几缕头发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着：“不认识，我刚才都要吓死了，哪有胆子去看里头死的到底是什么人啊！当时就觉得腿肚子里面的筋都抽在一起了，就差没爬着从里面出来，好不容易从里头出来，剩一口气就用来打电话报警了呀……”

    “你都没敢看清楚死的是什么人，又怎么立刻就确定那人是死的呢？”夏青提出了一个疑问，“死者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

    “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那人在理疗室里头，趴在理疗床顶上，光着个膀子，浑身上下就一条篮球大短裤，现在是什么季节啊，我们那里头暖和也没暖和到那种程度，而且今天他们篮球队休息一天，都没有人，哪有什么人会去理疗室啊！我喊了两声，那人也没有反应，一点反应都没有！”老杜打了个哆嗦，“我当时就觉得浑身上下冒凉气，当时就明白了，这肯定就不是个活人啊！”

    “你还挺机智的！”夏青毫不吝啬的称赞了老杜一句，然后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今天篮球队休息，没有人来体育馆，你是怎么想到要去理疗室看看的呢？按照你方才说的，今天你一个人值班的话，那昨天应该就不是你，昨天篮球队的人训练结束，不是应该早于你们的下班时间么？”

    “不、不是的！”老杜连忙否认，“最近篮球队有什么集训，他们晚上还要在这里继续训练，所以他们不休息的时候，我们管理员也不能五点走，得等他们七八点折腾完了，我们才能检查过水电然后下班回家去。”

    “就算是这样，昨天值班的那个管理员，不管几点下班，走之前也一定是会按你说的那样，检查水电，然后离开，今天空空荡荡的体育馆，你为什么临下班的时候忽然想到去理疗室看一看的呢？”夏青依旧认准了这个疑问。

    “我、我……我……”老杜有些慌了，眼珠子在眼眶里来回动来动去，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夏青笑了笑，然后笑眯眯的对老杜说：“这真的不能怪我多心，一个体育馆，从早到晚就你一个人，都没别人来过，我们确实需要了解清楚一点才好，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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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第一次请假

幼儿园停课，但是老师每天都会给小朋友们布置很多家庭作业，莫公在家办公忙得团团转，小莫兼职无证幼师，一整天下来，成功的激活了颈椎问题，准备爬去戴牵引器了，本月第一次请假，明天照常！

    在此请允许我致敬所有的幼教老师，你们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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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员悍将

    “怎么没有被人来！”夏青这话好像是给了老杜一个启发似的，让他原本慌乱的眼神一瞬间就定了下来，语气也从慌慌张张变得十分笃定，“今天不光我在这儿，白天的时候一个体院馆里面的老师还过来了一趟！还有……还有……还有一个学生，说是跑来拿什么东西，那俩人我都知道姓什么叫什么！”

    “哦？你这一白天，得忙活自己的分内工作，还得留意着谁来谁走，也真的是挺辛苦的呀！”夏青没有立刻问那两个人姓甚名谁。

    老杜慌慌张张的摆手：“没有没有！我可没有那个闲心一天到晚盯着别人！我是凑巧看到的！今天篮球队不来训练，体育管理也没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活儿需要做的，所以我没什么事儿就在一楼大厅这里擦擦地面，别处也没怎么去，那可不进进出出的人我都能看到么！我干嘛要特意去留意他们！”

    “那两个人进出需不需要你过问一下？”

    “那个老师人家办公室就在体育馆里面，我凭啥管人家呀，等到那个学生，他拿着钥匙来的，说是什么老师让他过来帮忙拿东西，这钥匙也不是我给的，我也管不着不是么？”老杜回答的又委屈又有一点理直气壮。

    “不过说来说去，我的那个问题你还是没有回答呀，”夏青摊手，“既然你说你今天没有什么事，就在大厅这里擦擦地，那为什么下班前要跑去理疗室呢？”

    老杜没想到兜一圈夏青又绕回来了，嘴巴张了张，有些傻眼。

    “我……我……”一被问到这种令他心虚的问题，老杜就又结巴起来了。

    “孰轻孰重，你掂量掂量，死了人可是天大的事，很严肃的，如果有什么藏着掖着的，现在不说清楚，以后可就不一定能说得清了。”夏青故意吓唬他。

    老杜毕竟不是什么老油条，只是一个一听开口说话就知道文化程度不算高的那么一个体育馆管理员，做做打扫卫生、关灯锁门那一类的杂事，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阵势，原本也是处于心虚，下意识的想要隐瞒一下，现在被夏青这么一吓唬，立刻就害怕起来，忙不迭地冲他们摆手。

    “不是不是，我真不是存心想要瞒着你们什么！我……我就是说不出口啊！”他脸憋得通红，感觉血管都快要爆炸了似的，“我……我就是有时候……就……就挨个屋走走，看看、看看有没有谁忘了东西什么的……”

    老杜说到这里，就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他一脸讪笑的看着夏青，又看看一旁的纪渊，想看看他们两个人是个什么反应，夏青他们就一脸了然而又平静的看着他，像是并没有把他支支吾吾说出来的行为当回事一样。

    老杜观察着他们两个人的反应，终于隐隐放下了一点心似的，这才支支吾吾的说：“然后我就想着，有的时候吧，理疗室里面就会有人忘东西，今天他们休息，也不来，昨天值班的也不是我……我就去看看……

    我到那屋的时候，我敢保证，门是锁的，灯也是黑的，所以我才那么有底，开门开灯就进去了，我要是以为有人的话，可能就不进去看看了。”

    “理疗室的门是从里面锁的还是从外面锁的？”纪渊问。

    “从外面，”这个问题老杜还是很确定的，“理疗室的门比较特殊，从里面没有办法锁门，只能把门关上，只能管理员那要是从外面锁。”

    “所以你今天是特意用钥匙从外面打开了锁住的门，里面黑着灯？”

    “是啊，这一段儿我可一点也没敢跟你们胡说八道，我看黑灯关门，门锁的还挺好，所以我才去开门去，打开那个理疗室还是个套间，外面是镜子啊，洗手池啊，还有几个收东西的储物柜，里面才是理疗室，有那种理疗设备啊，平时学校篮球队那些人就在那里头做理疗，或者是什么放松按摩之类的。”

    “你进去的时候，里面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么？”

    “没有啊，和平时一模一样，真要是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我估计我也真不敢进去瞧瞧。”老杜小心翼翼的说，“所以我进去的时候真以为什么事儿都没有呢，一点也没多想，到里面看到趴着一个人，一想到从昨天晚上到今天这里就不应该有人，我都进来了那人一动不动，怎么看都不是睡着的，我还故意跺了跺脚，都没反应，把我吓得连滚带爬的出来报警了。”

    他说完之后，就好像要向谁叨扰一样的拱了拱手：“二位，我真的这回一点儿也没有隐瞒，句句都是大实话，你说我一个管理员，跟人家篮球队的队员无冤无仇的，我为啥要害人家啊，你说是不是？再说了，就我这个小体格儿，我还没到人家的胳肢窝呢！我也得对付得了人家算啊！他们随随便便都踩死我了。”

    纪渊对他点点头，问了一下前一天负责值班的管理员都是谁，递了一张自己的联系方式过去，让他如果想到了什么其他的情况可以随时联系。

    老杜如蒙大赦一般，毫不掩饰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拿了联系方式就一溜小跑的离开了，看那架势完全不像是吓到两腿发软的人走路的样子。

    “我看，他原本更害怕的是有人发现他小偷小摸的事情吧。”夏青无奈的说。

    纪渊也笑了笑，朝另一边示意了一下：“法医他们的车来了，走吧。”

    有了罗威的指引，其他几辆车过来就比较顺利了，一行人下了车，迅速进去工作状态，夏青和纪渊也带好了手套和鞋套，跟着一起进入了体育馆。

    这个校址投入使用有一年多了，但是体育馆是学校投入使用半年多之后才完工的，所以里面整体都非常的新，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棚顶很高，墙壁上有很多浮雕作品，展现的都是篮球运动员在运动过程中的矫健身姿。

    “怎么都是篮球项目的浮雕呢？”夏青看了看，有些纳闷，“这么大面积的浮雕，我还以为怎么着不得按照奥运会的项目来排列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所大学的篮球队，那是大学生联赛里面非常有名的，最近这五六年，好像就有那么两次没有进四强，后来就都是四强队伍名单上的，实力非常了得，所以这篮球项目就肯定是他们学校引以为傲的了！”罗威是个篮球爱好者，所以他对这些相当熟悉，“听说死者是朱浩瀚？啧！可惜了！”

    “很厉害么？你知道他？”夏青问。

    罗威点点头：“大学生联赛我看得不算多，不过这个朱浩瀚我确实是知道，因为这个学校的篮球队，就是在他加入之后，才开始一路杀进四强的，所以关于这个人的说法还挺多，有的人说他是改过年纪，被学校从别处挖过来的高手，还有人说这纯粹就是机缘巧合，一不小心被他们挖掘出来这么一个天才球员，帮球队把实力增强了，不管怎么说，这人是一员悍将这个假不了！”

    夏青没想到这一次的死者虽然只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却在某种程度上来讲，还是个举足轻重的角色，这不禁让她产生了一个比较大胆的猜测：“我平时对篮球圈不是很了解，这里面竞争肯定不小，这个我能猜到，不过这个竞争……牵扯到的利益能有多大？不会有什么那方面的因素吧？”

    罗威一听就乐了，摆摆手：“你这可就想多了！那种事情吧，毕竟风险比较大，大学生联赛应该还不至于牵扯到那种层面呢！而且就算是能够牵扯到，也轮不到朱浩瀚啊！这个朱浩瀚今年都二十四岁了！大学四年级！

    我给你稍微扫个盲吧，这大学生联赛对球员的年龄是有限制的，不然的话那不就跟正式的职业联赛没有任何区别了么！所以啊，一个球员最初代表一个学校的校队参加联赛的时候，年纪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二岁，现役校队球员最高的参赛年龄也不能超过二十五岁，这么说你明白没有？

    朱浩瀚看样子是二十一岁入大学，勉强还可以加入校队并且代表学校出去打联赛，那他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就算他继续留在学校里面读个研究生，对于他的大学生联赛生涯来说，也就只剩下临秋末晚的那么一年而已，不管再怎么厉害，他也不能过了二十五周岁还继续打校队，打大学生联赛！

    所以他对于其他大学校队来说，威胁不算大，毕竟还有半年就要走人的角色了，就算他延期毕业之类的，那也就再一年顶多，年龄超了什么也白费。反而现在这个情况下，对于外面的职业俱乐部来说，他是一个可以考虑的不错选择，场上发挥很稳定，身体条件好，团队意识也不错，这样的选手，签过去不亏！所以就算真的牵扯到什么不太见得了光的链条，也不应该是他呀！”

    夏青一边听一边点头，虽然说自己确实有点想得太多了，但是这种时候想得多好过想得少，排除掉一种可能性，比漏掉了一种要好。

    理疗室在体育馆很靠内部的位置，需要沿着场馆外面的走廊一路绕到后面，据说之所以这么不好走，是因为那里实际上距离篮球场馆内部是非常近的，从内场有一条走廊可以直接穿过去，方便训练结束的球员们去接受训练后的肌肉放松，但是篮球场馆今天不开，那条近路自然也就走不了。

    围绕着主馆，外侧的走廊通道是一个环形的，左右互通，从哪里都可以绕回去，走廊两侧是许多的库房和办公室，还有卫生间、淋浴室、更衣室之类的，绕了半圈，总算来到了理疗室，夏青特别注意了一下，理疗室的门侧上方有一个矮宽的的条形窗户，虽然也不知道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倒是印证了老杜的话，确实能判断一下里面有没有亮灯。

    门是敞开的，刑技的同事先进去开始检查，一同过来的是他们的老熟人张法医，张法医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进去查看死者的情况了，夏青和纪渊他们跟着一起进去，就和老杜介绍的一样，一进门先要通过一个两边都是储物柜的房间，两排储物柜中间是两张并在一起的条凳，再往里面有一个洗手台。

    继续向前经过一段大概两米多的相对狭窄的走道，前面是一个长度垂下去离地一尺多宽的帘子，帘子的后面就是真正接受理疗的地方了。

    帘子被小心翼翼的取下来进行指纹采集，夏青他们从变得空洞的门口走进里面的套间，套间里面还是挺宽敞的，左右各有三张按摩床，朱浩瀚陈尸的就是位于右手边最内侧的一张按摩床。

    这个老杜别看支支吾吾闪烁其词，对于总体情况的描述还是挺贴切的，早已经死去的朱浩瀚面朝理疗室内侧的放心，俯卧在按摩床上面，他的上半身是完全暴露出来的，下身套着一条篮球大短裤，看起来非常僵硬，贴着按摩床的皮肤上面，布满了尸斑，清晰可见，的确一眼就看得出来绝对不会是活人。

    作为一名优秀的篮球运动员，朱浩瀚的身材自然是非常的高大，饶是平日里在寻常人当中已经显得比较高大的纪渊等人，站在他旁边都显得秀气了不少，可能是因为平日里训练强度比较大，即使人在死亡之后肌肉会变得松弛，他看起来依旧是一个相当结实魁梧的人。

    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朱浩瀚的身上是没有留下什么明显外伤痕迹的。

    这倒也不奇怪，夏青暗暗的想，面对这样的一个人，除非凶手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巨人，大力士，否则相信有点脑子的人就不会选择用武力对抗的方式来杀害他吧？毕竟胜算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高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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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有困难

    “张法医，人大概是什么时候死的？”纪渊问。

    “考虑到室内的这个温度因素，我认为应该在二十四小时左右。”张法医在检查过朱浩瀚的尸体情况之后，给出了一个答案，“这个理疗室里间从外面看过来，本身就是有些视线受阻的，再加上原本还有一个门帘，死者看样子应该是昨天的下午差不多这种时候，在这里遇害身亡，但是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所以就没有被人发现异常情况。”

    “死者好像没有什么外伤的迹象？能排除外伤致死的可能性么？”夏青虽然心里面有自己的猜测，但还是比较谨慎的向张法医求证，“会不会有什么钝器伤，因为不明显，容易和尸斑混在一起，比较难发现的那种呢？”

    “能够致死的钝器伤，严重程度绝对不可能和尸斑混为一谈，刚刚我检查过一下，应该是不存在这种可能性的，所以具体死因，回去之后我们再做进一步的检查。”张法医对大概的方向心中有数，但现下确实没有办法得出结论。

    “要做毒【HX】物检测吧？”夏青觉得有些纳闷，看死者朱浩瀚的这个状态，大体跑不出这样的方向，但是心里面还存着一个疑问，“从死者的穿着和他陈尸在理疗室这些迹象来看，应该是刚刚结束了训练时候，如果真的是投‘读’的话，为什么死者的死状看起来好像还挺……安详呢？”

    “这个问题我刚刚也有想过，”张法医点点头，“所以我怀疑是镇静类的。”

    “呼吸中止导致死亡？”纪渊听张法医这么说就有些明白了。

    “对，这个现在只是一个初步判断，等到有了确定的结论，我再通知你们！”张法医点点头，“有一点比较好的就是，死者在死亡之后没有被移动过，所以如果有什么痕迹留下来的话，应该也会比较完整，没被破坏。”

    这的确是截止到目前，这里的现场最让人觉得欣慰的地方，但也因为现场看起来太过于“风平浪静”，所以能够通过最直观的视觉效果传递给他们的信息也不算多，总体来说，这里实在是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保护完好且枯燥的现场。

    纪渊和夏青在理疗室里面查看了一下，里间自然是乏善可陈的，就算是外间，储物柜似乎也是用来存放一些理疗用品和器械的，并不是给球员们更换衣服的更衣室，也就是说，如果朱浩瀚没有在这里遇害的话，按照正常的流程，他还应该在结束了训练后的放松之后，再到运动员更衣室那边去换衣服。

    方才他们过来的那一路，夏青的确有看到更衣室和淋浴房，但是再一问才知道，校篮球队是拥有自己独立的更衣室和淋浴房的，就在方才他们没有路过的那半圈通道里面，距离理疗室还挺近，基本上从路线上来说，球员们可以从篮球馆内部的通道直接穿出场外，一拐弯就到了理疗室，然后继续前行就是更衣室和淋浴房，非常的方便，很显然是很有心去安排过的。

    那么一个校篮球队的集训能涉及到多少人参加呢？按说训练结束后，大部分人的流程都差不多，无非是接收一下放松按摩，然后沐浴更衣，离开体育馆。

    按照罗威的说法，这个朱浩瀚也算得上是这个校队里面的绝对主力，并且还是很资深的老队员，和其他队员不存在缺乏熟悉的可能性，这样的一个人，一个球队上面的灵魂人物，在训练结束后，悄然死在了理疗师里，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才被一个贪小便宜的体育馆管理员给发现，这听起来总觉得有点不太合理，为什么他的队友们，就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朱浩瀚没从理疗室里出来？

    这个问题很显然要等到第二天篮球队的人回来训练，他们才能找到答案了，现在面对空荡荡的体育馆，没有人能解答这样的疑问，纪渊打算第二天等到球队的人都基本上到齐了，来进行训练的时候，再过来一趟。

    朱浩瀚年轻的生命是到此就画上了句号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原本以为他为核心的校篮球队会就此停摆，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优秀的人缺席而真正的走向停摆，绝大部分人并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这是一个残酷的事实。

    而下一步，夏青他们还要回去联络能够受到这件事影响的极少数人——朱浩瀚的亲人，对于他们而言，这个消息恐怕无异于天塌地陷。

    离开的时候，朱浩瀚的尸体被小心翼翼的送上车，运回局里去，因为这一次的死者是一名职业的篮球选手，生前人高马大一座小山一样，死后的重量也让运送尸体上车的任务比其他时候更辛苦一些，罗威和纪渊都过去搭了把手，等把朱浩瀚的尸体装车送走，几个人回去他们停车的地方，正好看到四个身穿保安制服的年轻小伙子，正站在那里一脸不情不愿的被一个年长一些的人训斥。

    “你们让我说什么好？以前就有学生在外面说，咱们学校的保安别看战斗力不行，但是跑步速度快，真遇到点什么事，比学生跑的都快！当时这话传出来，你们一个两个的还老大不乐意，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出了这么大的事，警察都已经来了，你们都还什么也不清楚！你们让我说什么好？！”

    四个年轻保安很显然是并不认同这样的说法，只不过他们惹不起那个训斥他们的中年男人，所以除了表情泄露了内心的小情绪之外，一个个倒是都微微垂着头，强忍着快要从表情上泄露出来的不耐烦。

    纪渊他们还没等走到跟前，四个人里面原本表情就忍得最痛苦的一个年轻保安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声音不大，但是足够让人听得清楚，嘟囔了一句：“这事儿还能赖我们么？这么大一口锅，谁能背得动！”

    “郭亮，你说什么玩意儿呢？！”那个中年男人耳力还不至于太差，听见了这小伙子嘟囔的话，“谁让你们背什么锅了？！我刚才哪一点说错了你们，委屈了你们了？你们几个是不是负责值班巡逻的保安？现在是不是你们几个当值？你们是不是人家警察的车都来了才知道出了事的？你倒说说看，我哪说的不对？”

    “许处长，你这话乍听着是没啥毛病，但是你说那人是悄么悄的就死在体育馆里头了，没声没响，我们在外头巡逻，那还能长了透视眼么？你这让我们怎么发现啊？你也说了，我们几个就是保安而已，平时小事人家不稀罕找我们，大事人家找我们也没用，就直接报警了，那许处长你倒是比我们牛多了，今天这事儿你不也一样是没发现，不也一样是不知道么！这要是警察不过来，这会儿你也不可能比我们早发现不是么？”那个被称作郭亮的小伙子一看自己已经被点了名，索性就不忍着了，把心里的想法全都倒了出来。

    一旁有一个比他黑瘦一点的忙不迭用胳膊去碰他，这郭亮很显然也是个倔脾气，被同伴暗示也不领情，还扭头瞥他一眼：“你撞我干嘛，本来就是啊！”

    那位原本中气十足的许处长现在的表情可已经不大好看了，郭亮看他那架势估计是要发作，也不太打怵，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许处长，你不用拿眼睛那么瞪着我，我说的话也没有什么过分的，对吧？你要是觉得我说的哪里不对，不占理了，理亏了，你告诉我，咱俩掰扯掰扯，这你要是觉得不爱听，那你回头就解聘我，大不了我去随便哪个小区，还是一样当保安，没啥区别。”

    说完他还咧嘴冲那位许处长笑了笑，颇有些挑衅的意思。

    那许处长被他这一番话给气得脸都涨红起来，正要发作，察觉到有人走到了跟前，连忙收住了话头，扭头一看纪渊他们几个，很显然是奔着旁边那几辆车去的，自然就是公安局过来查看现场的警察，他连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几位，忙完了？”他满脸堆起程式化的笑容，对纪渊他们点头打招呼，“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从旁配合的？如果有的话，尽管招呼，我们一定尽全力！”

    他斜后方的郭亮闻言，在许处长的视线范围之外直接翻了一个大白眼。

    “怎么称呼？”纪渊停下脚步，开口询问了一句。

    “来，这是我的名片！”许处长连忙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准备好的名片，递了过去，“我是校保卫处的副处长，许大强，你们叫我大亮就行！二位我这是头回见，你们这一边平时也没怎么打过交道，所以咱可能互相都有点眼生，不过啊，我跟交通那边……”

    “许处长，”纪渊对他跟哪个部门的什么人比较熟，有交情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直接开口打断了许大强的话，“你们这边现在是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啊，没有什么问题啊！”许大强虽然被纪渊打断了对话，但是并没有流露出什么不悦，依旧是满脸客气的笑容，“是这样的，我正在批评这几个值班保安呢，警觉性太差了！里头的事儿，刚才我听说了，出事的是我们学校的挺有名气的篮球运动员，这事儿真的是太让人痛心了！所以我就觉得啊，要是我们学校的保安能够提高警觉性，说不定就能避免悲剧的发生了！”

    纪渊听了他的话，把视线投向许大强身后那几个保安：“你们平时的工作内容包括不包括到体育馆里面去巡逻检查？”

    “不包括，”郭亮马上就做出了回答，“除非学校在体育馆里头组织什么活动，那我们就去里面维持一下秩序，而且主要也是出入口那种地方，平时我们都不怎么进去，里面都是体育馆自己的管理员在弄，我们就负责巡逻学校的园区。”

    “就是，那几个运动员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的，那体格儿，我们俩人不一定拉的住一个，真有什么事他们要是都应付不了，我们不是更白给么！”似乎是因为纪渊对郭亮的态度并没有想要追究谁责任的意思，这让原本和郭亮站在一起的另外一个年轻保安也觉得有点忿忿不平，开口抱怨了一句。

    许大强很显然是不爱听这种话的，他拿眼瞪了后开口的那人一下，那个保安毕竟没有郭亮的脾气那么冲，被许大强瞪了一眼，便撇撇嘴，不吭声了。

    “既然不包括，那你们就不用盲目自责了，这件事靠外部巡逻确实也于事无补。”夏青觉得这四个保安大冷天站在外面挨训确实有点委屈。

    “几位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心里也能好过一点！”许大强一听纪渊和夏青都是这样的态度，便也顺势下了台阶，一脸沉痛地说，“这么优秀的人才，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心里头难受得不行，所以难免有点忍不住自责，就怕是我们校内的安全保卫工作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忐忑不安啊！”

    “不过许处长，刚好在这里遇到你，要不然我们也正打算过去找一下你们保卫处呢，”夏青对许大强笑了笑，“体育馆里面的监控录像我们可能需要存一下。”

    原本以为许大强会很爽快的就答应这个请求，没想到她这么一说，许大强非但没有马上回应，甚至还露出了纠结和为难的表情。

    “怎么？是有什么客观困难么？”夏青不解。

    许大强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夏青的问题，而是扭头对旁边的四个保安说：“行了，人家都说这事儿不是你们的责任了，你们走吧，接着巡逻啊！”

    郭亮偷偷撇撇嘴，四个人扭头就走了，留下许大强自己面对纪渊他们。

    四个保安走了，许大强才有些讪讪的对纪渊他们开口说：“不瞒几位说，这事儿还真的是有点尴尬，体育馆这边的监控视频这事儿……恐怕有点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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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身世特殊

    夏青不解的看着他，这学校又不是什么特殊机构，调个监控有什么不妥？

    许大强讪笑：“原本吧，我们学校体育馆里面真的是配备了很完善的监控设施，但是……平时使用体育馆最多的就是我们学校篮球队那些人，那帮小子，一个个长得那么老高，打球又一直跑跑跳跳的，平时也不老实，闲不住。

    体育馆里面那个监控摄像头，不是都安装在墙壁上么，投入使用后没多久，就都被他们给弄坏了，这个路过了跳起来摸一把，后面好几个就闲不住，都得跟着一样跳起来摸一把，没过多久摄像头就大部分不灵了。”

    “这倒也没有什么，坏了之后没有及时维修过么？”夏青问。

    许大强搓着手：“这不就是我们为难的地方么！我们这边是一直敦促体育馆这边抓紧时间联系厂家过来维修，但是他们这边拖拖拉拉的，一直也没有修，我们一去问，就说经费紧张，等一等，我们就是个保卫处，不管是钱还是东西，都不直接归我们管啊，平时呢，这里说白了主要也是那些运动员在用，其他学生用的很少，我们三催两催人家也不当回事，那我们也就没再理了。”

    “总不至于整个体育馆，上上下下就一个好用的摄像头都没有吧？”夏青觉得按理来说，那样规模的一个体育馆，监控摄像头肯定不止一个两个，总不至于那么夸张，都被弄坏了，“而且我看你们那个体育馆里面顶棚挺高的，篮球运动员再高也不是巨人，难道真的脚底下装弹簧了一样么？”

    许大强一听这话就笑了：“你要是这么问，那我也跟你们发几句牢骚，当初也不知道是哪位神仙那么聪明，体育馆里面的监控摄像头一个也没往天花板上装，全都给我装墙上了，装墙上呢，也没装多高，两米多吧，咱们一般人是碰不着，但是就我刚才说的，那里头那一群人高马大的，不跳都比很多人跳起来高，要是再跳起来，那不是轻松加愉快么！”

    “监控摄像头的损坏情况具体怎么样，带我们去看看。”纪渊对许大强说。

    许大强当然不会再拒绝这样的请求，他连忙答应着，带着纪渊和夏青朝监控室的方向走去，毕竟是保卫处的副处长，答应了履行起来也比较痛快，熟门熟路的带着他们去掉了一下体育馆的监控，结果发现还真是这样的，一个偌大的体育馆，居然只有那么两个监控摄像头是好的，其他都显示着故障，而那“唯二”的两个监控设备，一个不知道被糊上了什么东西，画面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还有一个倒是挺清楚的，连天花板上的蜘蛛网都清晰可见——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或者人撞过，角度扭转的十分诡异，该拍的地方一点拍不到。

    “这两个还能够正常工作的摄像头，是最近才这样了，还是早就这样了？”夏青问，这个问题的答案决定了这与凶手是否有关系。

    许大强表情有些尴尬，很显然他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反倒是在监控室里值班的另外一个保卫处干事看许大强答不出来，在一旁开口帮他回答说：“这两个变成这样都已经有两三个月了吧。”

    既然如此，那想要从监控记录上面找线索的想法就落空了，夏青和纪渊道了谢，和许大强互换了联系方式，离开了这个相对还比较宁静的校区。

    回公安局的路上，夏青对纪渊说：“那个朱浩瀚是篮球队里面的灵魂人物，得分主力，人长得好像也还不错，说不定在校园里面有一大票的女粉丝呢，这要是回头让她们知道朱浩瀚出了事，说不定要心碎一地了！”

    “想象不出来。”纪渊一副非常缺乏同理心的样子。

    “那你就想一下，你非常在意的什么人，本来好好的，结果突然来消息，说这个人在工作当中——”

    “童言无忌，不许胡说！”原本平静开车的纪渊，忽然扭头喝止了这个比方。

    夏青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可能自己的比方让他想起了之前郑义出事的不好回忆，刚有那么一点自责，砸吧砸吧有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童言无忌，不许胡说”，这很显然不是不想旧事重提的意思，而是很确定夏青要说的事情是还没有发生的假定，并且这个假定让他觉得害怕，有些忌讳。

    尤其他方才的神色和语气，分明是在怕，而不是在生气，所以……

    想到这一层，她抿着嘴笑了，扭头看看纪渊，故意对他说：“放心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而且我这么谨慎的人，当然不会有事了！我是不会做出郑义那样的事情，不等支援也不等你，一个人冲过去的。”

    说这话的时候，夏青的语气是轻松的，但是她看着纪渊的眼神里面却藏着小心翼翼的观察，留意着纪渊听到这一番话之后的反应。

    纪渊没有动弹，不过他的脸上多了一些可疑的红润。

    夏青悄悄松了一口气，心里面方才的惴惴和担忧一下子都不见了，反而好像被充了氢气进去一样，变得轻飘飘的。

    纪渊估计也是觉得有些不大自在了，先是清了清嗓子，问夏青：“你好像对郑义的看法还挺不太……正面的？康戈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还不就是郑义怎么成为了你们两个人友谊当中‘第三者’的事儿么！”夏青同纪渊开了个玩笑，没有完全说实话，也没有完全回避，“不过你说的对，我对他这个人不了解，说印象有多么的不正面也不至于，就是没有多高看一眼罢了。”

    “如果你多方考证之后，发现郑义就是你一直以来要找的那个人，你会不会有一种方才你猜测的，朱浩瀚的女粉丝心中的那种痛苦？”纪渊忽然问。

    “不会的，”夏青摆摆手，语气笃定，“郑义那种人不可能是我要找的恩人。”

    “看来康戈这个大嘴巴，还是说了不少。”纪渊无奈的露出一丝苦笑，“我是说如果，只不过是一个假设，假设这个可能性成立了，你岂不是很失望？”

    “嗯……应该还是不会，”夏青依旧摇头，“我对自己恩人的印象是非常客观的，并没有去刻意的美化他，更没有通过主观情绪去神话他，他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因为我没有凭空现象，盲目抬高，又怎么可能会失望呢？”

    纪渊因为夏青的话而再一次陷入沉默，夏青见好就收，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局里面，简单的分配了一下任务之后，又是一番忙碌，夏青负责确认死者身份，联系死者家属，她问纪渊：“管理员老杜今天提到的那两个白天去过体育馆的人，你觉得有没有必要了解一下情况？”

    “不用，凶手前一天得手后，第二天没必要画蛇添足的又跑到体育馆去增加自己的‘曝光率’，那两个人暂时来讲，可以视为闲杂人等，不用理。”纪渊回答。

    夏青觉得有理，就放弃了连那两个人也一并摸个底的打算，很快就确认了死者朱浩瀚的个人情况，不过这也带给了她另外一个难题。

    朱浩瀚的户口居然是一个人独立出来的，没有和任何亲人的落在一起，有些孤单单的落在W市的一套房子的地址上，那套房子夏青也查了一下，是一套落成时间不长的新居民小区，那个居民小区之所以会被开发出来，就是因为附近接二连三被几所大学买下来要做新校址。

    朱浩瀚是先入那所学校读书和打球，之后学校才买了地建了新校址的，那朱浩瀚的户口单独落在那套位于附近的房子里，意图不言而喻，并且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来了其家庭的经济实力。

    于是夏青就开始查询他户口在独自迁出，一边查询一边向罗威打听大学生联赛球员的收入问题，得到的答案是，大学生球员虽然很受各高校的重视，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特别实质的收入，只有一些特殊奖学金，以及率领球队获得奖项之后学校额外给发的一笔奖金，金额太多了也没有，几万块钱的样子。

    夏青估算了一下朱浩瀚户口所在的那个小区的大概房价，如果不是家境殷实的话，单独在那里准备一套房产供朱浩瀚居住，靠朱浩瀚自己的收入水平，现阶段来说还是远远没有办法事先的。

    结果这么一调查，夏青发现根据朱浩瀚的户口迁移记录，他之前的户口也并不是和父母落在一起，而是落在了他的伯父的家里面。

    夏青查到朱浩瀚伯父的联系方式，打了一通电话过去，电话想了好久，才有人接听，并且接电话的也并不是预期当中的中年男人，而是一个中年女性。

    对方得知了夏青的身份和意图之后，略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表示她是朱浩瀚的堂姐，也就是朱浩瀚伯父的独生女儿，自己会尽快赶过去处理，在此之前不要打扰朱浩瀚伯父的休息，不要惊动老人。

    这样的请求夏青当然不会拒绝，通过电话之后大约半个小时，之前还在电话另一端的中年女的就已经来到了，进门就直接提出要见夏青，夏青闻声起身，朝那位来访的女士迎了上去。

    朱浩瀚的姐姐看起来可比她堂弟的年纪要大上不少，应该已经有四十出头了，看得出来保养得非常不错，衣着也得体，一看就是个生活水准不错的人。

    “你好，夏警官，我过来处理我堂弟的事情。”朱浩瀚堂姐向夏青伸出手。

    夏青也伸手和她握了握：“你好，怎么称呼？”

    “我叫朱浩渺，我父亲他最近心脏出了一点问题，刚刚接受过手术，现在还在恢复期，不能承受精神刺激，所以我堂弟的事情，你们就跟我说吧，我基本上对他的情况也是比较了解的，你们问我也一样。”朱浩瀚堂姐说。

    “好的，那我先问一下，朱浩瀚的户籍为什么之前是落在你父亲那边的呢？”夏青示意朱浩瀚堂姐坐下来说话，然后开口问，“我没有查到关于朱浩瀚父母的个人信息，他们是移民国外了，还是有什么别的问题？”

    “哦，是这样的……”朱浩渺叹了一口气，“我那个小叔和婶婶早就不在了。这事情说起来有点长，我这个堂弟的身世，其实说起来也有点复杂。”

    “没干系，你慢慢说。”夏青把方才准备好的温水推到朱浩渺的面前。

    朱浩渺道了谢，开口讲述其朱浩瀚的特殊经历：“浩瀚的爸爸是我父亲最小的弟弟，当年我爷爷有六个孩子，只有最大的和最小的是两个男孩儿，中间四个都是女孩儿，长大之后，我的四个姑姑就都嫁了人，有的嫁得还挺远，平时都是我父亲帮忙照顾最小的弟弟，所以和我小叔的感情也很好。

    我小叔二十多岁跟婶婶结婚，过了两年生了浩瀚，本来一家挺幸福，结果在浩瀚一岁多的时候，遇到了偷小孩儿的，把他给偷走了，那件事对我们全家来说都是晴天霹雳一样，我小叔和婶婶到处去碰运气，希望能把孩子找来，都没有任何的回音，浩瀚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再后来，有一次接到什么线索，跑出去找孩子的时候，他们两个遇到了车祸，一下子两个人就都没有了，之后我父亲负责继续继续寻找浩瀚的下落，又找了快两年，才总算打听到了消息，然后在警方的计划下，把浩瀚给救了回来，找回来之后，因为小叔两口子早就不在了，浩瀚的户口就落在我父亲那里了。”

    这个倒是真的让人没有想到，夏青有些惊讶。

    “而且，浩瀚并不是一次就成功被解救出来的，他也是吃了不少苦头，最后才被救出来，本来以为否极泰来，这辈子应该挺不错的，结果这里面还有不少的波折。”朱浩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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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个人生活

    “朱浩瀚当初被拐卖的时候年纪不大吧？这件事对他的影响深不深？”夏青问朱浩瀚的堂姐，毕竟这是一起典型到不能更典型的仇杀，被害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决定了他在人际关系当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怎么说呢，这个你们问我，我也有点说不清，”朱浩渺叹了一口气，“浩瀚那时候是很小，照理来说确实是记不住什么，我就知道后来当初偷他的那个人贩子被警察给抓了，供出来一大堆，里面正好就提到了浩瀚，所以他就被找到了，费了不少周折才接回家里来，那时候都有快四岁了，个子在同龄小孩儿里也不算高，还特别瘦，我父亲看到以后眼泪都下来了。

    要不是模样长得跟我小叔小时候一模一样，根本不敢相信这是我们家丢的孩子，跟一岁多的时候那个白白胖胖的完全不像是同一个小孩儿。

    回来之后，有那么一段时间浩瀚是不说话的，一句话也不说，后来才终于开口说话，我那时候都已经二十岁了，所以记得很清楚，别人家那么大的小孩儿说话都已经非常利索，口齿也清楚，浩瀚还磕磕巴巴的。

    那时候感觉就是，他跟我们谁也不怎么亲，不哭不闹，也不开心，小心翼翼的那种样子，你们家里面有没有收养过外面捡回来的小猫，就那种小心翼翼，防着别人的状态，特别像，现在想起来我心里还难受呢。”

    “他后来情况有改善么？”

    “好一些，大概在我们家住了小一个月以后吧，他才慢慢对我们好像放心一点了似的，这中间也有公安局的工作人员上门看看情况，跟我们说，这种情况很正常，因为浩瀚那么小的时候被人给带走的，爸爸妈妈现在都不在，其他人他根本就不记得，也不认识。对于其他人来说，他是被解救回来的，但是对于他自己来说，他是从一个刚刚熟悉的环境，又被弄到另一个陌生环境去了。”

    “这么说倒的确是挺有道理的，对于一个小孩儿来说，的确挺让人觉得恐惧。”夏青叹了一口气，对于朱浩瀚当初的遭遇，她还是很同情的。

    “是啊，所以我们就给他时间慢慢的适应环境，熟悉我们，后来总算好点了，但是因为这个吧，他上学就比别人都晚，后来因为我们看他瘦小，拼命帮他补营养，到了十来岁的时候，浩瀚就长得非常快，本来就比同班的小朋友都大两三岁，再长得高高壮壮，倒是没有什么人欺负他，但他好像也没有什么朋友。

    算起来，他好像就是从那段时间开始，喜欢打篮球，因为可能是有点孤单吧，打球练球就可以打发时间，而且他比较高，这方面也比较有优势，后来因为打篮球打得好，就被体育老师注意到了，之后就开始花更多的时间练球。”

    朱浩渺叹了一口气：“我这个堂弟，他真的是那种心思非常非常单纯的人，我感觉他的整个世界里面都是篮球，根本就没有心思，也没有什么兴趣考虑别的东西。因为平时除了上学和打球，别的家里头也不需要他操心什么，所以人情世故方面稍微有那么一点欠缺。”

    “据你所知，他又和什么人起过纠纷么？或者是比较残酷的竞争关系那种？”

    “没有，我还真不知道，因为我之前不是也说了么，他除了打球就是练球，所以其实身边没有什么朋友的，所以一个没什么朋友的人，怎么会跟谁有矛盾有纠纷呢？竞争什么的，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他比我小挺多，我对他来说，辈分上是堂姐，实际上跟阿姨没有什么区别，他跟我家孩子都比我话题多一点。”

    “你家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今年多大？”纪渊问。

    “我家孩子今年十七岁，正在读高中呢，也是个男孩儿，平时对他的这个小舅舅别提多崇拜了，没事总拿浩瀚去跟学校里头的那些同学吹牛，之前还特意让浩瀚去他学校找他，骄傲的不行，完全就拿浩瀚当他偶像一样的，这回要是让他知道浩瀚出了事……”朱浩渺情绪有些激动，微微垂下头抹了抹眼泪。

    夏青叹了一口气，身边熟悉的人死于非命，这的确是一个非常让人难受的事情，当初和她一起被绑架的女孩儿不幸遇害了，尽管平日里两个人并没有要好到什么程度，在得知对方已经遇害的消息之后，她还是有很长一段时间，心中都充斥着一种绝望和悲凉的情绪，久久难平，更别说那孩子十七岁，自己最崇拜的小舅舅死于谋杀了，打击必然是很大的。

    朱浩渺因为说起自己儿子和朱浩瀚之间的感情有多好，有些情绪激动，她一边抹眼角一边深呼吸，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刚刚缓和下来一点，办公室里面又有同事带进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朱浩渺原本刚刚平复下来一点的情绪，在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再一次爆发出来，这一次她的情绪更加激动，直接起身过去，把脸埋在那个男人的肩窝处，痛哭起来。

    “老公，浩瀚出事了……”她和来人的姿态就已经让人能够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她这一开口，就更加坐实了大家的猜测。

    初来乍到的这个男人长得瘦高，皮肤很白，头发似乎是有些自然卷，发型一丝不苟，作为一个中年男人来说，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保持，都算是上乘了，他来得急匆匆，乍一见到老婆的面，还没等开口打个招呼，就见她当着许多人的面直接扑到自己的怀里，一时之间还有些尴尬。

    “老婆，你别激动，慢慢说，我这刚来，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你这扑上来一哭，我脑子都有点懵了。”男人赶忙扶住朱浩渺，让她重新稳稳的坐下来，又和纪渊、夏青握握手，“二位，不好意思，我爱人情绪激动，有些失态了，我叫左易，是她丈夫，朱浩瀚的姐夫，我小舅子究竟出了什么事了？”

    “朱浩瀚现在是我们正在调查这个案子当中的死者。”夏青对他说。

    “死者？”左易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这是……”夏青对他方才的反应有一点不解，开口正不知道要怎么问，就见左易俯下身去，手肘支在大腿上，把脸埋在了自己的掌心当中。

    夏青看了看纪渊，纪渊示意她不用着急，稍安勿躁，于是两个人便都没有开口，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等着。

    朱浩渺哭得伤心，不过很快她就重新找回了控制情绪的能力，倒是一扭头看到左易垂着头捂着脸，肩膀还一抖一抖的，倒让她有些惊讶了。

    “老公……你怎么了……你……”朱浩渺伸手去拍拍左易的肩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自己都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也不知道怎么去劝别人。

    “我就是觉得心里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左易用一种哽咽的嗓音，开口回应了自己老婆关切的询问，“我原本接到你的消息，说是浩瀚出事了，我以为可能也就是跟人打架或者什么的，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二位需不需要给你们一点时间整理情绪？”纪渊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等到左易开口说完话了之后，他才出声，态度一如既往的平静中带着点冷淡。

    左易听了纪渊的询问，便抬起头直起腰来，他的脸上挂着泪痕，表情看上去也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痛苦一般。

    “不好意思，我们有些失态了……”他冲纪渊歉意的拱了拱手，“这个消息太突然，我们也有点承受不住！浩瀚是我们非常重要的家人，这么说吧，他比我自己的儿子才大六七岁，我老婆比他打十六岁，我比我老婆还大六岁，所以浩瀚在我的眼里头，就真的跟自己家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这冷不防突然听说了这种事，那打击对我们俩来说也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他这一番话也成功的勾起了朱浩渺的共鸣，朱浩渺点点头：“是啊，我父亲在刚把浩瀚接回来的头几年，对他的付出是非常多的，那个时候我还在念大学，浩瀚的年纪也小，一直都我父亲请了阿姨在家里照顾着，后来等我也结婚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父亲就五十多岁了，浩瀚那时候十来岁，对他来说，我爸不像是个父亲，倒像是个爷爷，所以从那以后，他更多的是在我家里。

    我对这个弟弟投入的心血，一点也不比对自己儿子少，因为我一直觉得他太可怜了，那么小就被人拐卖掉，好不容易救回来了呢，我小叔和婶婶有都不在了，他才那么小，就没有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所以我总希望自己能够多为他做点什么。到后来，浩瀚虽然不太懂得怎么表达感情，但是也是比较懂事的那种孩子，所以我真的是对他又心疼又疼爱。

    之前有一次感慨了一下，说浩瀚就像我大儿子，我儿子像是我们家的老二，还被我爸训斥过。我前阵子还跟浩瀚说，有空的时候去医院看看我爸爸，我爸爸这次心脏手术之后，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一直惦记着他，他还跟我说等他忙完了这一段时间就去，他最近要训练什么的特别累。

    这我也是理解的，毕竟他是他们学校校队的主力，而且他们学校的校队，听我儿子说，好像是在什么联赛里面也是挺厉害，挺有名气的，那他在关键时刻，训练比较重要，我都明白，我也没有勉强他或者催他。

    但是现在我觉得特别后悔，如果我能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无论如何我会让他就算是挤时间，就算是一大早或者大半夜，也得去看看我爸爸，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稀里糊涂，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就走了啊！”

    这么说着，她的眼泪又一次滑落了脸颊。

    “平时朱浩瀚是不和你们同住的对不对？”夏青故意假装不是很清楚这件事。

    朱浩渺点点头，倒是坦诚：“是，浩瀚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的事情给他造成了什么影响，他别的方面都还好，就是睡眠很成问题，根本不像一般这个年纪的小伙子那样随时随地可以睡得昏天黑地的。

    平时他在学校里面训练很累，宿舍呢，有舍友在休息一直都不是很好，所以之前就想要出去租房子，我父亲的经济条件还是比较殷实的，就觉得与其让浩瀚花钱租别人的房子来住，不如干脆给他在那里买一套，里面的家具都是按照他的身高体型定做的，对他来说也比较舒服，平时浩瀚训练什么的比较忙就住在那里，没有事的时候偶尔会来我家住一天，找我儿子玩。”

    “朱浩瀚和你父亲的关系怎么样？”纪渊问。

    “他跟我父亲的关系还是挺好的，我父亲对他真的是视如己出，当自己亲儿子一样，他那一辈人，思想比较老套，一直觉得他那一辈就只有他和我小叔这么两个男丁，到了我们这一辈，更是只剩下浩瀚这么一根独苗，所以就对他投入的心血特别多，从来不去计较什么得失多少。

    就比如说，我父亲就非常的舍得花钱去培养浩瀚，他小学后期被体育老师看出来篮球天赋，老师觉得他可以走这条路，但那时候只不过还是一个小孩儿，很多家长可能也就随便听听就过去了，但我父亲不是。

    我父亲特意为他花高价请了教练，指导浩瀚打球，投入的心血和精力还有金钱，绝对不比一般那些带孩子学钢琴的家长少！浩瀚之前说过，毕业之后，他想要去争取打职业赛，我父亲也特别支持。总之我父亲真的是非常的尊重浩瀚的选择，只有给他铺路，为他创造条件，只要他想追逐什么样的梦想，他就都支持到底，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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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溺爱

    朱浩渺说得很动情，眼泪涟涟，一想到自己年迈的父亲会因此而收到什么样的打击，更是十分揪心，她带着恳求的看向纪渊和夏青，对他们说：“我能不能请你们帮帮忙？浩瀚的事情，请你们无论如何不要让我父亲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起那么大的打击，为了老人着想，他现在恢复期，暂时也顾不上那么多，那我们就不说不提，等过段时间如果我父亲想起来了，我就跟他说浩瀚得到了一个非常宝贵的机会，出国去培训几年。”

    “没问题，这个我们能做到。”纪渊对她点点头，答应了这个请求。

    左易在一旁，一下一下轻轻的用手抚着妻子的背，安抚着她，时不时的长叹一口气，微微的晃一晃头，皱一皱眉，似乎是有话想说，却又忍了下来。

    “你是不是在这方面的看法跟你妻子不一样？”夏青注意到了这一点。

    左易突然被夏青这么一问，愣了一下，然后才回过神来，说：“哦哦，没有没有，我也觉得这种情况下不应该再给老人带来刺激，我岳父年纪不小了，我们两个知道这件事都受这么大的打击，他肯定承受不了，所以能瞒着是最好的。”

    “如果不是这件事，那就是你有别的事跟你爱人看法不一样的？”夏青又问。

    左易笑了笑，笑容有一点拘谨，他先是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见妻子也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忙不迭冲妻子摆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说觉得咱爸对浩瀚不够好，我是觉得他对浩瀚有些太好了，好过了头，有些溺爱了。”

    “胡说！我爸什么时候溺爱过浩瀚！我爸那人你还不知道么！他对孩子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我从小他就是严格要求我，后来别说是浩瀚了，他对咱们儿子不也是从来不会因为疼他就放松要求么！人家都说隔代亲隔代亲，我爸连对自己外孙子都能狠下心来管，就别说浩瀚血缘上是他侄子，感情上是他儿子了！”朱浩渺原本还有些悲悲切切的，听到丈夫说自己父亲溺爱朱浩瀚，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立刻开口维护起自己的父亲来。

    她维护过了父亲，也不忘维护自己已经遇害的堂弟：“浩瀚有多优秀，这是咱们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事！他才二十出头，已经是一个能够代表球队参加全国大学生联赛，并且打出不错名次的优秀篮球运动员了，他也说过，之前就有球队是对他感兴趣的，毕业以后还可以走上职业道路，这是多少人里才能有一个的优秀人才啊！这怎么可能是溺爱出来的结果！”

    “不是，我不是那样的意思，你别激动，咱们慢慢说嘛！”左易连忙好声好气的安抚妻子的情绪，“我没说浩瀚不优秀，我也没说咱爸不会培养孩子，你看，他要是不会培养孩子，我会有你这样优秀的老婆么？包括咱儿子，很多方面的天分，那不也归功于你的基因，还有咱爸从小给立的规矩么！”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朱浩渺听左易这么说，脸色也明显缓和下来。

    “那你为什么说我爸溺爱浩瀚？”虽然说脸色是缓和下来了，但是朱浩渺很显然还记着方才左易说的那句话呢。

    左易尴尬地笑了笑：“就事论事，我觉得咱爸对浩瀚篮球方面的这个支持和付出，本身就是一种溺爱的表现，如果咱儿子像走这条路，我是不会支持的。”

    “这怎么能一样呢！咱们儿子要是有浩瀚的那种天分，他真的想走这条路，那我也是支持的，可是他不是没有那个天分么，这种事不能强求啊，没有办法比的！”朱浩渺不解，“浩瀚从小就被老师发现是个好苗子，说他身体素质，弹跳力各方面的都很好，球感也好，这样的孩子，我爸好好培养，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这样有点对浩瀚的未来不太负责任，”左易叹了一口气，似乎是见老婆在这件事上不依不饶，也下定决定要跟她好好的讲一番道理了，“我问你，一个篮球运动员，就咱们亚洲人的体质来说，能打完球到多大？”

    “这个我问过浩瀚，他说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伤病的话，能到三十出头。”朱浩渺回忆了一下之前堂弟对自己说过的事情。

    “那不就得了！”左易右手握拳往自己的左手掌心里捶了一下，“你也是个过来人了，对于一般人来说，三十出头是一个什么概念？如果是本科毕业，二十二三岁，研究生往上那毕业年龄就更大了，基本上到了三十出头，正是一个刚刚站稳了脚跟，要开始爬事业高峰的好时候，只要好好努力有实力就能步步高！

    那浩瀚呢？按他自己说的，那还得是比较理想的状态，没有受伤没有什么的，到三十出头，三十二三岁呗，也就差不多过了黄金阶段，要退役了！别人还在上升期呢，他就已经退休了！接下来要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那有什么啊，他说了，表现好的话，可以当教练，或者到大学里面去当体育老师教篮球，那不也是挺稳定的工作么！”朱浩渺不解丈夫的悲观。

    左易摇头叹气：“哪有那么容易！退役下来的球员有多少？他能敢说自己是里面最厉害的么？那些他觉得有希望的工作机会，到头来如果轮不到他的头上呢？三十多岁了，突然之间自己擅长的领域没了饭碗，要怎么办？

    你没看到以前有的新闻么，有的项目退役下来的国家级冠军，那不比浩瀚厉害得多么！结果怎么样？日子过得惨惨淡淡！难道你希望看到你弟弟人到中年，过上那样的生活？真有那么一天，你看了不会心里难过？”

    “那有什么，我爸家大业大，还能让浩瀚缺吃少穿了？”朱浩渺一想到这个就有些难过，“本来想着浩瀚这孩子怪可怜的，小时候被人拐卖，解救的过程又那么坎坷，现在长大了，家里也不是没有条件，我就想让他这辈子能够追求自己的梦想，过得满足，过得幸福轻松！结果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

    “他那样倒是可以轻松了，那我们儿子呢？”左易脱口而出。

    他这么一说，不光朱浩渺愣住了，就连一旁的夏青和纪渊也有一点错愕。

    左易一看其他人都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好像有些失言了，赶忙解释说：“咱们儿子把浩瀚当做是偶像一样，什么事都想要跟小舅舅学，如果浩瀚一辈子就那么过，那你觉得咱们儿子会不会有斗志？说不定他也不想拼搏，也想借着咱爸的庇护就一辈子轻轻松松，吃喝玩乐的过下来呢？”

    “好了，别说这些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浩瀚人都没了！”朱浩渺对左易的论调似乎有些不大耐烦，脸色难看的打断了他的话。

    左易忙不迭的点了点头，不过只沉默了几秒钟，他就还是忍不住，又开了口：“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是我这也是憋在心里很久的心里话，咱爸真的是太纵容浩瀚的那些什么爱好什么志向了，如果当初听我的，别花那么多的精力去培养他篮球方面的那些东西，说不定今天就能够避免这种悲剧的发生了呢！”

    “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你那意思还是我爸害死了浩瀚了？！”朱浩渺一听这话，顿时火气就冲了上去，一下子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咱爸怎么可能存心想要害浩瀚呢！我就是说，惯子如杀子……”左易一心想要解释一下自己的立场，只可惜越描越黑。

    朱浩渺越听越生气，两只手握成拳头，浑身发抖，夏青见状赶忙上前把朱浩渺拉住，免得这两口子在这边再闹起来，不光不好看，还耽误正经工作。

    “你先别激动，先坐下来，今天我们需要的是了解关于朱浩瀚的情况，其他矛盾，留到以后你们再慢慢沟通解决，怎么样？”夏青对朱浩渺说。

    朱浩渺虽然还有些气愤难平，但是毕竟要给夏青这话的面子，再加上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态度，在外面和左易吵起来也终究不怎么好看，所以便带着几分歉意的对夏青点点头，道了一声抱歉，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不过也看得出来她还得带着气的，落座之后身子明显和左易拉开了一点距离。

    左易也有些尴尬，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的坐在那里不吭声。

    纪渊没去理会还有些生气的朱浩渺，开口问左易：“为什么你觉得朱浩瀚做篮球运动员，在这条路上发展就早晚会出事？”

    左易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先朝一旁的妻子瞄了一眼，见朱浩渺根本没有理睬他，有些纠结，不过还是开了口：“我就是一种主观上的看法吧。我就觉得朱浩瀚他打篮球，成天圈子里面都是一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本身就容易用打架斗殴这种事情来解决问题。

    再加上打球么，肯定很容易就会有一些肢体接触，磕磕碰碰什么的，有的时候是无意当中不小心，有的那就是存心的了，这东西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怎么理解都行，有一方不乐意，就得打起来，一来一回的，那不就结仇了么！”

    “你能不能不要用你自己的主观臆断去看待别人的生活？！”朱浩渺尽管答应了夏青要冷静克制，但是一听这话，还是忍不住开口维护起自己的堂弟，“你知不知道浩瀚他们学校有多难考进去？你知不知道每年想要进他们学校校队的人有多少，门槛儿有多高？！你知不知道打篮球不是拼体力，本身也需要很有策略和技巧的？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还在那里胡说八道！

    要是按照你的这个说法，那拳击手还都死于非命了？摔跤的个个儿都赛场外面打架打个不停？你能不能不要用有色眼镜去看运动员？！这种话以前你在浩瀚面前都说过，他心胸宽广没和你一般见识，你现在居然还说！”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么！”左易一看朱浩渺气急了，赶忙举起手来以表达自己示弱的态度，然后他又有些为难和哀怨的看了一眼纪渊，苦笑叹气，对他说，“警官，你还是别问我的看法了吧，反正我的看法也不重要，你问完了，我要是回答你，这不等于你挖个坑让我跳么，太影响我家里面的安定团结了，所以有什么事，你问我老婆吧，他们姐弟俩的感情最好了。”

    他这话说得颇有些醋酸味儿，如果是平时，或许谁也不会太在意，不过眼下朱浩瀚已经遇害身亡，他这个调调就难免让人想要多看几眼。

    朱浩渺是还在生气的，一听丈夫这么说，便当即斩钉截铁的回答说：“浩瀚绝对没有我老公说的哪方面的问题，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他在球队里面跟谁有过摩擦，人缘儿一直都还是不错的。

    早先因为年纪小，有过一点违反校队纪律的小插曲，有一段时间跟教练稍微有一点小隔阂，这是我知道的，但是后来他自己也改正了错误，意识到了自己之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跟教练把话说开了，就什么是都没有了。”

    “你指的小插曲是什么呢？”夏青问。

    朱浩渺叹了一口气：“他们规定的在比赛期间是禁止饮酒的，结果之前有一次浩瀚就犯糊涂，比赛结束之后，赢球了，高兴，喝了点酒，被教练知道了，把他叫过去训了一顿，觉得他那样影响后续的训练效果了，浩瀚当时一冲动，跟教练吵了一架，摔衣服走了，说是要退出校队，不打球了。

    后来他们教练人真的是很不错的，因为惜才，过后气消了，想一想觉得还是年纪小，做事冲动不过脑子，怕浪费了这么好的苗子，就又回来劝他，我们也都做他思想工作，让他别冲动，违反队规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浩瀚其实也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孩子，所以他自己冷静下来也意识到问题在自己这边了，正好教练来找他，跟他谈，他就跟教练很诚恳的认了错，第二天就归队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这样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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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天降女友

    “那件事有没有和朱浩瀚一起被处罚的其他队员？”夏青问。

    朱浩渺有些吃不准，她想了想，说：“好像是有，毕竟浩瀚也不能自己一个人跑去喝酒，但是我记得人家那几个人嘴巴比较巧，态度也好，第一时间就承认了错误，所以后来也没有追究的特别严格，不像浩瀚，那时候犯倔得厉害，所以当时挨处罚最重的就是他了。”

    “他球队上有什么平时关系特别好，或者特别不好的人么？”纪渊问。

    这个问题倒是把朱浩渺给难住了，她有些迟疑，想了想，最终还是态度比较谨慎的摇了摇头：“这个我就真的不太清楚了，自从上了大学，进了校队之后，他回家的次数都比原来少了，没比赛的时候还能多回去几趟，有比赛的话多长时间也见不到一次面，所以他的社交情况，我不太清楚。”

    这倒也是情有可原的事，当孩子长大了，就算是父母都未必能够走入他的内心世界，更何况朱浩渺还只不过是一个堂姐的角色，还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

    “那朱浩瀚有没有什么交往的对象？”夏青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应该是没有吧，他们队里头没有说不许找对象，但是看浩瀚那个不开窍的愣小子劲儿，我觉得他应该是没有女朋友。”朱浩渺摇摇头，“我们家也没有人催他找对象，也一样没有人反对他找对象，比较尊重他的个人意愿，这方面他没有压力，如果真的找了，我觉得他是不会瞒着我们的，没说应该就是没有。”

    “还有一件事，”纪渊看看一旁的左易，对朱浩渺说，“不知道学校附近的那套房产，你们这边有没有钥匙？我们可能需要过去看一看。”

    左易在听到纪渊提起那套房子的时候，嘴唇下意识地抿紧了一点。

    “有的有的！”朱浩渺毫不犹豫就一口答应下来，一边说一边掀开包盖，在里面翻找起来，很快就翻出来一串钥匙，她从上面将一把看起来还挺新的钥匙摘下来，递给纪渊，“这是之前浩瀚留给我们的备用钥匙，我一般都随身带着，免得他突然有个需要的时候没办法给他送过去，你们拿去用吧。”

    纪渊向她道了谢，收下了钥匙。

    关于朱浩瀚的其他事情，朱浩渺也并不是十分清楚，一个年长了十六岁的堂姐，想要对自己的堂弟了如指掌，估计也的确是一件不大容易的事。所以在处理过了其他的一些相关手续之后，神色憔悴的朱浩渺就被告知可以回去了，之后有任何进展，会有人专门通知她的，当然了，如果她有什么线索是后续可以提供的，那警队这边自然也是非常欢迎。

    朱浩渺反复强调的还是无论如何不能在这样的一个情形下让自己的父亲得知朱浩瀚的真实情况，以免受到太大的刺激，这个要求纪渊也答应得比较痛快。

    走的时候，看得出来朱浩渺还是在生左易的气，左易试图拉着她的手臂，扶着她走，免得她刚刚哭过，走路还有一些打晃，但是立刻就被朱浩渺给甩开了，她自己昂首挺胸的走出办公室大门，左易垂头丧气紧随其后。

    “这两口子，回去之后估计这个架还有的吵！”夏青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未必，他们两个人的家庭地位，应该比较悬殊。”纪渊却并不这么认为。

    夏青想一想，觉得纪渊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实事求是来说，朱浩渺的相貌并不丑，但是也绝对称不上好看，就是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那一类，这一点来讲，她和左易在外貌方面还真的是差异很大，左易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中年版本的沈文栋，不光样貌比较出众，更重要的是从衣着打扮到言谈举止，都颇有一种自带偶像包袱的劲头儿，多么风度翩翩就多么的不放松不自然。

    而他们两个人在说话的时候，朱浩渺话里话外又不时的会流露出来的那种家庭条件上面的自信，这也和左易在同样话题上面流露出的卑微成正比，并且两个人在这方面又都是那么的自然，没有刻意做出样子给谁看的意思，很显然平日里他们就是这样的一种状态，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么是不是就可以做出这样的一种猜测，左易相貌出众，并且比朱浩渺年龄又大了好几岁，所以两个人之前的结合，是基于朱浩渺对帅哥的喜爱，以及左易对朱浩渺娘家家世的考量？

    虽然说相貌出众的人固然是讨人喜欢的，但是经济基础有些时候能够决定的不止是上层建筑，还包括了家庭地位这一环，一个在家庭当中创造狭义范畴的价值比较少的人，自然掌握话语权的机会也就会少了许多。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朱浩渺情绪激动，感情脆弱的时候，一见到丈夫风度翩翩的走了进来，会立刻依偎在对方怀里哭泣，但是丈夫言语之间对自己的娘家有所冒犯的时候，她又会瞬间收起了之前的小鸟依人，变得很强势。

    不过甭管别人家的家庭结构是一个什么样的，这都和他们没有什么直接关联，夏青也就那么随便一琢磨，之后就迅速收回了心思，问纪渊：“拿到了钥匙，咱们是不是这就去一趟朱浩瀚的那套房子？”

    “嗯，是要去一趟，在那之前，先把钥匙拿去采一下上面的指纹。”纪渊说。

    夏青方才就注意到了，钥匙从朱浩渺的手中递过来后，纪渊其实在动作上是非常小心的，尽量不在钥匙上面覆盖太多自己的指纹，估计就是有这个想法。

    两个人就先带着那把钥匙送去采集了一下指纹，顺便问了一下，法医那边的尸检结果果然还没有出来，于是两个人便出发去了朱浩瀚平日独居的住所。

    接到报案的时候就已经是傍晚，之后一直忙，两个人去朱浩瀚住处的半路上，纪渊才忽然意识到眼下的这个时间问题：“你饿不饿？需不需要买吃的？”

    “不用，”夏青刚把手机放下，正好纪渊问自己，她就随口跟他说，“康戈刚才刚发信息过来，说他听说咱们今天得开夜车的事儿了，所以会帮忙安排吃的。”

    听到晚餐有着落的消息，并没有能够让纪渊感到欣慰，反而让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这种事康戈为什么要专门通知你？”

    “嗯？那不然呢？”夏青有些不解，扭头看纪渊。

    “他可以通知我。”纪渊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和神态是什么样的。

    他意识不到，夏青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她抿了抿嘴，努力把自己的笑意从声音里面清理干净，然后对纪渊说：“他说他给你发了，你没回复他呀。”

    纪渊一愣，扭头看夏青，就见她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大对头，连忙清了清嗓子，慌乱的移开了眼神。

    夏青有些想笑，同时又有一点点惆怅，她表面上按兵不动，实际上私底下可是一直很坚定的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的在走着，之前和陈清绘见面的时候，她对陈清绘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心里话，并没有故作姿态。

    只是，纪渊的心结到底是什么，她到现在也没有猜透，哪怕时不时的会有一些迹象给了自己莫大的鼓励，但心里面始终还是忐忑的。

    嘴上说起来是很潇洒的，不能彼此折磨，所以必须翻过去那一页，当做什么也没有，以好同事的关系继续相处，当然，夏青的两手准备当中也的确是打算这样做的，但是做到是一回事，心里面毫无波澜，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开弓没有回头箭，夏青从来不是一个不看到结果就中途折返的人，所以她也只能给自己打打气，压下忐忑，继续往前走。

    不过看样子，陈清绘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和纪渊摊牌了，她会说什么呢？会把自己那天说的那些话，也都抖给纪渊么？夏青暗暗的想，如果真的有这种可能性，什么都挑到了明处，自己这条摸着石头过的河，也终于要走到对岸了。

    虽然对于结果，夏青还有些吃不准，但是对于挑明一切，直奔结果这件事，忐忑之余，她还有一种隐隐的期待，仿佛是想要追求那种伸头一刀的痛快，不管是尘埃落定，还是断了念想。

    夏青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特别沉得住气的人，可以放长线钓大鱼，现在她才意识到，这种沉得住气，也是要看对象的，对沈文栋可以，对纪渊就不行。

    两个人各怀心事，谁也没说话，车子一路直奔朱浩瀚的住处，纪渊和门卫打过招呼之后，直接把车开到了楼下，二人拿着朱浩渺提供的要是直接进门上楼，准备看看朱浩瀚的这个住处是个什么样子。

    这栋楼是一梯两户的常规设计，从走廊里面倒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位于新建好一年多的大学校区附近的居民小区，入住率并不高，朱浩瀚家对面的房子很显然还没有出售，至少售出之后也是一直闲置着的，防盗门上还贴着脏兮兮的塑料薄膜，塑料薄膜上面都是乱七八糟的广告贴纸，连门镜都糊住了。

    看样子是没有什么邻居可以打听打听事情了。

    朱浩瀚家这边的门上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没有了塑料薄膜，门上的广告贴纸也一点不少，只是没有唬住门镜和锁孔罢了。

    纪渊用钥匙打开房门，虽然这里并不是第一现场，但两个人还是穿上了鞋套，这才走了进去，一进门，纪渊摸着旁边的墙壁，找到了电灯开关，原本黑漆漆的室内顿时就变得明亮起来。

    夏青紧随其后，还没有来得及关上大门，忽然听到屋子里面一阵慌乱的响动，然后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慌慌张张的从里面跑了出来，一看到门口的纪渊和夏青，她也愣住了，吃惊程度不亚于在这里见到有人的纪夏二人。

    “你们是谁？！”那女孩儿有些惊慌的开口问，声音甚至有些发抖。

    “这个问题，不是应该我们先问你么？”夏青反问一句。

    那女孩子长得瘦瘦小小的，个子没有夏青高，身材看起来非常的单薄，就好像是十三四岁的女孩子那样，并且单薄的除了她的身材之外，还有她眼下的打扮——上半身是明显过于单薄的长款T恤，下半身是一样单薄的打底裤，脚上穿着运动鞋，一条手臂的臂弯里面夹着一件长款的羽绒服。

    还有她的头发，看样子好像是刚刚洗过似的，湿哒哒的垂在肩上。

    难道是朱浩渺对于自己堂弟的感情状况了解不够清楚？夏青第一时间产生了这样的疑问，毕竟有些人对于自己的感情状态喜欢采取半隐秘状态，并不愿意什么都公之于众，她并不能确定朱浩瀚是不是这样的一类人。

    可是看那个女孩子的状态，又觉得并不像，所以夏青决定先问对方。

    那女孩儿这时候也看到了纪渊手里的钥匙，想着他们两人是拿着钥匙开门进来的，便自动自发的做了猜测，她有些尴尬的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冲夏青和纪渊鞠了一躬：“你们是浩瀚的姐姐、姐夫吧？姐姐、姐夫你们好！我是浩瀚的女朋友，我、我们两个同居的事情没告诉外人，吓着你们了，希望你们别见怪！”

    这女孩儿很显然是在说谎，如果真的是朱浩瀚的女朋友，就算两个人同居的事情没有告诉家里人也没什么奇怪，但是作为女朋友，怎么会把纪渊和夏青这样年龄段的两个人第一时间就错认成了朱浩渺和左易呢？

    知道朱浩瀚有个姐姐和姐夫，但是又了解不多，不清楚这个姐姐和姐夫的年龄段，更不知道对方长相，听到家里面来人了，慌慌张张的跑出来，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同居女友会有的正常反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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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名表

    “你怎么称呼？”夏青没有去澄清自己和纪渊的身份，也没有去戳穿女孩子这听起来有些拙劣的谎言，而是面带微笑的开口询问，“我们过来之前，确实没有想到你会在这儿，刚才吓着你了吧？”

    她的亲切态度并没有让那个女孩子感到放松，她看起来依旧非常的紧张，并且无视了夏青提出来的问题，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着羽绒大衣，然后结结巴巴的一边说着话一边外门口的方向走过来。

    “姐姐，姐夫，对不起，我、我还有点急事，刚才你们进门的时候我刚接电话，正要走，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再聊！拜拜！拜拜！”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朝夏青他们瞄一眼似的，就好像是一条泥鳅一样，从两个人身边迅速的挤过去，根本不给他们再开口的机会，就迅速的从楼梯间里跑掉了。

    “诶——！”夏青想要拦住她都没有来得及，正想着要不要追出去，却被纪渊一把给拉了回来，拦住了她的行动。

    “没有必要，关上门吧。”纪渊把夏青拉回来，顺手关上了入户门，然后他朝前走了几步，从方才女孩子急急忙忙往身上套羽绒大衣的位置弯腰捡起了一个东西，看了看之后递给夏青，“和我猜的一样。”

    夏青从他手里接过那东西一看，是一个学生证，里面的照片和方才匆忙逃走的女孩儿也是同一个人，很显然是那个女孩子刚才急急忙忙掉下的。

    “肖莹，哟，去年秋天刚入学的，还是朱浩瀚的小师妹来着！”夏青看了看里面的内容，把这本学生证收在自己的包里，“为什么不让我把她叫回来？”

    “把她叫回来，你能问什么呢？她说什么，你也没有办法推断真假，而且她摆明了是偷偷进来的，预期惊动她，还不如先留着这条线，说不定有什么价值。”纪渊对这件事有自己的看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对于那个叫做肖莹的姑娘是偷偷进来的这件事，夏青也是相信的，因为她从里面冲出来，看到纪渊和夏青的时候那一脸的诧异就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原本以为从外面开门进来的朱浩瀚，但依旧非常惊慌。

    都不需要讨论这个肖莹是不是朱浩瀚的同居女友这个问题，就单纯一个因为争当目的进到房子里来的人，都不可能因为主人回来而如此震惊。

    朱浩瀚的这个房子，从外面看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的面积着实不小，客厅连着一个开放式的餐厅，正对着大门还可以看到半开放式的厨房，面积都很宽敞，夏青迅速的转了转，发现这是一个三室两厅两卫的大户型，根据她的不准确目测，应该是有一百五六十平以上了。

    不过这个宽敞的房子很显然是没有怎么派上用场的，里面的装修可以说是非常的简陋，很明显是买房子的时候开发商赠送的级别，家具也很简单，并且从上面的一层灰尘，还有灰尘上面一些杯子、盘子留下的印子来看，这里的主人似乎也并没有把这里当做是一个家，而更像是一个宿舍。

    三个房间，只有主卧里面有一张加大号的床，很明显是特别定做过的，比一般的床都要更长一些，更适合朱浩瀚那傲人的身高。

    主卧的卫生间敞开着门，从门口走过能够感觉到明显的热气和水汽，里面亮着灯，地面上湿哒哒的，有很多的水。

    “这回知道刚才那个小姑娘为什么跑出去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了！”夏青有些惊讶，同时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想要干嘛呀？我怎么没懂？”

    纪渊一脸无奈的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是很明白那女孩子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两个人在房间里面看了看，这大概是整个房子里面家具和个人物品最多的一处了，主卧很宽敞，即使放了一张超出正常尺寸的床铺，也还是有很宽敞的空间，只是这空间并没有得到妥善的利用，就连屋子里面的家具摆放都显得十分随意，就好像是送装家具的工人师傅随意组装在哪里就算哪里了似的。

    衣柜里面的衣服不算多，基本上都是以运动服为主，衣柜一侧还有一张写字台，写字台的桌面还有旁边的电脑椅上都随意的搭着一些换下来的衣服，还有一些别的杂物，摆放的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夏青注意到，那些运动服大多数都是一流运动品牌的，夏青随手拍了几个照片发给罗威，让这个篮球爱好者帮忙看看，罗威看到之后回复得倒是很快，马上就告诉夏青，那几件都是非常火爆的款式，不仅仅是牌子的问题，因为是某球星的系列款，所以有些时候想要买到需要加价不少。

    罗威还告诉夏青，像朱浩瀚这种级别的球员，一般来说是没有办法拿到品牌方赞助的球衣球鞋的，就算有，也一定是赛制赞助商，而不是这种国际一线运动品牌，更不可能是这种紧俏款式，他还非常热情的随手帮夏青发了几个报价截图过来，看得夏青目瞪口呆，直摇头，觉得无法理解。

    不过这倒也从另外一个角度确认了朱浩渺的话，朱浩瀚的伯父在经济方面，对朱浩瀚的确是非常宽松的，否则以朱浩瀚现阶段的身份和收入，恐怕没有办法买到那么多件那么贵的运动装。

    为了印证着一点，夏青还回去客厅里面打开了门口的鞋柜，把里面的篮球鞋也拍了照片发给罗威看看，罗威看到以后激动地一口气发了一排感叹号回来，表示他的梦想竟然在朱浩瀚的鞋柜里面实现了。

    一扭头，夏青又在鞋柜上看到了一块随意放在那里的手表，手表的表面落了一层灰尘，很显然是扔在那里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夏青看了看手表的品牌，果不其然，也是赫赫有名的那种，这牌子的大概价位夏青还真凑巧知道。

    “朱浩瀚的伯父对他还真的是出手大方，当然了，前提是这得不是个假货。”夏青对走过来的纪渊招招手，指了指那块表，“这块表估计要十几二十万。”

    “你怎么知道？”纪渊确实有些纳闷，他不觉得夏青是喜欢留意这些的人。

    夏青抿嘴笑了：“记得今年春节我们家的那一场七大姑八大姨声讨大会么？去年春节的时候也有一场一模一样的‘盛会’，当时有一个表姑特意拿手机给我们看了一张照片，照片上就是这个牌子的手表，说是一块要十几二十万，她女婿特别有能耐，做生意赚了大钱，手表都得是这个价位的，这才不会跌身份。然后她还顺便敦促我学习一下我那个表姐的择偶眼光什么的。”

    “今年这个表姑没来？”纪渊听夏青话里的意思，这位表姑今年是缺席了。

    夏青果然点了点头：“是啊，今年她女儿闹离婚呢，她没心情来。”

    纪渊笑了出来，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然后才正色对夏青说：“这块手表这么贵，扔在这里落灰，说明两个问题。第一，朱浩瀚这个人应该是对金钱比较淡漠，没有特别强烈需求的人，否则他不会把名贵手表随意乱放。第二朱浩瀚这里要么几乎没有外人来，要么来了也是不图财的，比如方才那位。”??那个肖莹的确是个古怪，夏青点头表示同意：“是啊，而且我现在也觉得有点想不通，估计朱浩瀚这看似单纯的人际关系和生活圈子，里面还有很多需要咱们仔细梳理的关系。你想啊，对于朱浩瀚这样的一个情况，你觉不觉得，不管是抢劫他，还是绑架他然后勒索钱财，都比杀了他有利可图多了？

    但是凶手没有，不光没有选择打家劫舍或者绑架勒索，甚至还选了一个连把他随身值钱物品一并卷走都没有机会的方式——体育馆那边罗威和齐天华检查过了，朱浩瀚的储物柜里除了衣物，别的什么也没有，更没被撬过。

    这么说起来的话，凶手对朱浩瀚倒的确是够恨得慌的，对于凶手来说，朱浩瀚的死，才能够带给自己比金钱利益更痛快的结果。”

    朱浩瀚的人际关系需要梳理，不过很显然不是在这里梳理的，两个人四处看了看，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就关灯锁门，离开朱浩瀚的住处，开车回公安局。

    到了局里，康戈张罗的饭菜早就已经送来了，颜雪负责坐在那里守着吃的等夏青他们，一看两个人回来，忙不迭招招手：“你们快来吃饭，我要饿死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呢？”夏青看到颜雪在这里，有点惊讶。

    “哦，我呀，今天值班，”颜雪笑嘻嘻的说，因为夏青的缘故，她倒是也不怎么打怵和纪渊打交道，在他面前同样不拘谨，“本来呢，是遇到罗威，听他说你今晚开夜车，想着过来看看，用不用我帮忙，结果遇到刚调回来的那个康戈，他给我派了个好活儿——等你们回来一起吃饭！他好像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那你可有口福了，康戈张罗的饭菜绝对味道一流！”夏青这称赞很是客观，康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父母从事餐饮业的缘故，吃东西的口味虽然不刁钻，但还是比较讲究的，并且也很善于发掘好吃的美食店。

    夏青和纪渊洗过手回来，和颜雪一起吃东西，纪渊对颜雪不算冷淡，不过以他的个性来讲也做不到十分热情，好在颜雪全然不在意，一边吃饭一边和夏青闲聊，所以气氛还是比较放松和自在的。

    “哦，对了，你还记得咱们之前那个有人张罗得挺欢的同学聚会么？”颜雪在饭吃了一半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看十有八九是要泡汤了。”

    夏青对于同学聚会可能要泡汤这件事倒是完全没有任何遗憾，她虽然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一副跟谁都很好相处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心里面的界限还是非常明确的，友善只不过是一种礼节，一种处事之道，她的心没有特别大，要好的朋友不多也不少，就那么几个，其他人是聚是散，她也并不是特别在意。

    “办不起来倒也不奇怪，大家都工作几年了，分散在各地，大部分都是一线，又都很忙，哪有那么容易把时间调整到一处去。”她不太在意的对颜雪说。

    “你还别说，真不是，”颜雪几乎快要憋不住笑了，要不是顾忌着纪渊在场，她也不好过于失态，恐怕现在已经会笑得前仰后合，“这一次聚不成啊，是因为咱们班那个响当当的风云人物，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

    “咱们班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么？我怎么没有印象？”夏青随口问。

    她问得随意，颜雪回答的也很放松：“你忘啦？宋星河，咱们专业二中队那个大个子，长得皮肤特别白，模样也挺帅，还追过你的那个！”

    原本埋头吃东西的纪渊默默抬眼朝夏青这边看过来，咀嚼速度下意识放慢。

    “你那时候可真是够绝的，人家天天跟你面前标榜自己有多好，转手就给人家当起小红娘来了，当时把他恼火成什么样啊！”颜雪继续说。

    纪渊的咀嚼速度又悄然恢复了正常。

    夏青耸肩：“你不说我都不记得了，一说倒是想起来一点。”

    “你别看你不拿人家当回事儿，那时候真的是正儿八经好几个女生对他有好感呢，有表示过的，也有暗恋的，这还都是我知道的那几个，不过从这次一张罗聚会，好几个女生都拐弯抹角的打听他去不去这一点看，当初对他有点意思的女生不止那么几个。”颜雪笑嘻嘻地压低嗓音，“就是宋星河这次坚决不去参加聚会，不管怎么邀请，都无论如何也不答应。

    本来他是一直推说自己忙，说看看能不能挤出时间来，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说你是不是也会跟我们几个一起去参加同学聚会，毕竟好久没见了，结果不说还好，一说你可能去，宋星河干脆直接就拒绝了，说自己没兴趣，不参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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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茅塞顿开

    他要去就去，不去就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夏青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个叫做宋星河的男同学，她其实是有一点印象的，不过她并不觉得这位当时在同届学生里面被公认的帅哥对自己是真的青睐有加。

    对待感情这方面，夏青向来是一个比较理智的人，就像颜雪说的，宋星河当初在自己面前反反复复的标榜他自己，在夏青看来，这不过是一种自恋的表现，宋星河归根结底是一种自我欣赏的姿态，那种所谓的示好，更像是孔雀开屏，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展示自己魅力的舞台，一个称职的欣赏者。

    夏青对花孔雀没有什么好印象，索性就把舞台让给更适合做观众的人，虽然对此宋星河似乎并不是很开心，但是夏青并不在乎，因为当初宋星河一心孔雀开屏的时候，不也没有问过自己这个被动的观众是不是觉得开心么？

    好在两个人虽然是一个专业，却并不在同一个中队当中，平日里打交道的机会可多可少，这件事也没有对夏青造成任何的困扰，很快就翻了篇，所以方才听到颜雪说宋星河听说自己会去就立刻表示拒绝参加同学会，感到莫名其妙。

    “唉，你别多想，他不是因为对你还有什么耿耿于怀的，所以才这么说，”颜雪一脸八卦的对夏青说，“先说啊，这事儿不是我特意去打听的，是有人好信儿主动透露给我听的。听说啊这个当年玉树临风的宋星河……秃了！”

    “什么？他怎么了？”夏青冷不防还没有听清颜雪说的说什么。

    “他！秃了！”颜雪一边说，一边做了一个一休哥的经典动作，只不过位置偏上了许多，“这里已经十分堪忧了，所以越是有人期待他去，他就越是犹豫不敢答应，毕竟期待值越高，失望就越大，你说除了咱们这些还每天能见面的，其他同学在你印象中，是不是还都是在校期间的那个模样？

    谁也不可能希望自己在别人心目当中那高大美好的形象坍塌，对不对？尤其是自己以前有过好感但是又示好未果的人，就更不愿意被人家看到自己形象幻灭的这种模样了！虽然我觉得完全没必要在意那些，但是倒也能够理解！”

    “能够理解你还笑得那么没有同情心。”夏青无奈的瞥一眼颜雪。

    颜雪肩膀一抖一抖的：“我也不是没有同情心，只不过就是觉得这个落差实在是太大了，亏得我也对那种满脸写着‘老子天下最帅’的男的不来电，不然真的，想一想咱们专业以前对他有过单恋暗恋的那几个女生，我都替她们心碎。”

    “我倒觉得没有必要，如果当初有人对宋星河有好感，毕业这么久好感还在，结果见到他，发现他发量有点告急，就立刻改变了想法，好感破灭了，那倒也没有什么可悲的，说明原本也不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人，不过是喜欢一张脸罢了。”夏青叹一口气，“就算是供人膜拜的佛像都会变旧，更别说是大活人了，是人就会变老变秃变胖变瘦，自然规律而已。”

    “可能对于宋星河来说，外貌是他最有自信，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呢？”颜雪对宋星河的印象很显然是不怎么好的，所以始终没有多少同情在里面。

    这话夏青倒是很认同的，这位老同学之前给人的印象就是过于注重自己的外貌，搞得仿佛是学校里面的偶像派一样，似乎除了长得帅之外，其他方面都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这也就难怪毕业之后形象发生了坍塌就自信心受损了。

    这么一想，夏青脑子里面忽然之间灵光一闪，之前一直都摸不清猜不透的东西，好像渐渐的浮现出来，变得清晰和明白起来了。

    “你说，人是不是都会有这种担心呢？”她对本来已经打算结束这个话题的颜雪说，声音略提高了几度，“因为担心自己过去在对方心目当中过于完美，而现实可能和想象当中存在某种落差，所以就躲躲闪闪，不敢直面对方？”

    “那当然了，宋星河不就是这样的么。”颜雪有些茫然的看着夏青，点点头。

    “可是你说，这种想法是不是太傻了呢？如果是仅仅迷恋对方的外貌，那倒是的确挺容易因为那种好感太肤浅，就很容易幻灭，”夏青一边说，一边若无其事的瞥了瞥另一边，“可是如果对方根本看不到那些浮于表面的东西呢？因为一个人的品行、个性产生的好感，哪还有什么现实和想象之间的落差这一说！

    你说，假如当初有人因为宋星河的个性而喜欢上了他，跟他在一起了，难道人家还会因为在一起之后，宋星河出现了脱发的问题，就跟他分手或者离婚？”

    “那当然不会了！如果只是喜欢帅哥，那这个人不帅了就去喜欢另一个帅的。但是如果喜欢的是这个人，那帅是喜欢他，不帅也是喜欢他，胖是喜欢他，瘦也还是喜欢他，有没有头发都一样喜欢他！”颜雪点头笃定的回答。

    夏青瞄一眼一旁不做声默默吃饭的纪渊，若无其事的继续和颜雪聊起了别的话题，颜雪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她，又看看一旁的纪渊，虽然明显有一肚子疑问，不过凭借着闺蜜之间的默契，最终什么也没有问。

    吃了饭之后，夏青和纪渊要去法医那边，这个案子颜雪没有跟着，所以她就主动表示自己留下来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杂物，然后就回值班室去休息了。

    “朱浩瀚死亡的根源有结论了。”张法医见到夏青和纪渊之后，便把结论告诉他们，“问题出在他生前使用过的用于肌肉放松作用的按摩膏上。按摩膏里面被掺入了一种成分——芬X尼，是一般用于外科手术的一种麻醉【HX】辅助用【HX】药，可以通过皮肤吸收，少量吸收的时候会让人产生嗜睡的反应，累计被吸收的量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会出现呼吸抑制的情况，最终导致死亡。

    因为朱浩瀚遇害之前，很显然是刚刚经过了球队里面的日常训练，经过一段时间的运动之后，他的血液循环会比较快，这也加速了药物的吸收速度，再加上肌肉的放松按摩的面积比较大，所以吸收的量比较大，所以起效的速度也比较快，如果只是小面积局部使用，想要达到致死量还听不容易的。”

    “这种芬X尼容易搞得到吗？”纪渊问。

    “不容易，这一类已经被纳入了管制品种的补充名录了，所以除非凶手有这方面的职业便利，否则的话就只能是通过不法手段来获取了。”张法医回答。

    “除此之外，朱浩瀚的死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特征？”纪渊问。

    “没有，我们检查过了，其他方面一切正常，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的话，估计这是一个身体素质相当过硬的小伙子，可惜了。”张法医叹了一口气，他倒不是什么篮球迷，对于朱浩瀚的职业前景倒不是特别多感慨，只是从最寻常的角度，作为家里有孩子的中年人，看到这样一个大好青年死于非命，感到惋惜。

    “张法医，用这个芬X尼，会不会在过程中让朱浩瀚感到有什么不对劲儿？”夏青向张法医虚心请教，“就比如说感到强烈的不适，或者眩晕之类的？”

    “那个倒是不会，最大的感觉可能就是困，嗜睡，但是这个反应正常来说，在那种情况下是不会引起朱浩瀚的警觉的，”张法医摇摇头，“毕竟作为一个刚刚经过训练的运动员，肯定体力消耗比较大，会感觉到疲惫，在做放松的时候感觉到困了，睡着了，也是很有可能的，不会觉得不对劲儿。”

    “这还真是杀人于无形啊！”夏青听了之后，忍不住感慨。

    张法医被她的形容逗笑了：“这么说还真没错，这个凶手很狡猾，毕竟从朱浩瀚的身体条件来说，如果真的是硬碰硬式的攻击，真的搞不好谁杀谁。”

    “这么说来，那天和朱浩瀚打交道的理疗师就很值得关注了。”纪渊点点头，扭头问夏青，“齐天华那边有消息了么？”

    “刚刚传回来消息，已经明确了昨天值班的理疗师的身份，现在朱浩瀚的死讯还没有传开，那个理疗师家附近已经过去人守着了。”夏青回答，她也是在过来张法医这边的路上收到齐天华发回来的消息的。

    纪渊点点头，谢过张法医，知道他这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继续忙，便和夏青离开法医那边，返回队里。

    夏青一路往回走的时候，就微微皱着眉头，表情看起来有些困惑。

    “怎么了？”进了办公室，纪渊才开口问她，顺便在路过夏青桌旁的时候，拿起她的水杯，过去连同自己的一并接了两杯水回来。

    “就是在想这个案子，看起来好像是简简单单，从现场到死者的身份和人际关系，都并不算复杂，但是要什么证据缺什么证据，看起来好像目标比较明确的，实际上也存在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夏青从纪渊手中接过水杯，并没有去喝，而是把下巴支在自己那个保温杯的盖子上，很显然还没有从自己的思绪当中抽离出来，“如果从最直观的情况来看，就像你说的，理疗师是嫌疑非常大的，不光是说理疗师是最后一个接触到朱浩瀚的人，还有理疗师的工作性质，如果真的想要搞到一点芬X尼那种东西，或许比一般人还能便利一点。

    可是这么做不是未免太明晃晃了么？用这种办法杀人，出发点应该是隐秘，不容易被发现之类，可是如果理疗师出手，那嫌疑就非常的明显，除了动机不明确，其他就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这不是跟作案手法自相矛盾了么？”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有些时候未必谋杀就一定都是蹊跷的曲折的，简单粗暴的毕竟还是占了大多数。”纪渊并没有否定夏青的疑惑，只是认为眼下没有必要局限自己的思路，“利用芬X尼，除了逃避嫌疑，还有可能是便于得手。”

    纪渊提出来的这另外一种思路夏青是赞同的，假如她自己是凶手的话，想要对朱浩瀚这样一个又高大又强壮的篮球运动员下手，恐怕也是只能智取，否则简直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不过这方面，她也还有另外的一个疑惑：“可是作为理疗师来说，这人总不可能戴着手套给朱浩瀚做肌肉放松的按摩吧？如果是直接用手来接触那个被假如了芬X尼的按摩膏，他自己难道不会也中毒么？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一个能想到利用这种东西悄悄杀害朱浩瀚的凶手，会这么不机灵么？”

    “你说的这一点确实值得关注，”纪渊对她点点头，“不过张法医刚才说到过，接触面积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理疗师在做推拿放松的时候，需要碰到按摩膏的部位就只有两只手而已，两只手的皮肤吸收，和朱浩瀚的全身皮肤吸收比起来，速度和影响肯定都会有很大的不同，这个也是要考虑进去的。

    这个先不着急去做判断，明天一早等齐天华的信儿，凶手假如说真的是理疗师，这人不连夜脱逃的话就一定有什么后招儿，我们静观其变吧。”

    夏青应了一声，依旧用杯子支着脑袋，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纪渊看夏青有些没精打采，平日里很少看她这个样子，大部分时候都是神采奕奕的，不禁有些紧张：“怎么了？胃不舒服？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不舒服？”

    “嗯？”夏青回过神来，看纪渊瞧着自己的眼神满是关切，表情也有些紧张，便摆摆手，“没有，我好好的，哪里都没有不舒服，别担心。

    我就是有点累，被今天的这个案子一打岔，原本以为会很快落地的靴子，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一直绷紧了神经，悬着心，就等那一响，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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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临时换人

    纪渊不知道是没有听懂夏青的意思，还是有些犹豫，只是沉默的看着夏青。

    夏青重新坐直身子，深吸一口气，对纪渊笑了笑，说：“今天本来陈清绘师姐要约你出去聊聊，你没去成，她应该挺失望的。其实我觉得应该谈一谈的，可能不光是你们俩，我们俩也应该找个合适的时候聊一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娿，你之前不是有过想要跟我谈谈的念头么？那就还是谈一谈吧。”

    “什么时候？现在么？”纪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似乎是在感到紧张。

    夏青真的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个人，平时不管面对什么事，都总是非常淡定，就好像永远都不会感到紧张似的，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倒紧张起来了。

    “不了，今天已经这么晚，明天还有好多事，等你准备好了，咱们找个更合适的时候。”夏青笑过之后，认认真真的对纪渊说，“不过这一次，算是咱们板上钉钉确认过的，可不能再改主意了！”

    说完之后，她就率先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冲纪渊摆摆手，就一个人先去值班室休息了，走出办公室的门，到了走廊里，那里温度微凉，夏青本能的打了一个冷颤，松开了方才握着的手心，手心里都是汗。

    还笑纪渊紧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夏青轻轻叹一口气，自己对于感情向来是比较爽快的，从不拖泥带水，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想要的是什么，就不在其他人那里浪费时间，也不浪费别人的时间，并且也一直觉得这样干干脆脆的处事方法还挺好的，唯独在这一次，彻彻底底的破了例，拖拖拉拉到现在，才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不强求不逼迫，但是总可以主动争取一下吧？

    有的时候如果说夏青一点都不恼火纪渊一直以来的犹豫和回避，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想一想自己当初在那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因为恐惧，因为心悸，因为抵触，就一直缩在心结当中走不出来的时候，那个声音是怎样一直陪伴着自己，怎样耐着性子去尝试建立沟通，怎样一点一滴的给自己力量，夏青心里那一点点的埋怨也就变得无影无踪了。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钻牛角尖犯轴的时候，纪渊在这期间经历的种种，夏青没有体会过的，就像康戈说的，郑义出事之后，纪渊便把许多事都装在了自己的心里面，从来没有拿出来和别人分享过，自然也没有人能了解他的内心世界。

    夏青相信自己的感觉，过去那个让自己感到无比安心的人，并不是一个因为一点点事情就会选择当蜗牛的人，既然这一次提出来找机会谈一谈，他没有拒绝，那就耐下心来等吧，不管怎么样，该来的答案，总算快要来了。

    既然颜雪今天值班，夏青当然会选择到自己好友的值班室去作伴，她过去的时候，颜雪还没有睡，正靠在值班床边上摆弄手机呢，见到夏青回来了，便嘟起嘴来，用略带一点戏剧化的哭腔对她说：“夏青，你要是个男的多好！我就可以拖你去帮我堵‘枪口’了！我妈又要给我安排相亲，烦死了！”

    “对不起，这个真的帮不了你，就算我是个男的，我也一定要找一个书艺那种温婉可人的，才不要你这种风风火火的女哪吒呢！”夏青对于颜雪的父母帮她安排相亲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见她苦着脸，便存心逗她。

    “别说你是男的会怎么样，现在就算我是男的，你也照样不会帮我这种忙的，”颜雪拿眼瞄她，“别以为我今天晚上没听出来什么苗头！我就说肯定不是沈文栋，你对沈文栋那态度就不像那么回事儿，只不过我没想到是纪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之前一句也没听你提过？”

    “说来话长，故事有点复杂，所以今晚还是赶紧睡吧，明天还一脑门儿的事情需要跑呢！”夏青打着哈哈想要回避话题。

    颜雪倒也不为难她，点点头：“行吧，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以后早晚又让你老实交代的机会！说心里话，至少我觉得纪渊比沈文栋强！我是不知道那些小姑娘怎么回事，我就不喜欢那种满嘴漂亮话的男人，靠不住！”

    颜雪没有刨根问底倒也让夏青松了一口气，两个人又随口聊了几句颜雪父母新一轮的催婚事件，然后就各自休息，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就接到了通知，说是朱浩瀚遇害当天那个值班的理疗师一大早出发去车站，被拦了下来，那位理疗师却说自己出差是早就安排好的，是利用寒假后期的时间去外地进行业务学习，而且朱浩瀚遇害当天虽然排班表上的确是他的名字不假，但是他私下里却是和另外一个同事换了班，他本人根本就没有去。

    得到了这样的说法之后，队里的同事也立刻对理疗师的话进行了确认，发现在朱浩瀚遇害当天，这名理疗师的行踪的确和他自己所述一致，都在距离大学有一段距离之外的几个地点出现过，也就是说他根本不可能在朱浩瀚出事期间出现在大学附近，更别说是正常值班替球员做训练后放松了。

    那位理疗师提供出来跟他换班的人叫做周志专，夏青和纪渊立刻打电话到大学方面，询问周志专的情况，得知周志专请了病假，要明天才恢复上班。

    于是纪渊要来了周志专的住址，发现是一个距离大学校区很远的居民小区，他便和夏青立刻出发，朝那边赶了过去，力争尽快赶到。

    那个地方距离出事的大学比较远，距离公安局倒是还好，两个人绕开早高峰前后比较拥堵的路段，大概花了二十多分钟就到达了周志专的住处附近。

    周志专家住的小区已经十分老旧了，虽然说表面上刚刚做过了翻新和保暖，看起来还挺顺眼的，不过一走进单元门里就立刻露出了马脚，整个楼梯间里都弥漫着一股只有老楼才会有的混杂气息。

    来到周志专家门口，纪渊示意夏青在自己身旁等一下，自己先去按下了门铃，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然后门镜里面的光线暗了下去，却久久没有人出声，门内的人似乎就是那样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外面。

    “周志专在么？”大约半分钟，见里面的人还是不做声，纪渊直接开口问。

    一听到纪渊的话，门镜的幽暗似乎晃了一下，然后里面的人开了口：“我就是，你们哪位？有什么事啊？”

    纪渊摸出证件放在门镜内的人能看清的位置：“W市公安局的，了解情况。”

    终于，那扇破破旧旧的防盗门咔哒一声打开了，露出了门内站着的人。

    门里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出头的男人，个子不高，身材也不壮实，面色有些微微发黄，相貌就更加不出众，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老实到近乎于窝囊的气质。

    “那……你们就进来吧。”这人很显然就是他们要找的周志专，周志专隔着门径看过纪渊的证件，虽然还有些吃不准两个人的来意，让开门口的动作倒是比较爽快的，他似乎有些尴尬，一边让他们进来一边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家这个房子是最近才买下来的，前一任房主在外面欠了别人的钱，所以便宜卖给了我们，本来以为他能拿钱还债呢，结果他实际上是拿钱跑了。

    前段时间有人上门来讨债，你们没见我们家门上好多条红油漆那种印子么，都是那些人弄出来的，我也是被他们给吓着了，所以刚才一看不认识的人堵门口，就愣是没敢开门，没想到你们是警察。

    你们坐吧，我们家环境一般，也没有什么能招待客人的东西，你们别见怪。刚刚我说的那个上门被人催债的事儿，归不归你们管？”

    “那个不归我们管，我们今天过来找你是为了别的事情。”夏青对周志专说，“你是X大体育馆里面的理疗师吧？给篮球队的队员做放松按摩是你负责么？”

    夏青一边说，一边迅速的打量了一下周志专的家内陈设，发现周志专的家里面实在是有够简陋，这样的一套老房子，竟然还保持着原本的装修，哪怕不看家具的新旧程度，单纯从风格也看得出来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样式了。

    而且这边不光家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个人物品也一样简单，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孤孤单单的独居者，就连门口都只有一双男式棉鞋而已。

    “对，我是那边的理疗师，怎么了？”周志专被夏青这么一问，更加茫然了。

    “你前天是和同事临时换了班？为什么换班？所以前天是你负责给篮球队做的训练后放松？你都给谁做放松按摩了？”纪渊发出一连串的询问。

    周志专被问得有点懵，不过还是愣愣的回答了纪渊的问题：“哦，是，我是跟我同事换了班了，他要出去学习，出发前说是有些杂事没处理完，我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所以前天确实是我，我那天一共给三个人做了训练后放松，因为一共前天参加训练的就六七个人，其他人有好几个刚过完年，还没回来，所以请了假，那六七个人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训练完做放松按摩的。

    最后……最后做按摩的好像是我们学校球队的一个主力队员，叫朱浩瀚，给他按摩完我就先下班走了，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么？”

    “他死了。”纪渊看着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对他说。

    周志专张着嘴巴，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瞪着纪渊，似乎有些回不过神来，过了几秒钟，他下嘴唇抖了两抖，才有些结结巴巴的开了口。

    “不可能啊！”他的声调一下子拔高了几度，两只手在面前挥动着，似乎这样能够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一样，“你们不要乱讲话！我前天给他做放松按摩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而且我临走的时候还跟他说话来着，别提多正常了！你们不要胡说八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夏青注意到周志专别看人长得并不健壮，他的一双手大小鱼际处都显得格外厚实，小臂的肌肉也非常精健，线条非常清晰，充满了力量感，这很显然与他平日里所从事的工作性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你给他做放松按摩的时候理疗室里还有谁？”纪渊并不理会周志专的反应。

    “一开始的时候，还有前面一个用仪器做理疗的，他们还打招呼说话，后来那个人比较快，做完就走了，之后理疗室里面就只有我和那个朱浩瀚两个人，那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给他做完放松还拍了拍他，告诉他好了，缓一缓就赶紧去换衣服，别着凉，然后我就走了啊！你们难道觉得他那么人高马大的一个人，会被我做个放松按摩给按死了？”

    周志专的情绪有些激动，他一边说话一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觉得我们会拿人命开玩笑么？”夏青问他。

    “我知道你们不会，那难道我就会么？！”周志专很是委屈，“我也不可能拿我自己的命来开玩笑啊！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道理我还能不懂？！可是我跟朱浩瀚无冤无仇的，那孩子挺好，在球队里头不光打球打得好，对我们的态度也都挺不错的，必有得那毛头小子强多了，我就算是疯了，也不可能想到对他有什么不利的！再说你们看看我这个身高和身材，你们让我怎么对他下手？他要是想弄死我，那就跟踩蚂蚁似的，我可没有那个能耐！

    你们怀疑我，倒不如去了解了解他们球队里头有那么几个小子，平时嬉皮笑脸的，我看他们对朱浩瀚倒是没有安什么好心思，平时一副巴不得拖他下水，让他出点什么事才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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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检验

    “你说的那几个人，都是篮球队里面的队员么？”夏青问。

    周志专点头：“是啊，都是队里头的，别人就不，只有那么两三个，就光是我都撞见好几次了，总撺掇朱浩瀚出去喝酒出去玩什么的，我就觉得那几个人是故意的，可能是嫉妒朱浩瀚表现比他们好，以后前景比他们强，所以总想拖朱浩瀚下水，那就等于是想要毁人家前程似的啊！”

    “这事儿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夏青没有对周志专的话表现出什么倾向性。

    “我跟篮球队的教练也提过，就是把我的想法说了一下，我觉得教练应该好好的跟那几个人谈一谈，把话说清楚了，别毁了朱浩瀚这么一棵好苗子，但是我说是说了，教练当时听我提建议的时候嗯嗯啊啊的答应着，过后我也没见他有什么举动，估计是觉得我说那话根本就不用当回事吧。”周志专颇有些委屈。

    “你怎么会突然请了病假了？”夏青继续问，“是哪里不舒服？”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特别累，”周志专微微的摇了摇头，他看起来确实是有些没精打采的，“就那天我跟人换班，晚上下班回家就觉得特别不对劲儿，昨天在家里躺了一天，今天稍微好点，反正现在寒假也没有那么忙，我就跟人说了说，在家里再休息一天，打算明天就回去上班的，没有什么大毛病。”

    “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么？”纪渊问周志专。

    周志专被他这么一问，也有点茫然了，摇摇头：“你这么一说……我以前好像还这么没有过这样的时候，我这个人平日里头精神头儿还是挺足的，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我去年年底还做过体检，什么事都没有，别说是别的毛病了，就连血脂高啊血稠啊那种问题我都没有！我就从来没有那么没精神，那么嗜睡过。”

    “你是从那天下班之后开始感觉到疲倦的？”

    “对，那天白天好像……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到了下午，本来可能也是一天里面比较疲劳的时间段吧，我给朱浩瀚做放松按摩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今天我的状态好像也不太好，可能给他做按摩的时间会短一点，问他可以不可以，他还嗯了一声，所以我就比平时给他少按了十分钟。

    临走的时候我还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我就去外间洗洗手，换了衣服准备回家，那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就是累，就想赶紧回家休息休息，后来公交车来了，我坐上去之后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一下子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天昏地暗，什么都不知道，等被人叫醒过来的时候，车都到终点站了。

    我被司机给叫起来的时候，都差一点不知道自己是谁，稀里糊涂的下了车，就觉得头昏脑涨，然后才发现到了终点站，偏偏那还是一趟郊线，周围也没有什么别的车次往回返，我没有办法，只能一咬牙拿手机约了一辆车过去接我，当时就觉得昏昏沉沉不舒服，后来车子来了，我一上车就又睡，到家楼下了，司机叫了我好半天才把我叫起来，我就回家了，回家直接就睡了。”

    “你以前有过这么嗜睡的时候么？”夏青光是听着就觉得不大对劲儿。

    周志专摇头：“没有过，以前忙的时候比这假期可累多了，但是我也从来都没有累到这种程度过，要不是因为这么反常，单纯的就是比较累，我也不至于请了两天班病假在家里躺着，今天我这才觉得恢复多了，昨天都不成。”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需要你配合，做一下血样化验。”夏青听到这里，已经觉得非常有必要了，她说完之后，又问了一句，“你在给运动员做放松按摩的时候，会选择佩戴手套之类的东西么？”

    “那肯定不会的，我们没有人会戴着手套给运动员做放松的。”周志专摇头，给出了回答，对于放他跟着两个警察走一趟这件事，他有些疑惑茫然，但是却没有表示拒绝，略有些局促不安的进去换了一身衣服就出来了。

    纪渊和夏青带着周志专离开他的住处，带他回了公安局，把他送到法医那边去，让张法医他们负责帮他做必要的检查，然后两个人也没有闲着，急急忙忙的赶回去，按照周志专之前提供的他的行踪轨迹进行核实。

    夏青先联系了公交公司，找到了周志专当日乘坐的那一路公交车所在的班组，根据当天周志专乘车的时间，锁定了具体的司机师傅，在进行了一番电话沟通之后，那位司机师傅很快就回忆起了周志专这么一号人，根据他的回忆，倒是和周志专所说并无出入，周志专的确是一口气睡到了终点站，如果不是司机师傅要收车了，所以叫醒他，搞不好又要迷迷糊糊睡着就坐下一轮。

    “那人睡得确实有点不对劲儿！”那名司机师傅是个热心肠，一听说事关重大，很努力的帮忙回忆起那天的情形，“我刚开始一看到了终点了，车上那几个人都下去了，还有一个不动的，就喊了几嗓子，他也不动，当时真的把我给弄得紧张得厉害，因为我怕可别是半路犯了什么心脏病，虽然说那也不是我的责任，可真遇到那样的事儿，多少心里头也还是有点儿忌讳。

    我就赶紧过去看看，一看，好家伙，呼哧呼哧喘着气睡呢，这我就放心了，人没死就好办多了，我就赶忙叫他起来，结果光是叫，他连动都不动，我当时想，这人是不是喝高了啊，不然怎么会叫不动，但是有没有酒味儿！现在回头想一下，这个人的状态有可能真的就不太对劲儿。”

    纪渊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他通过周志专提供的网约车平台，用周志专的账号确认了一下，顺利联系到了那个网约车的司机，那名司机对周志专也有印象，印象深刻的原因同样是和公交车司机一样，都是因为周志专上车自后就睡得人事不省，就好像是喝酒喝多了，变成了一滩烂泥似的，可是偏偏又一点酒味儿都没有，只能到达终点之后费了很大力气才叫起来。

    这样一来，倒也证实了周志专没有说谎，纪渊和夏青确认过事实之后，相互交换了一下彼此的收获，周志专那边还没有结束检查，他们两个就干脆坐下来沟通一下对周志专这个人身上嫌疑的看法。

    “我觉得这个周志专，如果从最直观的证据来说，嫌疑是非常大的。”夏青觉得有些想不通，“他是朱浩瀚生前最后一个打过交道的人，朱浩瀚死于按摩膏内掺入的芬X尼，周志专就是那个使用了按摩膏的人，那这嫌疑也未免太过于明晃晃了吧？让人有些想不通，如果说周志专对朱浩瀚真的不具备任何的作案动机，那他要么是被人栽赃陷害了，要么是藏得很深，用这种非常直接的嫌疑来充当一个反向的烟雾弹，让咱们因为不合逻辑反而冲淡对他的怀疑。

    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周志专对朱浩瀚的的确确有足够充分的杀人动机，那样倒是容易解释他为什么要对朱浩瀚下手，只是这样一来这种所谓隐秘的方式就又变得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画蛇添足。

    一边是没有作案动机的话，不管再怎么嫌疑直观，也说不通，另一边是有充分的的作案动机，那这么大费周章的作案手法又没有意义！”

    “周志专的作案动机暂且不论，但是嫌疑这方面，他是第一号的，所以他检查完之后，估计就可以办手续了。”纪渊对这件事也早有考虑，“这期间倒是可以让我们有时间去梳理一下，这里面还有哪些之前没搞清楚的东西。”

    “是啊，虽然看这个架势，周志专应该会有比较大的反应，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以他现在的处境，刑拘这一步是肯定要走了，不管主观情绪有多委屈，这里面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猫腻儿，直观上来讲，朱浩瀚的确是死在他手上的。”夏青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会儿咱们还是时刻准备着吧。”

    尽管做好了很全面的准备，但是周志专得知自己面临着刑拘的处境时，除了整个人看起来好像被霜打过一遍似的之外，倒是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情绪波动。

    “我们恐怕需要通知一下你的家人。”夏青对他说。

    “没必要，谁也不用通知，”周志专哭丧着脸摇了摇头，“我老婆几年前过世了，爹妈都在外地老家，老两口子加在一起都快二百岁，他们都糊涂了，也管不了我什么，再就是剩下我孩子，我孩子还在念书，告诉了也没有用。

    主要是，我知道自己是清白的，我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杀了朱浩瀚，清者自清，反正早晚我还得出来，就别让我孩子觉得担心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夏青和纪渊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把他交给同事去办理相关手续，然后就又赶去案发现场所在的大学体育馆，今天是篮球队恢复正常训练的日子，前一天队里的人已经和篮球队教练沟通过，今天可以见面聊一聊。

    出了这么大的事，教练当然也不会不当回事，尤其死的又是他的主力队员，纪渊在出发前又电话联络过，教练已经在那边等着了，篮球队的其他成员今天都恢复了正常训练，对外教练只说朱浩瀚身体不适请了假。

    两个人又一次来到X大体育馆，开车进门的时候，有个保安过来帮他们作登记，夏青瞧着他眼熟，仔细一看，正是前一天晚上拦着郭亮跟保卫处处长吵架的那个小保安，那小保安很显然也认出来了他们，笑嘻嘻的和他们打招呼。

    “你不是昨天值班的保安么？怎么今天早上还在这儿？”夏青有些纳闷儿。

    那小保安长得黑黑瘦瘦，各自也不算高，不过模样倒还有几分机灵，从前一天劝架的架势来看，也是一个息事宁人的个性，现在被夏青这么问了一句，便咧嘴对她笑了，说：“啊，对，我昨天晚上是当值，今天本来应该回去睡觉的，这不是这个门值班的那个是我同乡，早上要出去办点事儿，我替他俩小时。”

    夏青点点头，小保安因为认得他们，所以很快就做好了登记，夏青向他道了谢，纪渊开车按照前一天的路线直奔体育馆。

    走进体育馆大厅，还没等走进场馆内，就听见里面正在训练的声音，很热闹似的，纪渊和夏青顺着边上的走廊绕到一处入场通道，从那里走进球场，看到里面大概有十来个小伙子正穿着运动服积极的跑动着，进行着体能训练，这些小伙子个子高的看起来已经直逼两米，矮的也和纪渊差不多，一百八十公分以上，而且各个体格都比较健壮，在木质地板上来来回回折返跑，夏青站在场边都能够感觉到来自地面的那种震动，更别说满耳朵球鞋底摩擦地板的声响了。

    两个人站在场边看了看，不远处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也很高，身材同样魁梧，只不过因为年纪的缘故，肚腩略微有些突出，他站在场边，叉着腰，皱着眉头，眼睛注视着场上跑动的年轻人，却又好像在发愁别的事。

    这人很显然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位教练了，纪渊示意夏青稍等一下，自己走过去和篮球队的教练打了个招呼，教练之前就知道今天公安局有人要过来，所以倒也没有多惊讶，两个人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话，教练对纪渊点了点头，就回身径自朝看台上面走去了。

    纪渊走过来叫上夏青：“走吧，教练说他还要在这里坐镇，走了的话，队员就有偷懒不好好训练的了，其他人镇不住，所以就在看台上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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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膨胀

    夏青对于在看台上聊一聊的这个提议倒是比较赞成，既然教练不希望引起什么恐慌，在看台上聊聊很显然是最不显山不露水的，场馆内现在吵吵嚷嚷的也挺热闹，看台又挺高，在上面只要别嚷嚷，估计下面也听不到谈话内容，所以相对来说隐秘性也还是有一定保障的。

    两个人上了看台，教练果然挑了一个比较靠后的位置，既可以居高临下的看清楚场地里面队员们的训练情况，又可以让下面的人听不清他们的说话内容。

    两个人走到教练所站位置下一排的台阶上，和教练打了个招呼，正式彼此介绍了一下，X大篮球队的教练姓陈，叫陈奇，任球队主教练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了，也就是说基本上朱浩瀚入队以后就一直在这位陈奇教练的手下受训，对于朱浩瀚，陈奇教练也是相当的熟悉。

    “抱歉啊，只能让你们二位在这里跟我聊聊了，我现在心情也是很复杂，球队忽然遭了横祸，失去了一员大将，这对于我们接下来要打的赛季非常的不利，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更得稳得住局面，”陈奇教练可能是因为生得高大的缘故，说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声音很洪亮，甚至需要稍微克制一下，压低一些音量，才适合这样近距离的私下里交谈，“朱浩瀚的事情要怎么通知下去，什么时候通知，这个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事，上面没决定好，我也只能这样。”

    “这个我们能够理解。”夏青对她点点头。

    其实暂时对朱浩瀚的死保持一个低调的态度，对于夏青他们的工作倒也是有好处的，假如那个凶手真的并不是周志专，而是另有其人，那么这个人一定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各种策略，假如朱浩瀚的死第一时间轰轰烈烈的爆出来，对方一定会不急不忙的拿出早就预备好的应对策略，见招拆招。

    所以没有任何动静或许反而是一件好事，平静的水面更容易看出细小波动。

    “你们现在有没有什么比较明确的方向？我的其他队员不会有危险吧？”陈奇教练作为这个球队的当家人，首先比较关心的是这方面的问题。

    “这个我们现在暂时还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定论，”纪渊对他说，“凶手的作案动机还不明确，需要有更多线索，所以如果你们不打算马上向队员公开朱浩瀚的死讯，那最好也想办法让队员最近减少落单的情况。”

    “嗯，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们现在暂时和其他人说朱浩瀚是身体出现不适，所以暂时你们可能也不太方便去找其他队员，有什么就尽量问我吧，我不敢夸口说对朱浩瀚的各方面情况百分之百的了解，但至少不比那些小子差吧。”陈教练眉头简直拧成了一个疙瘩，高高的隆起来，“我是真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朱浩瀚会突然出事！这孩子在我们队里头虽然是主力，但是一点也不抢风头，挺踏实的，我是真没想到他居然会出这样的事。”

    “朱浩瀚平时是一个什么样的个性？”纪渊问。

    陈教练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相当笃定的：“他就是个球痴，我也不瞒你们说，如果我想说场面话，我可能会跟你们说，作为教练，我对自己的队员是一碗水端平的，但是说实在话，我对朱浩瀚其实一点偏爱在里面。

    我为什么会对这孩子比较偏爱一点呢？因为他很多时候让我想起了以前年轻时候的我自己，什么花花心思都没有，满脑子就是想着怎么打球，怎么赢球，怎么多得分，把练球当成自己生活的全部。

    以前我们那时候这样的球痴还挺多的，那时候人比较实在，现在的有的那小孩儿，刚有点好苗头，就开始想着怎么能红，心思立刻就活泛了，打球的时候也总想着怎么能显得他自己比较帅，突出一下个人能力！

    所以朱浩瀚搁在他们中间，就显得特别踏实，这孩子平时话也不多，平时不管是训练还是比赛的时候，一点也不独，该个人表现的时候不丢人，该团队配合的时候分球也大方，挑不出什么毛病，本来我还跟他说，这眼看着他要毕业走了，趁着这段时间，帮我磨一磨队伍，没想到突然就这样了！”

    “按照朱浩瀚的年龄，不是还有一年才到上限么？既然他在球队里面那么重要，没打算多留他打一年？”夏青凭借之前罗威给自己科普过的内容询问起来。

    “这个我早就和他讨论过了，如果说以后这孩子不打算继续打球，那我倒是希望他能趁着自己年龄限制还没到，状态有比较好的时候，再多发挥一年光和热，但是他说他还想继续打球，并且也有职业俱乐部对他比较感兴趣了，那我不可能因为这个，非得多耽误他一年，你们可能不那么了解，对于运动员来说，年龄每大一岁，职业生涯就大大缩短了一截儿，再加上伤病之类的外界因素，谁也不敢说自己的运动生涯到底有多长，我要是多扣他一年，搞不好就把他之后的整个职业生涯都给耽误了，那我就太不是人了。”

    “朱浩瀚要离开球队，或者说是去职业队发展的这个情况，会对你们球队里面的其他什么人造成什么影响么？”

    “这能有什么影响？没有影响。”陈教练斩钉截铁的回答。

    “你们队里面的理疗师周志专这个人，陈教练了解么？”纪渊问。

    “老周，我知道他，了解不了解的不敢说，凑合吧。”陈教练点点头，因为纪渊把话题突然转换到了周志专的头上，似乎还有些茫然，“怎么突然说这个？”

    “朱浩瀚遇害当天，最后一个打过交道的人就是周志专。”纪渊回答。

    陈教练恍然大悟，不过这个恍然应该是关于为什么纪渊他们询问起了周志专，其他的倒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是了，朱浩瀚好像平时经常是老周给他做放松，老周有一手推拿的绝活儿，不光是放松肌肉，有些时候一些轻微的运动伤，他也能简单的帮助调理调理。前天是老周的班儿？这我还真不知道。”

    “本来不是他，周志专临时和人换了班了。”夏青回答道。

    “哦，难怪了。”陈教练点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你们怀疑老周？”

    “怎么？不能么？”纪渊问。

    “我不敢给别人打这个包票，但是我觉得没道理。”陈教练看起来也有些困惑，“朱浩瀚是个老实孩子，老周也是个老实人，而且他们两个人，一个是球员，一个是理疗师，八竿子打不着，也没有什么利害冲突，没有这个必要吧？”

    “周志专和我们提到过，说队里面有的球员似乎对朱浩瀚略微有点别的情绪？”夏青故意把话说的不那么明白，没有直接照着周志专提供的情况去发问。

    尽管她说得很含糊，陈教练却是听得很明白，他抬起手来摆了摆，因为从事篮球运动，并且人也生得高大的缘故，他的手都比正常人的更大许多，就跟一把小蒲扇似的，随便挥两下都带着风：“你们别听他瞎说！那老周什么都挺好，就一个毛病，什么事情都喜欢上纲上线！我们队里面的那些小子，我最知道了，关系都挺融洽的，就算性格不太一样，有的踏实一点，有的可能喜欢出格小风头什么的，但是总体还都是一群好孩子，本本分分的，没有花花肠子。”

    “朱浩瀚之前因为饮酒差一点闹出来退队吧？”纪渊把朱浩渺之前提到过的事情说出来，向陈教练求证。

    陈教练没想到纪渊会提起这件事，表情看起来有些疑惑：“这事儿你们怎么知道的？不可能是老周说的吧？他应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才对，当时朱浩瀚在球队内部我们说的是停训反省，没说让他退队，后来他也回来了，事情没有张扬出去，除了教练团队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些。”

    “是朱浩瀚的家人告诉我们的。”纪渊解答了他的疑惑。

    陈教练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哎呀，我这自从知道朱浩瀚出事之后，这脑袋就有点懵，可不是么！那件事他家里人是知道的，当时这孩子也不怎么着，犯了轴，本来好好认个错表个态就能过去的事儿，非闹着要退队，我也是心疼这是个好苗子，所以没同意，跟他家里人说，回家好好劝劝。

    回家之后不知道家里头是怎么劝的，反正过两天自己就回过味儿来了，找我道歉，我本来也没想真的让他走人，所以就顺理成章的归队继续训练了。”

    “那次为什么朱浩瀚会违规饮酒呢？如果那件事情从严处理的话，会不会真的让他退出校队？”夏青想要了解得更多一些。

    “单纯是喝酒的话，不至于退队，但是那次这小子要是一直轴下去，梗着脖子跟我嚷什么只要没耽误比赛，他就有喝酒的权利，教练也不能侵犯他的基本权利什么的，那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那朱浩瀚这样违反纪律的次数多么？”

    “不多，就那么一次，要不然我怎么会说他是犯轴呢！”陈教练摇头，“我这个人其实惜才归惜才，原则上的事情，我还是非常看重的，再怎么有天分，如果是那种特别没有纪律观念，特别没有自制力的人，我也一样不会让他留在我的球队里面的！那种人是没有什么发展的！”

    夏青想了想，又问：“那陈教练，一个平日里一心只有打好球，并且还算是比较规矩比较老实的，那次怎么会突然这么叛逆了呢？有什么缘由么？”

    “那段时间可能多少有那么一点膨胀吧，”陈教练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再想到现在朱浩瀚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表情里面又更多了几分伤感，“那段时间，我们校队在分区赛里面一路过关斩将，打得比之前历年都要顺利，早早就挤进了决赛十六强的名单上，所以当时队里面上上下下都特别振奋。

    振奋这种事呢，有是很必要的，但是太过了就容易骄傲自满，不管怎么说，这就是一群二十刚冒头的毛头小伙子，哪有那么深沉的性格啊，一路赢过来，就有点自信过了头，有点飘了，几个人跑出去喝了个庆功酒。

    要是就小酌一杯什么的，那这事儿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不可以，关键是第二天那几个小子回来训练的时候，明显状态就不对，尤其是朱浩瀚，脚底下感觉就跟踩棉花似的，一点力道都没有，我觉得他当时酒都没有醒，所以一时之间……诶！刘伍钧你干嘛呢？！训练完了么你就往地板上趴！起来！”

    陈教练说着说着忽然调门儿一提，大吼了一句，夏青毫无防备，着实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幸亏纪渊在一旁，及时将手臂拦在她的背后，护住了她，这才没让她重心失衡摔倒下去。

    陈奇教练收回目光的时候正好看到夏青一个哆嗦和趔趄，忙不迭也伸手去扶她：“哎哟，吓到你啦？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大嗓门儿，刚才冷不丁看到有人偷懒，就忘了正跟你们说这事儿了，没事吧？”

    纪渊借着扶住夏青的动作，巧妙的帮她挡了陈教练伸过来想要帮忙扶一把的手，夏青定了定神，对陈教练点点头，表示自己只是吓了一跳，没有问题，心里面的波澜倒是并没有平息下来。

    因为被绑架时候的遭遇，夏青对于来自于异性的肢体接触一直都有些抵触，会觉得特别的不自在，不过像方才陈教练那样只是单纯的搭把手，她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纪渊那架势，却分明是有意帮忙隔档了一下。

    砸吧砸吧这个微小的细节，夏青觉得自己的心又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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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保安

    毕竟陈教练也是一时忘了自己的大嗓门儿，本也不是存心冲着谁嚷嚷，夏青和纪渊当然不会去计较这些，等夏青定了定神，便又继续询问起来。

    “那朱浩瀚以前犯错的时候也是态度比较倔，不愿意承认的么？”她问陈奇。

    陈教练摇摇头，因为方才的大嗓门吓到了人，他现在又很注意的控制自己的音量：“那倒不是，这孩子性子倔主要是体现在训练方面，喜欢跟自己较劲，跟我倒是真没那样过，一共就那么一次，闹得有点难看，还好后来他认错了。”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那次朱浩瀚偏偏就又是违规喝酒，自己犯错在先，之后还那么顶撞教练，拒不认错呢？”夏青问。

    陈教练听她这么一说，便笑了，那笑容里面带着几分不在乎，就好像是听到了小孩子说了什么傻话似的：“你是不是有点信了老周的那些话了？老周那个人啊，我也没法儿说他什么，人是挺好的一个人，就是喜欢一惊一乍的，总想太多，还喜欢阴谋论！他才能接触到那帮小子几次，我是整天跟他们呆在一起的，就那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没有的事儿！

    老周的心思也是好的，这事儿确实想太多了，我们队里头朱浩瀚不是那种比较独的球员，所以他是球队的核心没错，但是并不耽误别人的发展，也没挡了谁的路，哪来的那种深仇大恨，非得把人往毁了坑？话又说回来，他要是不愿意喝那个酒，谁还能按着他的头硬灌了？归根结底不还是他自己的事儿么！”

    陈教练这个观点倒是也说得过去，夏青点点头，没有继续纠结那个问题。

    纪渊扭头看了看球场上那些正在训练的球员，然后又问陈教练：“朱浩瀚平时心思都在练球上面，人际交往应该也不复杂吧？在你印象中，有没有什么人跟他是有过摩擦，闹过矛盾的？”

    “你要是说这个，我刚才就在回忆，有一个事，我不确定算不算，而且那件事搞得乱七八糟的，别说是我闹不太清楚怎么回事，就连朱浩瀚自己之前都说不上来。”陈教练有些犹豫，“我也不确定这么不清不楚、没头没脑的事情说给你们，到底算是帮忙还是添乱，所以刚才就没主动去提。

    是这么回事儿，有一段时间之前了吧，有人跑到学校里面来找朱浩瀚，胡搅蛮缠瞎捣乱的那种，后来就被我们叫保安给轰出去了，朱浩瀚因为那件事情绪还受了挺大的影响，连续好几天训练状态都不太对，脾气也挺暴躁的。”

    “来找朱浩瀚闹事的是什么人？”纪渊听到这个情况，马上追问起来。

    “具体怎么回事，我还真没办法跟你们说清楚，我就记得跑来找朱浩瀚闹事的那俩人呢，四五十岁吧，其貌不扬，穿衣服也是乱七八糟，来了之后就要找朱浩瀚，朱浩瀚当时正在训练，我们就问是谁找，对方说他们是朱浩瀚的父母。”

    陈教练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想到那一段，忍不住有些气结：“你们说，正常人去找人，可能不熟装熟，可能不是亲戚假装亲戚，但是真没听说过假装人父母的吧？那俩人一来就说是朱浩瀚的父母，我们这边呢，平时也不可能对球员的家庭情况有事儿没事儿的刨根问底，所以一听就让朱浩瀚过去看一下。

    朱浩瀚出去了一会儿，就有人跑回来找我们，说赶紧去看一下，朱浩瀚要跟人家打起来了，眼看着就要在体育馆大厅里头当众打人，他那个体格儿，还有那个劲儿，一般人也确实是拦不住，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也怕这个节骨眼儿上，可别闹到派出所去，回头留下什么不良记录，就赶紧出去拉架了。”

    夏青和纪渊听到说有人自称朱浩瀚的父母过来找他的时候，眼神里面都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朱浩瀚的身世他们是之前通过朱浩渺那边已经了解过了，他的父母早就在他小的时候，被人拐卖走的那段时间里，就双双出了车祸，离开了人世，而朱浩瀚的伯父也一直是以伯父的身份自居的，没有对外自成果是朱浩瀚的父母，更何况从年龄上来说，朱浩瀚伯父伯母很显然也不是五六十岁。

    可是就像陈教练说的那样，这世界上很少有人会明目张胆的假冒别人的父母，尤其还是冒充父母直接去找当事人，这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很疯狂。

    陈教练接着说：“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朱浩瀚真的是都气红了眼了，被几个人拉着也拉不住，就要去打那俩人，那俩人也是有意思，眼看着这边朱浩瀚都气成这样了，他们也不走，一边躲一边骂朱浩瀚没良心什么的，我们赶紧就过去，叫几个队里的人过去帮忙，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拉住朱浩瀚。

    我说一句可能听着有点自私的话，朱浩瀚这孩子平时什么脾性我知道，能把他给气成那样的，反正私心来说，我是觉得那俩人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尤其看他们俩那贼头贼脑的样子，也不像什么好人，所以当时我拦着，主要还真不是担心朱浩瀚把人给打坏了，我是怕朱浩瀚真打了他们，他们讹上他。”

    “当时双方已经打起来了么？”夏青问。

    陈教练摇摇头：“肯定没有，那不是及时拉住了么，要是真的打起来，就那俩人的身板儿，朱浩瀚一拳一个就能让他们俩全都背过气去，半天缓不过来那种！我们赶过去的时候，虽然说朱浩瀚气得满脸通红，但是那俩人我看是全须全尾的，一点事情都没有，绝对是没有被打到的样子，而且朱浩瀚都气成那样了，他们还在那里说一些特别挑衅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让那几个小子帮忙，把朱浩瀚给强行拽到里面去，免得真冲突起来，那俩人光脚不怕穿鞋的，他反倒要吃了亏，之后我就跟那两个人说，不要在我们这里胡闹，再胡闹我就直接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处理，那可就不是保安把他们给请出去的事儿了！那两个人一看我拿手机要报警，也不非要纠缠朱浩瀚了，保安在旁边一催，他们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所以从头到尾，你们其他人都没有直接和那两个人对话，也没有盘问过他们的身份和来意？”夏青听了之后，皱了皱眉头。

    “当时场面太混乱了，根本没有想过要去问，就想赶紧把人先轰走，不想让他们在这里胡闹添乱，过后朱浩瀚那边情绪不太好，我找他谈过，他不愿意说，你们说我能怎么办？我一个教练，还能对人家的私事刨根问底么？我就只能问问他，有没有什么麻烦，需不需要什么帮忙，他都说没麻烦，不用帮忙，那我还能说什么呢？就让他休息休息，调整一下状态，恢复训练。”

    陈教练有些无奈，摊手说道：“我也不确定这件事到底跟这次的事情有没有联系，如果真的有的话，那我现在真的是后悔，当初不如真的报警把那两个人给抓了算了！朱浩瀚出事，于公于私我都觉得真的是很难接受。”

    说完，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表情非常的沉痛。

    “当时负责把他们送出去的保安，现在还在学校里面么？”纪渊问，因为学校里面的保安有的时候往往工作的流动性比较大，陈教练也没有说那一次纠纷具体是什么时间，只是言语间流露出来已经过去了一阵子，所以也不知道当初了解整件事情过程的保安，现在是不是还在学校里面。

    陈教练被他问得也有些吃不准，犹豫了一下，这回倒是长了记性，他先示意了夏青和纪渊一下，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然后冲看台下面一个助理教练喊了一句：“小孙儿！那个保安，叫郭亮的，他还在不在咱们学校了？”

    下面声音比较嘈杂，那个姓孙的助理教练没有听清陈奇说什么，只听到他喊了自己，有些茫然的转身朝这边看过来。

    陈教练正要再喊一嗓子，纪渊抬手示意了他一下，对他说：“如果当时在现场的保安是那个叫郭亮的，那就不用麻烦去问别人了，我们昨天来的时候有见到过他，呆会儿我们直接去找他就可以了。”

    “哦，他还在我们这边啊？那行，你们问问他吧，那件事朱浩瀚过后提都不提，我做教练的也不好打听太多，现在听说他出了事，也帮不上什么忙！”陈教练又叹一口气，“这个节骨眼儿上出这么一档子事，真是让人头疼啊！”

    夏青抿了抿嘴，心里面暗暗感叹，陈教练不管怎么表达自己对朱浩瀚的重视，以及对他在刑事案件当中丧生的惋惜，归根结底这些情绪的落点还是在球队关键时期失去了一个主力的这件事情上，虽然从人情常态上来讲，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只是在掺杂了个人利益考量的难过，总还是让人感到唏嘘的。

    “陈教练对这个郭亮还挺熟悉的？”纪渊从陈奇的话里听出了一点端倪。

    陈教练点了点头：“多熟悉也谈不上，这小子是个篮球迷，平时不值班的时候，有时候他还有他那几个小弟兄会跑到体育馆这边来看球队训练，反正也没影响过谁，所以我们也没拦着过，郭亮爱说话，所以我对他印象深一点。”

    纪渊点头，像陈教练道了谢，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对方，照例交代如果想到了什么线索可以随时联络，陈教练嘴上应着，接过纪渊的名片随手放在了口袋里，看那个架势就给人一种他绝对不可能真的联系纪渊提供线索的感觉。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毕竟配合调查的义务并不是强制性的。

    离开体育馆，夏青在外面找人打听了一下保安宿舍在哪里，然后和纪渊一路找过去，在校园一角找到了被当做保安宿舍的一栋二层小楼，走到距离楼门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夏青就停下了脚步，站在通往小楼门口的小路旁等着，这里毕竟是保安宿舍，说白了就跟男生寝室楼没有太大的区别，考虑到保安的工作性质，能在寝室里面的基本上都是休班的人，夏青跟着过去恐怕不大合适。

    纪渊独自一个人进了保安宿舍，过了差不多十多分钟才返回来，他身后跟着身上裹着保安统一配发棉大衣的郭亮，郭亮很显然已经知道夏青他们来的目的了，虽然天气冷，让他有些缩头缩脑的，不过看到了夏青还是冲她咧着嘴，挤出个笑容来，探了探脖子算是打了个招呼。

    “真没想到啊，咱们几个这么快就又见面了！”郭亮面对着两名刑警，倒是一点也不紧张，没等纪渊和夏青开口，他倒是先自顾自的开口感叹起来了，“不瞒你们说，我昨天晚上这心里头啊，就一直觉得乱七八糟的，今天下班了，本来应该回来睡觉的，结果躺床上根本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你说这世界上的事儿，还真是料想不到啊，好好的一个人，居然说没就没了！还是那么一个又高又壮的人！你说他像个坦克似的，谁能担心他有危险啊！”

    “你和朱浩瀚很熟么？”夏青问，她觉得郭亮说起朱浩瀚的时候，语气听起来十分的熟稔，“昨天不是说你们只负责外部巡逻，连体育馆都不怎么进么？”

    郭亮一听她提起了这一码事，有些尴尬的咧了咧嘴，手在后脑勺上胡乱的抓了两把：“哎哟，这事儿你们可就别跟我翻旧账了吧！昨天你们撞见我说那话的时候，那不是保卫处的‘许大装’在场呢么！我瞧不上他也有点什么事，二话不说就想先抓个冤大头出来背黑锅的劲儿，所以故意那么说的！

    其实要是按照明面上的规定来说，我那话也没毛病，除非有需要，不然的话体育馆里头确实不需要我们进去巡什么逻，但是不需要我们进去值班，不代表私下里的时间我们还不兴偷偷进去看看呢！就是这事儿不好让‘许大装’知道，要不然以后什么破事儿他都能随便往我们头上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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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个假

今天请个假，我好累，娃停课在家的日子，真的是身心俱疲，每天都在加班一样，嘤嘤嘤！

    一方面好盼望娃复课的那一天没另一方面又觉得疫情一天不彻底过去，停课是最安全的，停到真的彻底解除警报了才好，真是矛盾！

    今天容我喘息一下，明天依旧准时更新！

    致敬所有娃停课在家的妈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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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父母

    没想到他这话倒是说的挺坦诚，夏青便对他笑了笑，没去计较郭亮的说辞前后矛盾那件事，只是又确认一句：“你和朱浩瀚熟么？”

    “不熟不熟！我跟他熟，他跟我就不熟了！”郭亮一脸高攀不起的样子，“人家朱浩瀚那是什么人？球星！出去了不敢说，那在咱们X大学校里面也是粉丝成群的人呐！我就一个小保安，平时喜欢看篮球，就总跑去体育馆蹭着看看球儿，所以我不光看朱浩瀚熟，我看他们篮球队谁都熟，就是人家都不认识我！”

    “之前你们这里是不是有过外来人员和朱浩瀚发生冲突的事？还有印象么？”纪渊见他说话还算实在，就直奔主题向他询问起来，“大概是多久以前的事？”

    “哟，具体多长时间，我可有点记不住了，大半年？那时候好像还没入夏呢吧，要么就是刚入夏，反正学生估计是要么快考试了，要么刚考完试，学校里头到处乱走的人不太多，所以那事儿除了我们几个保安之外，别人好像也没谁知道的。”郭亮回忆了一下时间，瞧了瞧纪渊，也不怎么着就想起前一天纪渊打听监控器的事儿了，“那个你想要调监控也白费，时间太长了，早就没了！”

    “那次的事情，你还有印象么？”夏青问郭阳，顺便看他裹着大衣瑟瑟缩缩的样子，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你是不是冷啊？你要是冷咱们换个地方聊也行。”

    “哎哟，警察姐姐还挺善良，不用不用，在这儿就行！”郭亮咧嘴冲夏青挤了个笑脸，“咱就在这儿说吧，我们这个校区周围鸟不拉屎，乌龟不下蛋，周围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的，就在这儿吧，你们也省事儿，这外头光天化日，光明正大，省得回头再有人觉得好像我是今天跟你们出去打了谁的小报告一样。”

    夏青估计郭亮话里指的是前一天跟许大强之间的那个摩擦，很显然这两个人，甚至可以说是这两伙人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件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导火索，引出了一些争执罢了，前因后果可能牵扯很多，不是旁人一下子能梳理清楚的，所以她也不打算过多的去过问与朱浩瀚案情无关的事。

    既然郭亮不介意，那纪渊和夏青当然也不介意在这里聊聊，于是纪渊对他示意了一下：“说说当时的事儿吧。”

    “哦，行啊，我想想，我想想……”毕竟事情过去了半年多，郭亮一下子也没有办法马上就把很多事情回忆的那么清楚，只能一点一点的梳理，“当时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怎么进来的，其实我们这边管得还算严，看着学生模样老师模样的可能还容易不问就放进去了，要是遇到那种看起来就不像是在学校里面上学或者上班的，我们都会拦住问一问，因为这边食堂什么的，也都是发了工作牌，进出学校要挂在身上，让我们保安能看得见的。

    那俩人岁数都四五十岁了，明显不是学生，没有工作牌，长得也是土里土气肯定不是老师，不知道怎么进去学校里，直接奔的体育馆，我们接到体育馆那边打电话通知，让过去的时候，都已经闹起来了。

    当时我想一想……我们去了四个人，去到体育馆的时候正好看到朱浩瀚要打人呢，旁边俩体育馆里面的老师根本拉不住他，朱浩瀚那胳膊一抡就把人给甩出去了，我们也闹不清楚怎么回事，反正就是冲过去拉架呗，当时是我们四个保安，一边两个拉着朱浩瀚的胳膊，不让他去打那两个人，那两个老师挡在中间，又怕朱浩瀚冲过去，又怕对面的趁机过来打朱浩瀚，哎哟，那个场面哟，你们是没看见，别提多乱了！那把我们给累的！”

    “你们以前也帮篮球队里的人，或者朱浩瀚拉过架么？”夏青问。

    “这个真没有，”郭亮先是摇摇头，然后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一拍巴掌，动作有点大，差一点把原本裹在身上的棉大衣给掀下去，冷得他打了个哆嗦，赶忙把大衣拉回来重新仔仔细细的套上袖子穿好，“给朱浩瀚确实没有拉过别的架，那哥们儿真是脾气挺好的一个人，那次也是我们头一次见他那么大火气。

    刚才我想起来什么了你们知道么？我想起来我刚来那会儿，我自己没参加，不过我们当时的队长倒是过来篮球队这边帮忙劝过架！打架的是篮球队里头的几个队员，好像也是挺主力的那种，那次闹得挺严重，之后就没有过了。”

    正说着，方才夏青他们在门口作登记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瘦瘦的保安回来了，一边走一边打着呵欠，眼皮耷拉着，感觉好像走着走着就能睡着了一样，估计是真的困极了，他闷头走路，脚步轻飘飘的，并且仿佛没有看到宿舍门口站着谁似的，径直就要从他们的身边走过去。

    郭亮一见他，倒是眼睛一亮，赶忙一伸手扯着大衣的衣领把那瘦保安给拉住了，那瘦保安冷不防被人扯住衣领，再加上睡眼惺忪，没精打采的，好险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好歹趔趄过后稳住了重心，他很明显是被吓了一大跳，吃惊的看着突然拉住自己的郭亮，缓了缓神才认出对方来。

    “郭哥，你干啥？”瘦保安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

    “马明辉，你干嘛去啊？”郭亮把瘦保安拉到自己身旁，对他说，“诶，你小子干嘛去了才回来？正好你过来了，有点事儿问你！”

    “我不是帮我那个同乡赵老三去站一会儿岗么！”名叫马明辉的瘦保安被郭亮拉回来，一脸的难受和不情愿，“不行了，太困了，我现在躺地上就能睡着，冻死了也叫不起来那种！郭哥，你赶紧松开我，让我回去睡会儿，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头再说行不行？我现在真的是困得不行了！”

    “不行不行，这事儿没法儿回头再说，人家公安局的警察特意跑过来一趟，那还能让人家等你睡够了再来？你坚持坚持！一会儿要是困睡着了，我负责给你扛回去还不成么？！”郭亮摆明了没打算撒手，依旧揪着马明辉的衣领，笑嘻嘻的对夏青和纪渊说，“这小子要不是正好回来了，我搞不好还没想起来这一茬儿！那次朱浩瀚跟人差一点打起来，那两个人就是这小子给放进来的！”

    马明辉一听郭亮这话，原本还惺忪的睡眼一下子就瞪了起来，他忙不迭的从郭亮的拉扯当中挣脱出来，朝旁边跳开了两步，两只手在身前摇了摇。

    “可不敢乱开玩笑啊！郭哥！什么叫那两个人是我给放进来的！这事儿我也是受害的那一方，你可不行在警察面前这么说话坑我的啊！”他慌慌张张的说。

    “你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事？”纪渊扭头看他。

    “知道，猜也猜到了！”马明辉苦着脸，叹了一口气，“我在这个学校当保安到现在，就那么一次差一点惹麻烦，再没有别的这种事了，一说什么把人放进来，我就头皮都发麻，想要想不起来是什么事都很难了！

    不就是篮球队那个朱浩瀚么，之前他爸妈跑来找他，结果还打起来了，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乌烟瘴气的，过后我先被队长骂，队长骂完了保卫处人又把我叫去骂，回来体育馆又叫我过去，那边的人又把我一顿骂，我前前后后挨了三顿骂，然后写了两份检讨书，一份保证书，这才算没把工作丢了！

    你说，我这个人也没有读过多少书，上学那会儿就不爱学习，学习也不好，那时候写个作文都挠破头，那几份检讨书保证书的，真的是让我差一点把自己脑袋都挠秃了，估计这辈子我都忘不了那件事了！”

    “你可别瞎说！”郭亮在一旁提醒他，“什么就朱浩瀚的爸妈啊！你还说记得牢，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那要是朱浩瀚的爹妈，你还能写那么多份儿检查？那次的事情不就是因为你信了那俩人的鬼话，把人给放进来了，后面才闹那么大的，你居然到现在都不改口，真是吃一百个豆不嫌腥！”

    马明辉撇撇嘴，有些暗暗不服气的样子：“这事谁说的准啊！”

    “看来你对这件事的观点，跟别人还不太一样啊？”夏青笑呵呵的问，语气就好像是在和马明辉打趣一样，既不质疑，也不严肃，很是轻松。

    马明辉一脸嫌弃，咧嘴苦笑：“哎哟，我可不敢有啥观点，人家说啥就是啥呗！我就是觉得我自己挺冤的，被这么一档子破事儿搞得我好几个月过得跟三孙子似的，看到体育馆和保卫处的人就觉得后背长刺一样，还得陪着笑脸！

    关键是，我就不能理解这件事啊，装成什么骗人的都听说过，装成你们警察骗钱的也见过，但是谁见过装人家爹妈的啊？！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装，是当着本人的面装！你们就想一想，正常人有没有人这么干的？那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可能啊，能换来什么好处？大老远跑来，就为了挨顿打？”

    “所以你现在还是觉得那两个人真的是朱浩瀚的父母？”夏青听马明辉的意思，似乎是对这件事不仅耿耿于怀，甚至还觉得自己非常的委屈。

    “是不是他爹妈我不敢说，我就是觉得不合理，特别不合理！”马明辉也不敢太过于坚持，毕竟这是朱浩瀚本人否认过的事情，但他还是固执的保留了一部分自己的观点，“我就说我当时的看法啊，我那个时候就觉得肯定是朱浩瀚那人有点势利眼，好面子！自己上了大学了，还打篮球成了什么小明星了，所以看自己爹妈又穷酸又拿不出手，这要是承认了多丢人现眼啊！”

    “我说，你这小子挺倔啊！”郭亮在一旁乐了，“这么长时间了，咱俩也没有聊过这事儿，我还以为你认错了呢，合着你还觉得自己挺有理呢？”

    “不是不是，郭哥，我知道那次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但是那事儿你想一下，我是不是也挺冤的？我要是觉得那俩人肯定是假冒的，我能让他们进去么？我何苦给自己找那个麻烦，甭管是朱浩瀚，还是保卫处那几个人，还是体育馆里的，哪个我惹得起？谁要开了我，我不得老老实实收拾包袱走人啊？

    当时那两个人，跟我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他们俩是朱浩瀚的爹妈，从老家过来看看他，他平时打球什么的那么忙，也不怎么有空回家去，爹妈惦记着，又怕耽误他训练，就特意从老家过来，就想看看他，从家给他还拿了点他爱吃的那个土特产什么的，见到人，放下东西就走，不影响训练什么的。

    我一看那俩人，大包小包的真提着不少的土特产之类的东西，而且跟我说话的时候，那个表情那个样子，一点也没有说是紧张或者心虚啊什么的，我就觉得我爹妈要是进城过来看我，那也就是这副模样，我就让他们进去了。”

    “那你咋就没想着给体育馆那边先打个电话问一声？”郭亮有点没好气的和马明辉翻后账，“你知不知道我那天为了拉住朱浩瀚，我这两条胳膊都差一点儿拉伤了！好家伙，给我疼了好几天，一宿一宿的睡不好觉！”

    “那我不寻思着，人家爹妈跟我反复叮嘱的，说他们想给朱浩瀚一个惊喜！所以想要悄悄过去，那你说我还能说那不行？咱家里都是有爹妈的人，我也不忍心啊！”马明辉一脸委屈和无辜，“那再说了，那两个人要是假冒的，你们干嘛要拉着朱浩瀚啊！他不痛快就让他打那俩人一顿，踹两脚！都冒充人家爹妈了，那也是缺了大德的人，挨顿打也不冤枉！

    结果呢，他看着是要打，你们又都拦着不让他打，那俩人最后就好端端的走了，那你说说我能不觉得自己冤枉，能不觉得这是朱浩瀚他们家的家庭内部矛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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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大野牛

    “你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傻！”郭亮伸手在马明辉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那我们当时拦着朱浩瀚不让他打架，那不是怕他把人给打坏了，回头惹官司么！他是咱们学校篮球队的主力啊！离开他，都不知道其他人今年还能不能打出去年的那种成绩来！你说让朱浩瀚为了跟那种神经病打架，闹大了，吃了官司，比赛受影响，这不是亏大了么！谁想护着那两个不知道那跑来的疯子！”

    马明辉咧了咧嘴，讪讪地干笑了下，一脸尴尬的倒是没再坚持自己的看法。

    郭亮瞧他那个态度不顺眼，拿眼瞪他：“说一千道一万，你不就是怂么！当初怕人家真是朱浩瀚的爹妈，你要是给拦住了不放进来，回头人家怪你！对不对？你说说这种事儿你都干了多少次了！你是个保安呐我说！啥都拦不住，谁也不敢惹，那人家雇你来干嘛？你长得好看，把你戳门口能当装饰？”

    马明辉被郭亮说得有些面子挂不住，苦着脸，有些没精打采的摆摆手：“得了，郭哥，我知道我这个人胆子不大，但是也不是说我怂，我凭什么跟人家不怂啊？我就是找份工作混口饭吃，养活自己，这学校里面，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让我滚蛋，我拿什么跟人家横？一有事儿了就为什么保安啥用都没有，一没事儿了就你凭什么管那么多你就是一个破保安，还真拿自己当警察了！

    你说你让我咋办？实际情况就是这样的，我不低头我能行？我没有你那个厉害劲儿，还敢跟许大强他们抻着脖子叫板，我就想安安分分的赚钱。”

    “哎呀，行了，就不乐意跟你多说话，说多了就牙碜！”郭亮被他这一番话说的有些心烦，冲马明辉摆摆手，“走吧走吧！赶紧睡觉去！我就是多余，脑子抽风了才会把你给叫过来！跟你聊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马明辉被郭亮说也不恼火，反倒是郭亮不再拉着他刨根问底，肯放他回去睡觉了，还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打了个哈欠，又冲夏青和纪渊点头笑了笑，这才两条腿发飘似的往宿舍走去，他的身材也实在是有些消瘦，两条腿细的好像麻杆儿一样，风一吹，保安制服的裤子里面感觉空空荡荡的。

    “算了，跟他说话都是浪费时间，我有时候看他那个窝窝囊囊的样儿真忍不住生气！”郭亮也不在意马明辉有没有走远，能不能听见，继续和纪渊他们抱怨起来，“上次因为他把人莫名其妙的就放过去了，搞得我们一群人艾玛，你说他写个检讨书，他还委屈成这样！这叫什么事儿啊！”

    纪渊等郭亮抱怨够了，便马上把话题又拉回到了之前他提到过的一个细节上：“你方才说之前篮球队有过一次打架斗殴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啊？什么打架斗殴？哦哦！你说我们队长之前遇到那事儿啊！”郭亮一时之间还没有回过神来，被纪渊一问有些发懵，之后他才意识到纪渊说的是什么事情，“纪警官，你这记性是真的好啊！我刚才随口说一句都忘了，你居然还记得！那事儿我没在场，是听我们队长说的，而且那可是好久前的事儿了，我们那时候还没过来新校区这边呢，得有三年了吧！”

    “当时朱浩瀚加入篮球队了么？”纪渊插了一句。

    “入了吧？三年前……那朱浩瀚不就是大一么，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一入学没多久就去选篮球队了，一下子就被选上，而且选上之后就有上场机会，很快就成了主力，所以那会儿他有没有成主力我不知道，但是估计在队里了。”郭亮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年头，算了算时间。

    “看来你真的是个铁杆儿篮球迷啊！对朱浩瀚的入队时间什么的都能记得一清二楚！”夏青冲郭亮竖起大拇指，“朱浩瀚不会是你心中偶像吧？”

    “嘿嘿，心中偶像倒也不至于，但是真的爱看他打球！我这人特别喜欢篮球，但是自己这个条件也摆在这儿呢，让我去打篮球那简直就是闹笑话一样，所以我也不乐意自己玩，人家随便一个拎出来都比我高比我壮，我挨欺负啊！所以干脆就不打了，我看还不行么！”郭亮对自身定位还是很准确的。

    “当初打架斗殴的人，现在还在不在队里？”纪渊问。

    “在啊，怎么不在！有两个毕业走了的，都毕业走两年了，还有一个还没毕业呢，本来应该去年毕业，谁知道怎么回事儿，咱也不知道是又蹲了一级，还是要读研究生啥的！”郭亮说到这里，忽然贼眉鼠眼的朝周围瞄了瞄，然后朝纪渊和夏青跟前又凑半步，“跟你们说句悄悄话，就这家伙，我可别提多烦他了！”

    “这家伙叫什么名字啊？”夏青虽然不太喜欢郭亮凑上前来的这个动作，但还是从善如流的跟着压低了嗓音。

    “他啊，叫牛冶，别人都管他叫‘野牛’！我虽然没有什么打篮球的实战经验吧，但是看球我也算是挺有资深的了，那大野牛他打球的风格我不喜欢，太脏！”郭亮既然决定要说人家的坏话，自然就没有故作神秘，藏着掖着，“他当初跟人家打架的时候，我记得我们队长回来跟我说就提到了，说是他是那个最开始跳出来起刺儿的，但是到最后就变成了另外两个人打架，他参与了！

    平时打球也是，特别坏，我为什么说他打球脏呢，因为他总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说犯规又够不上，但是一点都不光明正大！我这人最瞧不上的就是做小动作什么的了！所以我也不怎么喜欢那个大野牛！”

    “这个大野牛，平时和朱浩瀚的关系怎么样？”纪渊考虑到周围的环境，一方面注意了自己的讲话音量，另外一方面也注意不去提到实际的名字。

    郭亮感激的冲他笑了笑，虽然说他方才教育马明辉的时候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实际上并不真的比马明辉勇敢多少，也还是挺有顾虑的。

    “他平时跟朱浩瀚关系肯定是看着挺好的呀，朱浩瀚那个人，谁能跟他关系弄得面上瞧着就不好，那也是挺稀奇！但是私下里谁知道呢，谁也不是他肚子里头的蛔虫，哪能说得清楚！”郭亮偷偷地撇撇嘴，“反正我这人呢念书也不算多，就一点自己的看法吧，这人要是人品不太行，总喜欢暗地里偷玩阴招的那种，最好还是他明面上就不爱搭理你，要是他明面上特别爱搭理你，那私下里头可就真的得仔细防着点儿，别前头有挖好的坑等着你跳呢！”

    “你这话说得还挺有智慧的！”夏青意有所指的问，“上次跟朱浩瀚一起违反规定喝酒挨罚的人里头，是不是也有这位啊？”

    “哎呀，警察姐姐，你可真是料事如神！”郭亮本来就看夏青还挺顺眼的，现在被夏青夸两句，顿时眼睛就笑得眯了起来，咧着嘴直乐，“上次朱浩瀚好端端的忽然就违反队规跑去喝酒，回来还跟教练吵架，我就觉得蹊跷，因为平时我没事总往体育馆跑，就从来没见过朱浩瀚那个样子过，那次他跟教练吵得别提多凶了，后来就学校里面到处传，说朱浩瀚违规喝酒，还闹事骂教练，被球队给除名了，以后都不能再进校队打球，这人就算是废掉了！”

    “那大野牛那边怎么样了？”夏青问。

    “就跟我之前跟你们说的打架那件事一样啊！”郭亮哼了一声，“一开始明明他就是事情里头的主角，结果真出了事呢，人家也不知道怎么摇身一变就变成不重要的小角色了！那次打架，两个主要责任的后来都在球队里受了影响，基本上就退出主力的位置了，他就没事！朱浩瀚喝酒那次也是的，后来朱浩瀚跟教练吵起来，闹得很难看，他倒是态度良好，就挨顿训，什么影响都没有。”

    “朱浩瀚不也没有什么影响么？”夏青说。

    “那怎么能一样，朱浩瀚是实力摆在那里呢，而且后来也算他开窍，没有犯轴，不然的话传言不就成真的了么！”郭亮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反正我不信朱浩浩要是不被人撺掇，会犯那样的错，还那么跟教练两个人抻脖子吵架！”

    “我好奇问一句，大野牛的年纪比朱浩瀚是大还是小？”夏青问。

    郭亮被她问住了，想了想：“好像是朱浩瀚年纪大一点儿来着。”

    “那这不就没必要了么，朱浩瀚年纪大，所以先达到球员年龄上限，大野牛没有必要针对他吧？我不太懂大学生联赛的规定，就是听说了一些，从规则上来看，确实是这样的对吧？”夏青一脸困惑的问郭亮。

    “你这么说也没啥不对的，但是这事儿不是光岁数小就行的呀，我岁数也不大，哪个球队能愿意要我？那不还是得实力说话么！对不对？”郭亮很有耐心的给夏青解惑，“朱浩瀚是比大野牛好像是大那么一岁，但是他打得好，干干净净的，有知道合作，打球不独，人家球队俱乐部啥的当然就喜欢他了！

    那种打球手脏，球到手里从来不传的主儿，人家球队的人也不是瞎！专业人士能看不出来这种玩意儿，二十出头了，要去也没有啥用，就是个祸害？所以他哪有朱浩瀚前途好啊，朱浩瀚那以后说不定就成了球星了，他可没戏！”

    “你这么一解释我就明白了！你确实是个明白人！”夏青一脸恍然。

    她的态度让郭亮觉得格外受用，套着棉大衣的身板儿都挺直起来，和夏青说话的态度也更加殷勤了许多，又搜肠刮肚的找了些话题出来说，似乎想要更进一步的彰显自己的确是一个有料可爆的人，只可惜后来说的东西听起来大多也没有什么实质的意义，甚至有些过于捕风捉影，于是夏青便及时叫停，谢过了郭亮，让他赶紧回去休息，这才和纪渊一起离开保安宿舍。

    “所以按照郭亮的话来理解，如果他没有夸大其词的话，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朱浩瀚的存在，其实是挡了那个叫做牛冶的球员的路呢？”开车离开学校的时候，夏青问纪渊，“因为牛冶打球的风格不太适合一个球队的长远发展和团队配合，所以尽管他年纪小一点，却仍然没有职业队青睐，如果他不保研之类的，可能直接大四毕业，就再也没有打比赛的机会了，即便可以保研，也只是到25岁。

    之前罗威跟我说过，虽然说都是专业球员，但是职业队的收入和前景，都要比大学生联赛好太多，所以很多大学生联赛里面杀出来的黑马，都会选择去选职业队，这样不但能延长职业寿命，还能够有名利双收的可能。

    现在朱浩瀚如果没有遇害身亡，接下来要走的就是这样的一条路，牛冶应该也很渴望这样的一个前途规划，保研在学校一直打到年龄上限恐怕是次选。

    只不过要说牛冶撺掇朱浩瀚违规喝酒，顶撞教练，当初想要害他被球队开除，这倒是还说得通，毕竟这样一来没有了在球技和风格上都压住自己的那个竞争对手，牛冶可能还有机会从中获利，不至于把人给弄死才行吧？”

    “这件事郭亮所说的仅供参考，过后我们还要再确认。”纪渊并不否认夏青疑惑的合理性，他也没有把一个爱说话的保安所说的就当成标准答案。

    夏青点点头，表情有一点困惑：“从咱们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个案子总让我举得有点古古怪怪的……”

    “哪里古怪？”纪渊问。

    “就是朱浩瀚如果真的是一个这种性格的人，那他的生活，还有跟生活里面其他人的相处都真的是很平淡，平淡到让人很难找到旁人去杀害他的理由。”夏青皱眉，感到困惑，“动机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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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偷听

    “这个不急着烦恼。”纪渊扭头看了一眼夏青皱着的眉头，对她说，“之所以觉得平淡，究其原因恐怕还是因为我们只是了解到了一些浮皮潦草的东西，还没有往深处去挖掘，如果深挖，说不定就会有比较精彩的收获了。

    还有，未必非要是要有什么通俗意义上的利益，如果真的那么憎恨一个人的话，对方的死或许就是最好的获利方式。”

    夏青觉得纪渊说的有道理，如果真的痛恨一个人，可能杀掉他对于自己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收获，但是却有一种复仇之后的痛快，这种快【HX】感对于心里埋着仇恨种子，扭曲了人格的人来说，诱惑可以说是非常大的。

    两个人开车返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处夏青不太熟悉的小街，在一个小区正门附近，纪渊忽然把车子开进了靠近路边的车道，然后在路旁找了一个车位，缓缓的停了进去，然后把夏青那一侧的车窗打开一条小缝。

    他伸手把夏青大衣后面的帽子拉起来帮她扣在头上：“戴上帽子，别着凉。”

    说完之后，不等夏青有什么反应，他的视线就已经转移到了车窗外。

    夏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目光很快就锁定了路边的两个人身上，因为车子就贴着人行道停在那里，那两个人距离车子的实际距离大约也就只有那么两三米远而已，纪渊开的是队里的车，为了方便出任务，车窗加了膜，所以只开一条小缝倒是不用担心外面的人能够看到车内的人，车内却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夏青不敢说自己对人有多么过目不忘，但那两个人她还是认得出来的，就是郑义的父母，只不过这两个人跟上一次她见到的时候比起来，变化确实还是挺明显的，且不说那一身从头到脚簇新的衣裤鞋帽，就单说两个人的模样，也很明显比之前要白胖了不少，容光焕发之后，连面上的刻薄相似乎都淡化了。

    夏青扭头看看纪渊，眼神有些惊讶，她怕外面的人听到他们的讲话声，只能用口型向纪渊询问，为什么郑义父母会出现在这里，纪渊也用口型告诉她，旁边那个小区就是郑义父母迁居的新住处了。

    夏青看了看旁边的小区，档次不敢说在W市有多么数一数二，至少也算是不错的水准了，所以可想而知，这里的房子在本地来讲应该是不算便宜的。

    郑义的父母并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的视线之内，两个人走到小区大门旁边的一个门市，开始优哉游哉的挑起了水果，一边挑水果一边和店老板攀谈。

    那家店看起来应该是刚开业不久，招牌上面的小红布都还没有掉下去，被风吹得挂在牌匾上面，老板是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一张胖胖的脸，估计是忙着招呼生意，大衣都没穿就从里面跑到门口来，被外面的冷风吹得头顶上的头发都飘了起来，露出了有些光秃秃的脑顶。

    “来啦？今天买点什么呀？我们店里头新来了一批智利车厘子，可新鲜啦，来点吃呗！”那个胖老板是个大嗓门儿，不过也不知道是平时抽烟喝酒把嗓子搞坏了，还是天生一把烟嗓，夏青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大嗓门儿的烟嗓儿呢。

    郑义的母亲摆摆手，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连价格都没有问一句，态度十分豪气的对那胖老板说：“行，装吧，还有我们家平时爱吃的，都给我们俩装上！我们这出门一趟，昨天才回来，家里什么水果都没有了，我这人一天都离不开水果，所以你就挑好的给我们装一箱送家去吧！”

    “好咧！明白！”胖老板也是个麻利人，对郑义父母似乎也熟悉，嘴上一边答应着，一边从旁边拽过来一个保温箱，转身进去拿了不少包装精美的进口水果出来，开始一边往保温箱里码水果，一边和两个人攀谈，“这好几天没看到你们来买水果啦，听这意思是出了一趟门儿啊？探亲啊，还是旅游啊？”

    “旅游，出了一趟国，去了一趟欧洲！”郑义母亲颇有些得意的说，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的推了推自己应该是新烫了没多久的一头卷发，“去了十多天。”

    “哎哟嚯，十多天呢呀？那得叫什么来着？叫什么……叫什么……”胖老板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郑义母亲的影响，也伸手去拢一拢自己的头发，把被风垂到一旁去的那一缕“支援中央”的头发重新复位了一下，“欧洲深度游？我记得是叫这么个名字吧？这是不是得不少钱啊？你们老两口是真潇洒啊！”

    “潇洒什么啊，又不用我们花钱，有人孝敬我们的！”郑义母亲一脸得意地说，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炫耀的成分，还是受了这胖老板大嗓门儿的影响，她说去旅游这一些事情的时候，调门儿也有所提高。

    胖老板乐了：“哦，孩子有出息，拿钱给你们报了旅行团了是不是？我就说么，你们老两口这多潇洒啊，我这店开起来之后，来我们店买进口水果的一般就两伙人多，要么是给家里小孩儿买着吃的，要么是买了送礼的！

    其实我自己卖这些的，我也知道，这进口水果确实是好，不光卖相好，味道也好，但是价格也贵啊，一般人自己家里吃都图个实惠，舍不得买！像你们这种隔两天就过来装一箱回去吃的老两口子还真是不多，一看就是孩子孝顺！”

    “孩子孝顺不孝顺的……”被人提到孩子，郑义母亲的态度略微生硬了一点，她支吾了一下，然后硬生生的没有接这个话，把话题重新拉回到了欧洲旅游上面，“我们去欧洲旅游那是有人免费请我们去的，报的那可是豪华团，坐飞机都是商务舱你知道么？你坐飞机买过商务舱么？还是国际航班那种！”

    “没有没有！”胖老板一边麻利的装水果，一边抬头冲郑义母亲咧嘴一笑，“我哪有那福气，别说国际航班了，我就没出过国，国内的飞机也只买过经济舱！”

    “哦，那你以后好好赚钱，真的要有机会去体验体验了！”郑义母亲对胖老板的回答很是满意，“那商务舱坐着都舒服！吃的也好，空姐对你都热情！不过啦，飞机那都是小事，主要是去外面旅游，我们年纪大了，对住宿要求比较高，这种豪华游啊，旅行社给订的都是豪华型酒店，那住着就是舒服！”

    “那就你们老两口去啊？孩子没跟你们一起去？”胖老板好像并不是一个特别善解人意的性格，完全没有察觉到郑义母亲对“孩子”这个话题的回避。

    郑义母亲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一点：“这个旅行团是我儿子以前的女朋友孝敬我们的，我们不用她陪我们去，尴尴尬尬的！我们自个儿去！”

    “这……”胖老板脸上的笑容稍微变得有些不自然，毕竟这话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奇怪，“你儿子的前女友啊？这姑娘看样还喜欢你们家儿子吧？要不然怎么都是以前的女朋友了，还花那么多钱报豪华游孝敬你们老两口啊！”

    郑义母亲和郑义父亲在这个时候非常有默契的谁也没有搭腔。

    不过车里面两个正在一声不吭专心偷听的人，听了这话可就没有那么平静了，夏青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巴，扭过头去看纪渊。

    欧洲深度豪华游，两个人，飞机是商务舱，酒店豪华型，这几项累积在一起，花销可是一笔不算小的数目，而郑义的“前女友”，还有足够的经济条件，能够拿得出来这一笔钱的，夏青这个局外人首先能想到的就是陈清绘了。

    只是她对郑义的了解毕竟有限，所以只能看向纪渊，想要从纪渊的反应来做一下判断，看看两个人在这件事情上面的想法是不是一致的。

    纪渊的眉头紧紧皱着，面色严峻，眼神里面又透着几分困惑。

    车外路边，胖老板已经完成了打包，给郑义父母报了个价，很显然他们双方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胖老板根本就没有担心这两个人会因为嫌贵拒绝购买。

    郑义父母听了那个夏青都觉得贵的价格，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郑义母亲示意了一下身旁的老伴儿，郑义父亲从怀里摸出一沓百元大钞，数了几张递过去。

    “走吧，小伙子，帮我们送家去。”郑义父亲交了钱之后，没有去接那箱水果，而是对胖老板嘱咐起来，“你拿的时候轻点晃啊，上次在你这儿买的芒果，你给我送到家的时候晃得那芒果都撞出伤来了！”

    “行啊，放心吧，我小心！”胖老板一边和郑义父亲笑嘻嘻的说话，一边朝周围瞧了一圈，一边张望一边念叨，“哟，奇怪了啊，怎么今天都这个点儿了，我新招那个小伙计还没来啊？这小子，到底还想不想干啦！”

    “走啦走啦，我这刚回来，时差都没有倒过来，在外面带着难受的很，你快一点啊。”郑义母亲看胖老板没有动，开口催促他。

    胖老板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的，他把那个保温箱塞到郑义父亲怀里，自己扭头站到了店门里面，然后一脸赔笑对郑义父母说：“二位，不好意思啊！你看，我以前哪次都帮你们送去，但是今天我这小伙计没来！我要是去给你们送货的话，我这店不就扔着没人管了么！所以今天麻烦你们自己拿回去吧，也不重！”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怎么说的好好的，结果突然就翻脸不给送货上门了呢！你这个店开业到现在，才多长时间，我们都消费了多少次了！怎么成了熟客之后你还反倒不拿我们当回事了？”郑义母亲有些不高兴，语调高了起来。

    胖老板一脸为难，纠结了一番，估计最终还是考虑到巩固大客户，有些不情愿的回身把店门给关上锁了起来，从郑义父亲怀里接过保温箱，跟着郑义父母朝小区大门的方向走去。

    三个人走远了，纪渊却并没有马上开车走，别说是他了，就连夏青都觉得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消化方才看到的郑义父母的种种表现，所以两个人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各自心情复杂的沉默着。

    纪渊的手摸到自己的手机，拿起来，又放回去，似乎有些纠结。

    “纪渊，”夏青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开口叫他，“咱们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计划，下一步是回去差一点当初负责解救被拐卖的朱浩瀚的警察都有谁，现在还能联系到谁，能联系上的话，了解一下当年的具体情况，尽量避免惊扰了朱浩瀚的伯父，还能把当初那部分连朱浩渺也不清楚的事情也搞搞清楚。”

    “嗯，我知道，我们这就走。”纪渊回过神来，点点头，伸手去发动汽车。

    “我还没说完呢！”夏青赶忙伸手拦住他，“我是想说这件事我来做就够了，你刚才是不是也怀疑郑义父母说的那个赞助他们出去旅游的人是陈清绘？如果你想打电话问问，尽管去做，不用担心，正经事不会耽误的。”

    纪渊的个性并不是优柔寡断的类型，他虽然有些纠结，但是在夏青给出建议之后也还是蹙眉犹豫了那么几秒钟，就点点头，摸出手机来，翻出陈清绘的号码，给她播了一通电话，夏青则安静的坐在一旁等着。

    也不知道是陈清绘接电话向来比较快，还是因为看到了纪渊的号码，所以接起来格外爽快，纪渊才按下拨号，听到提示音，那边好像就一下子接了起来似的，夏青下意识的屏气凝神。

    纪渊并没有和陈清绘有什么寒暄，电话接通之后，他就只说了两句话。

    “你有没有给过郑义的父母钱，让他们出去旅游？”

    “嗯，可以。”

    挂断电话之后，纪渊就发动了汽车，将车子重新开进车道，朝着原本返程的方向继续前进。

    “问清楚了？”夏青问。

    “嗯，”纪渊应了一声，然后他似乎有一点犹豫，之后才对夏青说，“我送你回局里，你查一下当初负责朱浩瀚营救的人都是谁，我去见一下陈清绘，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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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风过留声

    夏青应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别的，她眼下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她直觉认为纪渊在这个时候需要和陈清绘问问清楚，一定有他的缘由，只不过他没说，自己也猜不到，至于陈清绘借着机会要求面谈，除了郑义父母这边之外，当然还会有别的因素，这一点夏青倒是很清楚，因此她的内心也一阵忐忑。

    纪渊很显然也是心事重重的，一路上他的表情看起来都相当的沉重复杂，把车子开到公安局门口，夏青下车冲他摆摆手，他也只是点了一下头就开车又出发，赶去和陈清绘约定好的见面地点。

    夏青也还有任务在身，收收心赶忙回去开始着手了解当年解救包括朱浩瀚在内被拐儿童的那件事情的相关情况。

    经了解，夏青得知当初那是一起耗时很长，撒网很大的专门针对拐卖妇女儿童犯罪进行打击的行动，在拐卖儿童的犯罪团伙成员落网之后，专案组的人又花费了一番心力，终于把那个犯罪团伙经手拐卖的孩子成功的解救回来，由于前前后后经历了快一年的时间，抓捕的犯罪嫌疑人数量众多，被解救的孩子也有七八个，参与案件侦查和后续工作的民警人数就更加庞大，甚至还有外单位协助的人员，梳理起来也花了一点功夫。

    在一番梳理和确认之后，夏青逐渐把关注主要落在几个人的身上，最后兜兜转转，排除调去了外地的，排除掉因公殉职的，排除掉退休之后联系不上的，以及能够取得联系，但是对那件事情记忆不深，或者没有直接和朱浩瀚打过交道的，到最后总算联系到了一个前年退休的老警官。

    这位老前辈是中途参加到那一次的被拐儿童营救工作当中去的，虽然前期对于拐卖儿童犯罪团伙的剿灭可能细节上不那么清楚，但是他直接参与了对当年被拐儿童朱浩瀚的解救工作，所以对当初的事情可以说是非常清楚。

    只不过这位前辈老当益壮，退了休之后也闲不住，居然给自己在W市的老年大学满满的报了各种各样的课程，夏青联系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老年大学里面上课呢，一听夏青的意图，倒是很热情，只不过人家要到傍晚才能放学，所以当下也不方便交谈，只是把自家的住址告诉了夏青，说晚点时候再联络，到时候夏青他们可以到他家里去，坐下来仔细的聊聊当初的那件事。

    既然已经说妥了这件事，夏青也没有闲着，她找到了X大学的官方网站，因为罗威说过一般这种在大学生联赛里面大放异彩的学校，都会把自己的篮球队当做是镇校之宝一样，一定会有比较多的宣传，她想要去看看上面有没有关于朱浩瀚的一些信息，说不定能拼凑出一些之前没掌握到的东西。

    可是心里面有事，很有目标的寻找联系人还好说，现在漫无目的的去搜寻零零碎碎的信息，夏青就发现自己的注意力真的很难集中起来，总是会下意识的想，纪渊这会儿在和陈清绘谈什么，陈清绘是不是会向纪渊提起那天在康戈父母店里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开了小差。

    颜雪和任娅娅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夏青正在出神的样子，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上的东西往办公桌上一放，就都围坐到夏青桌旁。

    夏青察觉到有人靠近，回过神来，一看是自己的这两个姐妹淘，也有些惊讶：“你们两个怎么凑一起去了？”

    她之所以这么惊讶，主要是因为“四朵金花”当中，颜雪和任娅娅简直就是一对反义词，两个人一起吃吃喝喝看看电影还凑合，别说是工作了，就算是逛街都没有办法做到步调一致，颜雪不用说，看她的外号叫“风火轮”就什么都清楚了，而任娅娅则像是一列绿皮车，甭管你着急还是不着急，她就按照自己的节奏，按部就班，一板一眼，稳稳当当的走流程，心思细，脾气稳。

    “嗨，还不就是那个同学聚会的事儿么，这个不去，那个不去，我以为既然忙的忙，不方便的不方便，这事儿就算了呗，结果那几个挑头张罗的还不愿意，这不是过来找咱们做做工作么，恰好你和书艺都没在，那不就得我和娅娅做代表么！”颜雪一脸不爽，“那些人也真的是够啰嗦的，能组织起来就张罗，不行就算了，随缘不好么？非要罗里吧嗦的劝这个拉那个！好好的一顿午饭，我硬是吃得半饥半饱，真是郁闷。”

    夏青也是很无奈的耸了耸肩，那种大规模的聚会对于她来说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毕竟关系好的同学，即便是毕了业，也还是会保持着联络的，那些毕业之后就形同陌路的人，即便是聚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呢？

    “夏青，你怎么了？”任娅娅开口问，她稳得住，所以并不像颜雪那么恼火，她更感到好奇的是夏青的反常，“你可不是那种喜欢发呆出神的人呢！”

    夏青被她问到，露出了苦笑，叹了一口气：“是啊，我居然一个劲儿的开小差，都被你们两个给抓包了！”

    “遇到什么愁事了？”颜雪压低声音，有些担忧的问，“不会是沈文栋……”

    “没有，跟他没有关系，他最近手头有事，我这边也有案子，根本没机会碰面。”夏青一看颜雪误会了，赶忙澄清一句，她向来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一码归一码，不该沈文栋背的黑锅也绝对不会随便乱扣。

    略微犹豫了一下，夏青趁着这功夫没有外人在，把自己忍不住分神的事情用最简练的语言和两个姐妹淘说了一下，说完之后，颜雪是一脸的了然，毕竟她先前已经猜出了一点端倪，任娅娅这个连一点预告都没得到的人更惊讶一点，好在她的性格向来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人，所以也只是神情中有所流露罢了。

    “所以你现在是担心那位师姐在纪渊那里捷足先登？”颜雪了然过后，忍不住伸出食指朝夏青的额头上戳了一戳，“你呀你呀！平时挺精挺灵的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刻这么不争气呢！这种事情既然你心里都有数，为什么要让那个陈师姐抢占了先机？你明明是天时地利人和都有啊！

    这要是我的话，我肯定根本不给那位陈师姐留任何机会，要说也得是我先说，背后跟旁人坦诚有什么用啊，有些话就得说给当事人听才有用！

    你这么多年，一直想要找到那个当初帮助过你的人，既然找到了，总要给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一个交代吧？不然的话，多对不起自己！”

    “话倒也不是这么说的，”任娅娅在这件事情上的看法也和颜雪不大一样，“如果是夏青随随便便喜欢了一段时间的那么一个人，按你说的那样倒是说得通，可是纪渊之前给过夏青那么大的帮助，之前又经历过一些事情，我倒是能够理解夏青的做法，如果只是为了不辜负自己的感情，就不顾对方感受和处境的讲出来，那不就和那个陈师姐也没有什么区别了么？”

    “那怎么能一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陈师姐错就错在，纪渊都已经明确的拒绝过她了，她还没完没了，夏青又不会这样！有一说一，坦诚的把自己的感受告诉对方，如果纪渊真的心结那么严重，那以夏青的性格，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没时没晌儿的人呐！”

    颜雪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至少表达过了，结果也明确了，那就没有了遗憾，这一页翻过去，洒脱一点，抖擞精神继续前进嘛！虽然也会难过，总好过一直这么憋着，到头来连说都没敢说过，那多遗憾啊！”

    比起颜雪那种快意恩仇的洒脱，任娅娅就保守得多了，她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小雪，你这话说出来一听就知道，你长这么大还没把谁放心里头过呢！越在意就越谨慎，感情面前没有人能真的那么潇洒的！雁过留痕，风过留声，做过的事情就会留下痕迹，那可能真的翻过去一页就变得没有发生过一样了呢！”

    “问题是，现在她不说，人家陈师姐说！你要让夏青怎么办？”颜雪有点着急，“我之前就看得出来，你跟纪渊两个人之间有点什么暗流涌动的那个劲儿，偏偏两个人都在那里装傻，夏青你真是要急死我了，难道就想眼睁睁错过？”

    “小雪，你先别着急，”任娅娅被颜雪急吼吼的样子给搞得哭笑不得，“我觉得纪渊也不像是个耳根子软的人，他既然对陈师姐没意思，也不可能因为谈了这么一次，就动摇，而且我倒觉得这也算是一个契机，不是什么坏事。”

    “你们俩的意思我都懂，我也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你们对我要有信心！”夏青知道两个人都是关心自己，怕自己一步走错以后都遗憾难过，便拍拍胸脯，对她们下保证，“你们两个人说的都对，之前我就是娅娅的那种想法，不想给任何人造成困扰，所以一直忍着没有说，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以我会像小雪说的那样，潇洒一些，干脆利索一点，不管结果怎么样，泰然处之！”

    她都这么说了，就算是颜雪这样的急脾气也没了脾气，她站起身，叹了一口气，伸手捏着夏青的脸蛋，又气又心疼的摇晃了两下：“你这个家伙真的是太可恶了！过去经历过那么大的事儿，咱们一个寝室朝夕相处了四年，你居然一个字都没有对我们几个人讲！我跟你说，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你这边进展顺利，凯旋归来，你就等着看我怎么和你算这笔后账吧！”

    “怎么夏青凯旋归来你还反而要跟她算后账了呢？”任娅娅有些纳闷地问。

    颜雪佯怒的瞪一眼夏青：“这家伙要是情场得意，我跟她算旧账也算是理直气壮，万一真要是受了点挫折，那我还哪忍心怪她啊！呸呸呸！我说错话了，收回收回！夏青你就等着我跟你算后账吧！你肯定情场得意！不说了不说了，中午没吃饱，我下去买点东西吃，不然下午饿着肚子我看受不了。”

    说完，颜雪就也不等其他两个人的反应，起身就往外走去。

    “你快去帮我看看，”夏青对任娅娅示意了一下，“我看走得时候眼睛都红了。”

    “她这个人你还不知道么，嘴最硬的是她，心最软的也是她！”任娅娅用手指点点夏青，“不过这次我也不向着你，你早点透露一点，我们也可以多顾及一些你的感受，多帮你分担一些事情啊！我们就光知道你跟家里不太亲近，跟以前的同学也不太亲近，还以为是性格就这样，哪知道是事出有因的。”

    “好啦，快去吧，我就是怕你们拿我当保护动物一样，所以才没和你们说，那样不就没有那么自在了么！放心吧，我好着呢！”来自于好朋友的关切让夏青也觉得心窝里有些热烘烘的，方才的焦虑情绪似乎也冲淡了许多。

    任娅娅追着颜雪出去，夏青甩甩头，让自己沉下心来继续在X大学的网站上面“挖宝”，在颜雪和任娅娅回来之前，她正在X大学的学生论坛各个版块里面浏览，原本指望体育板块里面能有一些比较有价值的东西，但是看来看去，发现都是一些校内组织各种活动的通知，以及各个运动社团的宣传贴，虽然有一些关于篮球的里面会涉及到朱浩瀚，却没有什么特别的细节，只是泛泛提到。

    颜雪和任娅娅来这么一打岔，这回夏青索性改变了原本的思路，既然朱浩瀚在X大学里面也高低算是个名人，至少保安郭亮是这么说的，那说不定那个汇集了各路八卦和小道消息的杂谈板块里面会有与他有关的信息。

    还真别说，她那么一搜索，果然搜出了许多关键词里提到了朱浩瀚的帖子，于是她便集中注意力，开始一个一个的认真看了起来。

    其他出去吃午饭的人回来，办公室里重新变得热闹起来，时不时有人出出进进，夏青也没加理会，只是认真的浏览帖子，偶尔在手边的本子上几下一点什么，过一会儿又划掉一些东西。

    “有什么收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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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男神

    冷不防听到纪渊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夏青猛然回过神来，顺着声音的方向扭过头去，正好对上纪渊的视线，外面的天气很显然是连温暖都谈不上的，但是纪渊的额头上却挂着细细密密的汗珠。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夏青看到他额头上那与季节不符的反常汗水，第一时间做出了她认为最合乎逻辑的判断，一边询问一边想要站起身来。

    纪渊把手扶在夏青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让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去：“没事，我回来的时候赶得有些急，你先说说发现了什么。”

    夏青心里有些纳闷，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那么急，会跑得一头大汗，但是既然纪渊现在开口问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她便没有用旁的事情去打岔。

    “我发现郭亮有一件事说的确实没错，朱浩瀚在X大学里面确实有不少的粉丝，尤其是女生粉丝更多，这些女生对朱浩瀚还真有点寻常追星族追星的那种，特别的热情。”夏青给纪渊让出一点位置来，让他可以拉椅子过来坐在自己旁边，方便浏览电脑上面的帖子，顺手抽了一张面巾纸递过去给纪渊擦汗。

    虽然说平时这种举动在两个人之间也不算什么，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使然，夏青今天居然有一种心如擂鼓的紧张和拘谨。

    她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继续说：“刚刚你回来之前，我看了几个帖子，基本上朱浩瀚活跃在校园论坛里的粉丝以女性为主，其中还包括外校的。

    朱浩瀚的这些女性粉丝里面很多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篮球迷，她们单纯是把朱浩瀚当作偶像一样去喜欢的，还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做‘禁【HX】欲系男神’，原因是朱浩瀚不像她们学校篮球校队里其他个别比较出风头的主力球员那样，三天两头的换女朋友，或者跟女球迷关系弄得不清不楚，要不然就是一天到晚跟女朋友秀恩爱什么的。

    朱浩瀚好像根本就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一门心思都用在了练球和比赛上面，就是那股子心无旁骛的劲儿，让他的女粉丝们特别的喜欢。”

    夏青说完之后，没有等到纪渊的回应，扭头看过去，却见纪渊正盯着自己，眼神是专注的，表情却是纠结的。

    夏青深吸一口气，松开鼠标，把椅子转了转，正面对着纪渊：“要不然……咱们先把工作的事儿放一下，一会儿再继续。”

    纪渊并没有表示反对，他也意识到自己本来想要利用谈谈工作来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梳理一下自己的想法，可是坐在那里，耳朵里听着夏青的讲述声，他非但做不到平复心绪，就连最起码的集中一下注意力都变得困难起来。

    夏青看着纪渊坐在椅子上，坐姿极其标准，后背挺得笔直，一点都没有倚靠在椅背上，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于膝头，那个架势就好像准备接受训话似的。

    原本夏青还觉得有些紧张，看纪渊这副模样，她反而有一种想笑的冲动，不自觉的心情也就放松了下来，只等着看纪渊打算对自己说些什么。

    纪渊两只手在膝盖上悄悄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上，手心里感觉到了明显的潮湿，这种因为紧张而手心出汗的事情他已经好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我……”他张嘴的一瞬间，猛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下意识的立刻重新闭上了嘴巴，抿紧嘴唇，向来波澜不兴甚至时不时还会有些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层不大自然的红润，“你……”

    夏青本来看他那个正襟危坐的模样，原本想要逗一逗他的心思都没了，直接对他点点头，说：“嗯，我知道，当初一直帮我的人，是你。”

    纪渊点头：“我知道你知道是我。”

    说完之后，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夏青先笑了出来。

    “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会说绕口令的。”她笑着对纪渊说。

    夏青这么一笑，纪渊脸上的表情也松动了，嘴角向上勾了，有了几分笑意。

    “是陈清绘师姐告诉你的吧？”既然两个人也算是打破了刚才气氛有些古怪的沉默，并且面对纪渊这种紧张局促的坦诚，夏青的紧张情绪反而得到了缓和。

    纪渊没有半点犹豫地承认了夏青的这个猜测，他点了点头：“她告诉我，你已经猜到了，但是我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猜到的。”

    “说不上一个具体的时间点，属于逐渐有所察觉吧。”夏青掰着手指头，一点一点的数着，“比如说，我们才刚刚开始打交道没多久，你居然知道我怕黑，特意在黑漆漆的小路口等着我的时候；比如你特意为我买了那种软绵绵好消化的蛋糕，发现我并不爱吃，你觉得很吃惊的时候；比如你假装随意地买了那个很冷门品牌的进口眼药水给我的时候——那是我癔病性失明的时候医生推荐的，那段时间没陪在我身边的人可不会知道这种细节。

    还有你知道我因为当年的事情，对异性的肢体接触存在心理障碍，会感觉到抵触，所以那次沈师兄拍合照的时候，会那么反常的挤过来替我解围。

    你对于我和父母感情比较淡，关系很疏远这些情况没有一丁点儿的惊讶，因为你当年就见识到过，他们因为工作忙，所以把我一个人留在医院里，只有一个护工阿姨照顾我，如果不是这样，当初可能你也不会花那么多的时间陪我，甚至还在我父母对我的复原进度感到失望的时候，和他们在电话里争执起来。

    哦，对，还有那只小羊，当初你为了安慰我，鼓励我，曾经送给过我一只，让我猜一猜，你那次应该是怕我真的把沈师兄当成是我要找的恩人吧？”

    夏青说完，冲纪渊挑了挑眉：“怎么样？还需要别的例子么？”

    “不用，足够了。”纪渊听着夏青一条一条铺陈她收集到的那些“蛛丝马迹”，表情从惊讶逐渐变成了一种又甜又涩的复杂滋味，他停顿了一下，把视线从夏青的脸上移向一旁，微微垂下眼皮，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上投下微微阴影，“那时候不是因为你没人照顾所以才去看你的，你很强大，从来没有可怜过。”

    这样的回应倒是夏青没有料到的，她眨巴眨巴眼睛，决定先把突然加速的心跳压一压，把关键的问题问过了再说。

    “刚才你已经用过一次提问机会了，现在轮到我。”她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好让自己的声音语气听起来有气势些，“之前为什么不承认？是我猜的那层原因么？你觉得因为你之前受了伤，有了一些变化，我就会对你感到失望，觉得你不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惦记着想要重逢的人了？

    说真的，唯一让我觉得和记忆当中不大一样的，可能就是你的声音了，你现在的声音，比我记忆当中的要沙哑一点，还有你说话的语调也不一样了，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找到那种熟悉感，除此之外，没有了。”

    “我有过这方面的考虑，”纪渊苦笑，“但不是全部，我现在的状态，和那个时候变化太大，那时候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是敞开胸怀去接纳的，是坦荡的，所以我也能够给周围的人一些积极乐观的反馈。

    现在……有些事不是简单的几句话可以解释给你听的，我的状态你也看得到，所以我那时候觉得，现在的我，和你原本印象中、期待中的差太多了，你并不需要一个人带给你太多沉重的东西。”

    “所以呢？按照这个逻辑，你当初需要的是一个什么也做不了，眼睛还看不见的废物？”夏青虽然早就猜到纪渊的心结可能是这样的，但是真的听他这么说，放下小心翼翼的掩饰之后，心中便免不了生出了一些小小的怨气。

    “你那时候不是废物。”纪渊皱眉，不假思索的开口纠正夏青的话，“面对突如其来的绑架事件，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能沉着冷静的利用一切机会留下线索，还能够在绑匪面前想办法保全自己，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换成是比你年纪更大，阅历更丰富的人，也未必能够比你做得更好！你根本想象不到，我们冲进去解救人质，把你带出来的时候，你的眼睛虽然看不见，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却咬紧了牙一滴眼泪也不掉的样子给了我多大的震撼！夏青，你是我见过的，最机智也最了不起的女孩儿！”

    纪渊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情绪不自觉变得激动起来，直到他意识到夏青看着自己，没有说话，两眼含笑，这才猛然闭上了嘴巴。

    “瞧！这不就得了！凭什么只有你能看到我优秀的内质，我就不能发现你的闪光点呢？你这是赤果果的歧视啊！”夏青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心里面也是好久没有过的轻快，“既然原本打定主意不承认，就算我都‘误认’了沈师兄，你也只是泼冷水，暗示我，都不肯跟我坦白，现在怎么又忽然之间想通了？”

    “因为陈清绘，她给我上了一课。”纪渊自嘲的摇摇头，“今天我和她确认过郑义父母旅行团的事情之后，她问我，你是不是我当初选择到W市的原因，然后对我说，如果心里都有对方，那两个人之间无形的皮筋就已经扯起来了，这种时候，自说自话选择回避的那个人，就等于先松开了手，在感情里面，两个人扯着一根皮筋，永远是后放手的那个人更疼。”

    夏青张了张嘴，这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是在撮合我们？”

    “她这个人很轴，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会想要再试试看，但是如果确定连一线希望都没有了，她也不会执迷不悟，总体来说还是一个理性的人，就好像为了圆梦考了警校，最终也还是很清楚自己并不适合这条路，毕业后就改了行一样。”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纪渊原本的局促和尴尬便也不见了，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注视着夏青，目光灼灼，好像有两团火苗在里面燃烧着，把原本幽暗的黑眸也给点亮起来，闪动着奕奕神采。

    夏青之前还很乐于欣赏纪渊那种带着一点点害羞的局促，现在被他这样坦荡荡的盯着瞧，局促的那个人便立刻成了自己。

    “你这么盯着我看，是想要鉴定真伪么？”夏青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故意把脸一板，“我那个时候看不见，情有可原，可你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我呀？”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营救你那天，你那个时候很狼狈，”纪渊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回答的也很坦率，“等到结案了，我有空去医院陪你的时候，你因为进食障碍，整个人非常非常瘦，皮包骨的那种，我从来没见过谁那么短的时间内瘦那么多，甚至有些担心你能不能够活下去。

    你还没完全恢复，我就到了返校的时间，等我顺利的重新返回W市，你已经出院，被父母接走了，我试过找你，但是你连家都搬走了，所以你在我脑海中的印象，就一直停留在那个消瘦的形象上。

    再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眼熟，但是当时我已经早就掐灭了找你的心思，也没有想过你居然会为了找我，回到了W市，还做了警察。

    如果不是因为看到你，会觉得有些像当初的那个女孩儿，可能你所谓的搭档计划，我根本就不可能同意吧，哪曾想你要找的，我要等的，就都在这儿了。”

    说到这里，纪渊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也变得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点点严肃，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腰背挺直，对夏青微微打开双臂：“很抱歉，先前我表现得不够有担当，以后，如果我还是你想要找到的那个人，那我就在这里，绝对一步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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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试试就试试

    虽然说两个人终于开诚布公的坦白了彼此的想法，这是让夏青感到开心的，不过她还是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办公室里面，好在之前午休回来的人，又都陆陆续续去忙其他的事情，他们周围空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倒也完全不用担心被人听到了什么的问题。

    她看了看时间，起身拉了纪渊一把：“走，咱们俩提前出发吧，我查到了之前参与被拐儿童解救工作，接触过朱浩瀚当年那件事的一位退休老前辈，咱们到他家附近去，一方面等他回来好沟通一下当初的细节，另外一方面，提前去，还有一些事可以在车里继续说，不然一会儿办公室人多了不大方便。”

    纪渊被夏青拉住手，却坐在那里没有起身，他反手攥住夏青的手腕，微微皱了皱眉：“你是怕一会儿沈文栋回来撞见我们？”

    “对啊，我还得继续‘误会’一阵子呢！”夏青很坦率的承认了纪渊的猜测。

    纪渊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困惑：“你……之前不是想要刺激我一下？”

    夏青赶忙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一边收拾东西穿外套，一边对他说：“我可没有那么无聊，充其量算是捎带着恶心恶心你罢了，让你明白一下，不管是荣誉还是口碑，甚至是个人经历，本来就属于你的东西，如果你躲躲闪闪的往外推，就一定会有人抢过去占为己有，招摇撞骗。

    不过我的主要目的，就是借力打力罢了，沽名钓誉的事情不能做的太多，否则早晚要穿帮的，把太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拿来给自己贴金，真有一天因为谎言戳破出现了声誉上的反噬，那也怪不了别人，不是么？”

    纪渊本来被夏青瞪了一眼，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虚气短，等他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又有些疑惑：“他除了冒认之外，还有别的事情得罪过你么？”

    “有，”夏青穿好外套，把拉链刷的一声拉到顶，光是动作就让人觉得她是带着一股子怒意的，“你可别忘了，我一开始和你打交道的时候，可是把你都当做是一个相当严重的创伤后应激反应障碍患者呢，而且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对你持有这种看法的人，根源在哪里，我和康戈探讨过的。”

    “这个大嘴巴……”纪渊有些无奈，“你以后少和他打交道，不要被他带坏了。你说的那些，我本来也不是很在意，这样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不在意我在意，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夏青毫不犹豫的伸手示意纪渊不用继续说服自己，“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就保持原样就行了！”

    纪渊看她这么坚持，识趣的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这件事上来说，夏青也是占着理的，沈文栋最后会吃什么样的果子，归根结底取决于他自己的作为。

    并且有一个原因是纪渊不好意思去承认的，最近这几年，他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背负很多东西，现在忽然有人维护自己，那种感觉还挺不赖的。

    或许有一些一直都没有办法和别人说的疑虑，这回也可以有人一起商量了。

    夏青很聪明，又非常理智，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商量对象。

    这样的念头一冒出来，纪渊就觉得自己的胸口好像也变得轻快了许多，原本一直笼罩在自己内心周围的乌云也仿佛裂开了，缝隙里透出些许金光。

    两个人下楼去，纪渊告诉夏青车子被他停在距离公安局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两个人便步行走过去取车，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才到纪渊停车的地方。

    “你方才回去的时候，满头大汗，就是从这里跑回去的？”夏青一看车子停在这种地方，一下子就猜到了背后的原因。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纪渊被夏青突然一问，表情还是一本正经的，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的马路，只是脸色悄然多了几分赧色，“我想趁着自己的那股冲劲儿还在，抓紧时间回去和你谈谈，结果中途塞车，我怕等我过了这一段塞车特别厉害的路段，赶回去，如果中间再有什么别的事情打岔，我就不一定有机会和你立刻说清楚，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做开口说这些。”

    “那倒是不会，今天你不找我谈，我也是要找你谈了，”夏青回忆了一下方才两个人一路走过来取车的过程中，纪渊走路似乎并没有什么腿脚上的不便利，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你也可以打个电话给我啊，没必要跑回去。”

    纪渊一愣，然后有些讷讷地说：“当时着急，没有想起来。”

    那个退休老前辈的住处距离公安局不算特别远，是当年市局的一片老的家属住宅区，两个人开过去，把车停在小区门口附近的路边车位上，夏青确认了一下，时间还早，那位前辈今天的最后一节课还没有结束，两个人就坐在车子里面等，顺便把之前在办公室不大方便继续说下去的话聊一聊。

    “我刚才就想问你，你既然早就发现你要找的那个人是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来问过我？”纪渊还有一件事情没有想通，“就为了将计就计误导沈文栋？”

    “那当然不是了，我是在康戈跟我说一些你和郑义出事之初沈文栋的所作所为，结合我刚刚要和你打交道，去找他了解你的情况的时候，他给我的那些暗示，所以意识到你这几年的名声，还有外界对你的印象，他确实是有不小的‘功劳’，这才决定将计就计的，那时候我早就确定要找的就是你了。”

    夏青在纪渊面前，对这些是非常坦诚的：“我没有去问你，是因为我能感觉出来你在回避，我知道你在我们没有重新相遇的那几年里，经历了很多事情，我也冷静的考虑过，沈文栋制造的那些舆论，也不过是放大了你自我封闭的状态，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确实因为那件事情，整个人的状态有了明显变化。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会性格忽然变化那么大，不可能是单纯的精神打击，这方面我有经验，我虽然会和过去有不同，但归根结底还是原来的那个我，那么你会变成后来那样，说明你心里面有事，有负担。

    我不知道你的负担是什么，是不是有什么用的苦衷，我也不确定你愿不愿意告诉我，我能不能帮得到你，所以总不能因为我想要找到自己的恩人，就连自己恩人的感受都不考虑，只想圆了自己的执念吧？”

    纪渊有些动容，垂在一旁的手微微抬了一下，猛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又把手垂了下去：“之前……我担心你真的以为沈文栋是你要找的人。”

    “就算我真以为他是我要找的人，我也不一定就会按照他期待的那样，因为觉得他是我的恩人，就接受他，感恩是感恩，感动是感动，喜欢是喜欢，我不至于那么分不清楚。”夏青摆摆手，她知道纪渊指的是什么，“所谓喜欢，无非就是你想要的，恰好那个人能给。沈文栋能给的，我好像没有什么兴趣。”

    纪渊听她这一番话，有一种喜忧参半的感觉，一时之间没有说出话来。

    到了这个时候，夏青可就没有那样的耐心去等待了，她瞧纪渊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直接开口问：“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要问我的么？”

    纪渊没有像夏青期待当中的那样向自己发问，而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几年不见，你比我原本预期当中的还要更优秀，但是我已经完全不是当初自己规划当中的样子了……”

    “其实说起来，沈文栋也未必就什么我想要的都给不了，”夏青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忽然开口打断了纪渊的话，“比方说至少他就敢主动尝试一下——”

    “你想要的，他一定给不了！”纪渊明知道夏青这话是带着赌气的成分，在故意和自己叫板，可是他还是不愿意听到，在立刻拦住夏青的话头之后，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神色忐忑的看向夏青，“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对你有什么恩情，我只是去关心一个让自己有好感的姑娘而已。所以，我不想做你的恩人，我只想问你，你想要的，我能不能给得了？你愿意让我试试吗？”

    夏青看着纪渊一脸平日里不管是查案还是抓捕的时候都不曾见到过的紧张和不安，冲他挑挑眉，微微一笑：“试试就试试，尽管放马过来吧！”

    纪渊浑身上下紧绷着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放松下来，夏青看着这个平日里情绪极其内敛，几乎不作任何情感表达的男人，虽然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话来开口，却是两眼温柔，整个人的神采都变得不一样起来，自己心里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彻底踏实下来。

    纪渊的另外一个顾忌也果然被自己猜中了，他生怕自己混淆了感激和喜欢，怕贸然向前一步，会变成了和沈文栋异曲同工的效果。

    虽然多兜了一个圈子，但是夏青心里还是觉得美滋滋的，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错，看上的男人是个坦荡荡的正人君子呢！

    “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在两个人都吃下了定心丸之后，夏青不忘对纪渊强调一句，“在没尘埃落定之前，咱们俩就低调低调再低调吧，在人前就和之前一模一样，这鱼我都钓了那么久了，到了这个份上，我是不会放手的。”

    纪渊对夏青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好了，咱们俩之间的正事说完了，我现在有精力问点别的了！”夏青对纪渊的回答表示满意，进而又问，“郑义父母的那个豪华旅行团……”

    “嗯，是陈清绘出的钱。”纪渊点头，叹了一口气，“她回到W市的事情，不知道被谁给透露给了郑义的父母，郑义的父母找到她，跟她哭诉，说儿子不在了之后，他们的日子多么苦闷，如果当初不是因为陈清绘，郑义很有可能会选择去其他地方，因为郑义原本就立志离开W市去寻求更好发展的。

    所以因为陈清绘，郑义回了W市，因为回了W市，所以当刑警，遇到那样的事情，因公殉职，他们也因为这个失去了唯一的儿子，成了可怜的失独老人，这里面有陈清绘的责任，陈清绘不能对他们不理不睬，应该对郑义心存愧疚。”

    “这是什么歪理！”夏青对郑义父母的印象一直都并不是特别正面，最初是对他们使唤纪渊的不悦，到后来就变成了对这两个人的现实和贪婪感到反感，如果不是考虑到他们有个因公殉职的儿子，恐怕会更加厌恶，“郑义出了事，从他们两个人的立场来说，确实是挺痛苦，但是人又不是陈清绘给弄死的，他们怎么可以这么道德绑架陈清绘呢？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位陈师姐连郑义的前女友都完全算不上，郑义作为一个成年人，做出的选择都是出于自己的主观意愿，他因为自己放不下陈清绘，所以非要跟你一起跑到W市这边来，这笔账怎么可以算到陈清绘头上？”

    纪渊看夏青义愤填膺的态度，有些诧异：“你是在替陈清绘抱不平？”

    “是啊，我对她可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就像你说的，陈师姐这个人，其实还是挺坦荡的，冲她自己刚刚想通，居然还去开导你这一点，我对她的印象也是相当的不错了。”夏青由衷的说出自己对陈清绘的感受，“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她没有这些让我高看一眼的品质，也不是活该就被人这么道德绑架啊！”

    “陈清绘说那笔钱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影响。”纪渊回答。

    夏青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这种经济实力和底气我很羡慕，但是有钱并不是她活该被人当冤大头的理由吧？”

    “对她来说，钱是小事，会向郑义父母妥协，也是因为另外一层原因。”纪渊对夏青摇摇头，示意她不要气愤激动，“她对郑义在道义上也有亏欠，所以也的确是存有愧疚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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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粉丝

    “陈清绘亏欠了郑义什么？”夏青乍听这话有些不解，但很快又明白过来，毕竟这里面的一些前情她也从康戈那里被扫过盲了，“你指的是当初她利用郑义去和你打交道的那些事么？她那么做确实是有些不大好，明明能猜到郑义的意图，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利用郑义去接近你，不过这件事也不是单方面理亏呀！

    郑义那个时候其实不也心里面清清楚楚是怎么回事么，他默许了陈清绘的这种做法，自己也利用这个机会把你们三个硬生生绑定出来一段‘铁三角’友谊来，这么来看的话，郑义的做法可也不怎么坦荡啊！”

    “你说的没错，但是郑义已经不在了，一件本来应该各打五十大板的事情，当其中一方忽然变成了‘逝者’，那就只能还活着的那个人来承担全部的道德谴责。”纪渊直接说出了一个不公平，但是却广泛存在的事实。

    这话夏青确实是无力反驳的，自古以来中国人就讲究“死者为大”，不管这个人过去做错过什么样的事，只要不是祸国殃民的大奸大恶，寻常的道德瑕疵基本上在人死灯灭之后，就不会再被人揪住不放，哪怕有人偶然翻一翻旧账，也很快就会被人叫停，理由无非就是逝者已矣，不要去谈论对方的是非。

    “所以陈清绘没有办法在这种时候去跟郑义的父母争论什么两个人各有各的责任，她甚至不忍心面对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父母说出推卸责任的话。”纪渊说，“所以既然对方的诉求在她的承受范围内，也就答应下来了。”

    “可是咱们都知道，这种事一旦打开了这个口子，就是无休止的啊！”夏青虽然明白陈清绘的立场，但还是觉得不能接受，“郑义父母之前就收了别人所谓的补偿金，莫名其妙换了新房子，现在你看举止做派，俨然一副暴发户一样的态度，虽然我也不是说非要他们始终沉浸在丧子之痛的折磨当中，可是现在他们的那个生活状态，也实在是很难让人表示理解。

    这一次他们要求用豪华欧洲游来纾解失去儿子的痛苦，那下一次呢？新房子搞定了，是不是他们有需要一台代步车？再下一次呢？你有没有劝一下陈清绘，以后这种要求能不理就不理？”

    “没有，”纪渊摇摇头，给了夏青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答案，“我让她量力而为，如果郑义父母又提其他要求，不要全部答应，但也不要完全拒绝。”

    “我现在真的有点糊涂了。”夏青茫然的看着纪渊，“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人拿捏的软柿子，偏偏面对郑义父母对你的道德绑架，对你的各种无理使唤，你都一言不发全盘接收，随叫随到，可以说是毫无怨言，这我就已经觉得很费解了，现在陈清绘那边，你居然还劝她也这样？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这件事，我回头找个机会再和你解释清楚，现在我很难几句话之内把我全部的想法都整理出来说得清楚明白。”被夏青问到这些，纪渊今天原本因为两个人相互坦诚而变得明朗的神情再次蒙上了一层薄云，“这里面有很多事，几年来我都没有梳理出一个头绪，也从来没有对别人讲过，你给我一点时间。”

    夏青了然，对纪渊点点头，主动伸手过去拉住他的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纪渊心里面应该是装着什么事情，让他觉得很沉重，解不开的那种事情，这一点夏青早就猜到了，康戈也是一样，只是谁也没有办法从他嘴里挖出些什么线索，现在纪渊这么说，夏青就更加感受到了这件事可能有多严重。

    “你这几年应该挺不好过的吧？”她心里有些难过，“心里面有事，还被人给塑造成了一个严重心理障碍的形象！你之前也没有和康戈说过？”

    “没有，他一直借调在别的部门，对于这边的情况并不了解，而且我最初也只是一点自己的猜测，找不到依据，除了一个人憋着，也没有什么办法。毫无根据的猜测，别人说出来，其他人可以随便听听，一笑了之，但是换成一个刚刚牺牲了搭档，自己也从重伤当中爬回来的人来讲，恐怕会有不少人觉得这个人一定是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产生了妄想了。”

    纪渊感受到从夏青的手上传递过来的温度和力量，这让他的心里感到了一种踏实，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似乎额放松了一点。

    夏青无言以对，先入为主有些时候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就像“疑邻窃斧”的故事一样，假如有人先一步认定了另外一个人可能让在巨大的精神刺激下已经疯了，那么不管对方做什么，哪怕只是抬起手腕看看表，抬头望望天，可能都会被主观偏见注入，加工成各种神经兮兮的魔怔版本。

    纪渊见她面色凝重的没有说话，便对夏青认认真真地说：“现在康戈也调回来，还有你，你们都是我的帮手，我们两个，再加上那个臭皮匠，没问题。”

    本来夏青还心里面难过得紧，结果被纪渊这么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搞得哭笑不得，方才那种情绪一下子就被冲淡了。

    过去的经历让她学会了做人要向前看，过去的遭遇不管好与不好，最重要的永远都是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只有向前看，身后的路才会平坦。

    “那位老前辈什么时候回来？”虽然两个人这样单独相处的感觉很好，但是纪渊并没有忘了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话题告一段落后便开口问夏青。

    夏青看了看时间：“按照老爷子之前告诉我的时间，他现在应该是刚刚在老年大学那边下课，再半个小时左右差不多就能回来了！”

    “我回去的时候，你在收集朱浩瀚的信息？”既然那位前辈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纪渊就顺便了解一下之前夏青试图和自己分享的事情。

    “确切来说，是朱浩瀚的花边新闻。”夏青也不确定自己今天看到的东西到底能有什么帮助，“他有很多的女粉丝，而且粉丝给他取的那个‘禁【HX】欲系男神’的绰号也绝对不是浪得虚名，至少从我今天看到的那些帖子来说，朱浩瀚在男女关系这方面似乎真的是相当的单纯，这也是他粉丝引以为傲的事情。”

    纪渊听了之后，点了点头，想了想，说了一句：“我没有什么粉丝，但是男女关系这方面，我也是相当单纯的。”

    最要命的是，说这话的时候，他还认真地看着夏青，眼神专注，态度恳切。

    以前总听人家形容心动的感觉叫做“小鹿乱撞”，夏青一向是付之一笑，觉得这种形容太夸张，而现在，她觉得，这鹿的劲儿可是真的不小，撞得她一颗心脏一个起飞般的冲刺，差一点点从胸腔里面跳出去。

    “我觉得我应该重新审视一下你了，看看你是不是也是个冒牌货！”夏青深呼吸，压下突然加速的心跳，“这怎么突然之间俏皮话都说得这么溜了？！”

    “如假包换，你可以随时查证。”纪渊看一眼夏青泛红的脸颊，垂下眼皮隐藏起眼中的笑意，“言归正传，也就是说，朱浩瀚日常的主要内容都是训练？”

    夏青对他这种突然之间切回正题的方式也只能一眼瞪过去算作抗议，行动上还是一板一眼的和纪渊继续讨论朱浩瀚的情况：“对，因为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说的，而是朱浩瀚比较成规模的粉丝团总结出来的，我觉得准确度应该不低。

    按照他粉丝的说法，朱浩瀚每天去体育馆那边进行训练的时间非常的稳定，几乎是雷打不动的，这样一来就意味着他文化课那边的出勤率并不算特别高，学校在这方面应该是给他开了一部分绿灯的，可能比别人要求要低一点。

    朱浩瀚呢，练球认真，打球认真，学习虽然学校方面给开了绿灯，不过也还过得去，据说是可以保证基本出勤，并且在考试的时候能保证低空飞过，没有什么挂科的记录，这一点在他们球队内部也是比较不错的。

    总体来说，朱浩瀚的校园生活内容非常单纯，在学习方面和同专业其他学生没有什么评优或者奖学金方面的竞争，来往也不多。

    在篮球队里也不是那种比较贪图个人表现的球员，虽然女粉丝的热情是相当的高，但是他基本上是不怎么理会的，大部分时间用在练球上。

    哦对，我因为搜了朱浩瀚作为关键词，所以倒是看到过几个传闻他和学校里面的哪个女生似乎有交往的迹象的那种帖子，不过这种帖子基本上是一发出来，下面就有其他粉丝自发的出来辟谣，很快就被戳穿了，要么是巧合，要么是拍照角度造成的错觉，要么是某个女生故意那么制造的误会。”

    说完之后，她有些难以置信的晃了晃头，向纪渊感叹：“我就觉得特别意想不到，朱浩瀚有支持者这件事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只不过一个学生球员，居然有一个非常非常完整的粉丝生态圈！我确实是对朱浩瀚的魅力感到有些惊讶。”

    “这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纪渊对这件事情比较淡定，“就是因为是学生球员，他的粉丝基本上都是在校学生，在校学生的闲暇时间相对多一点，精力也比较旺盛，所以才会有空闲去弄这些。

    不要小看了这些朱浩瀚的粉丝，因为她们比较关注朱浩瀚，所以有些时候反而能挖掘出来一些旁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和细节。不过既然朱浩瀚没有女朋友，那咱们在他住处遇到的那个肖莹，就有必要关注一下了。”

    夏青点头表示赞同，眼睛朝车外扫了一圈，很快就注意到从远处走过来的一个人，正是她之前联系并且确认过的那位警队里的老前辈。

    “人回来了！走吧！”夏青一看那位前辈居然提前回来了，赶忙开门下车。

    纪渊紧随其后，两个人朝那边迎了上去。

    夏青联系到的这个老前辈姓秦，今年六十出头，人长得不算特别高，但是身材比较结实，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那精神头儿比起许多四五十岁的一点不差。

    作为一名老刑警，这位秦老前辈的眼神也是相当毒辣的，他老远就看到有两个人从车上下来，大步流星朝自己这边走来，不等三个人近距离打照面，就已经开了口，用洪亮的嗓音问：“你们俩是局里过来找我的小孩儿吧？”

    虽然说夏青和纪渊的年纪来说，早就不能够被称为“小孩儿”了，但是考虑到这位前辈和他们的年龄差，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比他们年纪大上不少的董大队过来，估计也会被人家拍着肩膀叫“小伙子”呢。

    “你好，秦老！我就是之前打电话的夏青！”夏青客客气气的和对方打招呼。

    老刑警豪爽得冲他们摆摆手：“欸！叫什么秦老，我可没觉得自己老了，要不是咱们这一行不兴返聘，我可一点儿都不想退休！叫我秦老还不如叫我老秦！”

    夏青笑了，不过她可不会真的那么从善如流，而是折中了一下：“那我们就叫你前辈好了！我们两个人的入警时间加一起还没有你工龄大，这样不过分吧？”

    “行行行！那就叫前辈！”老秦对这个称呼是满意的，也冲纪渊点了点头，“那走吧，你们跟我到我家里头去坐一会儿！咱们该聊什么聊什么！我老伴儿啊，报的什么老年模特队，还没练完呢，我是惦记着你们过来找我的事儿，课上不进去了，一个人先跑回来的，正好她不在家，我跟你们聊聊还痛快，不然又要念叨我，说我在外头跑了一辈子，到老到老怎么还没完没了，瘾头儿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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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个中曲折

    秦老前辈的一番话让夏青忍俊不禁，因为还在外面，也不合适直奔主题去谈当年的案子，她索性就和秦老前辈随意攀谈起来。

    “前辈退休之后在老年大学那边都学了些什么课程啊？”夏青问。

    秦老前辈忽然嘿嘿讪笑了几声，然后才说：“啊……我报了书法，国画，摄影，计算机，还有交谊舞和烹饪。我老伴儿还想让我学声乐和乐器，我是真没有那么多的文艺细胞，所以好说歹说赖过去了。”

    “前辈你可真是全面发展啊！”夏青一听这些科目就笑了。

    秦老前辈两手一摊，一脸无奈：“你以为我愿意？这都是我老伴儿给我安排的！说是既然闲不住想找点事情，那就不如干脆学点自己的弱项，她说我这一辈子就都在外面跑，没有静下来的时候，而且也没有人家那种知识分子文质彬彬的劲儿，所以让我修身养性，顺便学点厨艺，补偿补偿她年轻时候的损失！

    本来我一看老年大学还有体育班呢，乐得我赶紧想要报名，结果页打听，什么太极，瑜伽，不行，那玩意儿慢慢腾腾的，让我练那个可得难受死我！”

    别看秦老前辈这嘴上似乎是抱怨着的，但是夏青和纪渊都看得出来，他其实是甘之如饴，心里美得很，公安一线的人，职业生涯有多长，往往就对家庭亏欠了多久，特殊的工作性质就注定了很多别人家寻常的生活内容，到了警属那里就都成了实现不了的奢望，现在退休闲来无事了，正是回归家庭的好时候。

    到了秦老前辈家，秦老前辈泡了三杯茶，招呼二人在客厅里坐下来。

    “这都有二十年了吧？你们怎么忽然想到要找我问当初的事了呢？”坐定之后，不等纪渊和夏青先开口，秦老前辈就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是因为当初那个被拐儿童解救行动解救出来的叫朱浩瀚的孩子，现在成了我们正在调查的一起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夏青对秦老前辈说。

    秦老前辈一听这话，愣了一下，不过倒也没有多么惊讶，毕竟是做了这么多年一线工作的老刑警了，这点敏锐度还是有的，只是他原本猜到肯定是和什么案子有了牵扯或者交叉，却没有想到是成了被害人。

    “死了？”毕竟是当初自己负责解救过的被拐儿童，秦老前辈听到这件事，脸上的表情还是变得复杂起来，“那孩子……后来发展的怎么样？我记得他爸妈是不在了，当初是他伯伯把他给接回去的，他伯伯家里条件还挺不错的。”

    “朱浩瀚后来的发展还是很好的，考上X大学，并且很快就进入了篮球队，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球员，如果不是出了事，今年下半年应该就可以加入职业队了。”夏青把朱浩瀚的情况告诉秦老前辈。

    秦老前辈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这个孩子的命还真是挺苦的，小的时候就已经很曲折了，我一直觉得他这辈子后面哪怕没有什么特别出息的，平平顺顺的也没啥不好，没想到竟然死了！你们为什么想要了解当初的事情？”

    “因为我们需要对朱浩瀚的生平有更加全面的了解。”纪渊对秦老前辈说，“朱浩瀚遇害之前一段时间，曾经有过自称是他父母的人去找过他的麻烦。”

    秦老前辈一听这话，脸都黑了，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还有这种事儿？那家人这都二十年了，怎么还没有学会‘脸’字怎么写？！”

    夏青闻言赶忙坐直了身子：“前辈，当初解救被拐儿童的时候有曲折？”

    “曲折？不不不！不曲折！”秦老前辈一副怒极反笑的表情，“那哪是‘曲折’俩字能形容的啊！那简直就是山路十八弯啊！当时解救的被拐儿童也不止朱浩瀚自己，但是有的我真是记不清楚，毕竟中间隔了二十年，但是朱浩瀚这个孩子，我可真是记得清清楚楚，一点儿也没有忘过，这都多谢那群混账东西！”

    夏青和纪渊有些惊讶，本来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当初的情况，没想到这里面还真的有故事，夏青赶忙拿好本子和笔，准备记下重要的部分。

    秦老前辈喝了一口茶，喘了几口气，以此来平复自己一瞬间就激动起来的情绪，然后才开口说：“当初那次打拐行动，咱们局里端掉了一个特别成气候的犯罪团伙，前前后后大概解救了九个还是十个孩子，里面朱浩瀚是最后一个，也是所有被解救的小孩儿里面最困难的一个。”

    “他是被卖得最远的一个？”夏青问，她想起之前在大学里面，郭亮和马明辉曾经提到的那对自称是朱浩瀚父母的人，以及他们和本地迥然不同的口音。

    “远的确是挺远的，但是也算不上是最远，里面有好几个孩子都被卖到了同一个省份的不同地方，只不过那几个小孩儿，我们出动了大批的人力，过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基本上都给救出来了。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接触过这一类的案子，能花钱去跟人贩子买孩子的人，都不是拿正常的道理和法律能说通的。

    他们就觉得，自己真金白银花了钱出去，孩子就是归他们了，我们想要带走那绝对不可能，那不光是抢了他们的孩子，还是抢了他们的钱！所以有的时候不光是这一家人会阻挠我们的解救行动，可能一个村的人都会跑出来一起闹！那场面，你们都想象不出来！我们第一次去解救朱浩瀚的时候，就是被他们村子里的人阻拦，拿着钉耙什么的冲过来砸我们的车，我们只好返回去。

    到了第二天，又带着当地公安机关的兄弟一起去，还是不行，怎么也比不了他们村民的人数那么多，差一点被他们把我们连车带人都掀翻到旁边沟里去。

    最后没有办法，我们只能请求上级协调武警出动一些战士过来帮我们一起，这才总算把那些闹事的其他村民都给镇住了，让他们不敢再乱来。”

    夏青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听得目瞪口呆，再看看一旁的纪渊，比她表现得淡定点，但是他也一样没有过这种经历，所以同样也很惊讶。

    “原来解救朱浩瀚经历了这么大的波折啊！”夏青感叹，“太不容易了！”

    “不容易？要是真的这样就被我们救出来，那就真的是太容易了！”秦老前辈摆摆手，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润润嗓子，“那次我们也没救出来！”

    “把孩子藏起来了？”夏青大概能猜到在那种情况下对方的策略。

    “对，咬死不承认自己家里有那么一个买来的孩子。”尽管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回忆起那一次的事情经过，秦老前辈的眉头还是紧紧皱了起来，“那种情况下，我们又不能激怒他们，也不能吓唬他们，如果这时候你跟他们玩强硬派，我们也很怕万一那家人急了，甭管是破罐子破摔，还是狗急了跳墙，为了逃避惩罚，再偷偷摸摸把孩子给弄死或者怎么样，那不全完了么！”

    夏青点头，这件事听起来就让人觉得非常的焦灼且无力。

    秦老前辈继续说：“所以我们就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是你们真的想象不到，跟他们有多讲不通！我们跟他们说，将心比心，你们再爱孩子，也不可能比人家亲爸亲妈更爱啊，人家爹妈多着急多痛苦，人家也想孩子啊！

    结果人家跟我们说，那就让他们自己再生一个好了啊！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接受现实，再生一个，不是大家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么！当时把我们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那会儿我都四十多岁了，家里头有孩子，跟我们一起去的基本上也都是成家立业有了下一代的，谁听了这话能不火冒三丈！

    但是没法子啊，还得压着火继续劝，后来好说歹说，改了口了，说就算他们买了孩子回来养，那也是实实在在付出了的，总要把钱还给他们吧，孩子家里人要是想带孩子回去，就得拿钱过来，当初买孩子的钱，还得加上那两年孩子吃喝穿用的各种花销，全都要算进去，不拿钱就不给孩子。”

    “这和绑架勒索有什么区别？”夏青瞠目结舌，对那家人的品性感到吃惊。

    “说的就是啊！但是你们不知道那边的环境，很偏僻的村子，整个村子里面读过书的都没几个，基本上了不起是个扫盲的水平，你跟他们讲什么法律规定，或者别的大道理，他们根本理都不理你，开口闭口就是他们花了钱了！”

    秦老前辈抓了几下自己已经有些花白的寸头，时过境迁再提起来依旧让他感到无力和无奈：“后来一看晓之以理是白费了，我们就说动之以情吧！不管好不好使，至少要试一试，孩子我们只要没看到，是真的不敢惹急了那些人。

    我们就开始劝啊，说既然这么爱孩子，那肯定是希望为了孩子好，人家家里头条件那么好，伯伯有钱，一心要接侄子回去过好日子呢，你们就忍心把孩子留在这里，跟你们一起过这种穷日子么？你们让孩子有更好的生活条件，长大了以后孩子也会感念你们对他的这份心意的嘛！

    还别说，好说歹说的又做了思想工作，那家人说是还得想一想，我们也不敢走，怕他们把孩子给转移了，就都在村里，村民觉得我们是来抢孩子的，也不欢迎我们，我们就都在车里头凑合休息休息，到最后那天，忽然开窍了，跟我们说，孩子被他们之前趁着全村闹得乱哄哄的，给送亲戚家去了，同意换给我们，这就让人去亲戚家里给接回来。

    我们也不放心，就叫人跟着一起去，还真把孩子给带回来了，那孩子一带回来，真的是又瘦又小，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被照顾得很精心的样子，当时我们有一个跟着一起去的女同志，心软，看到那孩子灰头土脸，怯怯生生地被带过来，身上衣服也破破旧旧的，当时没忍住，眼泪都掉下来了。”

    夏青听到这里，总算是稍微的松了一口气：“这可真是够波折的！”

    “这就够波折了？那你继续往后听！”听了她的感慨，秦老前辈却无奈的笑了出来，“要是就这样，就不算山路十八弯了！这才是个开头，波折在后头呢！”

    “还有岔子？”一听这话，连一贯淡定如纪渊都有些惊讶了。

    “是啊，我们当时也是没想到后续还会有问题，因为孩子是一岁多点就被偷走了，所以那么小的孩子，也不可能指望他记得住自己姓什么叫什么，父母是什么人，那家人把当初买孩子的时候孩子的随身物品都一起拿过来了。

    我们就带着孩子回去，因为朱浩瀚的父母那会儿就已经不在了，联系了朱浩瀚的伯伯，让他辨认一下身体特征，朱浩瀚的伯伯也说不清楚，他说朱浩瀚出生以后，他总共就见过孩子三次，分别是在满月，百天还有周岁的时候，那这就没有办法了，只能申请做亲缘关系鉴定。

    但是你们也知道，二十多年前了，那会儿技术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当时被解救的孩子也比较多，所以需要等一阵子才能拿到结果，朱浩瀚伯伯觉得看孩子又瘦又小怪可怜的，就说不管怎么样，先把孩子带回家里去，好吃好喝的照顾着，等到结果出来了再正式的办理其他需要的手续。”

    “难道这个孩子……”夏青听到这里，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

    秦老前辈点点头：“对，还真让你给猜到了！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朱浩瀚！检查结果一出来，发现虽然那孩子的血型和朱浩瀚的伯伯是一样的，但是进一步的检查结果证明他们两个人就一丁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我们被人给骗了，弄了一个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回来顶替朱浩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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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一地狗血

    夏青和纪渊目瞪口呆，两个人听了这话，除了一脸错愕的看着秦老前辈之外，竟然谁都不知道高如何开口，毕竟这事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这家人不会是一听说朱浩瀚的伯父家里面经济条件比较好，所以就张冠李戴，把自己家的孩子冒充朱浩瀚送回来了吧？”夏青做出了自己认为相对合理的猜测，可是说完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太成立，“也不对啊，你们带回来的孩子，年纪和朱浩瀚差不多，如果那家有一个这个年纪的孩子，尤其也是个男孩儿的情况下，应该不至于会想要花钱去买一个别人家的回来一起养吧？”

    “那两口子是没有孩子的，这个我们当时也调查过，”秦老前辈继续说，“确切一点说的话，当初那伙人贩子也没说清楚具体是卖给哪一家了，因为他们前前后后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儿，也记不清楚具体的哪个孩子被卖去了哪一家，我们是根据嫌犯提供出来的大概情况，最后锁定那家人的。

    那家人条件不是很好，人长得也黑黑瘦瘦，之前两个人结婚之后也没有孩子，都有三四年了吧，一个孩子也没有，这要是放在别处可能也没什么不正常的，但是在当年，那个村子里面，这绝对是相当的不正常。

    不瞒你们说，那会儿我们去调查的时候，那个村子里别说够了结婚年龄的结了婚有了孩子，就连有一些还没到结婚的法定年龄的，孩子也都生出来了！

    而且这家人本来一直没有小孩儿，之前呢，也没见那家的媳妇儿大肚子，之后一小段时间没见，忽然就说是在别处生了抱回来了，抱回来直接就是一个一岁来大的孩子，而且还白白胖胖的，和那两口子长得都不像！”

    “那他们没有把真正的朱浩瀚交给你们，又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夏青觉得自己真的是想象力贫瘠，听了秦老前辈的话就只有吃惊的份儿。

    “我们当时也是觉得特别头疼，赶紧就去朱浩瀚的伯伯家里头去把情况说一下，准备把孩子接走，朱浩瀚的伯伯那个人啊，该说不说，真的是厚道！这要是换成我，估计气都要气死了，他听到以后，就委托我们无论如何要把他的亲侄子带回来，至于的等结果那段时间，他在那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儿身上花的钱，买的东西，他都不计较，无所谓。

    不光是这样，我们带着那个孩子准备回去继续交涉的时候，朱浩瀚的伯伯还特意来了一趟，给那个孩子买了好些的新衣服和吃的东西，说那孩子来他们家的时候实在是太瘦太可怜了，他也是被大人塞过来冒名顶替的，自己没有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那孩子估计也是知道在哪里日子好过，临上车之前，抱着朱浩瀚伯伯的腿就是不撒手，我们费了好大劲儿才让他们分开。”

    夏青叹了一口气，心里面觉得有些沉重：“那个孩子……不会也是被拐或者被遗弃的那种吧？否则谁家的孩子好端端的会让买朱浩瀚的那家人拿出来顶替！”

    秦老前辈笑了笑，摇摇头：“你们啊，果然还是年轻！等你们俩也都活到我这把岁数，就看到什么事儿也不会觉得惊奇了！这个世界啊，何止是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些人的那个花花心思，真的是猜都猜不到！

    我们当时也确实是担心这件事，从检查结果出来，到一路上带那个孩子回去的时候，都一直想和他沟通一下，但是那个孩子除了抱着朱浩瀚伯伯的腿不撒手之外，跟我们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哭，一点办法都没有。”

    纪渊原本也觉得十分诧异，不过听到这里，他渐渐有些明白过来了：“这个孩子……他是不是当初被送过来的时候，心里面就什么都清楚？”

    夏青被纪渊的这个猜测吓了一跳：“可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她自认为因为父母不经常陪在身边的缘故，她已经比许多同龄人都显得更早懂事，可是饶是如此，如果在让她四岁的时候跟她说，要让她离开爷爷奶奶家，到一个远在异地，但是条件更好的陌生家庭里面去生活，那她才会和秦老前辈讲的那个孩子一样的反应呢——抱着大腿死活也不肯走。

    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被送走，还抱着大腿不肯走呢？

    秦老前辈对纪渊笑了笑：“还真被你这个小子给猜对了！我们也是后来才发现的，我是不知道你们两个人结婚没有，有没有小孩儿，当时我们也都算是过来人了，带着那孩子回去的一路上，我们想跟他沟通，就得观察他，结果慢慢的，我们就觉得，别看这孩子长得瘦小，他看着可实在是不像四岁刚出头。”

    听到这里，夏青默默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继续等待下文。

    怪不得之前秦老前辈之前说这个解救过程山路十八弯，虽然夏青没有认为前辈是有夸张的成分，但是也没有想到这里面的曲折竟然达到这种程度。

    “一般来说，四岁的孩子，虽然说也什么话都会说了，但是思维不会有那么强的逻辑性，不信你们随便出去观察观察，那种四岁上下的小孩儿，一个个都是满脑子奇思怪想，而且情绪也比较外露一点，很少有特别内敛的。”

    秦老前辈也喝了口水，接着说：“这一路上我们就观察他，越看越觉得这孩子比四岁左右可要显得成熟，所以到了他们那边，我们直接先带他在当地做了一个骨龄检测，检测结果出来之后似乎又没有什么问题，那孩子的骨骼发育水平，就相当于四岁出头，好像还有营养不良的那种情况。

    但是这事儿就是让我们觉得蹊跷，我们就个人家专业弄这个的探讨了一下，说这个骨龄推算年龄的误差有多大，人家说了，成年人推断一下都存在误差，小孩儿的话，知道年龄，从骨龄看发育进度还行，反过来可就不好说了。

    我们一听这话，就又想了各种办法，没少费工夫，总之最后终于弄清楚了那个孩子大概的年纪——当时他应该差不多有五岁半了，只不过因为营养不良，所以发育水平就和四岁出头的孩子差不多，之后我们就和当地公安局的人一起带他回去，找到那家人，这回我们因为突然之间就到了，那家人也是措手不及，正好在家里吃饭，朱浩瀚就在场，被我们撞个正着！”

    “那个被你们最初带走的孩子，到底是他们家的什么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顶替了朱浩瀚跟你们走呢？”夏青觉得现在自己满脑子都是问号，没想到纪渊方才的猜测居然还真的这么准确，即便是五岁半，夏青也很难相信一个孩子会自愿跟着一群陌生的警察去到一个千里之外完全陌生的城市。

    “一开始那一家人还在抵赖，我们看到朱浩瀚的时候也没有马上吃得准，因为当时朱浩瀚也不是刚被他们买回去时候白白胖胖的小孩儿了，亏得那小子是个大骨头架子，那么瘦看着倒也不矮，比我们带回去那孩子也觉得小很多。

    我们就拿出证据来啊，什么亲缘关系鉴定啊，我们还拿骨龄检测结果诈了他们一下，跟他们说，上一次虽然他们煽动村民出来阻挠，但是后来还算是配合，把孩子带给我们了，所以在处理上已经是相当的宽大，就我们去之前当地法院才刚刚判了那家男人一个判二缓三，如果这次知错不改，那就肯定要取消缓刑，新罪旧罪并罚从重了！

    他们家这才害怕了，同意把朱浩瀚还回来，我们带走的那个孩子，我们也怕再有什么岔子，所以特意问了个清楚，说是他们家一个远方亲戚的，那个远方亲戚家里超生特别严重，孩子一窝一窝的生，根本也养不起，所以当时他们想保住朱浩瀚，就事先跟那家串通好了，让那家拉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出来顶，这样一来他们也能保住自己买的孩子，那家也等于过继出去一个。”

    “可是，既然他们远方亲戚家那么多的孩子，又不介意送给别人家抱养，买朱浩瀚的那家人，为什么不和自己家这个远亲协商抱养一个回家？”夏青纳闷。

    “你要是能理解他们的想法，那不就和他们一样了么！”秦老前辈笑了，“我后来好信儿，还真问了问他们的想法，结果你们都猜不到人家是怎么回答我的，他们说觉得那家远亲傻乎乎的，肯定‘种’不好！你说这可气不可气！”

    “所以这一次才算是把朱浩瀚彻底的营救成功了对么？”夏青问。

    “是啊，”秦老前辈长叹了一口气，给夏青和纪渊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又回忆了一遍，感觉就好像他自己又重新经历了一番似的，“后来这次我们可是很谨慎了，反复确认这一次不会又是冒名顶替的，这才把人带走，回去之后立刻就安排进行化验，好在结果证明朱浩瀚跟他伯伯确实是叔侄关系，这事儿才了啦。

    但是啊，那件事情也实在是让人很难过，我们把那个张冠李戴的孩子送回去，那孩子哭着喊着要跟我们回来，我们要带朱浩瀚走，朱浩瀚当时也四岁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在他记事以来，就是在那个家里面，现在突然来了一群人，就把他带走了，他也是哭得很厉害。

    当时我们回去的时候，哄了他一路，也骂了那群人贩子一路，这可真是缺了大德了！你说本来好端端的那么一个家庭，父母双全，孩子可爱，家里头条件也不错，怎么想怎么觉得应该能挺幸福的，结果呢，孩子一丢，爹妈为了找孩子也出意外没了，现在孩子找回来，黑瘦的，真是让人难受。”

    “朱浩瀚后来回去之后，你们有关注一下后续的事情么？”夏青问。

    “关注了，毕竟孩子父母没有了，伯伯收养，我们也不是特别放心，后续也去家里面看过几次，大概前前后后两年多去了四五次，是眼见着那孩子从黑瘦变得白胖，个儿也窜起来了，反正是是挺让人欣慰的，只是没想到，正是好年纪呢，竟然又出了这样的事，真是可惜了！”秦老前辈惋惜的叹了口气。

    “对于朱浩瀚伯父一家，前辈了解多少？”纪渊问。

    听到这个问题，秦老前辈就只有摇头的份了：“那还真不了解，朱浩瀚伯伯家的人我们是都见过的，人口也比较简单，伯伯和大娘，还有一个堂姐，堂姐比朱浩瀚大不少，对他还挺有耐心，姐弟俩的关系也挺不错的，别的我倒是真的不清楚了，毕竟我们后续也就是担心孩子，过去看了那么几次，眼见着小孩儿不错，养得也用心，那就没我们什么事儿了，这一页也就翻过去了。”

    这话倒是不假，别说是后续的事情，就算是这件事情的经过，如果不是因为那么的曲折，估计二十年过去，连朱浩瀚这个名字秦老前辈都未必还能记得。

    既然如此，夏青和纪渊就谢过了这位老前辈，起身告辞，秦老前辈也是个爽快的人，并不去和他们说一些虚头巴脑的客气话，一边热情的招呼他们如果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随时联系，反正自己退休之后也是无聊得很，一边盘算着一会儿晚餐要做点什么，最起码得证明一下自己在老年大学烹饪班里面也不是完完全全的虚度时光，自己在厨房也是能发挥光和热的。

    如果不是被朱浩瀚从小这段曲折经历搞得喜庆有些复杂的话，夏青恐怕会深深的为这位老前辈性格的可爱之处感慨一番。

    离开秦老前辈家，时间也的确不早了，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就都因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工作告一段落，总算可以找个地方好好的吃顿饭，二人商量了一下，为了不第一时间就被康戈给盘问到抓狂，还是选一个他活动范围以外的地方用餐比较稳妥。

    于是两个人开车来到一处平日里比较少去的商圈，打算在那附近找个地方吃东西，由于这个时间车位紧张，纪渊把车停在附近的一个停车场里，两个人下车步行过去找地方吃饭。

    出了停车场，才走出没几米远，夏青忽然看到有个人迎面走了过来，人还没到跟前，便听到了对方有些诧异的招呼声。

    “依然？夏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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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人心

    最先对这一声做出反应的人是纪渊，他微微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看夏青。

    夏青却恍若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一样，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一直到迎面过来的那个人直直的走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路，这才停下脚步。

    “夏依然！我的天啊，真的是你！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我竟然在W市的街头上遇到你了！”拦住夏青去路的是一个看起来和夏青年纪相仿的女人，她看着夏青，满眼的惊讶，“我还以为我再也不会在W市遇到你了呢！真是太让人惊讶了，你说这缘分可真是够有意思的！老公！老公！你看我遇到谁了！”

    她一边扭头过去，一边招呼从后面远远走过来的男人。

    纪渊看了看夏青，夏青站在那里，表情似乎是有些无奈，但是也不像是非常苦恼的模样，他便没有吭声，默默的站在夏青身边。

    很快，那个女人的老公也走到了近前，那女人立刻转身过去，亲昵的挽起男人的胳膊，对他说：“老公，你说巧不巧！看看咱们遇到谁了？我说，依然，你不会想不起来我们俩是谁了吧？我是王小雅啊，这我老公，也是咱们同一届的同学，卢俊夫，你还有没有印象啊？不会把我们忘了吧？”

    王小雅的老公卢俊夫站在一旁，看到夏青也是有些吃惊。

    夏青此时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面带微笑冲两个人摆摆手：“好久不见啊，我当然记得你们了！这么巧在这里遇到。”

    “是啊，我们俩今天结婚纪念，出来吃饭，俊夫非要来这边吃牛排，说是比较有情调，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你！”王小雅笑得满脸甜蜜，一边说一边端详着一旁的纪渊，“依然，这位是谁呀？怎么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是你老公？”

    “我们还没有结婚。”夏青虽然觉得没必要，但是既然话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不做一下介绍便是对纪渊的不尊重，她只好开口说，“这是我男朋友纪渊。纪渊，这两位是我高中时候的同学。”

    纪渊本也不是对谁都特别热情周到的个性，听了夏青的介绍措辞，对双方关系的远近亲疏也就有了一个判断，所以他也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没有开口。

    “你男朋友还挺酷的哈……”因为纪渊的反应过于平淡，让王小雅有一些讪讪的不自在，她先笑着对夏青感叹了一句，然后又对纪渊说，“不过确实，婚姻可是终身大事，恋爱阶段确实应该长一点，也有个全面的了解。像我和我老公就是从学生时代就认识，这样比较知根知底，结婚也放心。”

    她一边说一边扭脸对身边的老公笑得温柔，那个叫做卢俊夫的男人倒是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反而感觉好像挺尴尬的，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遇到你们真高兴，那我就不耽误你们吃纪念日大餐了！咱们回头有机会再约！”夏青依旧面带微笑，用一种热情洋溢的语调对两个人说，虽然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去和对方询问过联系方式，所谓的改天很显然是一种敷衍。

    王小雅却并没有和她一样的打算，她松开自己的丈夫，上前两步亲昵的拉住夏青：“别啊依然！咱们都好多年没有遇到了，今天这么有缘分，不如干脆咱们四个人一起吃顿饭好吧？我们俩呢，是小夫妻，你们俩呢，是小情侣，一起去牛排馆，一样有情调，你看这个主意怎么样？”

    “我看呀，这个主意不怎么样！”夏青毫不留情的拒绝了王小雅的提议，不过她拒绝的非常不留余地，态度确实带着几分玩笑和俏皮的，“太不巧了，我男朋友对牛肉过敏！而且你们都老夫老妻了无所谓集体约会，我们俩还是更喜欢独处的感觉，所以你们两个也快去浪漫吧，咱们回见！”

    说完之后她根本就不给王小雅反应的时间，冲她摆摆手，拉着纪渊就绕开两个人，继续朝前走，头都没有再回一下。

    纪渊就由着夏青拉着自己这样乱走，走了很远才对她说：“你打算吃点什么？咱们后面有人跟着，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

    “察觉到了，愿意跟着就跟着吧，路又不是我家开的，我凭什么不让人家走呀！”夏青耸耸肩，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件事，刚巧旁边就是一家川菜馆，她干脆伸手一指，对纪渊说，“走吧，咱们俩今天吃川菜吧，麻麻辣辣的吃了暖和！”

    纪渊当然没有异议，两个人走进那家店，可能因为并不是周末的缘故，店里面大概只有一半不要的位置已经有食客在吃东西，两个人在服务员的安排下坐在了比较靠内侧的一张桌，纪渊把菜单递到夏青手里，让她来点菜，夏青认认真真的研究起了这家店的菜单，纪渊先点了喝的东西和主食。

    “咱们两个都是空腹，还是先吃点主食垫垫肚子再吃辣的吧。”点过单之后，服务员很快就把他们点的酸梅汤端了上来，纪渊一边对夏青说话，一边帮她把手边的杯子倒满，“你那两个同学也来这里吃四川牛排了，你能不能看在我是个罕见的‘牛肉过敏’患者的份上，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嗯，没问题啊，你想从哪里开始听？”夏青用余光瞄一眼和他们隔着两排桌子，坐在餐厅另外一侧的王小雅还有卢俊夫，那边似乎也在往这边瞧，只不过比起夏青这种盯梢练出来的不着痕迹，他们可就别提多明显了。

    “先从名字开始吧，之前就想问你为什么改了名，一直没机会。”纪渊问。

    夏青笑了笑，轻轻叹了一口气：“夏依然是我爸妈给我去的名字，我小名一直都叫青青，那年绑架案告破，我被解救之后，本来是出于对当事人的保护，这事应该是保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传出去了，然后风言风语说得挺难听的。

    本来我被绑架的第一时间，因为老师联系了我父母，我父母决定瞒着爷爷奶奶，毕竟他们年纪大了，怕他们受了刺激，就对他们说是我父母把我临时接走了，去准备参加竞赛。等到解救成功，我眼睛也有起色了，外面又开始流传那种很难听的说法，我爸妈怕家里声誉受影响，对他们，对我，对爷爷奶奶都不大好，就给我改了名字，办了转学，把原本在这边的房子都卖掉了。”

    纪渊放在桌上的手，渐渐下意识的攥成了拳头。

    夏青见状，笑了出来，伸手过去把纪渊的拳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松开：“你不用生气，都过去了，说真的，这些年除了填表的时候，涉及到必须写曾用名的时候我会想起来，其他时候就感觉好在自己一直都叫夏青一样。

    原本我觉得遗憾的就是我一下子消失得太彻底了，改了名字，转了学，搬了家，以后搞不好就再也没有机会亲眼看到你了，现在这个遗憾也不存在，过去的那些事对我就已经构不成任何的影响，你又何必要在意呢！”

    “那个叫王小雅的，还有她丈夫，有什么古怪？”纪渊顺从的舒展开自己的手，让夏青拉着，方才为了说话方便，他们并没有向平时那样面对面坐在桌子两头，而是并排坐在了一起，所以那边的情况他也一样可以收入眼底。

    “哦，古怪倒也谈不上，就是小孩子的时候幼稚，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一把年纪了还没有长进。”夏青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成分居多，“那个卢俊夫，当初在我们年级也算是有点名号的角色吧，长得不错，体育好，所以挺多女生喜欢他的，其实这也没什么奇怪的，高中那个阶段的女孩子可能比较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王小雅好像那时候就是其中的一位，没想到后来真被她转正了！”

    纪渊很显然并不关心王小雅如何从小迷妹成功转正的励志奋斗史，他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说：“这位风云人物卢俊夫，以前对你有过好感。”

    夏青抽了抽鼻子：“诶？哪桌点了老醋蛰头了么？我怎么闻着这么酸！”

    纪渊伸手捏了捏夏青的脸颊。

    夏青赶忙讨饶：“哎哟，别闹，店里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跟卢俊夫不怎么熟，有一阵子因为学校里面的活动，跟他打交道略微多一点，结果就总有女生说话酸溜溜的，让我觉得很烦——这回你知道为什么我发愁和沈文栋打交道了吧？

    因为我觉得很麻烦，所以卢俊夫是怎么想的，我是真的不太清楚，而且也不重要，反正后来我和我们班的那个女生一起被绑架，解救之后，外面的风言风语就已经那样了，我走以后，过去的同学跟谁都没有再来往过了。”

    其实还有一个细节是夏青没有说出来的，在出事之前，卢俊夫一度对夏青是有些热情的，毕竟是高中阶段，一些事情没有做得非常直白，但是有心人都能看出一点端倪来，而夏青回学校去班里转学手续的时候，也又遇到了卢俊夫。

    夏青还记得，当时两个人在教学楼的走廊里面迎面遇到，夏青还并没有什么反应，卢俊夫却一反之前的热络，眼神冷冷又似乎带着一点厌恶的狠狠瞪向夏青，就好像是看到了走廊里出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对于卢俊夫这个人，夏青是完全不在乎的，但是那种莫名嫌弃的态度和眼神，还是在那个特殊时期某种程度上刺伤了年仅十七岁的夏青。

    恐怕这也是方才在街头遇到的时候，卢俊夫面对自己格外局促和尴尬的原因吧，只是不知道时过境迁，大家都不是当初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真正成熟了之后，再想起当初的举动，卢俊夫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不过想来应该也并不是特别愧疚后悔吧，否则在王小雅对纪渊说那种什么“结婚要谨慎”、“知根知底比较好”之类明显有所指的话的时候，卢俊夫为什么会在一旁犹如一尊雕像一样，安安静静，虽然没有随声附和，却也没有加以阻拦。

    王小雅就不用说了，她的角色就和沈文栋身边“奶茶小纵队”的成员一样，今天她遇到偶遇夏青，拉着卢俊夫故意过来炫耀一下自己的“胜利”是真的，同时对纪渊那一番话里有话，就只能理解为这女人的人品实在是不怎么样。

    当然了，这些夏青故意按下来没有说，因为说出来以后纪渊搞不好还要生气，在夏青看来，为了几个对自己没有任何意义的路人甲生气，太亏本儿了，尤其是王小雅那对感情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样子，夏青只觉得替她累得慌，结了婚老公成了战利品，要时时炫耀才能巩固自信，真的是没有什么意思。

    “当初是谁把你被绑架的事情给泄露出去的？”纪渊其实也并不是很关心卢俊夫和王小雅这两个无足轻重的人，他只是一想到当初夏青在刚刚振作起来，恢复了视力，却又因为流言蜚语被打乱了全部生活内容，就感觉怒火中烧。

    “不知道，这都是无头公案，没有办法找到根源是谁。”夏青摇头，“当时我父母本来也想弄清楚，但是后来发现说法太多，有的人说是医院里面有人给透露出去的，因为那边有我的个人信息，也有人说是我那个女同学的父母说的。”

    “他们的女儿已经出了事，往外传那种，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纪渊觉得无法理解，“为了拉你下水，连自己女儿死后的名声也不在乎了？”

    “在乎呀，他们当然在乎了，”夏青叹了一口气，“他们肯定不是最初开始传这些事情的源头，但是在话传到他们耳朵里之后，他们为了维护自己女儿的名声，就跟别人说，之所以他们女儿死了，我活下来，是因为他们女儿比较刚烈，誓死不从，所以就激怒了绑匪，被杀死了，我为了保命就什么都豁出去，这才撑到了警察去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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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死讯公开

    纪渊的脸色随着夏青的讲述一点一点阴沉下来，简直好像要结冰了一样。

    夏青见状，叹了一口气，笑着伸手过去，学着纪渊方才的样子，也捏了捏他的脸颊：“我说，注意一下你的表情和眼神，知道的是你在替我抱不平，不知道的么……搞不好明天我老同学的圈子里就又传开了，说我多年过后虽然找了个男朋友，但是依旧十分卑微，得小心翼翼的看人家脸色！”

    她这话当然是故意说出来逗纪渊的，纪渊一听这话，果然迅速的缓和了脸色，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歉疚，有些手足无措，然后伸手摸了摸夏青的头。

    夏青失笑，这个举动算什么啊？把自己给当成小动物了么？

    不过纪渊的情绪总算缓和过来，夏青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我当时虽然只是实习，但是大体的情况还是清楚的，”纪渊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但还是会有些压不住的火气，“绑匪在审讯过程中把什么事情都给交代了，你那个同学之所以第一个遭了毒手，是因为她哭闹得太厉害，让绑匪担心暴露了藏身之地，以及他们被吵得也是有些烦躁了。”

    说到这里，他适时的闭上了嘴巴，没有继续往下说，他很清楚，那时候夏青得到营救，很大程度上有幸运的成分在里面，按照那几个绑匪的原计划，很快毒手就将伸向夏青。假如没有夏青一路偷偷留下的小物件做为线索，他们当时差一点被一个怕事的杂货店老板误导，完全可以说是千钧一发。

    如果当时没有及时发现夏青留下的线索，慢了一步，哪怕只是晚了一夜，他们能够找到的搞不好就是两具尸体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纪渊就觉得心头发紧，再想一想侥幸捡了一条命回来的夏青，却还要背负那样的舆论压力，就更加难以平静。

    夏青却比他淡然太多，语气平静地说：“最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委屈，我知道那个女生的父母也是痛苦无处排解，看到我活下来了，心态失衡，那么说是为了替自己女儿保住名誉，顺便也有拿我泄愤的成分在里面。

    可是后来想一想，也没什么不好的，以前我比较在意别人的感受，别人的想法，经常会喜欢把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总是在反思自己，调整自己，我是不是这里不够好，是不是那里不够好，怎么才能迎合别人。

    经过那件事之后，我发现，有些人就是那样的，不管你争取不争取，永远不远不近，强求不来，还有一些人，根本不需要你做错任何事，只要他们想，他们就可以编排的你不是，去对你指手画脚，加以谴责。

    所以这么一下子，也就看开了，从那以后，我比原来活得轻松了很多，真心待我的，我就真心回应，其他人么，井水不犯河水最好，真要是惹上门来，我不怕也不在乎，这样不是很好么，算是塞翁失马，经历了一个波折，受到了一点不公平的待遇，但是改变了我的人生观。”

    纪渊点点头，夏青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以后，那种阳光洒脱的状态的确是令他感到惊讶的，很多人面对她的那种遭遇，搞不好会一蹶不振，变得个性阴沉孤僻，夏青却豁然开朗，这种变化背后的坚毅个性让纪渊又心疼又悸动。

    过了一会儿，菜陆陆续续端了上来，两个人结束了让人心情复杂的话题，开始津津有味的品尝起这家店的菜品，夏青发现自己的运气还不错，随便选了一家餐馆，居然味道非常好，吃起来十分过瘾。

    不过她也恶趣味的偷偷留意了一下王小雅那边，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吃不了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一副情绪不高的样子，王小雅的筷子一直在戳自己面前的碟子，嘟着嘴，另一边的卢俊夫被一盆装饰用的绿植挡住了，看不到他的脸，所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你说，这是何必呢？”夏青吃饱了之后，感觉十分满足，在等纪渊吃完的时候，顺便发表一下自己的感慨，“既然是纪念日，不好好的按照原计划去吃有情调的牛排大餐，偏要尾随咱们过来吃四川菜，结果还吃的不开心！”

    “可能是他们俩川菜过敏。”纪渊回答的一本正经。

    夏青伏在桌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因为光顾着低头笑，都没有察觉到那边的王小雅朝她投过来的复杂的眼光。

    等纪渊吃好了饭，两个人买单离开的时候，王小雅和卢俊夫早就已经走了，夏青对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走的那些完全没有任何的好奇，这个不巧的偶遇就算是彻底的画上了句号，出了川菜馆的大门，纪渊拉过夏青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朝停车场那边走去，夏青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第一反应想要把手抽回来，但是一想到白天在单位其他人的面前两个人还得装成没跨出这一步的样子，也就带着那一点点的羞涩，心里甜甜的任由纪渊拉着自己的手了。

    回到家里，夏青临睡前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两只小羊玩偶发了一会儿呆，消化了一下今天自己和纪渊之间关系发生的变化，又忽然来了兴致，特意打开台灯，调整了一下光线角度，给那两只小羊玩偶重新拍了一张美美的照片，设成了手机的屏幕壁纸，想了想，又给纪渊发了一张过去。

    第二天一早，夏青晨跑回来就接到了纪渊打过来的电话。

    “我在去你那里的路上，你去X大学的那个论坛上看一眼。”他在电话里告诉夏青，“X大学那边官方公开了朱浩瀚的死讯，没有说是因为刑事案件，只说是意外死亡，现在学校的论坛上面已经开了锅，关于朱浩瀚的帖子非常多。”

    “好，你慢点开车，我先看看论坛那边的情况。”夏青知道纪渊前一天结束工作之后是开单位车回去的，所以不需要骑摩托，一早上外面又落了一层清雪，地面有些打滑，如果骑摩托的话，她还真有些不大放心，“我这边一会儿确认一下相关信息，咱们等时间差不多了，过去找那个叫肖莹的女孩儿。”

    挂断电话之后，夏青连忙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到小客厅里面，放在茶几上，打开X大学的学生论坛，进入之前浏览过的那个板块，果然和纪渊说的一样，大学方面突然公开了朱浩瀚的死讯，这在朱浩瀚的粉丝群体当中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就热闹的论坛版块里面犹如炸了锅一样。

    夏青迅速的浏览了一下那些新增帖子的标题，大多数都是不敢相信朱浩瀚的突然离世，感到震惊，不愿意接受，还有一部分是已经有人汇总了朱浩瀚的照片合集，打球的精彩瞬间之类的帖子，每个帖子后面显示的回复数都不算少，不过有一个帖子的回复数多到惊人，吸引到了夏青的注意。

    那个帖子的标题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和其他追忆朱浩瀚的帖子没有什么不同，标题叫做《回忆朱浩瀚》，正是因为这样一个看起来比较平淡的帖子，偏偏有那么高的回复数量，所以才让夏青觉得有些怪异。

    她点开那个帖子，迅速浏览起来，很快就找到了其中的缘由。

    这个标题为《回忆朱浩瀚》的帖子，是一个女生以朱浩瀚前女友的身份发出来的，对朱浩瀚许多事情的回忆，也是有关两个人恋爱期间的相处，彻头彻尾是一个女朋友的视角去回忆和怀念看一下朱浩瀚。

    这样的一个帖子，就算是放在朱浩瀚好端端活着的时候，以夏青的浏览经验也知道，发帖的女生肯定会被人追着骂出好几条街去，更何况现在朱浩瀚的死讯刚刚发布出来，立刻有人自称前女友出来发帖，引起的愤怒情绪可想而知。

    夏青翻看那个帖子，越看越惊奇，因为这个帖子下面的情况，和她预期当中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和之前那些自称朱浩瀚女友的帖子更是区别很大。

    以前的帖子，基本上是发帖人言之凿凿，信誓旦旦，但是在下面的回帖当中，被其他的粉丝迅速揭穿，砸出大量的证据去加以反驳。

    而这个帖子，情况却是截然相反的，发帖人并没有发什么特别博人眼球的内容，写的都是一些比较日常的小事，但是因为女朋友视角，所以下面立刻就引来了很多朱浩瀚粉丝的怒骂和声讨，一部分人找各种角度戳穿这个发帖人的“谎言”，还有一部分人直接咒骂她居然这样编排一个逝者。

    这位发帖人没有理会那些直接人身攻击的人，只针对那些提出质疑的，对方提出什么质疑，她就甩出什么样的证据来加以证明，反驳那些质疑她的人，就这样一来一回的争辩着，慢慢的回帖当中除了质疑和谩骂之外，也开始有一些疑惑的声音，表示会不会这个前女友是真的，毕竟人都已经不在了，这种时候出来假冒女朋友，除了挨骂，还能获得什么呢？

    夏青仔细的浏览了那位“前女友”的回复，发现这位女士还是很有分寸感的，她说出来的东西，能够从细微之处体现出她对朱浩瀚的了解和熟悉，但是又并没有泄露过多朱浩瀚的隐私，并且把自己也保护得好好的，对于很多人驳斥她的内容，她有理有据的陈述事实加以反驳，但是对于要求她发照片自证的，就一律都没有作出回应，一个也没有理睬过。

    夏青对这个女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觉得这个女生的反应很有趣，一方面又似乎真的是与朱浩瀚关系非同寻常的，另一方面她却至少惋惜难过，和其他人比起来，却又显得收敛而又克制，并没有其他粉丝在帖子里面表现出来的那种近乎于崩溃的反应，这也让夏青很好奇她对朱浩瀚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夏青看了看时间，不确定这个时候这位女生能不能看到自己的留言，毕竟从方才帖子里面透露出来的信息，这名女生还是在校学生，那现在应该还没有开学返校呢，放假期间几点起床，又会不会起床之后第一时间就来看论坛这边，都不好说，只不过这是夏青能够和她取得联系的唯一方式，只能试试。

    夏青考虑了一下，通过私信的途径给这位发帖女生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信息刚刚发送出去，纪渊就已经在下面按门铃了。

    夏青帮纪渊打开下面的门禁，等他上来之后，招呼他进门，就转身去厨房冲了两杯咖啡，顺手拿了一个面包，等她拿了这些东西出来的时候，发现第一次到她家里来的纪渊倒是一点也不感觉局促，已经自己坐在茶几前对着笔记本看起方才夏青研究了许久的那个帖子了。

    夏青把咖啡放在茶几上，也在旁边坐下来，撕半个面包递过去，纪渊很自然的接过，顺手把自己的手机也放在电脑旁的茶几上，夏青一眼瞥到纪渊的手机屏幕壁纸居然也用了自己前一天晚上拍的那张小羊玩偶的照片，这小小的默契让她觉得心里有点甜，不过纪渊现在浏览帖子认真专注，她便没有打扰。

    纪渊认认真真的浏览着那个帖子，着重关注了那个发帖女生提到的很多细节，待到他把帖子浏览了一半左右的时候，屏幕一角的站内邮箱忽然亮起来了一个小小的红点，提醒着有一条新的私信进来了。

    纪渊点开看了一眼，扭头问夏青：“你约了这个发帖人见面？”

    “嗯，我觉得她应该真的和朱浩瀚关系比较不一般，所以就约一下试试，反正咱们都是要去X大学那边，正好顺便。”夏青嘴里咬着面包点点头，“我跟她说我是朱浩渺，想要找她打听点事，她居然这么快就回复我了！怎么说的？”

    “她说可以，让你九点钟学校外面的咖啡馆见。”纪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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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地下恋情

    “我的天，还挺积极的！”夏青一看时间，马上出发的话，到那边时间也就差不多了，她不敢耽搁，赶忙把自己的那杯咖啡端起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招呼纪渊出发，顺便还抱怨一句，“早知道这女生约咖啡馆，我就不冲速溶咖啡了！”

    纪渊笑了，把自己那杯也一口气喝干净，拿到厨房里迅速的洗刷干净，倒扣在流理台上，擦擦手，走到门口一边套大衣换鞋，一边问夏青：“刚才你给我冲咖啡用的杯子是谁的？客用的么？我记得你说过颜雪她们因为经常来你这里做客，所以在你这边都放了她们自己专用的水杯。”

    “哦，刚才那个是我的备用水杯。”夏青随口回答。

    “好，那以后那个杯子就算是我专用的了。”

    夏青慢了半拍才察觉到纪渊那话的意思，尽管表情上故作淡定，但仍旧不争气的红了脸。两个人渊源很深，之前也一直是搭档工作，可以说是整个刑警队里，和纪渊最熟悉的人就是夏青自己，假如说两个人还是之前那样的状态，纪渊来自己家里做客，放个水杯，可能自己也不一定多想，现在身份角色忽然发生了变化，就让夏青觉得有一种非常模式的羞涩。

    两个人出了门，驱车直奔X大学，这回不需要开车到校园里头去，纪渊就直接把车开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停车场停好，那女生在私信里面提到的咖啡馆距离不算远，两人步行找过去，夏青一边走，心里还有一点不踏实。

    “这人答应得这么痛快，不会是故意把咱们骗过来，从头到尾人家都没打算出现吧？”她忧心忡忡的问纪渊，“我只是说我是朱浩渺，连找她要谈些什么都没有具体提到，她竟然这么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还把见面的时间地点，包括她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告诉了我，怎么让人觉得这么主动呢？”

    “来都来了，如果是假的，咱们直接去找肖莹，不会白跑一趟的。”纪渊说。

    夏青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这次不会白跑，并且自己也觉得，可能真的是被动的人遇到了太多，冷不防现在有一个配合度这么高，这么容易就约出来的人，哪怕是她以朱浩渺的名义约的对方，也还是容易到让人觉得不太踏实。

    论坛里那个发帖女生订的咖啡馆位于X大学背后的一条商业街上，是一个比较有名气的连锁咖啡店，一早上九点这里是刚刚开门的时间，加上眼下正是寒假末尾，还没有正式开学，纪渊和夏青走进去的时候，一楼的点餐台那里只有两个穿着围裙的店员一边聊天一边整理工具。

    两个人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本能的开口非常机械化的说了一串欢迎词，夏青看到一楼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顾客，就走过去和她们打了个招呼，询问一下在他们之前有没有一个女生来这边等人，店员恍然大悟，指指楼上。

    “有一个在你们之前来的，去二楼坐了。”店员对夏青说，然后扭头对同伴嘀咕，“我还纳闷儿呢，怎么今天一开门这人就一波一波的，敢情是约好的。”

    两个人上楼去，二楼的面积大约只有一楼的一半，不算特别宽敞，不过一眼看过去，就只有一张四人桌旁边坐着一个女生，正在把玩着手机。

    那女生看起来也就二十岁上下，尽管打扮得成熟，却难掩容貌和气质里面流露出来的青春和稚嫩，一头微卷的黑色长发披散到胸前，蓬松的头发衬得她脸似乎就不到巴掌大，本来就白皙的皮肤在玫瑰红红色的V领上衣衬托下简直白得耀眼，是个让夏青作为女性都会想多看几眼的美女。

    这衣服的颜色的确和之前私信里面提到的一样，于是夏青就径直走了过去，快走到那女生的桌旁时，那女生也察觉到了有人走过来，抬头看了看夏青和她身后的纪渊，因为不认识，又很快就低头去继续玩手机，直到夏青他们在桌旁站了下来，那女生才又抬起头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有事？”她有些戒备的微微蹙眉，似乎不喜欢被陌生人打扰到。

    “你就是蝶翼之风吧？”夏青对她笑了笑，说出了女生在论坛发帖的用户名。

    “你们……”女生看向夏青，眼神有些困惑，“你是给我发私信，约我出来见面的人？你可不是朱浩渺！干嘛要假冒朱浩瀚的堂姐？”

    没想到这个女生倒是很清楚自己并不是朱浩渺，一打照面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夏青对她笑笑，摸出准备好的证件递过去：“不好意思，给你发私信的时候没有说实话，假托了朱浩渺的身份，主要是怕你被吓到，没有别的意思。”

    那女生微微嘟着嘴，皱眉看着夏青的证件，似乎还是有些不悦，她反反复复的看过夏青的证件之后，把证件还给夏青，有些冷淡的对她和纪渊点了点头。

    “那来都来了，就坐下聊一会儿吧，反正我自己在学校里面也是心烦！”女生一边对夏青他们朝对面的椅子比划了一下，一边把手机随手丢在桌面上，垂着眼皮，一下一下的抠着自己的手指甲。

    “我们的工作单位证件上面有，你应该看到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青，这是我的搭档纪渊，我们是负责调查朱浩瀚那个案子的。”夏青和纪渊坐定，问对面的红衣姑娘，“你怎么称呼？”

    “我叫邢安琪。”红衣姑娘本来还有些意兴阑珊，听了夏青的自我介绍之后，抬起眼皮，看了看她，又看看一旁的纪渊，“所以说朱浩瀚果然是被人害了对不对？我就觉得我们学校里头发的那个公告含含糊糊不靠谱。”

    “你是朱浩瀚的前女友？分手多久了？”既然成功的把人约出来了，那就没有什么不好开口问的，夏青直奔主题开始询问起来。

    “你们是不是都没听说过我？”邢安琪哼了一声，“你都能假装朱浩渺约我出来，肯定是跟她还有她老公都见过面了吧？他们肯定没跟你提起过我。

    我跟朱浩瀚分手已经都快一年了，之前谈恋爱谈了不到一年，和平分手，没有闹什么不愉快，之后也勉强算是朋友吧，不过打交道不太多。”

    “和平分手，没有闹过什么不愉快，为什么后来只恩呢刚勉强算是朋友？你们都不相信分手还能做朋友的那种说法？”夏青问。

    “那倒不是，主要是觉得没必要总联系总来往，朱浩瀚平时训练啊比赛啊也挺忙，我这边呢，其实也就想平平顺顺的把大学读完，下一步是什么打算再说，至少不想出什么风头，搞得那么麻烦。我发的那个帖子，你们不也看到了么！”

    邢安琪叹了一口气，咬了咬嘴唇：“我一个分手这么久的前女友，看到前男友突然人不在了的消息，心里面也是觉得有些怪怪的，就有感而发，写了一个怀念朱浩瀚的帖子，就这都被她们追着骂了多少页啊！这要是朱浩瀚还活着，我被人爆出来跟朱浩瀚是男女朋友，或者分手了还总来往，他那些女粉儿不知道要把我给怎么扎小人呢，我可不想无缘无故那么招人恨！”

    她的这个观念倒是和夏青有些一致，只不过站在夏青的角度上，她因为不想过那样的生活，肯定会从一开始就选择对那种风云人物敬而远之的。

    “你说你们两个在一起快一年，分手也快一年，也就是大二的时候，朱浩瀚和你谈了一段恋爱？那时候他还没有在学校里有那么高的人气么？”夏青继续问。

    “人气是已经不低了，”邢安琪拢了拢头发，叹了一口气，“那时候我不是也年幼无知么！就机缘巧合的跟朱浩瀚认识了，对他挺有好感的，那时候也不懂得跟他谈恋爱有那么麻烦，说实在的，心里还觉得找了个这么出类拔萃的男朋友，也有一种小骄傲的成分，如果你们觉得是虚荣，我也承认，无话可说。”

    “这和虚荣没有关系，任何人找男女朋友一定都是因为对方在自己眼里足够优秀，否则的话难道是奔着对方各方面都一无是处，没有最差只有更差所以才在一起的么？”夏青笑着摆摆手，表示不接受邢安琪的这个观点。

    她这么一说，邢安琪似乎也受到了一点安慰，脸上原本冷漠的表情也缓和了一点，有了一点温度：“你这么说听着还挺有道理的。反正那时候就是觉得还挺美滋滋的，谈了一阵子吧，那种热情就没剩下多少了，到后来就越来越觉得没有什么意思，最后是我跟朱浩瀚摊牌的，他没有意见，我们俩就和平分手了。”

    “降温那么快是朱浩瀚有什么问题，还是他的那些粉丝对你们造成了影响？”

    “都不算，他的粉丝有一点影响吧，但如果朱浩瀚真的是我想要找的那种人，那就算是他粉丝再怎么样给他封什么‘禁【HX】欲系男神’，我也不在乎啊。”邢安琪有些赌气似的说，说完之后又轻叹一口气，“这么跟你们说吧，朱浩瀚他粉丝给他取的那个花名还真的是一点也不假，他真的是除了篮球之外，什么别的心思都没有，无欲无求，就好像是一根木头疙瘩似的。

    原来我也和很多女生一样，就觉得帅哥长得好看特别重要，哪怕是个绣花枕头，里面一个大草包，最起码外头好看，瞧着就舒心啊！和朱浩瀚在一起之后时间久了，就觉得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光是看着挺帅的，身材好，大高个儿，实际上是个木头人，也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别人小情侣，什么逛街看电影，吃饭约会，生日节日纪念日，到我们这里就都只有训练日，和休息日，休息日呢，他还动不动就给自己加练。

    他训练的时候，我肯定不能影响他，在学校里我们也不能公开走在一起，当然了，这个跟他没有关系，是我提出来的，因为我怕被他的疯狂粉丝套麻袋。”

    说起朱浩瀚的粉丝，邢安琪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好像是想要把上面的鸡皮疙瘩给搓下去一样。

    “那你们两个人后来感情转淡，提出来分手，也是一拍即合？”夏青觉得有些奇怪，这个邢安琪连朱浩渺都认识，并且提起朱浩渺和她的丈夫左易的时候，语气里面分明带着一种淡淡的反感。

    如果她和朱浩瀚只在一起了一年就因为感情转淡、失去了热度而分手，不到一年的时间实在是不算长，尤其对于一段校园恋情而言，见家人这么隆重的仪式，似乎听起来就和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发展充满了矛盾感。

    邢安琪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一开始也不是，我跟朱浩瀚提出来要分手的时候，他其实是有点惊讶的，没想到我要提分手，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这么在一起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一个人单身来得自在呢。

    朱浩瀚说，他没有办法，打篮球是他的梦想，是他最想要做的事，一个运动员的运动生涯不是一辈子，就那么宝贵的几年时间，打篮球的机会又是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所以他现阶段放在首位的肯定是篮球。

    他问我愿不愿意不分手，就先这样，等着他，等他退役了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就结婚，以后他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是我的，我没同意。那时候我真的是觉得跟他继续保持男女朋友关系，那种感觉就特别的煎熬，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才刚二十出头，又不是老太太了，等他到退役，我都多大岁数了？那我还得熬那么多年？！所以我坚决不同意，朱浩瀚就妥协了。

    他跟我说，那就先分开吧，如果我有更喜欢的人了，那他就祝福我，要是等他篮球生涯结束了，我也还单身，我俩就重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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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背负

    邢安琪说这话的的时候，眼眶有些泛红，似乎是勾起了她的伤心事。

    夏青微微挑了挑眉，一旁的纪渊还是一如既往的表情淡漠，但是眼神里面也带着几分狐疑，很显然他们两个对邢安琪这一番表述是有些存疑的。

    按照方才邢安琪的说法，那么朱浩瀚倒也是一个用情至深，只不过情感内敛的人了，但是一个一门心思全是篮球，连抽出一点时间来陪陪女朋友都没有的人，在分手之前，真的会有这么深情款款的举动么？

    “你们不信是不是？”邢安琪的个性似乎是比较敏感的，她说完之后立刻就从夏青和纪渊的沉默当中品出了别的意味，却也没有什么不愉快的反应，只是耸了耸肩，“其实他那么说，我也不怎么信，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走了就是走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谁还会走出去那么多年，那么老远，还死心眼儿的非要等着谁来跟自己重逢啊！又不是拍电影呢！

    我觉得他那个时候，应该也是觉得对我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当初他先提出来要在一起谈恋爱，在一起之后他又根本没有精力搭理我，到最后我受不了，提出来分手了，所以就挑好听的话说出来，算是给我一个安慰大奖呗！”

    夏青觉得邢安琪这话说得倒是蛮坦诚，并且这种可能性听起来也还是比较合理的：“如果让你来形容一下朱浩瀚的为人，你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评价？”

    “就挺好的一个人吧。”邢安琪抿了抿嘴，“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木，没有什么情调，当然了，这个也要看怎么理解了，要是往好听了说，这叫沉稳踏实，没有花花肠子，靠得住。反正就看你们怎么理解了。”

    “除了你之外，他还有和别人交往过么？”

    “他跟我说没有，据我所知好像也没有，但是实际上究竟有没有前女友什么的，我也不能给你们打包票，万一他以前没跟我说实话那怎么算。”邢安琪似乎个性还是有比较谨慎的那一面，知道话到嘴边留三分，不要说得太满。

    “你之前见过朱浩瀚的家里人？”夏青问她。

    “哦，见过他那个堂姐，还有堂姐夫。”邢安琪被问到这个的时候，表情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原本还满是伤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似乎是带着几分讥诮的，“你们不会以为我是跟他见过家长了吧？我俩还没到那个份上呢。

    那次纯粹就是巧了，我们俩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一起出去吃个饭什么的，结果刚出去没走多远，他就接到他堂姐的电话，说是要过来看看他，已经在他住的地方等着了，哪能怎么办啊，我说我回去，他说没必要，就一起过去了。”

    “你对朱浩瀚的姐姐和姐夫印象不好？”纪渊听出了她话里的意味。

    “是啊，没什么好印象，而且他们俩是朱浩瀚的堂姐和堂姐夫，又不是亲的。”邢安琪被纪渊直截了当的提问，便也直截了当做出回答，“我一共就见过那个朱浩渺两次面，一次是我们俩那次出去约会临时见的。

    还有一次就没那么愉快了，是她跑来找我的，从那以后我就不理那两口子了，那两口子是神经病来着！想到他们我就烦！跟朱浩瀚决定分手的时候，我觉得可能我或多或少也是因为觉得他家里人好烦人，所以才不想坚持下去吧。”

    “朱浩渺还私下里见过你？”夏青记得朱浩渺说过，朱浩瀚因为和她的年龄差距比较大，所以她对朱浩瀚的很多事都不太了解，甚至不如自家孩子知道得多，现在听邢安琪的意思，很显然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是啊，第一次我跟朱浩瀚回去他那个房子的吃饭的时候，不是朱浩渺和她老公就在么，当时朱浩瀚是没觉得有什么，就说让我们一起吃个饭，反正他堂姐和堂姐夫来都来了，那顿饭其实我吃的就不怎么舒服，因为他堂姐和堂姐夫看我的眼神一直都有一点怪怪的，就感觉像是在拿X光扫描我一样。

    那天我饭都没怎么吃好，他堂姐还在那里话里有话的说什么家里没事儿别乱带人回来，那不就是说给我听的么，我当时就挺不高兴的，好在朱浩瀚也没怎么搭理他堂姐，吃完饭了我就说我要回去了，他堂姐就假惺惺的问我怎么不多坐一会儿，我也没怎么搭理她，朱浩瀚就送我回学校去了。”

    “朱浩瀚送你回学校的时候，朱浩渺和她的丈夫没有走么？”

    “没有啊，他们两口子在朱浩瀚那里感觉就跟去自己儿子家串门的爹妈一样，大模大样的，那天我们俩是因为想好了出去吃饭，又怕在学校周围的饭店里被他那些粉丝撞见，就提前去店里打包好，带回去他住处吃的。

    结果去了之后发现他堂姐两口子居然拎着生的菜啊肉啊什么的那些去的，看那个架势，好像还打算在朱浩瀚那里炒菜做饭张罗一阵子似的，结果朱浩瀚家里头要什么没什么，朱浩瀚自己也说他不喜欢家里头有油烟味儿，所以那些吃的回头让他堂姐他们拎走，他堂姐看起来感觉还挺失望的。”

    “这和朱浩渺后来去找你，有什么关系？”夏青问。

    “当然有关系了，你们就没觉得这事儿听起来就挺不正常的么？”邢安琪翻了一个白眼儿，“他那个什么堂姐，根本就是母爱过剩，把朱浩瀚当成自己儿子那么去管着的啊！不然谁家的堂姐，就算是年纪差了不老少，也不至于闲到了晚上带着老公一起跑到自己堂弟家里头去给人家做饭吧！

    就是因为她好像拿自己当成朱浩瀚的妈了，所以后来才跑来找我么！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那么神通广大的，居然就真的叫她七拐八拐的找到了我，说要跟我出去谈谈，我一想，谈谈就谈谈！我是光明正大的跟朱浩瀚谈恋爱，她又不是朱浩瀚的妈，摆出那么一副婆婆架势给谁看啊，所以我就去了。”

    “朱浩渺找你的目的，和你之前预期的是一样的？”

    “嗯，要不然怎么说女人的直觉啊很灵的，我就觉得她是想要跟我说那种话，去了之后果然，她就跟我说，不知道我是一种什么心态和朱浩瀚在一起的，但是希望我考虑清楚，朱浩瀚是个老实孩子，要我别对他有什么企图，如果真心和他好，那他们家里也没意见，如果是贪图什么，那他们可不答应。”

    邢安琪哼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把脸赌气似的扭向一旁：“真是太好笑了！我当时真的是被她气得不知道该哭该笑的，我当时也是赌气，我就跟她说，我就是存心跟朱浩瀚随便玩玩儿的，根本没打算认真，那么不放心就去劝朱浩瀚跟我来提分手啊！反正我肯定不拦着！

    我还说她一个中年阿姨要是更年期了，就平时少看点电视，免得看电视看多了，脑子看出了问题，拿戏里面的台词出来恶心人！说完我就走了，也没管她，后来我就没再见过她，朱浩瀚也没跟我提过。

    后来我自己憋不住了，就把那件事告诉朱浩瀚了，他跟我说让我别理他堂姐，说他堂姐就是那个样子的，他也一直觉得有点压抑，所以平时训练也忙，不怎么回去，就偶尔看看他大伯，跟堂姐和堂姐夫都有点隔着一层，尤其是他那个堂姐夫，他是不怎么喜欢的，我也不喜欢。”

    “朱浩瀚的堂姐夫跟他有过摩擦？”

    “摩擦……倒是没听他提，不知道是没有还是他不说，反正就是不喜欢吧，这个肯定错不了。朱浩瀚说他那个堂姐夫特别喜欢对他的事情指手画脚，不是一年两年的了，从他上高中了还在专门花很多时间练球，上专门的篮球学校训练的时候就是，他大伯是支持他的，但是堂姐夫就特别多理由反对。

    什么青春饭啊，什么出头的机会渺茫啊，什么以后根本就没有本事养活自己，会成了家里面其他人的负担啊什么的，那段时间总拿这个出来吵。

    朱浩瀚说他那时候因为吃喝穿用都是大伯给出的，所以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亏欠他大伯，每次看到堂姐夫去闹，就觉得压力特别大，但是他大伯一直都跟他说，没关系，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家里又不是没有条件，踏踏实实打球就行了，别的事情不用操心不用发愁。”

    邢安琪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似乎情绪出现了有点波动，她不得不抿紧嘴唇，沉默了一会儿，用呼吸来调整和平复自己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又开口说：“我当时听他说这些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跟他堂姐一家有关的那些事，别的没有多想，刚才跟你们讲的时候，回忆起这一段来，我才忽然明白过来一件事。

    其实朱浩瀚那么拼命的练球打球，想要做出样子来，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篮球梦想，另外一方面，可能也是为了回报他大伯吧！毕竟他爸妈都不在了，再怎么大伯对他很好，那也是寄人篱下啊，人家的亲闺女没说反对也没说支持，人家的亲女婿一直都跳着脚的反对这件事，谁知道是不是两口子的双簧。

    朱浩瀚肯定是觉得大伯那么抗住压力支持他的梦想，所以他必须做出成绩来，证明他大伯是对的，当初对他付出的那些没有打水漂吧！所以他就把篮球放在所有的事情前面去了……我居然现在才明白他的想法……”

    说着，眼泪顺着邢安琪的眼角留下来，邢安琪察觉到，急忙伸手去抹掉眼泪，一边拼命想要把眼泪忍回去，一边扯了扯嘴角，想要用自嘲的笑容来掩饰实际上的情绪，只可惜眼泪滑落的速度有些快，让她来不及全部擦干净，抹了几次之后还是落得个满脸泪痕。

    夏青叹了一口气，递了一张面巾纸过去给这个女孩儿，她发现这姑娘别看年纪不大，却也是个倔脾气，看她这个反应，当初她和朱浩瀚提分手，很显然并不是因为感情淡到索然无味，应该也是带着很大程度上的赌气成分吧。

    所以现在她意识到了当初朱浩瀚把篮球放在首位，并不是因为对她不够看中，而是因为篮球这件事上背负了不止他自己一个人的梦想，那种后知后觉的理解和领悟，让她的情绪冲破了掩饰出来的淡然。

    其实想一想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如果真的是因为没有了感情所以选择分手，又怎么会在知道朱浩瀚死讯的第一时间，情不自禁的写下了一个追忆朱浩瀚的帖子呢？毕竟曾经愿意低调的和朱浩瀚地下恋的女孩儿，即便到了现在也不愿意泄露自己身份给朱浩瀚的粉丝知道的这样一个女孩儿，很显然不是那种高调的利用男朋友或者前男友的身份来给自己提高知名度的类型。

    夏青和纪渊没有催促，给邢安琪足够的时间去平复情绪，他们两个人的这份体谅和理解，也让这姑娘在情绪稳定之后，态度上有了明显的升温。

    “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控制不住，”她拿了纸巾擦干净眼泪，带着鼻音对夏青和纪渊说，“我昨天知道那件事之后，到现在，脑子一直都觉得特别乱，我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呢，但是就算会一直一直回忆我们俩在一起的一些事情，那时候觉得平平淡淡的，就好像白水一样，一点味道都没有，可是现在想起来，又觉得那有什么不好呢！干嘛当时非要计较那些没用的东西！”

    她叹了一口气：“现在哭了一场，反倒心里面觉得松快了一点。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学校那个论坛上，那么多人骂我，说我是骗子，我也没有跟她们翻脸，因为我觉得她们也是因为心里头难过，我能理解。不过不知道现在朱浩瀚那个堂姐夫，是不是高兴地连觉也睡不着，终于没有人分他的肉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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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不成文约定

    “你这话听着挺有意思。”夏青当然不会放过这么指向分明的话，“你的意思是，朱浩瀚的堂姐夫，是一直担心朱浩瀚会威胁到他的利益？”

    “是啊，朱浩瀚跟我说过，那还有假。”邢安琪回答的十分笃定。

    “那你们两个当年还真的是感情挺不错的，朱浩瀚连这种事情都对你讲。”夏青这么说也不完全是为了向邢安琪套话，确实有惊讶的成分。

    “他也不是特意跟我说这些家里的事，就是话赶话说到那里，而且他也不是抱怨，他从来没有真的抱怨过他家里面的人，一直都是挺感激的。”

    邢安琪忍不住先替朱浩瀚解释了一句，然后才说：“那次不是朱浩瀚他那个堂姐朱浩渺找我么，我回去之后就觉得特别的委屈，回去之后不就跟他发牢骚么，朱浩瀚也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就劝了我一下，其实那时候我也没多想，因为他的话说来说去，还是维护他堂姐的意思，我那时候光是不爱听来着。

    他说他堂姐比他大了很多，他刚上小学他堂姐都结婚生孩子了，所以他堂姐总把他当小孩儿看，对他的事情就好像是管孩子一样，什么都要过问，什么都想掺和，他也觉得不喜欢，但是知道堂姐是好心，所以也没有忍心提过什么，就只能是尽量有一些事就不让他堂姐知道，这样还能清静一点。”

    “那他是怎么提到堂姐夫担心他会分一杯羹的这种事的呢？”??“就是跟我说心里话的时候无意中提到的，他不是为了跟我抱怨堂姐夫怎么跟他计较，就是话赶话的说到了这个事情上。他说他大伯当初因为支持他打篮球，没少被他堂姐夫抗议，后来他大伯有一次就生气了，说朱浩瀚学篮球和训练用的钱，都是朱浩瀚自己的，跟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他已经考虑好了，支持朱浩瀚追求梦想，所以等到他自己百年以后，家里头的产业给朱浩瀚一部分，大概占全部的三分之一多，不到一半吧，其余才是女儿女婿的。”

    “朱浩瀚的伯父和他们说的这么详细？”

    “是啊，朱浩瀚说那次他大伯估计是实在觉得太烦了，干脆就把朱浩瀚叫回家，把他堂姐和堂姐夫都给叫了回去，让他们三个人都坐下来谈的，说以后自己名下的什么归朱浩瀚，什么归女儿，因为女儿女婿帮忙一起打理家里面的生意，所以肯定大头儿是留给她们的，给朱浩瀚的对于他们家来说影响不大，但是对于别人来说，不敢说保证一辈子大富大贵，至少也是不愁吃喝了吧。”

    “那这件事朱浩瀚有没有提到过他堂姐朱浩渺说什么态度？”

    “说了，他说朱浩渺是赞成的，对他大伯的安排没有提出什么意见来，但是他堂姐夫当时就不太高兴了，说觉得他大伯这样是在害他，朱浩瀚早早就尝到了不劳而获，不用为自己人生负责的习惯，以后怎么办？他大伯也不能负担他一辈子，难道还想让朱浩瀚人到中年，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最后还要靠肯堂姐甚至啃外甥来过到老么？”

    这个论调夏青和纪渊听着都觉得不稀奇，之前在朱浩瀚被人发现之后的第一时间，朱浩渺和左易这对夫妇就已经在刑警队办公室里面展开了一番暗中的争执了，左易虽然措辞有所收敛，却并没有试图去隐瞒自己的想法。

    只不过左易居然当着朱浩瀚这个当事人的面，这多么毫不掩饰的把这种想法流露出来，这就让人没有办法不觉得惊讶了。

    “这个堂姐夫，性格还挺耿直的啊！”夏青笑了笑，调侃了一句。

    “耿直什么耿直啊，一个倒插门的软饭男！还不就是一看朱浩瀚的大伯真的想要分家产了，所以狗急跳墙，一下子把真心话给说出来了，朱浩瀚他堂姐倒是个聪明人，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说不定也觉得她老公说得对呢！

    正常的堂姐谁会对一个堂弟管得那么宽，事事处处想要控制朱浩瀚！那不就是想把自己当成朱浩瀚妈妈一样的角色，以后朱浩瀚听她话，就好控制呗！”邢安琪对朱浩渺和左易这对夫妇很显然是带有很深的偏见，所以讲起话来主观倾向性非常的明显，再因为朱浩瀚的死讯，这种情绪就更加明显了。

    “朱浩瀚的堂姐夫是倒插门的上门女婿？”夏青一脸惊讶的看着邢安琪，其实她对这个倒是有一点猜测，因为在朱浩渺的户籍登记上面，她和左易所生的孩子是和母亲一方姓朱的，只不过这又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毕竟现在是新时代了，有一些夫妻对孩子姓氏跟谁的问题比较看得开，可能会有和传统做法不一样的选择，不意味着一定是过去旧时候的那种说法。

    “是啊，你们难道还不知道呢？”邢安琪对于夏青故作出来的惊讶倒是真的感到很意外，“我还以为都知道呢，朱浩瀚说这事儿他们家内部都不当回事。

    他那个堂姐夫，当初因为长得仪表堂堂的，明明比他堂姐大了好几岁，而且当时都有女朋友了，硬是在他堂姐锲而不舍的努力下，转头他堂姐的怀抱了。

    不过要我说，当初朱浩瀚堂姐夫会选择他堂姐，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看上他大伯的家底了吧，反正听朱浩瀚说，好像一开始他大伯也不是很赞成他们两个人的婚事，就因为觉得朱浩渺那个老公之前明明都有女朋友了，能为了一个才二十出头，长得也不怎么好看，性格也不算开朗的朱浩渺，就把原来都要谈婚论嫁的女朋友给换掉了，怕他人品靠不住吧。

    后来朱浩渺不知道怎么和她老公商量的，两个人又去找朱浩瀚的大伯谈的，最后就说是她老公作为上门女婿，倒插门到他们朱家来，以后朱浩渺的小孩儿姓朱，她老公跟她签协议，公证了一下朱浩渺的婚前财产，房子车子什么的，反正就是如果离婚，那就一分钱也拿不到，这才结的婚。”

    “朱浩瀚对你还是挺信任的，不然不会把这些话说给你听。”夏青对她说。

    “谁知道呢，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人都不在了。”邢安琪挥挥手，似乎不想去考虑那个令她心里面难过的话题，“总之朱浩瀚那次跟我是这么讲的，他觉得他能理解为什么他堂姐夫那么生气，因为他觉得，他是外人，被他大伯领回家里养大，他堂姐夫也是外人，跟堂姐结婚之后才变成自己人。

    结果现在，他这个为家里没有做过什么贡献的外人，竟然要一下子白捡那么多的财产，就算一辈子就打篮球，混日子，也不用担心活不下去，没有饭吃，他堂姐夫好歹也算是为家里头的生意出力，没少付出，结果一直寄人篱下似的，关键时刻还发现自己的好处要被人白白分走了，肯定不平衡。”

    “朱浩瀚还是个挺善解人意的人！”夏青感叹一句。

    “是啊，他那个人，其实性格挺好的，就是太木了，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面，一个人憋着，要不是那次他跟我谈了一下，我都不知道原来他是粗中有细的人，心里面什么都有数儿。”邢安琪点点头，说着就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有事情一个人闷着，什么都放心里自己扛可不是什么好事。”夏青对邢安琪点点头，一边说一边状似很随意的朝纪渊扫了一眼。

    纪渊摸摸鼻子，一脸故作镇定的坐在那里，目不斜视。

    “是啊，我也跟朱浩瀚那么说过，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他也没有听进去，我也就没再劝过。”邢安琪感叹了一句之后，又把话题主动拉回去，“就是那次，他难得的跟我说了点掏心窝的话，然后说他其实对他大伯的那些生意一点都不感兴趣，也觉得那跟自己没关系。

    他说如果不是他大伯当初收养了他，他可能一辈子就在那个很偏僻的小村子里头，不知道过程什么样，别说打篮球了，读书都是问题，这么大的时候搞不好已经都出去务工了，所以他大伯对他的养育之恩他特别感激。

    他还说，因为他小，来到大伯家以后就是吃饭睡觉上上学，大伯的生意他也不懂，都是堂姐和堂姐夫两个人一直帮着大伯在打理，这么多年下来，比他小时候印象当中规模好像还大了一些，这里头除了他大伯的基础好之外，肯定也有堂姐两口子的帮助，所以他没道理什么都不做，就去分人家财产。”

    “朱浩瀚有明确的表达过自己不打算接受的意思么？”

    “表达了，他跟我说那天他就直接跟他大伯说了，他既然选择打篮球，以后就一定能有本事养活自己，不会拖累家里人，他也不需要那么多钱，也不想给谁添麻烦，所以让他大伯以后别说那种话。

    他大伯一听这话就急了，当着他的面把他堂姐和堂姐夫吼了一顿，说他的财产他自己做得了主，给女儿和女婿三分之二已经比很多家庭都富余太多了，不要太得寸进尺，朱浩瀚是他弟弟留下来的唯一的孩子，这就是朱浩瀚该得的。

    朱浩瀚说他堂姐当时赶忙就劝他大伯别生气，又是道歉又是哄的，又让她老公过来赔礼道歉端茶认错的，反正是折腾了半天，他大伯也没有消气，非说等到大家时间都方便的时候，要去做公证，把这件事情板上钉钉。”

    “那后来这个公证做了么？朱浩瀚接受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那次说起来这件事的时候，朱浩瀚是说他因为不想去做那个公证，所以一直躲着，推说训练离不开，所以一直没有回去过，他大伯倒是叫了他好几回，他也一直找借口不回去。

    他还跟我说，就因为他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所以我也不用在乎他堂姐说的那些话，他堂姐就是关心过度，保护过度，总怕别人对他不好，对他有什么图谋，实际上他就是那么一个人，根本没有什么让人可以图谋的。

    再后来他还是成天的训练，打球，也没有什么空陪我，我就越来越觉得没劲，有个男朋友，就跟没有一样，也不会做什么浪漫的事，也没空理我，不会嘘寒问暖，我还得莫名其妙的被他家里人说什么我是不是图他什么！

    我那时候越想越郁闷，就觉得算了吧，太没劲了，谁爱喜欢他谁就喜欢去吧，谁不介意这些谁就跟他谈恋爱去吧，我是不奉陪了！然后我就提了分手，他就答应了，我们俩之后一直就不算断了联系，但也联系不多，一般都是他不忙了，想起来我了，给我发信息闲聊几句，也没有什么实质的沟通。”

    “那朱浩瀚的女生缘应该一直都挺好的吧？难道就没有那种特别主动的女生想要接近他么？”把朱浩渺和左易的事情打听得差不多，夏青就借着邢安琪的话，顺势转入到了他们今天过来这边原本的目的上头。

    邢安琪一听到这个问题，忽然笑了出来，虽然笑容有些苦涩，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无奈：“说起来挺好笑的，朱浩瀚的那帮粉丝，你们以为她们没事为什么在学校的论坛里面到处辟谣说朱浩瀚没有跟任何人在一起过？因为她们内部有一个很搞笑的那种不成文的约定，就说谁都不要去骚扰朱浩瀚，这样一来呢，大家就都有想象的空间，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自私，破坏了大家的美好想象。

    所以如果有谁真的公然去倒追朱浩瀚的话，那个女生估计就麻烦了，她一定会被其他朱浩瀚的粉丝排挤或者攻击的，老早以前有过一个那样的情况，朱浩瀚根本都不认识那个女生是谁，就因为那个女生对他献殷勤，训练的时候跑进球场里送水，被别的粉丝看到了，后来那女生就被人冷嘲热讽的，差一点休学，至少后来听说学校宿舍是不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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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私生粉

    【颈椎又犯病了，头晕得很，今天的更新总算来得及，爬去做牵引。。。明天请假一天。。。】

    “这些你都这么清楚，你是不是以前也没事就泡在论坛上，看他的粉丝都说什么做什么呀？”夏青有些好奇地问。

    “我没有那个闲心，和朱浩瀚在一起的时候没必要，分手之后我也不想看她们那些玩意儿。”邢安琪对此予以否认，“我是那次刚好在看台上呢，看到那女生下去了，别的在场馆里的人也看到了，所以我就知道得比较清楚，之后我还庆幸过，幸亏我和朱浩瀚是地下恋，不然的话，我可是一天安静日子都没有了。”

    说完之后，她忽然拍了一下手：“哦，有一个人我差一点忘了和你们说！本来你们过来，给我看证件的时候我就想说来着，不对，是我以为约我出来的真的是朱浩渺的时候，我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件事才来的。

    本来我是想要把这件事告诉朱浩渺，问问朱浩渺，到底朱浩瀚是出了意外还是不那么简单，如果真的是不太单纯的原因，再让朱浩渺把我告诉她的事情看看怎么跟警察说一下，现在正好我跟你们直接见面了，我就直接跟你们说吧。”

    她停顿了一下，问夏青和纪渊：“你们两个人懂不懂什么叫私生粉？”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纪渊便只有保持沉默的份了，从脸上的表情也看得出来，他对这三个字很显然是拆开来看都认识，合在一起不太理解。

    夏青比他要好得多，虽然工作性质的缘故，不管是当红歌手还是影视剧演员，她都只有不忙的时候捎带着看看，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欣赏，但是这种对于年轻人来说完全是常识性的概念，她还是很清楚的，所以就对邢安琪点点头：“我知道，就是那种过度关注明星私生活，超越了分寸的粉丝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邢安琪见夏青懂得这个概念，便直截了当的对他们说，“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有没有从别处听说过，朱浩瀚有一个私生粉，挺吓人的那种，那小姑娘有点魔怔，对朱浩瀚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痴迷，我和朱浩瀚还没分手的时候，她就时不时的出现，我是挺害怕她的，朱浩瀚觉得那么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也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根本没当回事。”

    本来听说朱浩瀚有个私生粉的时候，夏青和纪渊还以为又出现了一条什么新线索，结果听下来，觉得邢安琪描述的那个形象，倒是眼熟得很。

    “这个私生粉叫什么名字？是你们学校的么？”夏青问。

    “不知道她叫什么，好像也不是我们学校的吧，反正我之前还和朱浩瀚谈恋爱的时候，因为觉得这人有点让人害怕，所以在论坛上没少蹲她的信息。”邢安琪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些吃不准，“我记得那时候在论坛里面，好像都没有什么人认识她，也有别人打听，说她是谁，有没有认识的，去说一说，劝一劝，让她收敛一点，结果谁也说不出来那个女孩儿是谁。”

    “那她当时可能不是你们学校内部的？”夏青听了之后，有些疑惑，“那你们都对她的存在那么在意，到底这个女私生粉都做了一些什么事呢？”

    “她真的是太神经了！”邢安琪提起这个私生粉来就一脸嫌弃，“最开始的时候是在篮球馆里面看球，之后有个什么互动环节，就说从现场抽几个幸运观众，那个女的就被选中了，到了前面之后，也没人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的，结果到了朱浩瀚跟她合影的时候，她忽然就搂住朱浩瀚的脖子，去亲她！”

    “当时你和朱浩瀚还是男女朋友关系吧？”

    “对，当时我也在看台上，朱浩瀚给我的票，让我去看他比赛，不过为了避嫌，我也没跟他有什么打招呼之类的，就是和其他人一起入场，坐的位置比较靠近主席台那边的前排，所以当时正好是看得清清楚楚，气得我血都倒流了！”邢安琪咬着牙齿，声音都变得有些生硬而高亢了，“我当时从看台上都站起来了，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气得我耳朵里嗡嗡响。

    后来我发现不光是我，好多朱浩瀚的粉丝在现场看球，看到那个女的就好像是树袋熊挂在树干的上面那样搂着朱浩瀚的脖子不撒手，都气得在看台上面大喊大叫，基本上也都站起来了，大声的骂，我都没有显出来反应多激烈了。”

    “那朱浩瀚是怎么做的呢？”

    “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反应过来了，就伸手去拉那个女的，那女的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有劲儿，死死的搂着他脖子就是不撒手，还要亲他，朱浩瀚就往后躲，不想被她亲着，一边往下扒拉她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两只手，旁边的队友什么的也过来帮他把那女的给拉开，然后就让保安把那女的给送出去了。”

    “之后她应该还有别的举动吧？”

    “是的，之后每次朱浩瀚的比赛，她基本上都来，有的时候是在我们学校主场，有的时候是去别的学校比赛的时候，反正总能有她出现，有时候比赛中场休息的时候还会突然冲下看台跑过去找朱浩瀚。”

    纪渊皱眉：“现场没有安保人员来处理这些么？”

    邢安琪看了他一眼：“一个大学生联赛而已，又不是正规的职业联赛，一般的时候就学校里面会安排几个保安守住门口，别没票往里溜就行了，哪有人管那么多呀，在我们学校还能好一点，能让保安记住那个女孩儿的模样，尽量早发现，早拦住她，那都经常拦不住，就别说外校了。”

    夏青点点头，她觉得邢安琪这么说倒也不假，职业比赛现场健全的安保措施是建立在各个体育场、俱乐部真金白银砸下去，换回来的周全服务，X大学虽然也算是小有名气，但是篮球比赛这一项毕竟不是能够让这所大学在高校当中打出名号的最佳选择，所以尽管在大学生联赛当中也算是表现不俗，学校给予了相应的重视，却也不可能斥重金砸钱在这么一个非营利性质的活动上。

    更何况，如果是能够争夺冠亚军的球队，倒也还好说一些，或许还真有那么一点明星球队的待遇和范儿在那里，可是一个五年之内有三次打入四强，最好成绩却也就只有第四名的球队来说，强自然是强的，只是还完全端不起明星球队的架子来提出诸多要求。

    “她冲上去找朱浩瀚干什么？求合影？求签名？”夏青问。

    邢安琪摇摇头，表情看起来破有些古怪：“都不是，我那个时候听朱浩瀚说，她冲过去有的时候根本也不要签名，也不合影，就是跑去跟朱浩瀚说话，而且说话的内容，都是她的私事，什么她喜欢什么颜色，她喜欢吃什么东西，不喜欢吃什么东西，她喜欢什么明星，反正都是跟朱浩瀚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

    一开始朱浩瀚都被她弄懵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觉得一个小姑娘吧，虽然说是有点不守规矩，但是毕竟是支持他，所以还是客客气气的，后来被抱了之后，他也觉得这女的确实是不怎么正常，再遇到就不再给她好脸色了。”

    “朱浩瀚每次被她接近的时候，是在学校内部的比赛，还是内外都有？一般这些比赛时间、比赛地点是会对外公开的，还是只有校内人能知道？”纪渊问。

    邢安琪想了想：“一般到来说到了后期，比赛比较重要的时候，是肯定会有一些宣传的，也能从网上就查到比赛的时间和地点，但是前面的小组赛的时候，基本上是没有的，就是学校内部可能会通知一下，感兴趣的学生可以报名去看，只要是在我们学校主场的话，也不需要花什么钱，但是外校的可能就只能是通过小道消息来了解比赛时间了，不可能有什么正式的通知。

    那个私生粉最吓人的就是这个，她好像总能掌握到朱浩瀚的必扫时间、比赛地点似的，就算是那种小组赛啊，甚至是根本就没有多少人回去看的友谊赛啊，尤其比赛场地还在外校什么的，她居然都能知道！”

    “请你帮我们辨认一个人。”纪渊听邢安琪说到这里，便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那天从捡到的学生证上面翻拍下来的照片，“这是你说的那个女生么？”

    邢安琪结果纪渊的手机，看了看上面的照片，立刻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女的！都拿着照片来了，那你们不是已经知道她，而且都查到她了吗？那刚才我说私生粉的时候，你们怎么一句都没跟我说啊？还在那里问我……”

    “我们并不知道她是朱浩瀚的私生粉啊。”夏青对邢安琪摇摇头，“之前别人给我们提供这个女孩子的时候，说她是朱浩瀚的女朋友，所以可能会对朱浩瀚的情况比较了解，我们还没有打听到她的情况，正好今天看到你的那个帖子，所以最初以为你就是她呢，给你发了私信，想要跟你聊一聊，没曾想见了面才发现，居然这里面还有岔子，你跟我们原本以为的那个女孩儿不是同一个人。”

    “怎么可能！什么就朱浩瀚的女朋友啊！”邢安琪顿时恼火起来，“就算是朱浩瀚人不在了，也不能由着别人这么恶心他吧！这女的就是他超级恶心的私生粉！不信你们把照片发到论坛里去，去问问，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初我就跟朱浩瀚说，这女的不正常，指望学校那帮废物保安根本没有用，什么也拦不住，都跟他们特意打过招呼了，还是能把人给放进去，所以实在不行就报警吧，让警察去把那女的抓回去吓唬吓唬，但是朱浩瀚就是不听！

    他总说什么那人就是一个小姑娘，长得又瘦又小的，还能把他给怎么着？他一个拳头都快有那女的半张脸大了，这么大的一个大老爷们儿，因为被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的纠缠，吓得就报了警了，那以后让他还怎么在球队里面混，别的人不得那这件事挤兑他，笑话他？我就不明白，本来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对不对？那遇到有这种不太正常的人纠缠他，报警不是应该的么！”

    “你这个观点是很正确的。”夏青对她点点头，予以肯定。

    “问题是朱浩瀚他不听，后来我们俩不是分手了么，在那之后，我有一次在论坛里，看到别人说，那个女的又跑到我们学校来了，还拿着照片过来让朱浩瀚帮她签名，不过那次她没见到朱浩瀚，因为那天学校为了维持秩序，怕人多乱糟糟的再挤着踩着，是把要签名的东西让球队的人统一拿过去给朱浩瀚签。

    结果别人拿出来的都是什么秋衣啊，海报啊，还有篮球啊，本子啊之类的，她可好，拿了好几张照片出来也就罢了，篮球队的人一看吓一跳，据说那张照片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是偷拍的，不是朱浩瀚在球场上的照片，是私下里的，什么食堂什么训练室，还有一张最夸张，是偷拍朱浩瀚在更衣室换衣服！”

    “更衣室怎么会被外人偷拍到？”纪渊听到这话，吃惊之余还有些疑惑。

    “我不知道，我当时没在场，只是从发帖的那个人形容的了解了一下情况，说是那个更衣室的照片好像是从更衣室的小气窗拍的，还能隐约看到气窗上面栅栏的影子呢！好在没拍到朱浩瀚太过分的照片，不过这也够把球队的人给吓一跳的，所以直接照片收走，把那个女的训了一顿赶出去了。

    在那之后，本来我是想要提醒一下朱浩瀚的，后来又觉得都分手了，还提醒他这个，就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我就没跟他说，之后一忙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现在想想，有点后悔。”邢安琪皱起眉头，因为说起这件事，情绪也跟着低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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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小路

    聊过之后，邢安琪虽然情绪不是很高，但是至少能够有机会说一说心里话，把自己认为可疑的人和事情向警方做了反馈，这姑娘也觉得自己是为死去的朱浩瀚尽了力，提供了帮助，离开咖啡馆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都不那么紧绷了。

    夏青和纪渊没有急着走，他们留下来，夏青用手机打开X大学的那个论坛，按照之前邢安琪提到的时间点去搜了搜那时候有关朱浩瀚的帖子。

    因为论坛里面涉及到朱浩瀚的帖子有很多，夏青之前都还没有来得及翻到那么早之前的帖子，这回有了邢安琪提供的信息，她很快就找到了邢安琪说的那件事之后的一些讨论帖，并且从里面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首先是学校方面，在那一次朱浩瀚被人偷拍到了更衣室里面的照片之后，篮球队的球员意见很大，因为那个更衣室并不是朱浩瀚自己一个人的专属更衣室，有人能够爬到气窗外面偷拍就说明每个人都有隐私泄露的危险，所以在那之后，在一众球员的抗议下，那个气窗除了原本的栅栏之外，又加贴了一层镜面膜，确保从外面是没有办法再以任何方式看到更衣室内部的情况。

    其次是学校方面也加强了对外校来本校看球的外来人员的管理，一度收紧到了在校内比赛，除非对外售票，否则不接受校外人也入内看球的程度。

    如果说关于更衣室气窗的改造，还只是作为那个私生粉引发的八卦，被人随意的提起聊了聊，也就算是过去了，但是第二件事的影响可就大了，因为朱浩瀚在X大学周边的其他学校里也有不少的球迷，尤其是女粉丝，而X大学篮球队的比赛往往也是公开售票的比较少，校内观看的比较多，这样一来就等于剥夺了很多校外支持者近距离与朱浩瀚互动，看他打球的机会。

    这可就不是随便调侃调侃能够纾解的了，那些因为朱浩瀚的个人魅力而支持他、喜欢他的女孩子们，朱浩瀚赛场上的表现和比赛结果都是拍在第二位被关注的，首要的自然是能够亲眼看到他本人，如果有机会参加一下赛后的互动那就更好不过了，现在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私生粉的牵连，她们被剥夺了看自己偶像打球的机会，那就相当于歌手的粉丝被剥夺了去听演唱会的权利一样。

    所以在那一段时间，集中出现了很多要求X大学想办法的帖子，这些帖子下面无一例外的引发了一场骂战，外校的支持者认为X大学这种做法是一种无能的表现，真正好的处理办法应该加强对保安的管理和要求，让他们在门口就把私生粉拦截，这样才能够不剥夺其他人看球的权利。

    对于这种说法，一部分X大学的在校生则是隔岸观火的态度，觉得反正他们能看到自己学校的球员，别人能不能来，全看学校的安排，而且加强保安的管理说起来容易，学校里的保安就那么些个人，而且还只是寻常的校园保安，又不是专业的保镖，怎么可能保证周全，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责。

    于是双方都觉得对方的立场是自私的，又开始了你来我往的争执。

    “年轻真好！”夏青感叹，“精力和时间都充沛，就连抬杠都充满活力啊！”

    “说的好像你有多老一样。”纪渊等她一眼，嫌她语气过于老气横秋，“这边有一个帖子，时间比你方才看的晚一点，又提到了那个疑似肖莹的人。”

    说着，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夏青，自己从夏青手里拿过她的手机，两个人交换着看看对方方才浏览过的帖子。

    夏青迅速的看了看纪渊特意让自己看的内容，果然在学校采取了相应措施之后没过多久，那个私生粉居然又出现在了体育馆里面，不过这一次保安总算起了作用，在那个私生粉想要冲到场地上面去的时候，及时的拦住了她。

    不过这件事的后续处理似乎也并不能让粉丝们感到满意，因为根据下面跟帖中的内容来看，保安似乎是在把那个女孩儿给架出去之后，就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处理举动，当时有看不过去的粉丝在现场打电话报了警，喊着让保安留住那个私生粉交给警察，结果辖区派出所派人来了解情况的时候私生粉已经走了。

    “是保安把那个私生粉给放走了？”夏青看到这里，皱起了眉头，“这事儿该不会又是那个马明辉干的吧？郭亮之前可说了，他放过好多次不该放的人，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又是他，因为看人家小姑娘可怜或者怎么样的，就放行了！”

    “一会儿可以去问问他，在那之前，咱们两个先去体育馆外面看一看。”纪渊已经有了打算，“一般来说，气窗都不会被设置在高度能够被人窥视的位置，我想要看看那个意思肖莹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偷拍朱浩瀚的，这个偷拍的难度高低，和她这个人的疯狂程度应该是成正比的。”

    这话夏青深表赞同，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他们之前撞见过的肖莹，作为一个女孩儿，透过气窗偷拍，都是一件足够疯狂的事了，毕竟偷拍人家的更衣室虽然不道德，却也是需要非常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完成的，更何况这个私生粉被朱浩瀚的众多粉丝认定是校外人，按照时间推算一下，如果她真的就是肖莹，那么今年大一的肖莹，当时也的确是高二或者高三，也是校外人。

    一个校外人，真的可以到X大学里面如此大胆的胡来么？

    两人离开咖啡馆，原本打算按照原路返回，才走了几步，就看到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从一条小路出来或者进去，夏青拉住纪渊，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走过去。

    “我猜这边过去，一定有X大学的一个什么侧门，或者是‘人工门’！”夏青拉着纪渊朝那边一边走一边对他说，“以前上学的时候，学校封闭管理，平时也出不去，但是难免会有想要出去偷偷的买点生活用品或者吃点东西解解馋，一开始大一的时候还傻乎乎的靠偷偷翻院墙出去，结果后来才知道，原来靠近寝室楼外侧的那片院墙上面，有一处的栅栏是松动的，有一根可以拿下来再装回去，自从发现了这个能钻出去的活动栅栏之后，我们偷偷开溜就容易多了。”

    她说完之后，本来以为纪渊会笑她居然还做过这种违反校规校纪的事情，结果却见他只是淡淡一笑，不但没有任何惊讶，反而还带着一点神秘兮兮。

    “你……不会知道那个活动栅栏的秘密吧？”夏青试着问了一句。

    这一问，纪渊果然淡淡地笑了出来。

    “当初为了不显山不露水的弄一根方便出入的活动栅栏，我和康戈没少费工夫。”他笑过之后，对夏青说，“不过那是大一时候的事儿了，初来乍到，还不太适应封闭管理的模式，再架不住康戈的怂恿，就像你说的，偷溜出去买点吃吃喝喝的时候还是有的，后来和郑义、陈清绘打交道的时间变多了，带着他们两个也不方便溜出去，倒是就一直没有走过那条‘捷径’了。”

    夏青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一种情况，她还以为自己在和纪渊分享一个类似于“活点地图”的笑眯眯，结果没想到自己面前的这位居然就是献上那“活点地图”的“大脚板”！

    “真没想到！”夏青一脸吃惊的看着纪渊，“康戈那样一个浓眉大眼，满脸都写着‘我是正派人物’的人，居然不光嘴上不靠谱，做事也这么不循规蹈矩啊！”

    纪渊一愣，表情有些错愕，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那件事我也有份，难道在你眼里，我看上去不算是‘正派人物’的范畴里么？”

    “说实话，还真的不太算得上！”夏青笑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名号是什么？‘行走的低气压’，最近罗威的心理素质有了明显提高，你是不知道，想当初刚开始跟你打交道的时候，你瞪他一眼，他腿肚子都抽筋。”

    “你呢？你那时候还不知道咱们两个之前的渊源，为什么没见你怕我？”纪渊对这件事一直感觉有些好奇，之前不方便问，现在终于方便了。

    “我那时候不是也被误导了么，还以为你创伤后应激反应障碍，一想到自己过去经历过的，就对你充满了同情，你那冷冰冰的态度在我看来完全就是纸老虎，所以当然没有往心里去。”夏青一提起这个就感觉无奈，“哪知道弄了半天这里面有这么大的误会，你没有应激反应障碍，只不过是心里面憋着事呢。”

    “所以现在误会都没有了，你就更不怕我了吧？”纪渊问。

    “何止啊！”夏青瞥他一眼，“如果你以后再有什么事情什么困难，一个人扛着谁也不说，不告诉康戈也不告诉我，我就扒了你的皮！”

    说完之后，还颇为挑衅的攥起拳头在纪渊面前晃了晃。

    “你的身手我见识过，不敢，不敢。”纪渊很给面子的冲夏青拱拱手。

    夏青笑了出来，纪渊也微笑着，这样很放松的调侃和开玩笑，他已经有很久没体验过了，哪怕是之前和夏青相处融洽，因为自己的心结在，也总觉得好像心里面绷着一根弦，无论如何没有办法完全放轻松下来。

    现在这样多好啊，纪渊轻轻吐出一口气，虽然还是会忍不住想到一些此情此景之下略显煞风景的事，但暂时把那些压下去之后，还是让他体会到了久违的放松，在这种放松的情绪当中，心态似乎也隐隐有了变乐观的趋势。

    归根结底，还是能够找到答案的，对吧？或者一直这样平静下去，过去的事情就真的在时间里变成了褪色的老照片，那所有的疑惑是不是就都可以一页翻过，尘封起来，不需要时时挂记着，时时悬着一颗心了呢？

    此情此景之下，纪渊不想煞风景，他迅速的按下脑海中翻涌的思绪，和夏青一起和身边的学生一起顺着小路往里走。

    七拐八拐的走了一段路之后，果然X大学的院墙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并且有那么两个柱子中间的地方栅栏早就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原本半米多高的水泥墙垛还被人里外铺了一些沙土，沙土都被踩结实了，变成一半墙垛里一半墙垛外的坡道，那些提前返校回来的学生非常熟门熟路的从这里走进走出着。

    “我之前还纳闷为什么在X大学背后的那条主街上会形成那么热闹的小商圈，果然是因为学校在这边有一个不算是后门的后门！”夏青看到那破损的院墙，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这么多学生都知道从这里进进出出，外校的人也未必就不知道，所以也难怪之前郭亮和马明辉他们说工作不好做！”

    “不过咱们现在有一个问题。”纪渊对夏青说，“X大学的校园面积比较大，咱们从这里进来，想要找去体育馆那边，恐怕需要费点功夫了。”

    乍听这话，夏青也没有太发愁，觉得在校园外面绕圈，和在里面绕，终究也差不多，没有什么区别，结果真的在里面走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外面走虽然绕大圈，但是好歹道路是东南西北方向明确的，可是到了校园里面，被各种建筑、雕塑和林荫小路切割过的方向感就变得格外凌乱，再加上一些“此路不通”，他们两个人看似抄了个近路进了X大学的校园，实际上却一点也没有节省掉什么路途上面的时间。

    “如果说那个私生粉也是从这种院墙豁口进来的，那她对X大学里面的环境和路线一定是摸得非常熟悉了，否则换成是我现在我去做那种事，那可真是什么都白费了！还偷拍呢，等我找到体育馆，估计朱浩瀚都回家睡大觉去了！”夏青忍不住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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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疯子

    兜兜转转了一会儿，两个人总算找到了体育馆，可能是临近开学的缘故，今天来的时候校园里的人比前两天明显就多了一些，不过总体来说靠近体育馆这边还是比较僻静的，不然他们两个人围着体育馆建筑外面转来转去，估计早就要被人当成变【HX】态或者小偷给叫了保安了。

    纪渊站在体育馆门外面大概的判断了一下里面的方向，推测出球员更衣室的方向应该是对着哪个位置，两个人顺着体育馆旁边的空地绕到后面去，其他季节里面，这片空地应该是草地和小树林，现在地上的积雪还没有融化干净，冰和雪混杂在一起，又坑洼不平，并不好走。

    夏青一边走一边想，之前那个私生粉去偷拍的时候，季节差不多比现在还要早一些，那也就意味着这里会有比较厚的积雪，而体育馆周围并没有围着建筑弄出一圈照明，因为那是完全没有必要的，这边代表了晚上这周围会很黑。

    一个女孩子，黑灯瞎火的环境下，深一脚浅一脚的绕到体育馆的楼体后侧，还得不知道依靠什么途径透过气窗偷拍人家更衣室，夏青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因为这种行为过于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

    两个人绕到了体育馆后面，在大概到了更衣室气窗位置的地方，发现那里居然有一个旧车棚，原本应该是用来存放自行车的，但是很显然已经被弃用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原本墨绿色的棚顶已经变得黑乎乎的，还有一些地方漏了洞，下面的金属架子也掉了漆，斑斑驳驳的挂着锈迹。

    “那个私生粉是怎么靠近到那个气窗的呢？”夏青站在车棚下面比划了一下高度，她的身高在警队里面或许并不能算是多么的高挑，只是中等而已，但是放在其他女生当中，就算中等偏高一点点的，对于她来说，这个车棚的高度想要爬上去不是不可能，但是需要花点力气，那个私生粉如果真的是肖莹，以肖莹瘦瘦小小的身材，能够爬的上去么？

    “你等着，我上去看看。”纪渊在夏青发呆的时候，扭头对她说。

    “不行！”夏青连忙一把拉住纪渊，不许他爬上去，“你的腿伤忘了？你在这里等着！我上去！这么点高度对我来说还不是问题呢，而且你体重比我大，这个破车棚那么旧，谁知道能不能撑得住！还是我上去比较稳妥！”

    “不稳妥。”纪渊并不接受夏青的这个安排，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拉住自己的手扯下来，“必须我上去。首先，我的腿伤早就好了，现在只是涉及到剧烈跑动之后关节会有一点不适，爬个高还不是问题。其次，那是男运动员更衣室。”

    夏青哑然，纪渊的这个理由她还真的是无法反驳，虽然有点不放心，但是也怕真的闹出什么尴尬来，最后只能叮嘱纪渊：“那你慢一点，注意安全！”

    纪渊笑了，对她点点头，转身到那车棚边上，手攀着车棚边上的支柱，脚蹬地发力，矫健而又迅速的攀上了旧车棚。

    夏青悬着心，紧张的站在地下看着纪渊在高出小心的朝靠近体育馆楼体的那一侧一栋，心里也觉得自己有点傻，纪渊又不是小孩儿，现在又不是去围堵什么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自己在底下等着紧张个什么劲儿呢！

    饶是如此，她还是在纪渊走到楼体旁边，慢慢蹲下身去查看气窗的情况，脚底下发出咔嚓一声的时候吓得差一点想往前冲，纪渊倒是稳得很，把脚从那块已经承受不了更多重量的车棚顶上移开，踩在了一旁的横梁上面。

    过了一会儿，纪渊返回来，撑着架子借力，轻巧的跳下来，落地的时候也注意避开了有旧伤那条腿先落地的问题，夏青这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迎上去，一边问纪渊，一边和他一起继续绕着体育馆外面走。

    “如果肖莹是那个私生粉，或者私生粉的身形和肖莹特别相似，那这个车棚应该不是她偷拍的地点，这里上去能看到更衣室的气窗，但是角度不对。”纪渊对她摇摇头，“更衣室没有大的采光窗，只有一个小气窗，宽度大约五十公分，高度大约三十公分的样子，现在很明显是已经重新处理过的，加上是冬天，所以窗口是完全关闭的，但是站在车棚顶上角度不对，距离也不对，就算是带着长镜头，也不可能拍得到里面的人，所以我才又走了几步看了看。”

    “有发现其他比较适合的位置么？”夏青觉得再怎么样，那个私生粉也不可能那么大胆子，自己搬着梯子跑到这里来偷拍人家的球员换衣服。

    “嗯，你从这里看是被车棚挡住的，但是从上面看，能看到在起床旁边有一个楼体外墙做造型用的装饰性质的水泥凸起，大概有那么一脚宽，就在气窗的旁边。”纪渊点点头，“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原本留着可以安放空调外机箱。在那个凸起的水泥块另外一侧上方有什么，你是能看得到的。”

    “嗯，篮球馆看台后方的那个安全疏散出口，直接可以从看台最上边一排出门到体育馆的外面来，然后沿着户外楼梯下到地面来。”夏青刚才绕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那个楼梯了，“可是，那个楼梯的方向是朝体育馆前面去的吧？”

    “对，朝向更衣室方向只有一个缓台位置的栏杆，走当然是走过来的，不过如果翻栏杆的话，一步就可以跨到那个更衣室气窗外的水泥台上。”纪渊回答。

    他这么一说，夏青脑子里面就已经梳理出了一个行动路线：“她先进到体育馆里面，从看台后面的安全出口走出来，下半层楼梯，然后从缓台的护栏翻出来，一个跨步，跨到那个水泥台上，偷拍，之后呢？她要怎么回去？”

    “我刚才从上面看，就两种选择，一种是原路返回，一种是从那个平台，跳到这边的车棚架子上，不管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走的路径。”纪渊回答。

    “这女的绝对是疯子！”这回夏青可以用非常笃定的态度表达自己的看法了。

    “走，咱们从这边看看能不能绕出去，然后找找看马明辉今天在哪里值班。”纪渊指了指前面不能算是小路的路，对夏青说，“那个私生粉能够这么熟悉地形，肯定混进来的次数不少，加上之前朱浩瀚的球迷报警，片警赶过来的时候，那个私生粉已经被人放了，咱们对学校里的保安了解不算多，经常在体育馆附近出入，还手比较松，特别容易把人放松的，目前只知道马明辉。”

    夏青也正有此意，不管那天实际放人的到底是不是马明辉，至少找他也能问出来一些什么，随他这个男青年一副没有什么担当的样子，但说起话来倒也还算坦诚，相比之下看似脾气比较火爆的郭亮，实际上倒是多了几分滑头。

    两个人绕了一圈，发现体育馆两侧倒是都走得通，而且体育馆背面就是一片小树林，什么都没有，真有人按照纪渊擦侧的那种路线偷拍之后跑掉，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发现，对于偷拍者来说，虽然操作困难，倒也有一点地利。

    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一个值班的保安，问了问马明辉在哪里，那个保安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说是马明辉今天在那边的一个侧门口站岗，夏青和纪渊就按照对方帮忙提供的走过去，走了十多分钟，才终于找到了马明辉值班的地方。

    马明辉就在门边上的岗亭那里站着呢，看样子站得时间也不短了，脸上面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红，他看到纪渊和夏青朝自己走过来，有些惊讶。

    “你们咋又来了呢？”他倒是对夏青和纪渊已经熟悉起来了，看他们走过来，还抬起手来冲他们摆了摆，还开启了玩笑，“咋你们每次来都能遇到我站岗！”

    “上次是挺巧的，不过这次不巧，我们俩是特意过来找你的！”夏青也对他笑了笑，“找你打听个人。”

    “找我打听？”马明辉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他在外面站岗也没戴帽子，两只耳朵比脸颊还要更红，支棱在冷风里面，看起来别提多醒目了，“我就是这学校里头的一个小保安，你们想要找到人，我也不一定认识啊！”

    “认识，这人你十有八九是认识的。”夏青对他说。

    纪渊在一旁默契的亮出了手机上面的照片，递到马明辉的面前。

    马明辉没好意思伸手去接纪渊的手机，于是伸过脖子来，凑近了瞧一瞧，等他看清楚了图片上面的人是谁，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没有了，甚至还带着几分隐隐的委屈和不悦，一下子把脖子缩了回去，就好像怕沾上脏东西似的。

    “你们这是啥意思么！”马明辉拉长着脸，语气也变了，“你们拿这人的照片来找我是啥意思？你们不会觉得这人又是我给放了的吧？是，我是手松，害怕得罪人，往里头放过人，还因为这事儿挨过骂，写过检讨，那也不能有这种事儿就算到我头上啊！这人真的跟我没关系！你们这回找错人了！”

    “哟，跟你没关系这事儿我信，不过你对这个人倒也挺熟的嘛！”夏青笑道。

    一听她说相信，马明辉的脸色倒也跟着放松下来许多，面对夏青的这个问题也没有表现得多么抵触：“我能不认识她么！朱浩瀚最疯狂的脑残粉！”

    他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像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搞笑的事情。

    “她这么出名的么？最近还有见过她么？”夏青继续问。

    “有啊，那哪能没有呢，别人不知道，我们这些总在门口值班的保安也知道啊，这女的居然现在成了这个学校的学生了！亏得朱浩瀚这是死了，不然等朱浩瀚发现了，不死也得被她给吓死！”马明辉一边憋笑一边说。

    说完之后，他似乎也意识到，这种时候，在朱浩瀚已经不在了的前提下，笑这件事似乎是一件不大妥当的事情，于是他讪讪的把笑容给憋了回去。

    “朱浩瀚出事前不知道这个女生就在你们学校里面？”纪渊问。

    面对和和气气又漂亮的夏青，马明辉还比较放松一点，一面对纪渊，他就会显得有些紧绷，恨不得先打个立正再回答纪渊的话一样：“我不知道，我自己瞎猜的，我就是觉得，如果他要是知道的话，那还能不找我们保安过去在他训练或者打球的时候维护维护秩序？他没找过我们，那估计就是不知道呗。”

    “那我们一说这女生被放走过的事情，你就那么急着撇清，说不是你干的事儿，那不是你，是谁你倒是跟我们透露一句啊。”夏青对他说。

    马明辉的表情有些古怪，因为他很明显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哎呀，这事儿要是说的话，那可就有意思了，你们为啥会觉得我这人手松，能把人给放了？上回是谁跟你们说起来这些事儿的？明明就是半斤八两，自己也做这样的事儿，还好意思在外人面前那么去笑话我去……”

    他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几乎就是变成了一种自言自语一样的嘟囔，声音越来越小，讲话口齿也有些含含糊糊的，不知道是不是怕被旁人听见。

    他这个样子，夏青和纪渊倒是听得明白，纪渊拍了拍马明辉的肩，对他点点头：“谢谢你，你继续站岗，告诉我们一下郭亮今天在哪里轮班。”

    “他今天是负责巡逻那一伙的，”马明辉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这会儿我要是没猜错啊，他可能在学生服务社那边的超市门口，跟卖烤香肠的那个女的聊天呢，他每次巡逻都得到那里头去躲躲风，暖和暖和，要是他没在那儿，那你们就得碰碰运气，看看在哪儿能遇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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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自己人

    夏青和纪渊便又朝学生服务社那边找了过去，所谓的学生服务社，其实就是位于学校比较靠近学生公寓附近的一个二层小楼，里面包罗万象什么都有，不管是超市，水果店，还是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项目都有。

    只不过现在因为还没有正式开学的缘故，里面的人气看上去比较萧条一点，只有那么为数不多的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在里面，这倒也给夏青他们提供了方便，让他们两个刚一进这个服务社的大门，就老远看到郭亮正靠在超市入口处，嬉皮笑脸的和超市门口卖小零食的一个姑娘不知道聊着什么呢。

    夏青和纪渊朝他那边走过去，走了一半的时候，郭亮也发现了他们，赶忙站直身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态，然后满脸堆笑，一副非常熟悉的样子，冲他们摆了摆手：“哎哟，你们二位今天又来啦？不会是特意跑过来找我的吧？”

    郭亮本来应该是出于移动当中的巡逻任务，结果人在这里躲清闲，偏偏还被夏青和纪渊如此精准的找到了，如果现在他们承认是专程过来找他的，那就等于是有人告诉了他们郭亮平日里的偷懒习惯，这种被人打小报告的感觉并不好，郭亮保不齐会因此就对告密者产生了一些负面情绪。

    于是夏青搓了搓手，看着郭亮的时候表情也显得很惊讶：“好巧啊，居然在这里也能遇到你，我们过来打听点事，天冷，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热的东西可以喝了暖和暖和的，没想到咱们居然还挺有缘分的。”

    “别别别，警察姐姐，你们那工作性质，这缘分咱还是别硬凑了吧！我这人胆子小！”郭亮嘴皮子利索，一听夏青这么说，便顺势嘻嘻哈哈同她开起了玩笑。

    既然话都这么说了，做戏也要做全套，夏青和纪渊在方才和郭亮聊天的那个姑娘的摊位上买了两瓶加热过的花生露，付过了钱之后，夏青瞧了瞧郭亮。

    “你这是午休了，还在这儿聊一会儿？那我们先走了。”她对郭亮说。

    “我午休什么呀午休，这才几点，我要是午休了，回头不得有人找我算账！”郭亮连忙摆摆手，“走，我本来也正要走呢，咱们一起吧！”

    夏青和纪渊对他点点头，假装没有看到他冲那卖零食的姑娘露出的充满无奈和不甘心的一瞥，同郭亮一起离开了学生服务社。

    三个人从服务社里走出来，夏青也没打算浪费时间，开口就对郭亮说：“既然都这么巧遇到你了，我们就顺便跟你打听打听吧。朱浩瀚有个私生粉的事儿，你是不是也清楚？之前跟那个私生粉打过交道吧？”

    郭亮咧嘴笑了，笑容看起来透着几分心虚：“哎哟，这话说的，朱浩瀚有个私生粉的事儿我确实是知道，但是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会跟她打过交道啊？”

    “这个很难想到么？”夏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因为你是保安啊！”

    郭亮一听这话，顿时讪笑起来，却也没有给出一个正面的回答。

    “你们球队的更衣室曾经被偷拍，私生粉拿了照片去找朱浩瀚求签名，这件事你还记不记得？”纪渊走在郭亮的另一侧，和夏青一左一右把郭亮夹在中间。

    纪渊比夏青更能给郭亮一种无形的压力，所以对于纪渊的询问，郭亮不敢向对着夏青那样的打马虎眼，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说：“哦，对对，是有这么一回事，过后我们还说呢，那小姑娘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偷拍男更衣室本身就已经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了，她可好，还拿着自己的偷拍成果找人家本人签名！

    真不是我说啊，这也就是朱浩瀚那个人估计性格也确实是厚道！换成是我，我保不齐当场都向揍她！这事儿都不能细想，越想越糟心，越想越恶心！

    要不为什么我觉得那个女的脑子有问题呢，我这样的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都想打她，朱浩瀚那体格儿，就那拳头都快赶上一两岁小孩儿脑袋大了吧！那女的也不是一次两次去招惹朱浩瀚，这要是真把朱浩瀚给惹怒了，朱浩瀚抡圆了给她两拳，就她那个小身板儿，还不得直接就碎了？！”

    “朱浩瀚当时有过想要打她的表现么？”夏青问。

    “没有，我记得当时他是挺生气的，但是也没说想要打人什么的，后来那女的就被我们给拽出去了。”郭亮摆摆手，否定了夏青的猜测。

    “后来拉出去之后，她是自己跑了，还是怎么回事？我们从辖区派出所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是当天出警之后没有见到那个女的。”纪渊面不改色的诈郭亮。

    纪渊的气质和康戈的简直就是一对反义词，后者是一本正经的跟人讲话，别人搞不好都以为他是在说笑，而纪渊则是胡说八道都让人觉得他一本正经。光是气质这一块就已经加分不少了，再加上纪渊提到的从辖区派出所那里得到了信息这一点来说，也是符合逻辑的，因此郭亮不疑有他，当下就面色讪讪，看起来有些浑身上下都不太自在起来。

    “啊……我……也忘了那天是谁了，反正因为太乱了么，后来好像确实警察来了之后发现人都已经不知道哪里去，是放走的还是自己跑了……我也忘了！”他一脸讪笑的故意用一种嘻嘻哈哈的语气对夏青和纪渊说。

    “哦？行，那你记不清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一会儿你要去哪儿？我们打算去一趟保卫处，还有你们保安宿舍那边，再找别的保安问问，看看有谁能记得当天的事儿。”夏青似乎对郭亮的话不疑有他，态度很随意的问。

    郭亮一听这话，脸上原本强行挤出来的讪笑也有些僵住了，赶忙抢先两步，转过身来做了一个示意二人稍等的动作：“别别别！咱要不先别急着走，就站这儿聊几句你们看行不行？要不然一边走一边说，急急忙忙的，多不好！”

    “行啊，”夏青从善如流的停下脚步，“你要跟我们聊什么啊？”

    “就是那个小姑娘的事儿呗，她那天确实是我们给放了，主要也不是我们不负责任，是……她也算是自己人了，所以就网开一面，让她走了。”郭亮说。

    “她是自己人？什么意思？”夏青听到了这个头一次听说的新消息。

    “唉，就是她爸爸么，是X大学里面上班的，我们不是把她给拽出去，等着警察过来么，然后她说她爸爸是谁，让我们帮忙找她爸爸，然后就开始哭，我们一看，你说，一个小姑娘，才十七八岁，这样我们能怎么办？那就只能是答应她，帮她去把人叫过来呗，我们当时也讨论过，这东西别的有办法假冒，见过临时认个假爹的么？不可能，对不对？”郭亮一边说一边嘿嘿笑。

    “那找到了么？她父亲是你们学校的什么人？”夏青问。

    “哦，她爸还真是X大学的，而且就是体育馆里面上班的，叫周什么什么来着，时间有点长，我给忘了，平时总能看到，挺蔫吧的一个人，也不怎么爱说话，你都不知道我们当时听说那是他家的闺女之后，有多吃惊！觉得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男人，怎么就生出来这么神经病的一个闺女来了呢！

    那个周什么什么一来，看到真是自己闺女在那里哭，当时就慌了，过来跟我们好说歹说的讲情，就怕我们还没松口呢，警察就先来了，后来急得差一点要给我们跪下，我们也是怪不落忍的，就网开了一面。”郭亮说完之后，想了想又迅速追加了一句，“我们主要是觉得那个小姑娘，能把朱浩瀚怎么样，回家让她爸好好管教着，不行锁家里，这样不就行了么！不然我也不敢啊！”

    “你说那个女生的父亲是体育馆里面的球队理疗师周志专？”夏青问。

    “对对对！周志专！瞧我这个人！你们都记住人名了，我还没记准！”郭亮笑嘻嘻的回应，“我们私下里还议论这事儿呢，就觉得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她爸那么容易就可以和朱浩瀚搭上话，带她去渐渐，合个影签个名，说不定私下里头加个好友什么的也是很可能同意的啊！何必要偷拍偷窥呢！”

    “那个女孩儿叫什么名字你们知道吗？”纪渊问。

    “那个倒是不知道，就光是记住她那张脸了，别的没记住。”郭亮摇头。

    “对了，今天你去过体育馆那边没有？”夏青问郭亮，“有没有看到周志专？”

    “没有，周志专最近都不能来上班，他被‘放假’了！”别看有点怕事，但是这种八卦精神，郭亮还是挺强的，“他不是在朱浩瀚出事那天值班么，听说不光是他，凡是那天在体育馆里头值班的，除了球队的教练，别人都被放大假了！学校这边好像因为觉得他们这些人不够认真负责，所以才会让朱浩瀚出了事的。”

    夏青向郭亮道了谢，感谢他及时提供信息，免得自己和纪渊还要到处跑，郭亮连忙趁机下了台阶，表示这都是自己应该做的，没有什么，不必感谢，然后确认了一下夏青和纪渊都没有别的什么事了，就赶紧找个由子离开了。

    “这就有意思了，周志专，肖莹，一个说周志专是她爸爸，一个说肖莹确实是自己女儿，这爷俩还不一个姓氏！而且你记得那天咱们去周志专家里的情况吧？他家怎么看都是一个单身汉之家，不像是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的样子。”

    夏青等郭亮走后，才把方才自己放在心里没有表露出分毫的惊讶和疑惑都一股脑倒出来：“不行，我得赶紧给队里打个电话，看看谁在，也方便，帮咱们查一下这个肖莹和周志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记得之前材料里面有周志专的情况，记录上面他是独居单身吧？”

    一边对纪渊说着，夏青手上也没闲着，拿出手机来就给办公室那边打了一通电话，电话接起来的一瞬间，夏青脸上的表情微微的发生了一点变化。

    “哦，是师兄啊，对，我在外面跑案子呢，都不知道你回来了！”她在短时间的诧异之后，迅速的调整好了情绪，声音听起来十分亲切，但是又保持着适度的分寸，“没关系，不辛苦，你这么奔波，刚出差回来就到单位上班，你才比较辛苦，我得向你看齐！……嗯……好……好啊……对了师兄，那些事先放一放，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的户籍信息……嗯，好，我这就发过去。”

    挂断电话，夏青低头把要查的人的相关信息发送过去，发完之后一抬头，看到纪渊站在旁边正看着自己，表情有些不大好看。

    “怎么了？”她一下子还没有马上联想到其中的症结。

    “接电话的是沈文栋？”纪渊皱着眉头开口问，“他不会是见缝插针约你吧？”

    夏青失笑，好家伙！现在他们两个人算把话给说开了，这个家伙真是把之前的掩饰和伪装给彻底撕掉，那一脸不悦还有语气里面的酸味儿都不加掩饰了！

    “他是提了一句，不过这不是被我打岔给岔开了么！我又没那么想不开，跟他出去吃饭，别的都不说，托‘奶茶小纵队’那些人的福，我一扭头就能变成诸葛亮草船借箭那船上边的稻草人了！”夏青笑着开玩笑，“不过你回头到了局里可一定要绷住了，不要漏了馅儿，破坏了我的计划！”

    纪渊有些无奈地看着夏青，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不过还没出口呢，就被夏青一眼瞪过来，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就又默默咽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沈文栋把消息发了回来，夏青看了之后，微微讶异挑眉，把手机递给纪渊：“你看，周志专现在是独立户口，但是婚姻状况标注的是离异，肖莹的户籍是外地的，原籍那边她的户口是和母亲落在一起，她的母亲姓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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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辣眼睛

    纪渊从夏青手里接过手机，看了看上面屏幕上的周志专、肖莹的个人信息，看完这些，他的目光朝屏幕上方瞟了一眼，看到了沈文栋的名字，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古怪起来，就好像夏青的屏幕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夏青看他那眼神和表情乐不可支，伸手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你也太夸张了吧？之前对沈文栋好歹还是一副懒得理人的样子，现在怎么反倒加剧了？”

    “因为他打你的主意。”纪渊板着脸，说话都好像咬着牙似的。

    “他又不是第一天打我主意，从他冒充我恩人那时候开始，这个问题不就没有什么疑问了么？”夏青笑他，“我看那时候某个人不是还挺淡定的么？”

    “强装淡定。”纪渊回答，说完有一点不大自在的轻咳一声，“现在不用装了。”

    夏青笑得眯起了眼，其实纪渊给出来的答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不过就是戳破了那一层窗户纸之后，她便起了坏心，总想这么捉弄他玩儿。

    说捉弄，其实也不是真的捉弄，只不过是通过这种调侃和玩笑，让纪渊慢慢的释放出一些情绪来，人前如果是有这种需要，那当然没有问题，人后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哪有人要一直绷着，把所有情绪都放心里，表面上像一尊石像一样呢？真要是那样的话，就算是震得石像，久而久之也要裂开的。

    两个人虽然已经是在宿舍区附近，但是却不能直接这样过去找人，改打招呼还是需要打个招呼的，于是他们又辗转找到了已经回来上班的辅导员，确认了肖莹的情况，并得到了辅导员的许可，可以直接去找肖莹谈一谈。

    顺便的，他们也和辅导员询问了解一下肖莹这个人的基本情况。

    对于肖莹这个姑娘，辅导员说起她来也是一脸的无奈。

    “这个小姑娘，我带了她才一学期，时间不算长，不敢说多了解，但是我带的学生里面，跟她算是最不熟的。”辅导员摇摇头，“我觉得我就没看懂过她。

    一开始的时候，我看她那个样子，觉得她肯定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性格好像还有点内向似的，所以还跟她寝室其他几个人强调了一下好好相处的问题，结果没想到的是上学期才过了一半，她同寝室的女生就跑来找我，说要让我把肖莹给换走，调到别的寝室去，一问怎么回事，说是肖莹打她了。

    说真的，当时第一时间我也先入为主了，没怎么信，因为那个来告状的女生长得人高马大的，平时性格也是有点风风火火，我就怎么也没敢相信她和肖莹之间发生了矛盾的话，会是肖莹打她。”

    “事实上呢？真的是肖莹把她同寝室的室友打了？”夏青问。

    辅导员一脸深沉的点了点头：“是啊，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挺吃惊的？吓一跳吧？我当时也真的是崩溃了，怎么一个看起来那么弱的女生，就能突然之间就好像疯了似的，要不是同寝室另外两个女生拉着，那个来告状的都不知道要被她给打成什么样子，那三个女生都被她给吓着了。”

    “双方闹矛盾是因为什么？”纪渊问。

    “别提原因了，提起来我就更一个头两个大！”辅导员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听说是因为那个被打的女生，在寝室里说她支持我们学校篮球队的一个什么球员，然后说了句那个球队除了她喜欢的那个球员，其他人不是傻子就是白痴。

    这话么，肯定是不对的，不过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这种二十岁还没到的小姑娘，热情一般比较高，她们喜欢谁的时候，那就算是天神下凡也比不了她们的偶像，一般来说，别人听了要么不乐意搭理，要么就是呛几句，两边吵一架都算挺幼稚的了，没想到她这边说着话呢，那边肖莹直接就扑上去开始打了。”

    “我能不能好奇问一句，那个挨打的女生喜欢的是哪位球员？”夏青问。

    “牛冶。”辅导员说，“然后肖莹支持的好像是另一个！我也真是服了，为了我们学校的篮球校队里头两个学生球员，两个小姑娘就能打一架，这要是喜欢上个什么NBA球星，她们俩还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牛冶！这个名字已经是夏青和纪渊第二次听到了，上一次是从郭亮的嘴巴里面听到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又从肖莹辅导员老师这里听到了。

    这个在球队里面可以被视为拍在朱浩瀚之后的第二号灵魂人物的人，在最近的调查工作当中出现的频率可以说是不低了。

    谢绝了辅导员一同前往的提议，两个人按照辅导员提供的宿舍楼找了过去，方才辅导员告诉他们，肖莹现在住的寝室是打架之后临时调的，原本是一个大四的四人寝，有一个提前申请了走读离开之后，空出一张床，在肖莹搬过去之后没多久，其他三个人也处理完了学校里面的事情，纷纷开始了实习生活，那间寝室就一直等于只有肖莹一个人住着。

    这对于夏青他们来说着实是一个好消息，跟肖莹的交流没有外人在场，环境又是能够让她稍微消除一点紧张感的，那是最理想不过的一种情况了。

    找到那栋宿舍楼，和给舍管阿姨出示了两个人的证件，还有辅导员帮忙开具的证明，又做了登记，他们终于得以放行，上楼去找到了肖莹的寝室。

    虽然已经是临近中午的时候，但是眼下还没有开学，大学生又普遍处在特别能熬夜又特别不能起早的年龄段里，夏青就算读警校，习惯了每天早早起来晨跑的日子，也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过普通高校里面美好的赖床时光。

    所以考虑到不要造成什么尴尬，纪渊选择了远远的站在一旁等着，夏青过去敲门，敲了好一会儿的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夏青瞪着面前那道紧闭着的门，心里面盘算着，因为假期提前返校的人不算多，所以楼下的舍管阿姨很确定肖莹没有出去，并且还言之凿凿地表示，肖莹不光是今天没出去，好像这两天都没看到她出去过。

    一个人如果都两三天没有出过寝室，不知道现在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夏青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靠谱开锁或者破门。

    好在她并不需要纠结太久，里面终于有了声音，过了几秒钟，门开了，开门的人果然是肖莹，她看起来非常的憔悴，并且还没精打采的，脑袋上面好像是顶着鸡窝一样乱糟糟，脸色更是憔悴的吓人，如果不是大白天，就算夏青平时胆子已经算是很大了，乍一看到也要被吓一跳的。

    看到门口站着的夏青，肖莹原本憔悴的面孔上面流露出了一丝丝的疑惑，很显然是并没有认出门口站着的人是谁来，夏青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便也没有主动去提，只是对肖莹笑了笑，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你好，我是W市公安局的，能和你聊一聊么？”她笑眯眯的和肖莹打招呼。

    肖莹有些怔怔的看着她的证件，好像有些反应不过来似的，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也不说话，转身就要往回走，被夏青一把拉住。

    “不好意思，我还有一个同事，是为男士，你需不需要稍微……准备一下？”夏青拉住肖莹之后，开口对她说。

    肖莹现在看起来倒是完全不是穿着暴露之类的问题，而是她现在看起来实在是太邋遢了，身上穿着的并不是睡衣，但看起来却好像是穿着这一身衣服翻来覆去的睡了好几晚都没换过一样，更别说头发很油有很乱。

    夏青觉得别说是女孩子了，正常人恐怕都不会希望自己在这样的一种状态下被太多人看到，所以她必须要提前和肖莹强调一下，免得场面尴尬。

    肖莹被她拉住问了这么一句，也只是没精打采的回头看了看夏青，说了一句随便，就一个人鬼一样的飘回寝室里面，把夏青一个人留在了门口。

    夏青无奈的轻轻叹一口气，扭头冲纪渊招招手，纪渊立刻走过来，两个人一起推门进去，一进门夏青就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纪渊则皱起了眉头。

    这间寝室里面已经不是单纯整洁还是凌乱的问题了，这屋子里面确切的说起来应该是用“烟雾缭绕”来形容，这屋子里面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浓的烟熏味儿，并且看起来也是灰蒙蒙的，别说是呼吸不顺畅，夏青一进来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被熏得有些发疼发酸，想要流眼泪。

    “你让她披件衣服。”纪渊当下就做了决定，示意了夏青一下，自己径直走向正对着寝室门的阳台，打开阳台门，让外面的新鲜空气能吹进来一点。

    夏青看肖莹的那个状态也不像是能够配合的给自己加件衣服的样子，索性也不去浪费时间，直接从一旁拿过一件搭在椅子上的大衣帮肖莹披上，肖莹就那么有些表情呆滞的靠在立柜旁边，夏青给她披衣服，她也没有什么反应，脚底下晃了晃，还差一点点就因为太虚弱而跌倒在地。

    夏青披衣服的功夫，也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发现肖莹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好像一下子瘦了不少，本来就很瘦小的她，现在看起来更加形销骨立。

    这姑娘两只眼睛下面都是浓浓的黑眼圈，两片嘴唇干裂出了许多道渗出血丝的小口子，再看看肖莹靠着的立柜旁边的小书桌上面，堆着一些杂物，但是唯独没有吃的，这屋里唯一的一个姑且可以乘坐食物的东西，是在立柜旁边的地上，应该是原本从外面打包回来的一份熟食小吃，不知道是不小心打翻还是故意掀翻在那里的，原本洒在地上的汤汁居然都已经干涸掉了。

    如果不是对面那个床位下空荡荡的书桌上面放着一个托盘，里面积了厚厚的一层香灰，到现在还有三支没有燃烧完的香，估计地上的那一滩东西现在都已经能够闻到很明显的异味了。

    这个肖莹……该不会是一直都不吃不喝，就这么扛着的吧？夏青猜测。

    她越看肖莹的模样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是对的，于是赶忙朝四周打量一圈，终于发现在一旁的小杂物柜里面好像还有好多瓶矿泉水。

    夏青干脆喧宾夺主一回，俯下身去拿了一瓶矿泉水出来，又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包巧克力口味的能量棒——总在外面风里雨里的跑，这种补充能量的东西她总是随身常备，避免因为体力不支影响了正常的工作。

    “来，你把这个吃了，再喝点水。”夏青把东西递到肖莹面前，对她说。

    肖莹眼皮都没有抬，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珠，瞄了一眼夏青手里的东西，便没有了其他的任何反应，就只是那么呆呆的继续沉默以对。

    见她这样，夏青也不觉得诧异，而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一边把东西直接往肖莹的手里面塞，一边对她说：“你因为朱浩瀚的事情难过，我们都能理解，但是如果你真的为他感到难过，作为他的支持者，是不是应该想要为他做点什么？难道协助警察提供线索，不比在这里活活把自己渴死饿死，或者干脆关窗关门被烧香的烟给寻思更有意义么？”

    肖莹似乎被夏青的这一番话给打动了，她的睫毛都抖动了几下，伸手过来接下了夏青地给自己的东西，攥着能量棒先扭开水瓶灌了几口，然后便一口一口的吃起了东西，可能是这两天她都没有怎么吃喝过的缘故，第一口水喝下去的时候，肖莹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夏青只好伸手过去帮她轻轻地拍拍背，顺顺气。

    不知道是被呛得太难受，还是心里面痛苦，肖莹咳嗽过之后便红了眼圈，一边哭一边狼吞虎咽的把夏青给她的能量棒吃了下去，又灌了一肚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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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男朋友

    要说她一边哭一边啃能量棒、灌矿泉水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好看，但是这种时候，她能愿意吃点东西进去，就已经不错了，不然夏青真的担心，会不会一会儿该问的话题都还没有问到，肖莹就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至于肖莹是真的没有认出自己和纪渊还是假装的，夏青个人认为她是真的没有把他们给认出来，那天晚上在朱浩瀚的住处，虽然说双方是直接打了个照面，但是当时的肖莹无疑是在强装镇定的，实际上肯定是慌乱的不得了，那种情况下没有记清楚对方两个人的相貌也是很有可能的。

    尤其还要考虑到的是，当时肖莹是先入为主的把自己和纪渊认成了朱浩瀚的姐姐和姐夫，所以现在自己这个让她没能留下深刻印象的警察，自然就没有办法和当天晚上那个模模糊糊的形象重叠在一起。

    纪渊把阳台门打开之后，寝室里面的、空气也逐渐变得清新了一点，至少不至于让人被烟呛得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相比之下，室温降低的程度就完全可以接受，毕竟肖莹也披上了大衣，冷不到哪里去。

    两个人就那么不做声的看着肖莹木然的吃完了能量棒，喝完了水，夏青清了清嗓子，免得自己突然开口会吓到面前这个魂不守舍的女孩儿。

    “我们今天过来是想要跟你了解一下关于朱浩瀚的情况，希望你能够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她停顿了一下，然后问肖莹，“你和朱浩瀚是什么关系？”

    肖莹两只手绞在一起，握紧了一点，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然后点了点头，一脸豁出去了的模样：“嗯，我是他女朋友。”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无论语气还是神情，无一例外的都流露出了一种强烈的不自信，仿佛她刚刚说出去的那一番话，连她自己都觉得不信。

    “既然是这样，那你对朱浩瀚的情况应该都很了解吧？”夏青又问。

    对于这个问题，肖莹倒是表现得非常自信了，她立刻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朱浩瀚的事情，我对他所有的一切都非常了解。”

    “那朱浩瀚的事情你一定也是已经清楚的了？”夏青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在自己和纪渊表明身份过来了解情况的时候，肖莹会这么坚持着说话，于是她忍不住想要看一看这个姑娘的谎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肖莹点点头，点头的动作很用力，同事眼泪也从眼框里面掉落下来，并且一发不可收拾，止都止不住。

    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夏青觉得她的那种痛苦是伪装不出来的，这屋子里面之前的烟雾缭绕都来自于对面桌上的那一盘子香灰，光是看那厚厚的香灰就不难想象，这两天估计肖莹没有出屋，却一直都有在寝室里面不停的焚香，或许是为了向死去的朱浩瀚寄托哀思？

    可是转念一想，夏青又觉得有些诡异，舍管员阿姨说她可以确定肖莹这两天是没有出过寝室楼的，那谁没事会在寝室里面备那么多香烛呢？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等到肖莹哭的差不多了，夏青才又问：“那咱们聊一聊朱浩瀚的事吧，你说你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除了是他的女朋友之外，你也有关注过他打球、训练以及比赛方面的事情么？”

    “那当然，爱一个人就要支持他的事业，甚至把他的事业当成自己的事业一样！”肖莹悲悲切切的点了点头，抽噎着说，“我是学运动康复专业的，为什么我要学这个专业？不就是为了方便以后照顾朱浩瀚么！他打球受过好多伤，运动造成的损伤如果不及时采取措施，搞不好就要落病根，一旦落下病根，那对运动生涯，还有以后的身体状况都有很大的影响呢。

    球队里就算有队医，那又怎么样？队医要面对的是球队里面的所有人，而且那就是他们的工作，哪有可能像对待自己家里人那样认真负责、那样细心！”

    “那你对他的付出还真是不小啊！”夏青听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又继续追问，“不过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去年秋天刚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吧？朱浩瀚是大学四年级，如果没有这一次的事情，他还有半年就要离开学校，毕业去别处发展了。那么……你们是怎么认识，感情又是怎么开始的呢？”

    肖莹被她突然这样一问，一下子也愣住了，不过她没有如夏青意料之中的那样感到窘迫，支支吾吾，最后说出实话，而是很快的开了口。

    “我一直都是一个篮球迷，有一次就是机缘巧合吧，看了他打球的比赛，觉得他这个人不仅长的帅，而且球技还特别好，最重要的是，他还特别温柔，那次我坐在球场前排的位置，他们不知道怎么搞的，那篮球就脱手了，谁也没有拦住，飞出来，就把我给砸到了，当时朱浩瀚是第一个跑过来问我情况的。

    就是那一次，他主动要了我的联系方式，之后就一直有主动跟我联系，最开始还说是什么关心一下我被篮球砸到之后的后续情况，到后来也发现这个说法实在是太牵强了，就承认了，说他对我念念不忘，我当时也是很惊讶的。

    但是他考虑到我是一个高中生，所以也不好意思直接跟我表白，我说我想要为了他考X大学，他就很支持，也觉得很高兴，然后他跟我说，如果我能考到X大学来他就跟我在一起，所以我就努力考来，我们两个就那样通过手机联络沟通感情，度过了我的高中时光，上大学之后顺理成章的成了一对。”

    肖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好像都和之前变得不大一样了，虽然毫无血色的脸依旧，虽然干裂的嘴唇依旧，虽然一头乱发依旧，但是整个人好像被打上了一层柔光似的，可能是因为眼神有些迷蒙的缘故，看起来好像是特别的梦幻，像是在回忆过去，又好像是在神游。

    纪渊这样一个面色不显的人，面对着肖莹这样的一番讲述，眼神里面都流露出了明显的诧异，倒是一旁的夏青，原本也是有那么一点惊讶的，不过很快就从惊讶变成了一种了然，安安静静很有耐心的继续听肖莹说。

    “我本来以为我的幸福爱情终于降临了，没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他就遇到了这种事，他本来是打算毕业之后跟我结婚的，都已经在偷偷的策划求婚的那些事情了……”肖莹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

    夏青听到这里，点点头，问肖莹：“你们两个有没有……住在一起？”

    肖莹略显扭捏的微微低下头，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那你的东西怎么还都在寝室这边的呢？”夏青在肖莹承认了之后，忽然开口发问，“还有你之前说，你是在看球的时候，被篮球砸到，所以和朱浩瀚结识，但是据我所知，朱浩瀚从来没有到你之前上高中的那个城市去打过比赛。”

    “不是我那里，我的意思是说，我过来这边玩，所以……”肖莹没想到夏青忽然开口对自己的讲述发起了质疑，一着急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还有，你之前说的是，朱浩瀚因为那一次主动要了你的联系方式，之后也是主动和你联系，并且表白说对你念念不忘，之后碍于你是个高中生才一直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举动，如果按照这样的一个剧情设置的话，后面不应该是你主动提出来考X大学，而且应该是他希望你考X大学才对。

    哦对了，还有，按照你之前的那个设定，后面不应该是他以一种奖励你一样的口吻对你说，如果你考到X大学就和你在一起，而是应该他问你将来想要考什么学校，他努力去到你的城市去和你汇合，这样才比较合理。”夏青面带微笑对肖莹说，一边说一边留意着肖莹的反应。

    如果说肖莹真的是朱浩瀚的女朋友，那她现在听到夏青的这一番话，定然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很严重的冒犯，进而怒火中烧。

    然而肖莹此时此刻确实瞪着眼睛看着夏青，脸上的表情介于惊恐和慌乱之间，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出来半点的怒意，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被人曲解的人，更像是刚刚说了一个谎，然后就被直接当面给戳穿了。

    “肖莹，我们今天能在寝室里面找到你，就一定不可能什么功课都不做，你说是不是？”夏青见她这个反应，完全和自己预期当中的一模一样，便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对她笑了笑，态度重新温和下来，“都说少女情怀总是诗，有一些美好的遐想无伤大雅，但是如果分不清楚幻想和现实，那可就不太好了。”

    肖莹咬着嘴唇，眼泪又掉落下来，夏青这回没有眼睁睁的看着她一个人在那里哭，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纸巾塞到肖莹的手里面，让她擦擦眼泪。

    “对、对不起！呜呜呜呜……”肖莹一边哭，一边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嗓音抽噎着，断断续续的对夏青和纪渊道起歉来，“我不、我不是故意想要骗、骗你们！我也不是、不是分不清楚幻想和现实……呜呜呜……

    我就是实在太喜欢朱浩瀚了……呜呜呜……我本来以为自己以后还有机会、有机会可以慢慢打动他，结果他就死、死了！一想到这辈子再也不可能跟他有任何的关系，我就觉得太痛苦了，我……我不是存心骗你们，就是想自我催眠一下……因为我的梦都已经碎了啊，我的人生都灰暗了！”

    她说完之后，这一番话也勾起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痛苦，于是之前努力压抑起来的情绪一下子就都被释放出来，这个已经十九岁的女孩子毫无形象可言的跌坐在地，嘴巴张得老大，双眼紧闭，放开嗓门儿嚎啕大哭起来。

    纪渊蹙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很显然对于肖莹的这种感情是并不太理解的，并且还颇为头痛，夏青也不理解，不过有了对肖莹是“私生粉”的这样一个认知，所以听到她这种明显不够理性的情绪表达就也不感觉意外了。

    过了一会儿，肖莹总算在把纪渊和夏青两个人的鼓膜都给哭穿了之前，用光了方才那根能量棒所能提供的全部力气，虚弱的瘫坐在地上，张着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就像是一只搁浅了的鱼一样。

    夏青从包里又拿出一条能量棒来地给她，肖莹不接，她就直接把东西塞到肖莹的手里面：“吃了吧，我们还需要向你了解一下关于朱浩瀚的事情呢，既然你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朱浩瀚的人，他现在死得不明不白，难道你就不想再最后的为自己曾经喜欢过的男生做点什么吗？”

    “我想！”一听这话，肖莹终于搭起了精神，剥掉能量棒外面的包装纸，三口两口吃了下去，又喘息了片刻，便爬了起来，“你们问！”

    “所以你这个朱浩瀚的假女朋友，知不知道他有没有真女朋友的事情？”夏青随口问肖莹，想要试探一下她对朱浩瀚的事情到底了解到什么程度。

    毕竟在学校论坛里面，那么多的朱浩瀚校园女粉丝，可没谁发现过他和邢安琪之间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没想到肖莹一听这个问题，立刻就点了头：“我知道，他以前有过一个女朋友，不过后来分手了，已经分手好久了！那个女的应该也快要毕业了！

    她配不上朱浩瀚，她根本就不理解朱浩瀚，不懂得他的追求，也不尊重他的梦想！那个女的满脑子都是她自己，朱浩瀚那么关键的时期，她居然总惦记着什么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太少，朱浩瀚没时间陪她！她太自私了，不适合朱浩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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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浮木

    没想到她不光知道，还知道的这么具体，夏青和纪渊都感觉有些惊讶。

    “那个时候你在W市么？”夏青算了算，觉得时间上来讲，肖莹那个时候应该还是在高三，她的户籍并不在W市，为什么会对这边的事情如此清楚。

    “我在……”肖莹有些犹犹豫豫的，“因为朱浩瀚在W市，我就觉得我的魂儿都已经飘到这边了，所以我就想方设法来了这边，因为我早就想好了，我要考X大学，我未来一切的规划都是以朱浩瀚为中心的，我想要让他慢慢的熟悉我，认识我，被我感动！所以……所以我也要做点准备不是么！”

    “你到W市以后，是和谁生活在一起？读书的问题是怎么解决的？”纪渊问。

    肖莹偷眼朝他瞥了瞥，咬了咬嘴唇，然后才说：“我爸是W市的……我当初能有机会见到朱浩瀚，都是因为我爸的缘故，后来我喜欢朱浩瀚喜欢到了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就想到W市这边来，也是我爸同意让我过来的，不过我过来一共就有那么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高考了，再后来我就在X大学了！”

    “你是因为你父亲的缘故，所以才能够有机会见到朱浩瀚？那你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便利？”夏青一本正经的明知故问。

    “他是球队里面的……队医。”肖莹又支吾了一下，在自己父亲的职务这件事情上面，似乎又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打了一个小小的埋伏。

    “学校里面有一个姓肖的队医么？”夏青扭头问纪渊。

    “不是，不是姓肖，”肖莹一慌张，忙不迭开口解释，“我爸他姓周，我是跟了我妈一起姓的肖，我刚出生还没落户口那会儿我爸妈就离婚了，之后我跟我妈一起，所以就跟着我妈姓。我是都高中了才跟我爸相认的。

    本来我也不是很想认他，但是我妈也不容易，带着我，都那么大年纪了，想要再找个男人一起过日子，就因为身边多个我，就总是不太顺利，所以我爸找到我的时候，本来我觉得我都十几岁了你也没怎么管过我，现在我也不要你管，但是正好我妈又找了一个对象，人家也觉得家里头又个我这么大的闺女不太方便，所以又有点要发展不下去，我就答应跟我爸过来注意小段。

    本来是想在我爸这里呆一个假期，给我妈一点时间和空间，让她好好的个人那个男的相处相处，也四十多岁的人了，不能再那么坎坎坷坷的过了。

    结果我到这边之后，我爸有一天怕我无聊，就让我来学校看看球队里的人训练，我见到了朱浩瀚，从此以后我就再也忘不了他，把他刻到我心里面去了！”

    不管怎么说，肖莹始终是一个还没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对于爱情难免带着几分文艺范儿的调调，夏青和纪渊虽然不太欣赏，倒也不难理解。

    “我刚才跟你们说篮球砸到我，他过来看看，这个真的不是骗你们的，那天我看他们训练打球的时候，真的被他们的球砸了一下，别人都是远远的问有没有事，让我把球扔回去，朱浩瀚是跑过来检查我的情况，又跟我道歉才走的。”肖莹回忆起这一段，原本黯淡的眼神又被重新点亮起来，不过那一抹光辉就好像是流星一样，转瞬即逝，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他没给我联系方式。”

    “所以等于是你基于一个真正发生过的小插曲，后续自己编排了很多的浪漫情节？”肖莹说出来的事实果然和夏青的猜测一模一样。

    肖莹有些窘迫的点头承认了这件事：“我……就是太喜欢他了……”

    “你喜欢朱浩瀚什么？”夏青问，她之前在X大学的校园论坛里面也浏览了不少的帖子，朱浩瀚虽然说女生粉丝众多，但是像肖莹这样执着而又疯狂，并且一心一意想要和朱浩瀚在现实当中发展出什么结果的，确实只此一份，夏青想要了解一下朱浩瀚对于肖莹而言的意义是什么。

    “他的什么我都喜欢！”肖莹马上就毫不犹豫的开了口，“他长得高，强壮，能给人安全感，我觉得如果和他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他都能够保护我！

    他性格又很温柔，很细心，不像别人总是表面上说着关心的话，实际上什么都不做，他是真的会担心别人好不好，有没有问题！他还敢于承担责任，当时那个球砸到我，别人都在那里打哈哈，都说不是自己的错，只有朱浩瀚很有担当的过来，跟我道歉，哪怕那个球他根本碰都没有碰到！”

    “就是这样而已啊？”夏青有些不大当回事的笑了笑，“很多人都能符合啊！”

    “不光是这样，他还有很多很多的有点！”肖莹哪里能够接受夏青这样不拿自己的心中男神当回事，“朱浩瀚还是一个非常非常有主见的人，不会人云亦云，也不会因为别人要他怎么样，做什么，就一点脑子都没有的，很懦弱的去服从，他会自己思考，坚持自己认为对的原则，不会轻易妥协，越不会撂挑子！”

    “我妈以前跟我说过，找男人就得找个有担当的，能扛得住事儿，这样才能风雨同舟，不会因为自己老婆生了个女孩儿，之后伤了身子不能再生了，就由着身边七大姑八大姨说三道四，还把所有的压力都给老婆孩子扛！

    她说她当初要是睁开了眼，找个有担当的男人，后来我们娘俩儿也不会那么可怜，所以我就是按照她说的那样啊，给自己看好了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肖莹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无疑是真情流露的，只不过她流露出来的并不是她这样一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应该会有的经历和情绪，确切来说，这应该是属于她母亲的情绪，只不过因为在肖莹面前念叨的次数多了，慢慢地渗透进了肖莹的思想当中，变成了她看起来好像自发的一种情绪表达。

    肖莹吸了吸鼻子，眼神又一次变得朦朦胧胧起来：“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这样护着过我！我小的时候，如果被人欺负，被人推倒了，摔破了，回家找我妈哭，我妈就只会告诉我，那有什么办法！谁让我有个什么事情都看不起来的爸呢！现在我没有爸了，就她自己一个妈带着我，这样孤儿寡母的，人家不欺负我欺负谁！我要不然就自己想办法，要不然就认了。

    从小我的印象里面，我因为长得个子矮又瘦，我因为家里面条件不怎么好，我因为家里头没有爸爸，总是挨欺负的那个，好像比我强的人就可以随便欺负别人，随便的不拿别人当回事！一直到我遇到朱浩瀚，我才发现，原来一个很强大的人，也可以非常的知道关心别人！”

    夏青叹了一口气，问她：“所以你就千方百计想要接近这个好男人？”

    “嗯，我觉得自己的直觉肯定不会错，所以我就想要留在W市这边，不想回去我妈那边了，最开始我爸不同意，他说我开学就高三了，得是要好好学习的时候，不能在这边浪费精力，我就跟他闹了一顿，我说他就是不想对我这个女儿负责，就是骨子里和他家的那些破亲戚一样，嫌我是女孩儿，所以才想把我给塞回我妈那里，他那我当包袱，嫌我是负担。

    我这么一闹，我爸也没辙了，他其实骨子里头还是觉得亏欠我，所以看我这么说，他也受不了，就联系我妈，跟我妈商量，我妈那边不是正好也有一个谈得八九不离十的么，就答应了。

    我爸去一打听，说因为我都已经十八岁了，户口没办法说迁过来就迁过来，所以他就给我办了一个借读手续，让我可以过来这边读高三，我说我想考X大学，他也表示支持，就是我高考还得回我家那边去考。”

    “所以从此之后，你就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了解’朱浩瀚了？”夏青问。

    “嗯，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朱浩瀚他肯定就是我想要的那个人！”肖莹语气笃定，“但是我妈说的对，选男人的时候必须从一开始就睁大了眼睛，一点也不能出错，要不然的话，最开始看走眼，之后就一步错，步步错！”

    夏青有些愕然，肖莹眼下也只有十九岁而已，可是说起这一番话来的时候，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十足十像是已经年过四十，经历过很多人生波折的成熟女性才有的模样，甚至还带着那么几分悲凉。

    这哪里是一个刚刚才不如成年人世界，连社会都还不曾踏入的年轻女孩子该有的心态，夏青惊讶于这个女孩子的母亲给了她多少消极的情绪灌输，才会让一个本来应该朝气蓬勃，对未来和生活充满美好期待和向往女孩子变成这样。

    虽然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肖莹的母亲和周志专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往，这一点夏青也不清楚，当然不好去做任何评价，可是不管怎么样，两个成年人之间的感情纠葛都不应该把年幼的孩子给牵扯进来，把自己对于婚姻和前任的失望情绪都灌溉在尚未成熟的幼苗身上。

    之前辅导员说她很困惑，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很内向又很瘦弱的肖莹，居然会仅仅因为支持的球员不同，就突然毫无征兆的爆发，把室友打得鼻青脸肿。

    现在看着肖莹，夏青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明白了似的，这个女孩子从小就一直被她的母亲灌输一种强者欺负弱者是必然，如果不能反抗就得认命的观念，在偶然得到了一点来自于朱浩瀚的关心过问之后，这个成长过程中几乎没有得到过其他人关心和保护的女孩子，就在那一瞬间把对方的一个正常举动，视为了天使下凡一般，更好像是溺水之人想要死死抱住一根浮木。

    母亲的生活经历以及情绪宣泄，让肖莹对异性、对感情和婚姻生活都充满了不信任感，同时作为一名某种意义上的“弱者”，她又没有办法保持一种不依赖任何外部的照顾，一个人独立生活得很好，所以在内心深处，她在不信任异性的同时，又很矛盾的渴望着来自强者的保护或者说呵护。

    周志专的外部形象，夏青和纪渊都见过，绝对算不上是什么高大伟岸的男人，再加上肖莹母亲多年以来的心中积怨，从肖莹方才话里话外流露出来的态度也不难看出，周志专这个父亲在肖莹的心目当中形象并不怎么光辉。

    于是在偶然得到了朱浩瀚关心询问的那一刻，这个身材高大健壮，模样长得也端正，并且在球场上担得起球队灵魂，完全可以与“强者”挂钩的小伙子，偏偏又流露出了对他自己而言是礼貌，而对肖莹来说差不多可以诠释为对弱者的保护的这样一种表达，顿时就让这个在矛盾和父母角色缺失当中成长起来的女孩子一下子迷失了方向，沉溺在自己编写的粉红情愫当中无法自拔。

    所以她想要不遗余力的接近朱浩瀚，了解他，也让他记住自己，哪怕方式是疯狂而不合规矩的。所以她在别人对朱浩瀚流露出些许不在意的时候，就会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而那种受到侮辱的委屈和恼火，又和自己曾经受到霸凌的时候如出一辙，于是她便用暴怒和打人来反抗对方，“维护”朱浩瀚。

    肖莹对朱浩瀚的这种喜爱，是炽烈的，也是可怕的，就好像玩火一样，玩得好就像耍杂技一样，精彩绝伦，玩得不好那就是一场悲剧。

    朱浩瀚的人生，现在已经画上了句号，没能够实现老话所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没有等来“后福”，年轻的生命就画上了句号。

    那么为他画上句号的人，有没有这个疯女孩儿肖莹的影子呢？

    夏青看着肖莹，陷入了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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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登堂入室

    肖莹对自己跟踪朱浩瀚的事情表现得如此坦然，这让原本并不想同她多说什么的纪渊都感到十分错愕，毕竟一般精神状态正常的人，如果做了这样的事，都会表现出一些心虚，没有谁可以做到这样的理直气壮。

    “你就不怕这么做，反而引起了朱浩瀚的反感？”他忍不住开口问。

    “别被他发现就行了。我妈以前每次别人给她介绍个对象什么的，她都得偷偷的去注意一下那个人到底私下里是个什么样子的，会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我妈说女人一辈子吃一次亏，上一次当就够了，她找我爸的时候瞎了眼，所以不能再犯一样的错。我小时候她要出去偷偷的跟着人家，我自己在家里她又放心，还带着我一起去过，所以我知道这事不可以敲锣打鼓的弄那么高调的！”

    肖莹依旧没有任何心虚的反应：“一开始的时候，我溜去偷偷看朱浩瀚的事儿，也没有谁注意到的，后来我也是不小心，把有一张不该让朱浩瀚看到的照片给他看到了，他那次确实是挺不高兴的，把我也给吓坏了，事后我想找机会跟他道个歉，但是我爸不让，他看着我看得死死的。”

    “你说的是偷拍朱浩瀚在更衣室里面的那张照片？”夏青惊讶于她讲出来的事情，看她一副很淡定坦然的样子，干脆也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肖莹的表情终于有些不大自然了，不过倒也没有否认，而是说：“那次的事真的是误会，我没有想过要做什么龌龊猥琐的事情，我一个女孩儿，还能对他耍流【HX】氓么？真的是有原因的，但是我一直没有机会解释，如果给我一个机会跟他好好解释，他肯定会明白，肯定不会那么生气的。

    我真的不是那种乱来的女孩儿，我做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他，不是想要吓唬他，也不会害他啊！可惜现在他不在了，我连个跟他解释清楚的机会都没有，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我实际上的意图了……”

    “没关系，他不在，我们也可以听一听，毕竟那件事不管是当事人朱浩瀚，还是其他人，换成是谁都会产生一样的误解不是么？如果你觉得自己被误会了，那正好趁着现在这个机会，澄清一下。”夏青对肖莹说。

    肖莹眼神怪异的看了夏青一眼：“除了朱浩瀚之外，别人是怎么想的，误会不误会，我才不在乎呢，别人怎么理解，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夏青一愣，以为肖莹这是不买账，想要拒绝回应这个问题的时候，这个怪女孩儿却又忽然叹了一口气，自顾自的开口解释起来。

    “他们都以为我是什么神经病，一个女孩子，觍着脸跑去偷看偷拍人家男更衣室，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她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而透着浓浓的委屈，“我喜欢的从头到尾就只有朱浩瀚，关心的也只有朱浩瀚，而且我对朱浩瀚的感情是很认真的，怎么会做出让他觉得丢脸的事呢！

    我当初是知道他快要过生日了，所以我就想送给他礼物，给他一个惊喜，那我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所以我就想，我要是知道他的储物柜是哪个就好了！”

    “你想给他惊喜，和他的储物柜有什么关系？”纪渊问。

    “怎么就没关系了！什么叫惊喜？惊喜当然是要出其不意才有效果，如果我当面给他，那跟他的那些球迷啊粉丝啊有什么区别！”

    肖莹回答得依旧理直气壮，“可是如果我能先知道他的储物柜是哪一个，然后准备好礼物，偷偷的溜进去，把东西放在他的储物柜里面，那样等他一打开柜子，看到里面有份花了很多心思为他准备的礼物——一个魔盒相册！

    魔盒相册你们知道的吧？就是那种可以有好多好多种打开方式，里面可以放很多的照片，写很多很有爱的话，还可以放一些比较具有代表意义的小礼物，需要花很多心思去准备的那种礼物，你们想想，他能不感动？”

    朱浩瀚会不会感动，夏青也没办法替他回答，反正如果换成是她自己的话，估计不光不感动，甚至不敢动啊！

    试想一下，位于更衣室里面，自己上了锁的私人储物柜里，忽然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份礼物，来路不明，而且看风格就知道是异性的手笔，还放了那么多自己的照片……光是设想一下就已经让人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了。

    夏青觉得肖莹其实应该庆幸自己没有成功的实施这一计划，不然的话，她所说的那种魔盒相册需要大量的照片来填充，这里面难免又会出现一些明显来自于偷拍的，而肖莹所谓的“具有代表性的小礼物”是什么尺度，夏青也没有什么信心，朱浩瀚能够做出的反应，大概率是直接打电话报警。

    “既然你想要秘密的采取行动，为什么又会让你的计划提前暴露了呢？”夏青压下自己的个人情绪，免得被肖莹察觉到会不愿意继续开口。

    “就是昏了头呗！”肖莹满是懊恼地说，“我当时本来就是想拍一张照片，确定一下朱浩瀚用的是哪一个柜子，这样我就不会放错了，结果拍完照片回去打印出来，就越看越觉得真的是太帅了，那个角度，那个侧脸，要不是那张照片那天被他抢过去撕掉了，我现在肯定让你们看看！我为了拍那张照片，从墙头上跳下来的时候，把两个膝盖都摔得乌青乌青的，那我都觉得很值得！

    我有很多很多朱浩瀚的照片，但是只有那一张，是真的从来没有比那更帅的，所以我就一下子昏了头，把那张照片天天带在身边，那次正好我爸跟我说学校里面有比赛，问我要不要看，我就来了，刚巧有上去求签名的机会，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反正就鬼使神差的吧，就把那个照片拿出来了。

    朱浩瀚看到以后就误会了，撕了照片，然后保安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就把我给拉出去，还说要报警，是我爸过来跟他们求情，他们才没把我扣到警察来，我在那之后本来是想要找机会跟朱浩瀚解释一下的，但是我爸那次真的生气了，说如果再有这种事，他就把我送回去，以后都不管我了。”

    “之后你是什么时候又见过朱浩瀚的？”

    “好久之后了，一直到我上大学以后才有机会见到他。那次的事情闹得有点严重，打那之后，我爸就真的急了，也不允许我住校了，非要我搬到他那里去住，他每天就接送我上下学，盯着我，有一次我知道学校里头有比赛，我就偷偷溜去，想要看一看，结果被我爸撞见，二话不说，直接把我押送回家。

    那时候还有差不多三个月高考吧，所以我就忍了，没有偷偷再跑来看过朱浩瀚，一直到高考结束我也没敢过来，怕假期他们训练的时候没别人在，我来会被人家认出来轰走，所以一直等到X大学开学，我才又见到朱浩瀚。”

    肖莹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语气里面透着一股子浓浓的委屈。

    夏青却觉得另外一件事很让人意外：“你一直到还有三个月就要冲刺高考的时候，还在每天想着怎么见到朱浩瀚，那你……原本的学习基础应该不错吧？”

    据她所知，X大学虽然不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一流名校，但是在某些领域也有一点自己的名号，考上这里的学生就算不个顶个都是尖子生，也都不差。

    可是就算是一个学习成绩很好的学生，在考完前三个月还这样把精力都用在尾随和偷拍别人的这些事情上头，恐怕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吧。

    “我……还可以吧，主要是我爸算是教职工，所以教职工子女录取的时候有一点优待，而且我后来被我爸盯得死死的，我不高兴，他给我做思想工作。

    他说如果我真的那么喜欢朱浩瀚，那就更要努力学习，才能保证万无一失的考到X大学去，他平时跟朱浩瀚能说上话，说不定能帮到我，到时候近水楼台也比较容易一点。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所以后来就收了心思，努力备考，考试的时候发挥的还不错，再加上我爸的缘故可以享受优惠政策，就考上了。”

    “你原计划偷偷进男更衣室，打开朱浩瀚的储物柜，把礼物放进去，也是你爸答应帮助你的？”纪渊问肖莹。

    “他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这种事！他要是知道的话，还不早就把我给锁起来了！”肖莹忙不迭的摇摇头，顺带着摆摆手，“我以前对我爸没有什么感情，他觉得亏欠我，想要补偿我，我就接受就行了，但是到现在我跟我爸也相处了一年半的时间，我觉得他对我够意思，就是这个够意思必须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不能影响到他的工作，他的名誉，不能让他丢脸没面子！

    而且他就是一个队医而已，又不是什么球队教练之类的，更衣室的钥匙他也没有啊！就算有，他也不可能敢拿给我用，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那你原本是打算怎么进去的？”夏青问。

    肖莹微微低下头，脚下意识一下一下的摩擦这地面，回答这个问题似乎让她感觉有些不大自在了：“我……我会拨锁……”

    好家伙，这还是一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型的！夏青看着这个瘦小的女孩儿，感觉自己真的是大开眼界，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你去朱浩瀚的住所是怎么进的门？也是自己拨锁拨开的？”夏青又问。

    肖莹果然没有认出夏青和纪渊就是那天晚上自己在朱浩瀚住处遇到过的人，听到夏青问自己这件事，登时就愣住了，一张脸一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起来，看起来有些慌乱。

    “这事儿……你们也知道了……？”她一开口就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我就是有一次跟着他，然后就看到他跟他当时那个女朋友打电话，说忘带钥匙，可能是他那个女朋友在电话里问他怎么办，他说没事，他有个备用钥匙，就藏在门口那个管道井里面的一个小挂钩上头。

    我当时听到就记住了，之后就心里面好像抓挠一样的，就想看看他平时生活的地方是个什么样子，感受一下他的气息，那时候我没敢，后来因为照片的事情，就被我爸盯死了，想去也没机会，一直到我到X大学住校以后，心里面还惦记着，就趁他在学校训练的时候，偷偷跑去了。”

    “朱浩瀚家的备用钥匙，过了那么久，还放在原来的地方？”夏青问。

    肖莹点点头：“嗯，还在那里，我就拿了去偷偷配了一把，又把原来的给他放回去了。然后我就偷偷去过几次，都是赶在他在学校训练，我晚上也没有晚课的时候，去呆一会儿我就回去，次数也不是特别多……”

    “你去朱浩瀚家做什么？”纪渊问，他还记得那天肖莹很仓皇的从里面跑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一边往外跑一边套衣服。

    肖莹看起来更加尴尬了，方才被问到她偷拍朱浩瀚的事情，她都表现的非常坦然，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做的是一件错事一样，现在被纪渊问到去朱浩瀚家里做什么，她居然局促起来了！

    “我……我就是去……去感受一下朱浩瀚的气息……”她沉默了片刻，闷声闷气地说。

    “具体是做什么？”纪渊很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发问者。

    “就是……就是……”肖莹绞着手，“在他床上躺一会儿，坐一坐他的沙发，还有……还有偶尔的，在他家里洗个澡……一个是学校宿舍里面的浴室不好用，一个是我……我想用他的洗发水和浴液，这样就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是他的气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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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隔墙有耳

    从肖莹的反应来看，她的那种不自在，似乎更多的是自己偷偷跑去朱浩瀚家里的事情被人发现了，所以觉得很尴尬和紧张，而不是觉得自己的行为错得离谱，反而还在提到用了朱浩瀚的洗漱用品之后，自己被朱浩瀚的气息包围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了一种淡淡的羞涩。

    一想到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人溜进自己家中，在自己的床上打滚儿，在自己的浴室里面洗澡……夏青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阵寒意，不由自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猜测朱浩瀚应该是对此并不知情的，否则他不会不更换自己家的门锁，不改变藏备用钥匙的位置，也不会对自己在更衣室被偷拍的事情那么介意了——毕竟自己家都被人时不时观光游览一下，偷拍就不算什么了。

    不过夏青有觉得肖莹的话听起来也有不太合乎逻辑的地方：“你说你跑去朱浩瀚家，又是洗头又是淋浴的，好多次，他都没有发现过？他不经常回家？”

    “回的，据我所知，他每天训练完预定是回去住的，毕竟他家住的离学校也不远，经过一天训练那么辛苦，他也需要有一个好的休息环境呢。”肖莹立刻就做出回答，很显然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十分了解，“我每次用完都把地面擦干。”

    “所以你每次都是把时间算得刚刚好，确保自己可以处理完这些，不被朱浩瀚给正巧撞个正着？”夏青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孩儿的心理素质需要刮目相看才行。

    “朱浩瀚的生活是非常非常有规律的，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就不可能会被打乱，所以想要不被他撞见还是挺容易的。”肖莹回答。

    “你还真是对朱浩瀚的所有行踪都掌握得一清二楚啊！”夏青发出感慨，“那你去他家里岂不是就跟走城门似的，来去自由！”

    “也不是，有一次我就差一点被人撞见，是朱浩瀚的姐姐和姐夫，他们突然跑到他家里去了，我也不知道，那一次特别险，吓得我之后一两个礼拜没敢再去。”肖莹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那天要不是后来他姐姐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两口子就都走了，搞不好我就被直接被堵在那里……不对，后来我最后去的那一次……又差一点就被他姐姐和姐夫给堵在那里，然后我……”

    她忽然闭上了嘴巴，有些愕然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夏青，努力瞪大了眼睛，就好像这么半天了，她才看清楚面前的这个人长什么模样似的，然后她又扭头仔细的端详了纪渊一番，因为太过于惊讶，连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你们……你们……你们到底是警察……还是朱浩瀚的姐姐和姐夫？”她略微回过神来，把背靠在立柜门上，好像以此来给自己一点支撑似的，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一点发颤，“你们过来找我……想要干什么？”

    “我们的证件你不是都已经看过了么？怎么会还有这方面的疑问呢？”夏青对她笑了笑，“那天我们确实在朱浩瀚的住处见过一面，不过你一开口就叫我们姐姐和姐夫，然后根本不等我们说什么，你就跑了。

    按照你刚才的说法，你之前应该已经在朱浩瀚的家里面撞见过一次他的姐姐一家了，怎么会见到我们还会错把我们当成是他们呢？”

    “所以你们真的是警察喽？”肖莹一听夏青这么说，好像狠狠松了一口气。

    “你方才是害怕我们真的是朱浩瀚的姐姐和姐夫？为什么要怕？”纪渊问，“现在确定我们真的是警察，怎么又不怕了？我们是什么身份，影响很大？”

    “影响当然大了，”肖莹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刚才以为你们是拿警察当借口，过来诈我的，都要吓死了，我做的事情可能你们觉得不对，觉得不理解，但是我没伤天害理，我也没偷东西，你们警察也不至于把我怎么着，你们不能骂我，不能打我，因为你们不允许那么做。

    可是如果是朱浩瀚的姐姐和姐夫，那就不好说了，我又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对朱浩瀚怪怪的，谁知道这种时候如果知道我那么了解朱浩瀚，会对我怎么样啊，我心里也没有底，我也会觉得害怕啊。”

    “你对朱浩瀚的姐姐和姐夫评价好像不怎么高，印象也不够正面呐！”夏青听到这里，直接对肖莹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接着便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两个对朱浩瀚没有什么好心思呗！”肖莹尽管还有些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见不得光而略感局促，但是说起朱浩渺和左易这对夫妇，她又忍不住变得气哼哼起来，“我那次差一点被他们撞见的时候，藏在里面都听见他们说话了，当时听得我特别生气，浑身直哆嗦的那种，他们太不尊重朱浩瀚了！”

    “你能具体的说一说么？你那天都听到了什么？”夏青尽量让自己不表现出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过分的期待和关注，就好像只是随便俩聊一样。

    “那天我正在朱浩瀚卧室里面，那两个人突然就来了，我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躲在屋里没敢出来，本来还担心他们会进卧室里面去，后来他们倒是没有，就在客厅里坐着说话来着，说着说着还吵了起来。”

    肖莹一脸厌恶的说：“他们俩要是不说话，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朱浩瀚的姐姐和姐夫，是听他们说话的内容我才猜出来的！两个人一进门，那个男的，就是朱浩瀚的姐夫就开始抱怨，说什么浪费钱，放着学校宿舍不住，非要跑出来买个房子，还说什么别人都住得了，怎么就他那么爱搞特殊化！

    朱浩瀚的姐姐就说她爸有钱，有这个条件，就想让弟弟住得舒服一点，怎么了？她老公就一直在旁边唧唧歪歪，好像是嫌他老婆帮朱浩瀚打扫房间了，说平时自己家的活儿都是请家政去做，到这儿他老婆倒是能收拾得动了。

    朱浩瀚的姐姐就说那对自己弟弟怎么能一样什么什么的，朱浩瀚姐夫就说了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他说，你当人家是弟弟，人家有没有当你是姐姐！”

    “你为什么对这句话印象格外深？”夏青当然听得出来左易当初说这话的时候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肖莹听起来似乎连朱浩渺只是朱浩瀚的堂姐，以及朱浩瀚过去的那些童年遭遇都并不知情，那么她又为什么要对左易的这么一句抱怨有那么深的印象，现在要特意拿出来说一说呢？

    “因为他那不是明摆着挑拨离间么？这种话我又不是没听说过，”肖莹撇嘴，“我说我要跟我爸过来W市这边住一阵子的时候，我妈身边的亲戚就跟我说，你那他当爸，他可未必真心拿你当闺女，回头还不是一样得当包袱扔回来！

    那不就是挑拨么！我当时要是信了，我可能就不会到W市来过暑假，就不会看到朱浩瀚，就不会让我爸把我留下来，那事实证明我爸对我还行，他就是不会说话，不知道怎么去做样子给人看。那万一朱浩瀚也是这样呢？他姐夫那么一说，如果他姐听进去了，心里有疙瘩了，对朱浩瀚多不公平！”

    原来她忿忿不平的是这样一种缘由，夏青对肖莹点点头：“除了这件事呢？”

    “还有啊，朱浩瀚的姐夫那个人实在是太恶心了，后来我还听见他跟朱浩瀚姐姐说，让她防着点朱浩瀚，没事的时候多给朱浩瀚的爸爸提个醒儿，不能什么都由着朱浩瀚的性子胡来，纵容他做这种没前途的事儿！”肖莹满是怒意地说，“朱浩瀚怎么就胡来了？他那么好的篮球天赋要是还算胡来，别人算什么？！”

    “他姐夫还说什么了？”夏青继续引着问。

    “他还说朱浩瀚就是吃准了他爸爸惯着他，所以才这么自私不替别人考虑的，以后老大不小了，一事无成的时候，看他要怎么办！让朱浩瀚的姐姐劝朱浩瀚趁着大学还没毕业，别考虑以后打球的事儿了，利用一下明星球员的这个资源，保个研什么的，挑个实用的专业，以后毕业也好找工作一点！哼，那两口子，没有一个好东西，假惺惺的关心朱浩瀚，还不是想坑他！”

    “你要是说朱浩瀚的姐夫让你觉得人不好，那我还能理解一点，朱浩瀚的姐姐，又帮弟弟收拾屋子，又维护他的，怎么就也不好了呢？”

    “她那些肯定都是收买人心的假象，骨子里她和她老公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区别！一开始他老公说那些话，她还假惺惺的维护朱浩瀚，结果后来她老公说，如果没有朱浩瀚，朱浩瀚爸爸所有的钱就都是朱浩瀚姐姐一个人的了！朱浩瀚姐姐家里也就一个孩子，以后不早晚都是他们家孩子的么！

    这样一来，他们家孩子的选择就很宽了，也能有资本追求自己的梦想，还说难道朱浩瀚的梦想就必须成全，他们家孩子的梦想就无关紧要之类的！

    我觉得这根本就都是屁话！我要是朱浩瀚姐姐，我肯定狠狠地骂那个男人一顿，但是我在屋里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朱浩瀚觉得姐姐听她老公说这种话之后，就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过，那不就是默许默认了么？！”

    “所以你觉得朱浩瀚的姐姐和姐夫有可能会合谋一起害朱浩瀚？”夏青问。

    “反正我觉得他们俩都很可疑！而且他们那么有钱，在这边买套房子都不觉得是什么花销，朱浩瀚毕业之后有可能签到职业俱乐部里面去打球，到时候能赚到那么多钱，他们还觉得是没出息，是没正事儿！那他们真的想对朱浩瀚怎么样，就花点钱雇人下个黑手不就可以了！”肖莹一脸神秘地说。

    “那除了朱浩瀚的姐姐和姐夫呢？还有没有让你觉得比较可疑，可能会做出什么来危害到朱浩瀚个人安全的其他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夏青继续问。

    “还有！还有他们球队的那个牛冶！”肖莹一听夏青问自己，好像早就已经等着这句了似的，“你们知不知道那个牛冶是谁？也是我们学校篮球队里头的一个，打球什么的比朱浩瀚差太多了，也没有什么能力，人还特别阴险！”

    “你对这个牛冶的评价还真的是够差的！”夏青做惊讶状。

    “我凭什么对他的评价不差？”肖莹咬着牙，腮帮子都微微鼓了起来，“我原来不知道，就觉得他长得凶巴巴的，不愿意看他，后来有一次我去找我爸，正好看到他站在外面打电话，我就听他说什么本来以为那家伙终于退队了，没想到居然还舔着脸跑回来，真让人恶心什么的。

    我一听他说退队，马上就觉得他是在说朱浩瀚，所以就站在墙边上没拐过去，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我之前就听说过，他撺掇朱浩瀚出去喝酒，还拱火，朱浩瀚那次也是犯糊涂了，就给人教练嚷嚷起来，差一点就被校队开除。

    本来因为听说过那件事，我对这个牛冶的印象就不怎么好，那天一听他那么说，我就赶紧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一直在那里抱怨，说朱浩瀚的坏话。”

    “都说什么了？”

    “他说朱浩瀚平时装模作样的假正经，搞得自己好像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圣人一样，还有一群捧臭脚的粉丝在网上天天说朱浩瀚出淤泥而不染，合着就朱浩瀚是莲花，别人都是狗屎泥？他说朱浩瀚是踩着别人去表现自己。

    他就是有脸说别人，没眼睛看自己！就他那个德行，有没有朱浩瀚衬托他，他也是一个臭狗屎！一天到晚，就是球队里面的搅屎棍，三天两头就要换个女朋友，我估计他前女友的数量，搞不好加在一起比他场均得分数还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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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方言

    夏青和纪渊对牛冶的私生活并不感兴趣，甚至也并不是特别在意他在球场上的实际表现，他们更关心的是牛冶和朱浩瀚之间的关系。

    “牛冶还在电话里提到什么其他和朱浩瀚有关系的事情么？”夏青问。

    肖莹点头：“他还跟人抱怨，说朱浩瀚碍事，本来他发展得挺好，结果中途杀出来一个朱浩瀚，还说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以后能干什么，如果不能去职业队的话，毕业他就觉得自己基本上等于失业了，不好的工作不想去，最理想的职业俱乐部那边人家又对他不感兴趣了。

    那你们想啊，他当初为什么撺掇朱浩瀚出去喝酒？不就是希望朱浩瀚因为违规被处罚么？朱浩瀚那个人，你们随便找他的球迷了解一下就能知道，他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真的找不到比他更守规矩的人了！不是说因为他这个人有多品德高尚，最起码他是为了篮球，他能做到严格要求自己，这有错么？

    牛冶还说如果不是朱浩瀚这个样子，他的前途会更好一些，比现在要乐观不少，机会也会更多，都是因为朱浩瀚，才让他变得很尴尬！那你们是警察，你们听一听他说的那个话，你会不会觉得他有可能有这个坏心思？！”

    夏青听完她说的话，没有去回应肖莹最后的那个反问，而是在给了肖莹片刻时间去调整情绪之后，才又开口问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朱浩瀚死讯的？”

    “就是遇到你们那天晚上。”被问到这件事，肖莹的眼神再度黯淡下去。

    这个回答倒是挺让夏青和纪渊吃惊的，因为在那之前，学校一直没有对外公布这件事，回学校的学生也不多，体育馆的位置有比较偏僻一点，所以一直到学校官方正式通知了这件事之后，学生当中才算是炸了锅。

    肖莹怎么会那么快就知道了呢？按理说，她父亲周志专那个时候恐怕都还不知道朱浩瀚已死的事情。当然，也不排除周志专在假装不知情这种可能性。

    “你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朱浩瀚死讯的？”纪渊问。

    肖莹迅速的瞟了他一眼，对他比对夏青要多几分惧意：“我那天因为撞见了你们，所以急急忙忙就走了，朱浩瀚家里面还没有收拾妥当，所以我心里面担心，回到学校以后越想就越觉得不踏实，然后我就想看看朱浩瀚是不是还在学校里头加练，他以前没加练到那么晚，我想偷看一下，如果他还在练，我就赶紧跑去收拾一下，不要让他看出什么问题来。

    我跑去体育馆，保安不让我进去，我说我是帮我爸来拿东西的，不会去打扰朱浩瀚训练，然后那个保安就笑了，说人都死了还练什么球！我当时就跟他急了，叫他不许乌鸦嘴胡说八道，他就带我进去，让我看了一眼理疗室那屋门口贴的封条，还有警戒线，说是还没来得及撤掉呢，保卫处去请示领导了。”

    她一边说，一边流眼泪，眼睛朝对面桌上那一盘满满的香灰看过去：“然后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点什么，出去转了一大圈，找到了一家佛品店，我就买了一大堆的香回来，在寝室里面为他祈祷，希望他来生幸福。”

    “是哪个保安跟你说的这件事？”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模样我认得，就是那时候抓着我要等警察来，后来我爸跟他说情之后，他又把我给放了的那个人。”

    看样子告诉肖莹这件事的人，应该就是郭亮了。

    “之后你就一直在寝室里面呆着？”夏青问。

    “对，我的人生一片灰暗！原本我觉得朱浩瀚就好像是我前面的一颗启明星，现在我的启明星忽然之间就陨落了！我现在就好像是在大海上面迷失了方向的小船一样，活着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我已经没有奔头儿了！”

    肖莹眼神迷离的说，尽管方才的一番叙述让她情绪激动，看起来似乎也有了点精神，但整个人依旧是憔悴的，现在又露出颓然的神情，便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最开始给夏青开门的那个时候一样的行尸走肉。

    最后离开的时候，是纪渊示意夏青离开的，他们走的时候肖莹倒是挺热情，送他们到门口，一个劲儿恳求他们一定要把杀害朱浩瀚的人绳之以法，不能让朱浩瀚这么完美的一个好男人、好球员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

    夏青好言安抚了她一番，又把包里剩下的能量棒也都送给了肖莹，这才和纪渊一起离开，下了楼之后就立刻给辅导员打了一通电话，把肖莹现在的精神状态大概的向辅导员那边做了一番沟通，辅导员表示自己会密切关注肖莹的情况，尽量做她的思想工作，有什么问题也会随时取得联络。

    夏青并不喜欢肖莹，甚至因为肖莹表现出来得很多情绪，以及她的许多所作所为，还会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但是不管怎么说，看到肖莹不吃不喝的在寝室里面“挺尸”也不是个办法，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好。

    “但愿这个节骨眼儿上肖莹不要闹出什么问题来！”夏青对纪渊感慨。

    纪渊对此倒是信心十足，语气十分笃定：“这个肖莹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可以确定这件事呢？”夏青不解地问。

    “很简单，如果朱浩瀚真的是她生命的支柱，那她也算是除了咱们和那几个保安之外，第一个知道朱浩瀚死讯的人了，如果真的觉得朱浩瀚的死，让她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今天咱们在寝室里看到的应该是一具尸体。”

    纪渊对于肖莹的情绪表达并不买账：“肖莹的所作所为，从朱浩瀚生前的种种举动，到朱浩瀚死后的不吃不喝在寝室里面‘挺尸’，无一例外都是在做一些自我感动的事情，她把感情寄托在朱浩瀚身上，行为疯狂，明明已经严重骚扰到朱浩瀚了，就因为自我感动，居然可以归结为是爱朱浩瀚的表现。

    朱浩瀚死后，她的不吃不喝，也并不是真的想死，想死的人可以找到一万种更加痛快并且必死无疑的方式去结束生命，她只是想用自虐来印证自己深爱朱浩瀚的这样一个假象，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用情至深。”

    夏青点点头，这话她是赞同的，不要说深爱不深爱了，就算是单纯真心实意的喜欢一个人，恐怕也是希望自己能够让对方更加幸福快乐。

    而那些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说着“爱”，行动上却永远只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满足自己的意愿，完全不顾对方的感受，那种并不叫喜欢一个人，充其量只能算是把对方当成了一个没有感受没有情绪的物件儿，所以只单方面去满足自己喜欢的情绪就够了，其他的什么尊重什么理解，都是不存在的。

    那种主观的、一厢情愿并且偏执的感情，看似是毫无保留的付出所有，多么的伟大和深情，实际上不过是蝗虫过境，轰轰烈烈，声势浩大，损人利己，打着奉献和付出的名义，干扰甚至摧毁他人的人生。

    “你觉得肖莹的嫌疑大不大？”夏青问纪渊。

    纪渊想了想，又摇摇头，依旧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能完全排除，但我个人认为嫌疑不大。我们那天晚上在朱浩瀚住处撞见她的时候，已经是朱浩瀚遇害超过24小时，假如她是作案人，那么对朱浩瀚的死讯自然应该心知肚明。

    一个能够想到利用芬X尼来悄无声息地假他人之手置人于死地的凶手，你觉得会那么不小心，连朱浩瀚的死是否已经被人发现都不去关注，反而大大咧咧地拿着私自配制的钥匙，跑去朱浩瀚的住处又冲又洗，还直接被我们撞见？”

    纪渊的理论依据倒是很站得住脚，要知道芬X尼并不是寻常谁都能够搞得到的东西，以肖莹这样一个从小父母离异，经济条件似乎都普普通通，自己也只是一个大一新生的人来说，不管是哪一种渠道能够获取到手的可能性都比较小，别说她了，就算是她父亲，想要搞到也是一样的困难。

    想到肖莹的父亲周志专，夏青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实际上也隐瞒了很多的细节，并没有对他们说实话，由于他对肖莹痴迷朱浩瀚这件事知情，那么他和朱浩瀚之间的隐形交集很显然比他所说的要多。

    诚然，作为一名大学篮球队的理疗师，周志专想要弄到芬X尼也不是一件易事，但是对他来说，可操作性实在是比肖莹高得多。

    如果肖莹没有说谎的话，周志专虽然当初拿考到X大学来就能经常见到朱浩瀚这件事来鼓励了肖莹，但是从后续的举动来看，他似乎也就是那么说说，并没有在任何实际行动上去给肖莹做出助力。

    那么他的内心里面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女儿疯狂痴迷朱浩瀚的这件事呢？他又会如何去看待朱浩瀚在这件事里面扮演的角色？这个问题值得玩味。

    另外还有一个人的名字出现的次数也是十分可观的，那就是牛冶，不管是周志专，还是郭亮，又或者是方才见过的肖莹，都对这位牛冶印象很差，几乎口径一致的把牛冶放在了一个喜欢制造事端、排除异己的人，并且朱浩瀚的低调和前途光明，也实实在在的堵住了牛冶的路。

    朱浩瀚的堂姐夫左易一直对学生球员毕业之后的出路感到悲观，十分不看好，他认为这条越走越窄，付出和未来收获不成正比的路，在朱浩瀚的身上并没有成为现实，但是却几乎要在牛冶的身上实现了。

    牛冶会怎么做呢？设计人喝酒被开除，跟害人性命，远不是一回事。

    夏青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下子涌上来了太多的东西，并且想起X大学的新校区看起来那么的簇新大气，偏偏只一年多的时间，体育馆里面的监控摄像头坏的坏，歪的歪，竟然没有任何能够提供出线索来的，又觉得十分恼火。

    夏青一边走路一边微微皱着眉头琢磨事情，纪渊发现之后也没有打扰她的思路，两个人默默走路，按照原来的路线，准备从那个院墙上面开出来的“校门”回去取车，快走到那个门口的时候，纪渊拉住夏青，示意她放慢脚步。

    夏青被纪渊拉了一下，思绪也抽离出来，她下意识放慢步伐，回过神来，顺着纪渊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之前才和他们见过的马明辉不知道是休班了还是也和郭亮一样开了小差，正站在那个院墙豁口旁，他身旁还站着一对老夫妇，看起来都已经有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三个人正在热络的说着话。

    “那两个人……年龄段来讲，应该不会是之前被马明辉放进去和朱浩瀚闹事的那两个人吧？”夏青下意识的先做出了这样的猜测，又迅速的否定了自己的这个下意识判断，“哦，怪不得我会有这个想法，马明辉跟那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说了方言，他们三个人讲话的口音……和朱浩瀚小时候被卖去的那边很像啊！”

    “嗯，看样子那两个人和马明辉的关系很亲密。”纪渊示意了夏青一下，“走，我们过去，正巧遇到了，就打个招呼吧。”

    夏青也正有此意，便恢复了原本的行进速度，两个人朝那边走过去，那边的马明辉正和两个人热聊着，余光一扫，发现纪渊和夏青来了，也连忙笑着和他们摆摆手，打了个招呼。

    “你们忙完啦？”和他们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马明辉就下意识的又恢复了自己的普通话，“你们咋也知道这条小道呢？你们当警察的也太神了！”

    “也是误打误撞发现的。你这是下班了还是……？”夏青觉得马明辉好像情绪格外好。

    “不是，我今天是一白天，这会儿快要到午饭时间了，我今年春节在学校排了值班没回家，我爹我妈从老家过来看看我，给我带点好吃的，我提前溜出来一会儿，跟他们说会儿话！”马明辉笑得见眉不见眼，满脸都是幸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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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废条腿

    一旁站着的老两口，不知道夏青和纪渊是什么人，只是看到马明辉和他们说话很客气，以为是学校里面的什么工作人员，顿时就拘谨起来，那中年女人有些怯怯的对夏青和纪渊挤了个笑脸，忙不迭的替马明辉开脱。

    “对不住啊对不住！领导，我们俩大老远跑来看看我儿子，给他那点吃的，就寻思给他早点送来，中午就能吃一口家里的饭，不是有意耽误他上班的，他这就回去了啊！”她带着几分讨好，一边说话一边对夏青他们点头哈腰。

    马明辉在一旁觉得尴尬得要命，连忙扯了扯自己母亲的胳膊：“妈，这不是我们单位的领导，他们俩是公安局的警察，过来我们学校查案子的！我们认识！”

    马明辉母亲一听说是不是学校的领导，是来查案子的警察，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看起来更加紧张了，脸都有点变了颜色：“你不是说这学校里头可安全么！这咋还有警察过来调查什么案子啊？你当保安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没有微信！哎呀我的亲妈哟，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这儿真的一点危险都没有！就是学校里面出了一点事，这不是人家警察自个儿来处理么，哪用得着我们保安！我们真的是一点危险都没有，就算我想出这个风头，人家警察也不许啊！”马明辉一脸无奈的耐着性子对自己的母亲解释道。

    “那就好，那就好！妈可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我还指望着看你以后娶媳妇生孩子呢！”马明辉母亲听他这么说，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正好遇到了，刚才听你们在这儿说话，和你打听个事情。”夏青对马明辉的母亲笑了笑，视线转回到马明辉这边，“听你刚才和你父母说家乡话，你家和上次跑来自称是朱浩瀚父母的那两个人，算是老乡吧？”

    马明辉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起来，他抓了抓自己短短的头发：“这咋说呢，不解释吧，我心里头不舒服，解释有怕你们觉得我好像心虚似的。”

    “你想多了，我们对那边又不了解，你该解释就解释。”夏青对他笑笑。

    马明辉这才放心下来一点：“那我就跟你们多说两句。那俩人那次一跑来，我一听那口音就知道他们是哪儿的人了，一听就是我们那边一个河东坡的地方，我家那边跟河东坡就隔着一道岭，骑车子过去也就不到四十分钟的事儿，你们外地的人听不出来区别，我们本地人都能听得出来！河东坡那边的人说话比我们口音还重，我们跟他们比，就算是口音相当轻的了。”

    他刚说完，那中年女人就在旁边狠狠地扯了一下马明辉的胳膊。

    “咱们跟河东坡可没有关系！”她这话也不知道是冲马明辉还是冲夏青说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是受到了冒犯似的，“我们跟河东坡的人可不是老乡！”

    当初朱浩瀚小的时候，被人卖去的那个地方还真是叫河东坡，夏青对这一点记得很深，现在让她感到纳闷的是马明辉急于解释，他母亲又一副收到冒犯的模样，这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感到好奇，这个河东坡到底有什么问题。

    “这个地方在你们那边是有什么忌讳么？”她试着问。

    “没有没有，就是那个地方在我们那周围名声不太好，”马明辉语气也不是特别笃定，一边说一边看了看自己父母，“我是不太知道，我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也没怎么在家里头呆着，就是听我爹我妈说，那边是出了名的‘穷山恶水出刁民’，好像那头的风气不怎么好，我家周围那边的人都不太喜欢那地方。”

    “那地方哪有什么好人。”马明辉的母亲充满了厌恶的在一旁帮腔，“那边的那些人啊，好吃懒做，奸懒馋滑，反正什么正经事都不好好做，歪门邪道的东西多得是！我跟我儿子都说了，咱们家清清白白的人家，可不能跟那边扯上关系，以后就是回家说亲，咱也不要河东坡那边的姑娘做媳妇儿！”

    “哎哟，我的亲娘啊，你就别在这儿跟着添乱了，什么说亲娶媳妇儿，那都没影儿的事儿！我现在才多大！再说，就我这条件，你还挑三拣四的，有姑娘能看上我都不错了！”马明辉被他母亲这一番话说的有些面子挂不住，害臊起来。

    “你多大？你要是不出来打工，在家里务农的话，去年政府就同意你去领结婚证了！再说，这条件咋了！我和你爹不也为了以后娶媳妇儿，都这岁数了也没闲着，天天在外面做零工呢！你大小伙子，没少鼻子少眼，也不偷鸡摸狗，凭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说出去也是堂堂正正大学里头的保安，咋了？

    虽然不如你之前上班那边说出去好听吧，但是我和你爹也看新闻，那单位不太平，总有闹事的，回头再把你给打了！还是学校好！听着也有文化！”马明辉的母亲对自己的儿子很显然是非常疼爱的，一听到马明辉说那种自我贬低的话，顿时就有些不爱听了，忍不住又对他唠叨了几句。

    马明辉的脸都有些红了，连忙给自己母亲递眼色：“妈，你别说了，人家两个警官还在这儿跟我问话呢，那些家常话回头你再跟我说也一样！”

    马明辉母亲这才讪讪的闭上了嘴巴，和马明辉父亲一起站在一旁不吭声了。

    “我妈刚才说你们也听着了，河东坡在我们那一片儿的名声实在是不怎么好，所以我才想跟你们解释下我跟那俩人不是一个地方的。”马明辉因为母亲在外人面前扯到了自己的私事上头，一张脸涨得通红，看起来十分尴尬，他假装自己母亲方才的那个话题已经彻底翻篇，“那俩人当时来的时候我一听口音就觉得像是那边的，那边的人真的都不怎么好惹，又说是朱浩瀚的爹妈，那我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才放行的，我可不是看在什么老乡情分上啊！”

    “好的，我们了解了，那你们一家赶紧说说话吧，我们就不在这儿耽误你们了！”夏青对马明辉点点头，和纪渊一起穿过那个没有栅栏的豁口离开了。

    一边走夏青还一边盘算，走出去一段之后，她才对纪渊说：“马明辉的妈妈说他要是不出来打工的话，去年政府就允许他领结婚证了，男性的法定婚龄是二十二周岁，那马明辉岂不是今年二十三周岁？比朱浩瀚还要小一岁。

    本来我还在想，怎么会那么巧呢，当初是他把朱浩瀚那对儿神秘的‘父母’给放进去的，那两个人现在想来，十有八九是当初买他的那两口子，然后马明辉又是那边的口音，那边的人，在X大学里面当保安，说不定他是跟当年的事情有点什么关联，结果这么一算，年龄又不对了！

    假如那两个跑到这里来，还引起朱浩瀚那么大愤怒情绪的中年男女，真的是当年买朱浩瀚的夫妇，时隔这么多年，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朱浩瀚在X大学，还那么准确的直接就找到体育馆里面来的呢？”

    “那两个人确实有些蹊跷，只可惜没有办法验证当初来的到底是什么人。”纪渊点点头，他一边说一边示意了夏青一下，拿出自己的手机，他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罗威的名字，这个时候很显然是有什么公事需要联络。

    电话一接通，罗威的声音就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纪老大，你和夏青在哪儿呢？你们赶紧过来医院一下，朱浩瀚的伯父在医院接受抢救呢！”

    “怎么了？是出了什么问题？”纪渊知道如果单纯是因为朱浩瀚伯父术后身体出了状况的话，罗威是不可能这么着急的打电话给他们，更不可能催着他们特意到医院里面去看一看。

    “别提了，一团乱，我们现在也赶过去呢，听说是有人跑去朱浩瀚的伯父家里闹事儿，然后老爷子之前什么也不知道，好好的在家里术后休养、恢复身体呢，结果突然被人那么一闹，一下子就把朱浩瀚已经死了的事情给捅出来了，这不么，受不了刺激，就送医院抢救了，而且现在真的是一团乱，一个抢救的，其余的打成一团、吵成一团！”

    “朱浩渺和左易在哪里？”纪渊问。

    “都在医院呢，去他们家闹事的因为闹得太凶，两边动了手，所以被带去派出所了，本来左易跟人家打架也是要去派出所的，但是这不是朱老爷子送医院抢救了，我和齐天华跟着，所以就让他先过来帮着朱浩渺稳一稳神儿，回头再去派出所做笔录。哦，你等我一下！”

    罗威说着，电话那边传来一串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周围也变得似乎安静了一点，然后电话听筒那边传来了罗威极力压低的声音：“还有一件事，是我们出发去解决朱家闹剧的时候康老大遇到我们时候说的，他挖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朱浩渺的老公，那个叫左易的，他曾经给过别人钱，想要让人家废朱浩瀚一条腿！只不过那人一听说是篮球运动员，怕惹事，没同意。”

    “能够证实么？”纪渊对这个消息还是很感兴趣的。

    “康老大说能，他说他已经联系到了那个当初被左易拜托的人，那人承认了，他说他还保留着左易跟他之间的聊天记录呢，倒不是想要讹诈左易还是干嘛的，就是怕回头左易委托他不成，又找了别人，结果真动手的人跑了，最后这口锅万一落在他的头上，他说不清那可怎么办。”

    “好，你和齐天华在那边等着，我们这就过去。”

    夏青在一旁隐隐约约能听到罗威的只言片语，能够大概梳理出来是个什么情况，等纪渊挂断电话，两个人上了车，她才向纪渊询问。

    当听说左易曾经雇人想要废掉朱浩瀚一条腿的时候，她吃了一惊。

    “我知道他介意朱浩瀚，但是没有想到居然介意到了这种程度！”夏青回忆起左易之前在公安局里面，忍不住对朱浩瀚在朱家的待遇发牢骚的时候那个神态，“这个男人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实际上还真是一个伪君子啊！”

    “是啊，篮球运动员，看起来似乎用来运球、偷懒的上肢是比较主要的，但是实际上下肢的力量和健康程度决定了一切篮球技巧的基础。”纪渊的表情看起来也格外严肃，“左易原本的意图就像他表达出来的那样，是希望朱浩瀚能够放弃篮球，去做点什么别的更有‘前途’的事。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他竟然不惜在外面雇人想要废掉朱浩瀚一条腿，他的心确实够狠。”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曾经受过伤的那个膝盖，眉头微微皱着，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你那个时候，应该挺悬吧？”夏青看到他的这个动作，立刻就联想到了。

    纪渊点了下头，语气倒还是很平静的：“当时比较幸运，因为我着急赶去现场那边，所以骑摩托的速度比较快，所以子弹因为我车速快，所以偏了一点，如果我按照平时的车速行驶，那天那颗子弹可能就让我这辈子都离不开拐杖了。”

    夏青觉得自己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上，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纪渊那次的遭遇，细想下来，何止是一点点的幸运而已！他的车速如果足够快，突然在高速行驶过程当中遭遇伏击，连人带车甩出去，可能一瞬间就丧命了，连个抢救的几乎都不一定能够争取得来。

    而车速不那么快，或许能够捡回一条命，但是按照纪渊所说，那样一来子弹很有可能直接就报废掉了他的膝盖，一个一线刑警，余生要与拐杖为伴，这意味着什么？自然是职业生涯提前宣告结束了，毕竟让纪渊这样的人转去做内勤文职，无异于把老鹰的翅膀废掉，让它每天在院子里啄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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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说走嘴

    这么一想，夏青不禁觉得自己的后背上一瞬间就冒出来一层冷汗，让她想要打个寒颤，当初纪渊的处境真的是越想越惊险，他在感叹朱浩瀚擦肩而过的厄运的同时，应该也是触景生情的联想到了自己曾经的遭遇吧。

    纪渊没有提，夏青也就没有去问，她从纪渊联想到这件事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阴郁的神情，十有八九是当初藏在暗中开冷枪的那个人还没有被抓到。

    也不知道纪渊之前神秘兮兮又心事重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梳理清楚来和自己沟通的事情里面，和这个有没有什么关联。

    夏青自己胡乱猜测着，倒也没有去和纪渊说这些，免得他听了更添心烦。

    “有一件事想问你。”车子开出去了一会儿，纪渊忽然开口问夏青，“你之前是怎么判断出来肖莹和朱浩瀚的所谓恋情是她编出来的？”

    “细节不合逻辑呗！”夏青听他问自己这个，便笑了出来，“小姑娘单方面喜欢朱浩瀚，所以幻想着能够得到对方的回应，并且在幻想当中，又难免因为主观感情的影响，硬生生把对方给加工成了深情款款的角色，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但是又没有办法把自己单恋的那种视角摘出去，就露馅儿了。

    年轻的小女孩儿么，有了心动的对象，在心里面偷偷的写个‘小剧本’什么的，没有什么奇怪的，所以我当时一听就联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本着兵不厌诈的想法，试着诈了一下，果然肖莹就承认了。”

    纪渊听了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那你呢？写过小剧本么？”

    没料到他会忽然这么一问，夏青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都漏跳一拍似的，下意识的把视线转向车窗外，一副根本没有听见纪渊在问什么，对车窗外的街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过会儿才转过脸来，刚巧看到纪渊嘴角还没有隐去的笑意。

    夏青觉得自己真的要好好认识一下纪渊不为人知的另外一个性格侧面才行！

    好在纪渊还算厚道，只是逗了夏青一句，并没有真的想要听到什么答案，这才避免了夏青到达医院的时候依旧是个大红脸的那种窘态发生，两个人到了罗威电话里提供的那所医院之后，很快就和罗威、齐天华碰了面。

    “朱老爷子怎么样了？”夏青一见面就先询问了一下朱浩瀚伯父的身体情况。

    “已经抢救过来了，不过人暂时还没有醒过来，医生说幸亏这是送来的够及时，不然的话说不定之前的手术就都白做了。”罗威两手一摊，一脸的无奈。

    “朱浩渺和左易呢？”夏青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朝病房里面看了看，见里面只有一个护工陪着还没醒过来的朱浩瀚伯父，无论病房里面还是走廊里都没有看到作为女儿和女婿，本来应该守在这边的朱浩渺夫妇。

    “别提了，俩人来到这边还是一直吵一直吵，吵得人家疗区护士不让了，说要拌嘴吵架出去外面吵去，别在这儿影响其他患者休息，所以他们俩就上那头有个楼梯间，没什么人，离病房也远，谁也不影响，随便吵。”齐天华是一个性格比较稳的人，平时老实巴交的，没有罗威那么旺盛的情绪表达，不过现在就连他都感到十分无奈，对朱浩渺和左易感到有些头痛。

    “他们俩在那边吵架，谁跟着的？”纪渊问。

    “是沈文栋，他跟我们一起过来的，在那边儿帮忙劝着呢。”齐天华说。

    “沈师兄也过来了？”夏青一听有些惊讶，也隐隐觉得有些烦躁，手头的这个案子，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已经够费心思了，这种节骨眼儿上，她真的黑怕沈文栋又做出什么在她看来不合时宜的言行，她实在是没精力应付。

    罗威两手一摊，冲夏青撇撇嘴：“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一开始的时候没跟这个案子，现在半路又杀出来了，估计是看咱们都太嫩，来指导工作的吧！”

    夏青假装自己没有听出来罗威话里话外流露出来的嘲讽，冲他笑了笑，没有接话，虽然说罗威的话某种程度上她也是赞同的，但是毕竟大计未成，自己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表露出罗威那种立场所持有的态度。

    “走，我们过去看看。”纪渊对夏青说，“现在可不是该劝架的时候。”

    “嗯，我们过去拱拱火！”夏青也是这样的想法，纪渊一开口，她就知道两个人的想法又一次的一拍即合，于是爽快的摆摆手，“走吧！”

    说完她就朝那个楼梯间的方向走去，纪渊很滋润的跟上她的脚步。

    “看这意思，纪老大的工作计划跟沈文栋不大一样！”罗威搓着手，一副心痒痒的样子，“咱俩得在这儿守着朱老爷子，不然我真想过去瞧瞧。”

    “那有什么可看的。”齐天华纳闷的看看罗威。

    “看沈文栋吃瘪啊！咱们全队上下，最镇得住沈文栋的就是纪老大了，你没发现沈文栋虽然总摆师兄的范儿出来，但是在纪老大面前一点儿用都没有么？嘴上总说什么他是全队里被安排跟纪老大合作过的人里头，唯一一个全身而退的，我看他也就是在纪老大面前装鹌鹑比较在行罢了！”罗威小声对齐天华嘟囔，这里没有什么其他人，他语气里面的不屑几乎已经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

    齐天华拍拍罗威的肩膀，示意他收敛一点自己的情绪，又看了一眼快要走到走廊尽头的两个人的背影：“纪渊确实是全队里感觉最让沈文栋打怵的，不过这倒是不稀奇，别说咱们大队了，局里头打怵纪渊的人还少么？一点都不稀奇。

    你要说稀奇，倒是有一件事情比较稀奇——夏青搞不好是咱们大队唯一一个能镇得住纪渊的人了吧？你还记得最初你怎么劝人家放弃的么？你看现在他们两个人磨合得多好，因为夏青的缘故，纪渊跟其他人都好相处多了！”

    “你别说，还真是！”罗威咂咂嘴，“这事儿邪了门儿了，真是一物降一物！”

    夏青和纪渊都没有听到两个人的这一番议论，他们两个穿过长长的疗区走廊，来到位于另外一侧为了防火安全而预留出来的一个楼梯间，刚走到门边果然就隔着门听见了那边的争吵声，尽管那边的人努力压低音量，但还是可以清清楚楚听得到他们说话的内容，听起来沈文栋还真的是在做调解。

    纪渊推门先走了出去，夏青紧随其后，这个楼梯间的空间还挺宽敞，原本就在这里的三个人呈“三足鼎立”状，左易双臂环胸，靠在窗台一侧，朱浩渺站在他的对面，手叉着腰，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正拿眼瞪左易呢。

    而在两个人开门出去的时候，沈文栋站在楼梯扶手旁边，正在劝说着。

    “你们现在的情绪都是很正常的，我们也都能理解，家里突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作为家属你们也都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在这么大的心理压力下，人难免会因为痛苦和伤心等等的负面情绪，就盲目寻找一个宣泄的途径！

    但是不管怎么样，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做彼此的一个依靠，一个精神支柱，相互扶持走出痛苦，而不是夫妻两个人这种时候起内讧，你们这样还怎么让老人家尽快恢复？你们还怎么更好的配合我们警方的侦破工作？”

    夏青跟在纪渊身后走出去的时候，正巧听到沈文栋的话，内心里面也是感慨万千，想当初自己作为一只小菜鸟，初来乍到的时候，见识过沈文栋在现场安抚情绪的手段，当时觉得沈文栋这种和风细雨、侃侃而谈的劝说方式真的是不错，然而几年过去，现在夏青再听他说这些，就觉得来来回回好像就只有那三板斧，不能说处理得不好，却也因为没有什么后招而让人觉得有些腻味。

    沈文栋那边正劝得热火朝天，忽然看到纪渊推门走出来，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他就很自然的把目光投向纪渊身后，果不其然看到了随后出来的夏青。

    他对夏青露出了一抹格外温柔的笑容，点了点头，再去和纪渊点头示意的时候，纪渊的视线刚好投向了左易那边，没做理会，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巧合。

    好在沈文栋对这种情况也并不意外，所以及时的收回了自己投向纪渊的目光，然后对夏青无奈地略微耸了耸肩，夏青也回他淡淡一笑。

    “纪警官……”左易一看到纪渊，还记得是之前在公安局里面打过交道的，看到他来，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从原本带着一点对抗感的抱着怀，变成了两只手略显拘谨的交叠与身前的站姿。

    朱浩渺本来似乎还没认出纪渊来，听到左易先开口打招呼，又看到纪渊身后跟着走出来的夏青，这才记起来这两个人是谁，赶忙也客气的点了点头。

    “今天的事情是怎么回事？”纪渊没有理会沈文栋进行了一半的调解劝说，甚至就好像没有看出来这对夫妻之间的气氛不太和谐似的，径直开口问。

    “哦，是这样的，本来浩瀚出事，我们是一直瞒着我父亲的，怕他一下子知道了受不了那么大的刺激，结果今天我们两个没在家，家里就我父亲还有两个保姆，忽然就去了两个人，跟我父亲胡搅蛮缠，大喊大叫，直接就把浩瀚的事情给抖出来了，我父亲一听，当场犯了心脏病，就送医院抢救了。”朱浩渺说。

    “去你们家闹事的是什么人？”纪渊继续问。

    朱浩渺迟疑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纪渊提出的这个问题，倒是对面的左易，原本没打算开口，现在倒忽然积极起来了。

    “是以前和我岳父那边有点生意上的往来，原来就有点摩擦的那么一家人，人品不大好，这回就是看我们家出了点事，就急急忙忙的跑来落井下石了。”他一脸讪笑的对纪渊说，“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什么大事……”

    “是不是大事，不是你们单方面说了算的，那两个人在派出所，那边会根据他们的说法进行处理的。”纪渊面无表情的瞥一眼左易，开口说。

    左易哑然，估计是之前岳父突然心脏病发作送医院抢救，就是一番手忙脚乱，到了医院好不容易情况稳定下来一点，方才又光顾着和朱浩渺拌嘴了，一时之间他竟然把闹事的那两个人被带去了派出所给忘得一干二净。

    朱浩渺一听纪渊的话，也觉得有些替左易那蹩脚借口感到尴尬，不管方才两个人是怎么闹得脸面不大好看，对方终究也是她的丈夫，该维护还是要维护。

    于是她便对夏青和纪渊解释说：“不好意思，我老公他刚才那么说……主要是觉得有点丢脸，说出去怕影响了我们家的声誉。今天跑到我父亲那边去闹事的，是两个特别无耻的人，就是当初扣下浩瀚不换给我们的那一对人渣！”

    “哦？！”夏青一听这话，感到十分惊讶，“他们为什么突然跑来？”

    “就是来敲诈，来耍无赖的！”朱浩渺咬着牙，“说什么当初如果不是他们花了大价钱把浩瀚从人贩子手里头给买了下来，搞不好后来浩瀚就死人贩子手里头了，所以浩瀚有今天这么厉害的成绩，也有他们的功劳，当初说是把孩子给带走了，钱又没有退还给他们，那也是他们当年的辛苦钱，所以要我们赔！”

    “他们来找你们要赔偿？他们不知道朱浩瀚的死讯？”夏青问。

    朱浩渺没好气的瞪一眼左易：“刚才我跟他生气就是因为这件事！那两个混蛋跑到我们家胡搅蛮缠的时候，我父亲还只是觉得有点生气，情绪倒也没有特别激动，结果就是我老公这个大嘴巴，跟那两个人吵着吵着就推搡起来了，然后他一着急一生气，就把浩瀚已经死了的事情给说走了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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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内鬼

    “不是，我那不是一时情急，看那两个人实在是太无耻了，所以我才一生气忘了咱爸也在场的事儿……咱爸又受刺激住院，我也心里面很自责很难过，但是我也不是存心的，我也不想出这样的情况啊！你不能因为这种事情上来就指责我，这样对我也不太公平吧？”左易听了自己老婆的话，觉得特别委屈，趁她话音刚落的时候，赶忙开口提自己辩解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你是存心的了？弟弟刚出事，现在爸爸又受了刺激，你想一下我的感受！我也是因为承受不了这么多的东西了，所以才会怪你说话不小心，你就非要在这种时候跟我这样计较？这种时候了，你还把你自己的感受放在最前头，去跟我斤斤计较么？”朱浩渺一听这话又是委屈又是恼火，声调也高了。

    “二位，你看，这怎么刚才明明都已经说好了，这怎么又回到原点了呢？”沈文栋一看他们两个又起来火药味儿，表情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

    “那两个人上门闹事的事情经过说一下。”纪渊却并没有理会沈文栋的调解，也没去过问朱浩渺夫妻二人的拌嘴，依旧按照自己的话题询问下去。

    朱浩渺因为上一次打交道，对纪渊有一种很权威的印象，现在他来了，问自己问题，她便也顾不上和左易拌嘴，更是把沈文栋的劝解也忘了做回应。

    于是原本还颇有些“戏份”的沈文栋便彻底沦为了背景板。

    “是这样的，本来我们两个今天都有别的事，挺忙的，正处理事情呢，忽然就接到家里保姆打过来的电话，说是有两个人在我父亲家门口又哭又闹的，让她们开门，保姆也不敢开门，那两个人就坐在门口不走。

    他们还说是我们家的什么亲戚，跟浩瀚有关系的，保姆也没敢冒冒失失的就报警，怕弄错了尴尬，打电话给我，让我赶紧回去一趟，我就和我老公赶了回去，回去到门口一看，那俩人真堵在门口呢，根本就不认识，我说让他们赶紧走，不要在我们家门口胡闹，否则我就报警。

    那两个人说他们是浩瀚的父母，我当时就很恼火了，因为我叔叔和婶婶已经去了那么多年，有人假冒他们还假冒到我们家门口了，这就真的是太过分了，然后我就拿出手机来准备打电话，那个女的就扑过来抢我手机，我老公就推了她，那个男的就过来和我老公撕扯，这中间闹闹哄哄，我父亲在屋里听到了声音出来，就这么误打误撞被他知道了浩瀚死了的事……”

    朱浩渺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自责，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她用保养得很不错的手轻轻的蘸了蘸眼角，把快要溢出来的眼泪给擦干净。

    “所以当时是怎么就吵闹到说出了朱浩瀚已死这件事的呢？”夏青在一旁听着，有些纳闷地问，“对方要钱，你们赶人，怎么会扯到死讯上头去的？”

    “这个……具体的对话记不清了，因为当时推推搡搡的，真的挺乱，我一下子也有点记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能就是话赶话的提到了……”朱浩渺说。

    “既然是混乱之中的话赶话，那就不一定是谁的脱口而出了吧？你倒也不用单方面的责怪你先生。”夏青听了她的话之后，一脸了然的说。

    “对对对，夏警官说的有道理！”左易听到夏青这话，就好像终于找到了盟友来支持自己一样，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赞同，“不管是谁说出来的，肯定都是无心之失，真的没有必要一直揪着不放，都是自家人，谁又能是存心的呢？”

    他这么一说，倒让朱浩渺拧起了眉头：“不可能，当时场面再乱，也是一共就那么四个人，那两个不要脸的臭无赖根本就不知道浩瀚出事的这件事，所以他们两个当然不可能先说出来，我从一开始没弄明白他们的身份，后来弄清楚了之后就被气得直哆嗦，我总共都没说过几句话。

    就算我不可能记得住我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字，但是至少大概内容还是可以记清楚的！我从头到尾都是觉得他们来找浩瀚，或者是找我们家要钱，实在是太不要脸了，无耻至极！不管浩瀚是活着还是不在了，都一点影响也没有，我们根本不可能给他们钱，所以我怎么回去提浩瀚不在了的这件事呢！”

    朱浩渺说完之后，忽然又想起方才左易的话，顿时又是一番肝火上涌：“你说你！刚才还说自己是一时情急！现在人家夏警官刚说了这么一句，你就立刻急不可耐的想要把这个黑锅甩给我！你这个男人还真是够有担当的！”

    “不是，你不也说了，不可能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我其实也记不清自己说过什么没说过什么，那你一上来就怪我，我是让着你才承认的……”左易说。

    朱浩渺还想要说什么，被纪渊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忍住了没说。

    “你们知不知道那两个人曾经到X大学去找过朱浩瀚？”纪渊问，虽然这个问题是同事抛向朱浩渺和左易两夫妇的，但是问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却只投向了朱浩渺一个人，另一边站着的左易，纪渊并没有多加理睬。

    “什么？”朱浩渺的眼睛一下子就瞪了起来，“还有这种事？！他们之前还去骚扰过浩瀚？！太过分了！早知道他们这么无耻，我今天就应该狠狠甩他们几巴掌！他们有什么资格去骚扰浩瀚！浩瀚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跟他们有关！”

    “你们不知道这件事？这是朱浩瀚出事之后，我们从学校那边了解到的，当时朱浩瀚和那两个人还差一点发生冲突。”夏青帮她介绍了一下情况。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朱浩渺被气得浑身直哆嗦，脸涨得通红，“夏警官，我问问你，那两个人现在是不是还是在派出所？我一会儿就去派出所，我要提出要求，把那事也算上，必须追究他们两个人的责任！你们帮忙做个证！”

    “你恐怕很难因为这一次的事情去要求一并追究他们上一次去找朱浩瀚那件事的责任，”夏青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上一次朱浩瀚当时没有选择报案，而且他们当年花钱买孩子，按照法律规定，已经处罚过了，他们又跑去找朱浩瀚，这属于道德范畴上的事情，双方有冲突，但是还够不上治安案件，所以就算是当时处理，估计十有八九也是以调解和批评教育为主。”

    “那这件事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了？！我弟弟就白白被他们给骚扰了一顿？！”朱浩渺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我弟弟当初被带回家里来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你们真的没有亲眼见过就不会有那么深的感触，你们但凡见到过那个时候浩瀚的样子，现在都得恨透了那两个人了！

    浩瀚一岁左右就被人偷走，等到救回来的时候四岁了，本来以为那两个无耻之徒就是自己的父母亲，结果突然就被带走，告诉他那两个人是从人贩子手里头买他的坏人，回到家里以后呢，亲生父母又都不在了！

    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你们想一想这一系列的信息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多大的打击啊！他花了多少年的努力，才长成了一个又阳光又积极的小伙子，那些人怎么还好意思觍着脸跑去骚扰他！”

    纪渊等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控诉完，开口对她说：“朱浩瀚的成长经历可以先放到一旁，我们关注的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能够那么顺利的找到朱浩瀚。”

    “是的。”夏青在一旁配合地点点头，“那两个人是直接准确的找到了X大学，并且非常准确的直接找到了朱浩瀚在学校里面最常逗留的体育馆，去的时候也是理直气壮打着朱浩瀚父母的名义去的。”

    朱浩渺没有说话，似乎刚刚意识到这个在方才的盛怒情绪被忽略掉的问题。

    “另外，你们家的地址，为什么两个从来没有和你们有过任何联络的外地人，却能够那么准确的直接找上门去，这个你想过没有？”纪渊又补充了一句，“据我们所知，朱浩瀚在学校那边的同学、队友几乎是没有人知道你父亲那边的家庭住址的，所以可以排除掉朱浩瀚个人那边的原因。”

    朱浩渺发了略微怔了怔，忽然回过神来，把视线投向了另一侧已经沉默了有一会儿的左易：“左易，你怎么不说话？方才不是还一句不落的跟我在争论么？怎么这会儿一声不吭了？突然把舌头给丢了？！”

    “你瞧你这人，怎么脾气一上来说起话就那么不好听呢！”左易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还挂着尴尬的讪笑，和方才一直替自己开脱，顺便责怪朱浩渺不同的是，半天没开口之后，现在被朱浩渺这么直接质问，他的态度却更像是在安抚，而不是感觉受到了冒犯，“我丢什么舌头！我不也是被震惊到了么！”

    “你是震惊，还是做贼心虚？”朱浩渺眼睛微微眯了眯，满脸都是怀疑，“你以前总是对浩瀚意见不小，总觉得他好像碍了什么事一样，我跟你谈过很多次，你都从来没有听进去过，这次是不是你又犯了什么傻？！”

    “浩渺！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就要生气了！”左易嘴上说着自己要生气了，但从脸上却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任何的怒意，说起话来甚至还隐约能感受到一点点的心虚气短在里头，“咱们两个人夫妻一场，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知道么？我平时对家里面什么样，是不是一心一意的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朱家的产业在忙？你对我难道连这么一点信任都没有？你是不是非要在外人面前这么让我难堪才行？”

    他一边说，一边做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只差没有握着拳头捶一捶自己的胸口了，一脸委屈的看着朱浩渺，朱浩渺原本怒气冲天的模样，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些犹豫起来，一脸纠结和为难，倒好像她才是那个说不清的人一样。

    “左先生，正好，我们也想跟你打听一点事情来着。”夏青这个时候开了口。

    左易本来是摆足了架势等着朱浩渺对自己的指责做出回应，没想到这个时候夏青忽然又对自己开了口，一下子有一些错愕，又有一些警惕。

    “夏警官太客气了，有什么你直接问就行。”他连忙客气的对夏青说。

    “有一个网名叫做‘星期五打老虎’的人，你应该认识吧？”夏青语气轻快的问。

    她问得一派轻松，左易的脸色确实微微一变，不过毕竟是在生意场上打拼过的人，还算稳得住，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之后，对夏青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是不认识吧，我这个人都这个岁数了，跟小年轻不能比，小年轻轻的没事儿就喜欢聊个网友什么的，我这个岁数的老家伙可没有那种示好。”

    “诶，也没必要把自己说得那么老气横秋的，好像活化石一样么！你这个年龄的人二三十岁那会儿不是正好赶上了互联网行业兴起么！”夏青依旧对他面带微笑，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星期五打老虎’真的不是你朋友？”

    “真的不是，除非我真的老年痴呆，那么容易忘事了。”左易表情有点僵硬，但是话却是一点都没有松口的迹象。

    “那如果这人不是你朋友的话，当初你汇了五万块钱给对方，之后又被他给原路退回了，这就应该不是债务往来的关系了吧？是你稳妥对方接个单，结果对方没有敢接吧？”夏青好似采纳了左易的说法，话里却又逼近了一步。

    左易看着面带微笑的夏青，又看一眼一旁冷眼看着自己的纪渊，喉结上下抖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就像一条放在案板上已经乏氧了的鱼。

    “那件事……那件事其实我是可以解释的……”他嗓音干涩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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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请假

昨天失眠，今天花生小朋友的居家作业又比较多，状态实在是找不回来，请个假，明天老时间准时更新，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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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克制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就等同于承认了之前夏青和纪渊说出来的那些事，还不等他真的开口进行解释，朱浩渺忽然大吼了一声左易的名字，其他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像一颗炮弹一样的冲着左易扑了过去。

    左易原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怎么去应对纪渊和夏青的询问，没有注意自己的老婆，朱浩渺这突然扑过来，他也是全然没有防备，等意识到人到了跟前，扭头看过来的时候，正好被朱浩渺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脸上。

    啪的一声，实在是太过于干脆利索，声音之清脆，力道之大，落点之准确，都让在场所有人都因为猝不及防而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震撼。

    在所有对此感到震惊的人里面，最为震惊的当然还数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的左易，因为朱浩渺的力道实在是不小，他的头都被那一巴掌给打得有些微微骗了过去，脸颊上很快就浮现出了一片肿起来的红印子。

    “你这是干什么？！”不管怎么样，毕竟是在公共场所，当着三个公安局的人的面，被自己的老婆狠狠抽了一个大嘴巴，左易顿时就有些恼火起来。

    朱浩渺喘着粗气，连说话都好像是在努力打从紧咬着的牙关里面挤出来的声音一样：“你到底都背着我干了些什么？！左易你还是个人么？！”

    “不是，我没干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左易本来被打了还非常的恼怒，被朱浩渺这样极力压抑着怒意的质问了一句之后，反而有些慌了，“咱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了，你对我难道连这么一点信任都没有么？有些事跟我真的是没有关系，有些事那也是里面有误会的，我可以解释，你得给我机会不是么！”

    “好啊，那你解释吧！当初我发现你忽然划出去五万块钱，过了一段时间那笔钱又回来了，你说是借给朋友周转，当时我没有戳穿你。

    咱们两个人平时为了家里面的生意，圈子都是同一个，我怎么就不知道咱们朋友圈子里，还有那么几天的功夫，就周转五万块钱还需要向别人去借的？”朱浩渺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左易给自己找的借口，“‘星期五打老虎’到底是谁？！你到现在还不说实话？”

    “我说，我这不是也想解释么！但是……但是这楼梯间里头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而且今天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现在脑子里面也是有点蒙，咱们另外找个合适的地方，我慢慢跟你们解释这里面的误会，好不好？”左易一听朱浩渺提起汇钱的事情，刚刚还一副自己受了多大冒犯的样子，现在忽然又口气软了下来，一脸的心虚连掩饰都是徒劳。

    朱浩渺的气可没那么容易消，但是现在有三个外人在场，这里又的确是在医院里面，如果真的闹起来，影响了其他患者，医院也是要干涉的，于是她两手攥着拳，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努力的平复了一会儿，才总算克制住自己。

    “夏警官，纪警官，你们稍等一下，我过去和护工交代交代我父亲的事情，然后咱们去你们单位谈吧。”朱浩渺作为家中的独生女，也是替父亲在生意上挑大梁的人，在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之后，表现出了冷静的一面，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对夏青和纪渊说，“那样可能比较方便。”

    左易很明显是不愿意的，他伸手想要去拉一下朱浩渺，被朱浩渺躲开了。

    夏青和纪渊自然是不反对这个提议的，纪渊走到左易身旁，对他点头示意了一下，左易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说出什么来，闷声不响的和纪渊并排走着，浑身上下肉眼可见的僵硬紧张，就好像是要被纪渊押去刑场了似的。

    沈文栋在一旁当了老半天的布景板，这回大家一起离开，纪渊和左易走在一起，朱浩渺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面，赶着去跟护工交代事情，他便自然而然的和夏青走了一个肩并肩。

    “刚才看到我在这儿，有没有觉得很惊讶？”他一边走路，一边微微偏了一点头，朝夏青那边凑了凑，小声对她说，“方才罗威要打电话通知你们的时候，我特意跟他强调了一下，让他别告诉你我在这里，刚才看到我觉得惊喜么？”

    可惜，我们一来到这边，你就被罗威和齐天华给卖了，所以既不惊又不喜。

    夏青心里头那么想着，脸上倒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对沈文栋笑了笑，对他说：“沈师兄口才真好，方才做调解的时候非常有感染力。”

    沈文栋一脸不在乎的摆摆手，又顺势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这种没有什么，毕竟都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不过呢，我也确实比较庆幸自己这方面还算有点天分，要不然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有机会见到你这么好的样子。”

    夏青惊讶的扭头看他：“你那时候……这个我之前倒是一点也不清楚。”

    “嘘——”沈文栋把他修长的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一下，“低调！其实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点后怕，毕竟那一伙绑匪可不是什么好商量的对象，相比之下，这对夫妻就真的是平和友好太多了，调解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值得让你称赞的。”

    夏青叹了一口气，扭头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了看沈文栋，没有说话。

    “怎么了，小夏？”沈文栋没想到夏青是这样的一种反应，一时有些茫然。

    “沈师兄，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夏青看看沈文栋，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太低调，太谦逊，总想做无名英雄，这样不好。”

    沈文栋一愣，随即便笑了出来，不过现在毕竟是外出工作当中，又是在医院里，他也不好意思嘻嘻哈哈，所以很快收敛了自己的表情，用手指朝夏青点了点，从表情到神态无一不充满了宠溺的味道。

    原本他还想趁着朱浩渺进去叮嘱护工的时候，再和夏青说上几句话，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现纪渊正在一旁看着自己，眼神冷冷的，就像两把冰锥，刺得他赶忙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假装没有留意到这件事，和夏青攀谈的念头也好像是气球一样，被纪渊的注视刺破，不了了之。

    左易是一直没有开过口的，他看起来有些心烦意乱，魂不守舍，朱浩渺进去病房里面找护工叮嘱事项的时候，本来他也想要一起赶紧去，被朱浩渺直接毫不留情的伸手挡在了病房门口。

    “你在外面等。”朱浩渺说话的时候脸色和语气都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温度和感情色彩，“我爸要是再有任何问题，谁都别想好好活。”

    左易估计也没见到过自己妻子这么狠戾的一面，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步生生收了回来，面如死灰的站在病房门口，伸长脖子透过门上面的玻璃小窗往里面看，却也是真的一步都不敢往里面走。

    因为沈文栋被纪渊的眼神给“钉”在了原地，夏青倒是得以脱身，过去和罗威商量一下接下来各自的分工，罗威听说沈文栋要跟夏青他们走，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把夏青朝旁边悄悄的拉了一把。

    “我说，小夏，咱们这种单位，最稀缺的是女同事，最不缺的就是大好青年，你可把眼睛睁大一点，看清楚想仔细了！”他神秘兮兮的对夏青小声嘀咕。

    “你这说什么呢？前言不搭后语的！”夏青失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啧！你当我眉毛下面这俩是啥？！”罗威嫌夏青不开窍，“朱家的老当家的还在里面躺着呢，这种又不累又容易出彩儿活儿以前那位什么时候舍得走过？今天怎么那么积极的非要跟你们一起回局里去？这都看不出来我还当什么刑警！”

    “知道啦，我心里有数。”夏青知道罗威也是好心提醒自己，便笑着点点头。

    朱浩渺叮嘱过护工之后，他们一行人就下楼去，准备回公安局。

    就和平时出门办事的时候一样，夏青和纪渊非常自然的坐进了前排，随后走过来的沈文栋微微愣了一下之后，面带微笑的扶着驾驶室的车门，一脸关切地问纪渊：“你膝盖的旧伤最近还好吧？这个季节是不是比较容易发作？要不然我来帮你开回去吧，毕竟载着一车人，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你不放心可以自己坐车回去。”纪渊看着他，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说完便直接关上了车门，把沈文栋留在了外面。

    沈文栋当然不会选择自己去坐车，他拉开后排车门，和朱浩渺、左易并排坐在一起，关好车门之后，他朝前面看了看，刚巧看到夏青正朝自己看过来，便对她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自己没有关系，并不介意，夏青对他笑了笑，转过身去，什么也没有说，纪渊发动车子离开医院，返回公安局。

    这一路上，左易都好像是失了魂一样，姿态显得有些瑟缩的坐在朱浩渺和沈文栋中间，时不时的偷眼去看看朱浩渺的反应，而朱浩渺则全程把视线投向了车窗外，始终沉默着，面色郁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公安局院子里，纪渊把车停好，其他人也纷纷开车门下车，左易不知道时不时因为过于紧张的缘故，下车的一瞬间腿一软差一点就摔倒在地上，幸亏沈文栋在旁边帮忙拉了一把才避免了尴尬。

    朱浩渺依旧是一言不发，脸上就好像扣了面具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来到刑警队办公室，夏青和纪渊示意他们两位落座，左易有些诧异。

    “咱们就在这儿谈么？”他的声音里都透着些许颤抖地问。

    “不然呢？”夏青笑眯眯地反问。

    “我以为你们把我给拉公安局来，是要带我去那种审讯室什么的谈话呢，就像电视里头演过的那种小屋。”左易悄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似乎不那么紧绷了。

    “哦？左先生对审讯室感兴趣？你要是想体验一下的话，我们也可以尊重你的个人意愿。”夏青一副非常好商量、好说话的样子。

    “不不！不用不用，我就随便问问！还是办公室里头好！”左易忙不迭拒绝。

    朱浩渺依旧是一言不发，安静到了让夏青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的程度。

    这时候沈文栋帮忙倒了两杯水过来，递给左易和朱浩渺，顺便对纪渊说：“哦，对，刚才有人过来找你，看到我了就顺便让我带个话，说楼下有人找。你下去看看吧，这边有我和小夏呢……”

    他的话还没说完，纪渊就直接冲夏青招了一下手：“跟我下去一趟。”

    “方才来通知的人说了，是找你的，你折腾小夏一趟干嘛？”沈文栋有些不解，也有一点不悦，伸手拉住了纪渊的手臂，不过碍于朱浩渺夫妇在场，他的脸上倒是没有表露出什么来，声音也压得比较低。

    “沈师兄，我是要下去取点材料，一会儿跟左先生沟通的时候需要用到。”夏青攥着自己的手机，冲沈文栋扬了扬，“刚刚路上就已经沟通过，约好了的，跟你方才说的不是一回事。你先帮我们陪这二位呆一会儿，我快去快回。”

    夏青这话也并不是敷衍沈文栋，本来康戈那边的材料是说他们俩随便谁去取都行，现在外面有人找纪渊，那找康戈拿材料的事自然就归夏青了。

    “康戈不是都已经被调回来了么？”夏青有些纳闷，“为什么最近他还在那边？”

    “听说是那边的工作还有一些收尾的需要处理，都处理完了就正式归队了。”纪渊回答了夏青的问题，然后停顿了一下，忽然对夏青说，“我刚才已经很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这话乍听起来前言不搭后语，夏青却是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对纪渊点点头：“你相信我，我是也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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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水果篮

    到了楼下，夏青没有急着直接去找康戈，而是也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看，想看看来找纪渊的人是谁。倒不是她这个人有多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主要是跑到公安局来找纪渊，又没有被放行的，十有八九是外人。

    她实在是很难不去担心，这会不会又是郑义父母临时起意出的什么幺蛾子。

    站在那里往那边一看，夏青还真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倒不是郑义的父母，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和郑义父母能扯上那么一点点关系的人。

    之前在郑义父母家新房子附近看到的那个有点谢顶的水果店胖老板正有些局促的站在楼门口，手里面还提着一个看着就挺重的大果篮。

    夏青觉得有些纳闷儿，不过既然没看到郑义的父母，她也就放了心，赶忙去找康戈，康戈那边倒是爽快得很，早就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恰好他手头还有事，夏青就没有多打扰他，拿了材料打个招呼就出来了。

    经过大厅的时候，夏青惊讶的发现那个胖老板和纪渊都还在那里，胖老板的怀里依旧抱着那个果篮，看起来一脸为难，纪渊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夏青觉得纳闷，就干脆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她朝纪渊走过去的时候，纪渊是背对着她的方向，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她，倒是那个胖老板先注意到了夏青，他就好像是期待着能有什么人过来帮忙评个理似的，目光一直跟着夏青走，看她果然过来和纪渊打了个招呼，两个人很熟悉的样子，立刻眼神里面就仿佛燃起了希望似的，一副跃跃欲试想要和夏青搭个话的架势。

    “怎么了？”夏青问纪渊。

    纪渊扭头看到夏青过来了，眉头又皱紧了几分，他对那个胖老板说：“你回去吧，该退钱还是改退货，随便你怎么处理，你自己去和对方协商！”

    “不是，我说，你这个伙子怎么这么不通人情呢！”胖老板很显然是并不喜欢这个答复的，明明看起来四十多岁，应该已经是比较稳重的年纪了，现在硬是抱着一个果篮，就像闹脾气的小孩儿一样，“你说这水果都是精细的东西，我挨个挑出来，装果篮，打包好，一路开车送过来，就算我原封不动拿回去，那也是折腾了一大圈，肯定放不住了啊！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是小两口吵架闹别扭还是闹分手，但是这跟我没关系啊，你现在让我拿回去，东西烂在我手里头了，我不退钱等于我不厚道，退钱我就白白吃亏啊！”

    说完他立刻对旁边的夏青说：“小姑娘，你是他朋友啊？你来帮我们评评理！人家一个挺漂亮的姑娘，特意从我这里买的水果配送套餐，我是看她另外一份是送我一个老客户，所以才没嫌你们这边远，不然就算你求着我，我都不一定愿意给你们送呢！我光邮费搭进去了多少？！”

    夏青被他说得一头雾水，只好去看纪渊，纪渊看起来着实被这个不好打发的胖老板搞得有些烦躁，见夏青疑惑，还得强压着火气，小声对夏青解释说：“是陈清绘，她给郑义的父母在这个水果店办了什么定期送果篮上门的会员卡。”

    “我们那个卡办的时候就是说好了绑定的，叫爱心套餐，这个套餐是不拆单的，当初推出来就是这么规定的，你说人家给你送过来你不要，非让我回去退钱，那我要退难道还得把另外那一份也退了么？那老两口子可是我的老客户了，我知道他们肯定是不想退的，所以你这不是让我为难么！”

    胖老板一边说一边试图把果篮递给纪渊，纪渊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只拿眼睛冷冷的瞪着胖老板，胖老板比划了两下，到底没敢硬塞过来。

    “哎呀，我这开店到现在，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儿！这好好的一篮子水果居然还送不出去了！”胖老板急得差一点在原地转了一圈。

    “我觉得好办，”夏青看他们两个人僵持的这个状态，忽然笑了出来，摇摇头，有些无奈的对纪渊说，“你不想收就不收，和陈清绘说清楚一下。”

    然后她又转向胖老板：“你也联系从你那里办卡的客户，这果篮这边不收，你也不用退，跟你那个客户约个时间地点，给她送过去，这不就又不用你往外掏钱退钱，又不用担心人家觉得你收了钱倒把水果给贪下了么！你们觉得怎么？”

    纪渊听后，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胖老板愣了一下，看看纪渊，又看看夏青，忽然无奈的笑了，他摇摇头，一不小心还把自己脑袋顶上原本“地方支援中央”的那几缕头发给甩到了一旁，他赶忙一手抱住沉甸甸的果篮，腾出一只手来把头发给捋了捋。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叹了一口气，对纪渊说，“这是你前女友给你送了个水果篮，想要跟你和好，结果你都已经又找到下家了吧？这事儿闹的！你说你们几个小年轻之间弄得不清不楚的，关我什么事啊，还把我给扯进来了！你赶紧给那女的打电话吧，看看这个水果篮该怎么处理！”

    纪渊对他的这个理解显然是感到很恼火的，但是在单位门口，他也不想去和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解释自己的私事，只能是皱着眉到一旁去打电话，夏青则有些无奈的站在那里，劝胖老板先走，但是胖老板却倔强得很，非要等个答复。

    好吧，既然不肯走，那正好顺便聊聊。

    “你说这个绑定的爱心套餐是每次送两家，另外一家是你老主顾？”夏青问。

    “对啊，绝对的回头客，”胖老板一脸得意的说，“就这么说吧，我家水果的质量，那绝对没得挑，基本上吃过我家水果的，都是回头客！”

    “那给你这家回头客办爱心套餐的这位，你怎么就那么不熟呢？”夏青继续和胖老板搭讪，“是你那老回头客家的什么人啊？”

    “那谁知道啊，我就是一卖水果的，查户口的事儿不是归你们警察管么？”胖老板倒也愿意跟夏青调侃，“人家来我店里头，说办个送水果的套餐卡，我就推荐了一下爱心套餐，她就同意了，一报地址我一看，嚯，这地址我熟！这不是我老客户么！就这么回事儿，我也不好意思问人家一个姑娘的私事儿不是么！”

    说完之后，他又偷偷瞥一眼纪渊那边，看他还在打电话，就往夏青跟前揍了凑，小声说：“你说你这妹子也是傻！这都是个前女友了，她的醋还有什么好吃的啊！你说你年纪轻轻漂漂亮亮，要是对自己有信心，那水果篮该收就收呗！

    反正前女友白送的，该吃就吃呗，不吃白不吃，那男人要是心在你这儿，收了水果也一样，要是他有心跟人家和好，就算今天看你在这儿，他把水果退了，以后也还是得跑，你们收了，我就回去看店了，互惠互利啊！”

    “放心吧，不会让你亏了水果钱的，不过不了解的事儿，你也别搀和了。”夏青要是能喜欢胖老板的那一番胡乱猜测之下的劝说那才怪哉，但她又不想和这么个外人一般见识，只是笑眯眯的顶回去一句，让胖老板闭了嘴就算了。

    他们俩不说话了，那边纪渊也已经结束了通话，不过电话没有挂，他走过来，把电话递到胖老板的耳边，听筒里隐约传出陈清绘的说话声，胖老板听了之后，脸上的表情终于来了一个多云转晴，爽快的应了声。

    “行了，我把这果篮给那姑娘送过去，走了！”他掂了掂自己手上的水果篮，冲纪渊和夏青点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呐……”

    “走吧，咱们也上去吧。”夏青看了看手表，“咱们俩下来都十分钟了。”

    “不急，还可以再拖一会儿。”纪渊的态度却和她不一样，“让左易在朱浩渺面前多煎熬一会儿，咱们上去和他谈的时候反而会更顺利一些。”

    夏青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从在医院里面左易的很多反映就看得出来，其实他最害怕的并不是以自己和纪渊为代表的警方，反而是朱浩渺。

    这种态度背后的理由倒也不难猜测，警方想要给谁定什么嫌疑必须要拿出充足的证据来才行，但是作为妻子的朱浩渺却完全不需要任何的实质证据就可以因为主观认定了某件事，而对他产生信任上的裂痕。

    这还不单单是夫妻二人之间的信任和感情的问题，朱家虽然现在还是朱老爷子在坐镇，但是老人年事已高，毕竟身体情况也是每况愈下，朱浩渺是朱老爷子的独生女，现在帮父亲分担，以后那就是要挑大梁的人。

    所以左易把朱浩渺的态度和反应看得最重，这也是并不奇怪的事情。

    朱浩渺方才在医院里的一系列举动，很显然是已经对左易产生了怀疑，并且不理不睬，现在他们不露面，左易就只能在朱浩渺的沉默中煎熬着。

    对于他之前做过什么事，能够找到的说辞，相信左易不可能是刚刚才开始去设计，就算之前没有特意打好腹稿，一路沉默着回公安局的那段时间也已经足够了，现在面对着朱浩渺，他恐怕就只会在朱浩渺的冷脸面前越发慌乱。

    这么一想，夏青倒也明白了，以纪渊的性格，如果他真的惦记着楼上的那两个人，着急回去的话，就凭方才那个胖老板是绝对不可能拖得住他的，估计早就被纪渊给丢在大门口随便他自生自灭了，哪可能站在那里那么有耐心的去讨价还价那么半天。

    既然不着急了，夏青索性站在大门口和纪渊聊会儿天。

    “真的是陈清绘给你订了水果篮呀？”夏青觉得有点惊讶，之前陈清绘把纪渊约出去的一番恳谈，让纪渊下定决心正视自己的感情，那件事让夏青对这位师姐的印象着实有了一个极大的转变，觉得她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坦荡的人。

    可是那么坦荡的一个人，这爱心水果篮又是唱得哪一出呢？

    “用力过猛。”纪渊知道夏青并不是真的不确定这件事的答案，只是觉得惊讶，“她想要证明自己放下了，很坦率，以后可以真的和我们做朋友，但是她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很多事都需要用时间去冲淡才行。”

    “那你觉得她实际上放下了么？”夏青问。

    “或许放下了吧，也可能还在逼着自己放下呢。”纪渊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个大概的判断，只是并不很热衷于去讨论，“以我对她的了解，到了现在这样一个状况下，她应该不会再执迷不悟了，只是急于证明自己可以和我做普通朋友。

    刚才我告诉她了，没有这个必要，过去在学校的时候，算是同学情谊，毕业之后大家早就各奔东西，没什么需要延续下去的友谊，所以以后没必要来往。”

    夏青有些诧异的看着纪渊：“我还以为上次人家跟你那么推心置腹，也算是间接帮了你一个忙，你会对她有点感激之情，留点情面呢。”

    “没那个必要，对谁都不好。她之前劝我，我感到很意外，也敬佩她当时的那份坦荡，就因为这样，我更不能给她留任何的余地。

    涉及到感情的事，没有什么是可以说放下就放下的，没有人能做到那么干脆痛快，这种时候我因为感激她，就对她温和亲切，对她友善，你觉得她会更快走出之前的那个牛角尖，还是又生出点别的念头？”

    夏青知道纪渊说得有道理，事实上确实是这样的一个道理，只不过她没有想到纪渊一个平日里情绪如此内敛的人，竟然心思这样的细腻。

    “跟何况，之前的事情你都清楚，”纪渊又继续说，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夏青一眼，“我和陈清绘继续做朋友，你多少会觉得心里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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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真真假假

    他这么一说，夏青还真有些接不上话来。

    陈清绘之前的举动，的确让夏青感到意外，也很刮目相看，但是一码归一码，就那件事而言，如果陈清绘之后立刻摆出一副坦荡荡的面目，以老朋友的身份开始和纪渊频繁的互动起来，那自己说不介意肯定是假的。

    夏青以前没有谈过恋爱，不过无论是身边的同学朋友，还是看到过的一些情感话题，经常被讨论到的就是女方苦恼自己的男朋友身边有所谓的“红颜知己”存在，并且这似乎是一种比真正横刀夺爱的第三者更令人头痛的现象。

    说对方越界了吧，对方表现得务必坦荡大气，恨不得时时刻刻标榜她与女方男友之间纯粹的友谊，可是如果真的当普通朋友去相处呢，又经常摆出一副“他最信任的就是我，没人比我更懂他”的姿态出来越俎代庖。

    于是“男朋友为什么掌握不好与异性打交道的分寸”这个话题的热度始终居高不退，“异性密友”似乎已经变成了与“前女友”齐名的另一个让人头痛的代名词。

    以前她们四个女生也讨论过，当时四个人里面性格最火爆的颜雪是当场表明观点的，她觉得遇到这种事，那个“红颜知己”固然是没有安什么好心思，但是这里面论其责任来，首当其冲就是那个拎不清的男朋友，所以如果自己遇到这种事，那当然是手一挥，让那个拎不清又喜欢搞日爱日未的男人圆润的滚开，从根源上解决难题，一劳永逸。

    夏青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自己遇到这种情况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理论上来讲，她也是赞同颜雪的那种观点的，也觉得那么做是最爽快也最不拖泥带水的一种处理办法，只不过她不敢把话说得那么满，毕竟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外一回事，几个没有真正经历过感情的小女孩儿所讨论的一切，实际上和一群纸上谈兵的秀才并没有什么两样，说起来精通，做起来说不定就稀松。

    现在可倒好了，自己还真的在恋爱之初就遇到了这样一位“红颜知己”潜力股，可是别说是解决这种难题了，自己连面对难题的机会都没有，找了一个自带避嫌和杜绝绯闻功能的男朋友，夏青都忍不住想要为自己的眼光点个赞。

    纪渊说完之后，发现夏青看着自己，眼神含笑，却又什么都不说，一时之间有些茫然：“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太优秀了，导致我失去了一个实践机会！”夏青调侃道，“走吧，那我们现在上去看看，估计左易也被折磨得差不多了。”

    纪渊点头表示同意，两个人重新上楼去，回到办公室，那边果然气氛十分的凝重，左易的眼神基本上是黏在朱浩渺的身上的，但是朱浩渺却看都不看他。

    夏青在一进门看到这对夫妻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了一个念头，对于朱浩渺来说，这是她当初一心一意爱上的男人，也是顶着家里面的反对意见要在一起的，现在当她发现这么多年来，对方竟然对自己的亲人怀有着自己做梦都没想到过的恶毒心思，这很显然也是一种挣扎和抉择。

    朱浩渺之前对左易的态度是什么样的，可以说是有目共睹，说纵容就算有些过了，至少包容度也是相当的高，原本左易表现出对朱浩瀚以及岳父财产的思想分歧时，朱浩渺虽然不支持，却也没有明确的表示反对过，方才在医院里面，她的态度看起来倒是非常强硬，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打算。

    沈文栋枯坐在一旁，很显然是这对夫妻并没有对他开口的意愿，所以他善于调解的好口才也只能是没有用武之地的状态，现在看到纪渊和夏青回来，便干脆起身离开，离开之前还不忘和夏青打个招呼，让她需要帮忙就找自己。

    沈文栋走了之后，纪渊和夏青才在朱浩渺和左易对面坐下来，夏青当着左易的面，把康戈方才给自己的那一叠材料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左易的目光果然跟着那一叠东西移动过去，并且瞬间调整了一下坐姿，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左先生，现在这个环境你应该觉得满意了吧？”夏青开口对左易说，“之前在医院里面你觉得环境太嘈杂，不适合沟通，那现在呢？可以给出解释了么？”

    “可以的可以的，我现在就解释给你们听！”左易嘴上答着夏青的询问，实际上眼睛还是朝自己老婆那边瞟的，“那件事情真的是个误会！那时候是因为我跟我老婆还有我岳父，因为朱浩瀚以后的发展有了点分歧，所以吵了一架，我心情郁闷，就出去喝了点酒，喝醉之后的人哪还有理智啊！

    我自己其实那天都喝断片儿了，要是网上那个人不找到我，跟我说什么退钱给我，我都根本不记得有过这么一回事儿，当时我也是吓了一身冷汗，觉得幸亏是那个人不敢做坏事，所以把钱推给我，不然那可就真的是酿成打错了！过后我觉得要是被浩渺还有我岳父知道了这事肯定生气，所以就没敢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彻头彻尾是一桩乌龙？”纪渊问。

    “对对对，纪警官，你这个词用的非常的准确！就是乌龙！”左易听到纪渊的话之后，觉得自己好像一下找到了知音一样，忙不迭的点头，“是个大误会。”

    “那么‘星期五打老虎’这个人是你通过什么途径联系上的？”纪渊又问。

    左易对这个问题很显然是早有准备的，开口就回答说：“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人，我那天不是喝得断片了么，所以实在是记不住，估计可能就是从网上随便找的那么个人，万幸这个人还不是什么坏人，也不是骗子。”

    他一边说，一边做出一副后怕的样子，顺便用眼角又朝朱浩渺那边瞄了几眼，朱浩渺并不做声，始终沉默，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

    “既然你都不认识这个‘星期五打老虎’，那一定不知道这个人现在是在哪里吧？”夏青对左易微微一笑，“他现在正在服刑呢，因为故意伤害进去的。”

    左易的脸颊明显抽搐了一下，扯了扯嘴角，硬挤了一个笑容：“是么……那可能就是我比较走运，他没有拿我喝醉酒之后做的事情当真。”

    “嗯……”夏青拿过康戈帮忙收集的资料，慢条斯理的翻了翻，“根据‘星期五打老虎’的交代，你当时承诺的是定金给五万，如果成功的废了朱浩瀚的一条腿，让他不能再继续打篮球，事成之后还有另外五万尾款。

    哦，这里还有，从银行记录来看，那笔钱是之后一段时间才被退回去的，这一点你爱人方才在医院里面也提到了，我就纯粹是出于好奇的问一句，左先生应该没有病理性醉酒的问题吧？你这宿醉是多久醒过来的？”

    “这个你们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左易被夏青这么一戳穿，也是满脸尴尬，但是他现在深知自己是没有资格去流露出任何的不满情绪，所以只能把姿态一直放低，“我们家里面的情况，你们肯定也是都很清楚的了，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是家里头的经济条件，还不至于让我账面上少了五万块钱，我都能第二天醒酒之后立刻就发现，这也是客观情况，所以这真的不能怪我。”

    他刚说完这话，夏青和纪渊还没有来得及接口说点什么，一旁的朱浩渺忽然冷笑了一声，她这一出声，其他三个人的注意力立刻就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我从小的时候，家里头条件就不差，”朱浩渺一开口就说了一个离题万里的话题，“我父亲是属于弄潮儿那一波的，不敢说大话，至少那会儿他的生意已经开始运作了，等我上小学的时候，我们家里的生意就已经很成规模了。

    所以说，我从小也算是比较见过钱的孩子了，就算是这样，现在我们家里的账户上面，有超过一两千块钱的资金进出，就算我不会第一时间就发觉，至少也不会一直无知无觉，更别说五万块钱这么明显的一个数额了。”

    说完之后，她扭头看着左易，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和在医院时候的盛怒完全不是一回事，不过平静面容却并没有让左易感到踏实，反而让他愈发不安。

    “我当初喜欢上你的时候，你是一穷二白，你家里头是家徒四壁。”朱浩渺继续用不带一丝波澜的语气对左易说，“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到我们家吃饭的时候，不认识我爸妈给你准备的斑节虾，还指着虾问我，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龙虾，当时还闹了一个大笑话，让我们家亲戚笑了好久。”

    “浩渺，你提这事儿干什么……”朱浩渺忽然之间冒出来的这样一番追忆，等于是在左易刚刚向夏青他们表示过家里经济实力雄厚的同时，就狠狠揭了他的老底，这让左易感觉更加尴尬起来，偏偏他又不知道朱浩渺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也不敢做出更多的反应，只能小声询问妻子。

    朱浩渺被他打断了自己的回忆，停顿了一下，深深叹了一口气：“时过境迁，一晃也过去了这么多年，你现在不光认识龙虾，连五万块钱都不当钱看了。”

    夏青可以确定，朱浩渺在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噙着嘲讽的笑意，看着左易的眼神里面好像都夹裹着冰渣子一样，明显是一种愤怒到了极点之后的平静。

    朱浩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哪怕是傻子也能听的出来她话里面的讽刺，很显然她是完全不相信左易的那一套说辞的，并且感到出离愤怒，所以才会忍不住当着几个公安局外人的面，不惜揭出自己丈夫的老底来羞辱对方。

    左易涨红了脸，却也只能假装没有听出朱浩渺的意思，没有作声。

    纪渊从夏青手里接过那一叠资料，翻了翻，目光从纸张的上面看向左易，扫了他一眼，又继续垂下眼看手头的东西：“看样子，‘星期五打老虎’还不是你的首选，为什呢？是他报价太高，还是他在同行里面口碑不够好？”

    左易没有回答纪渊的话，但是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抖了起来，或许并不是他的手在颤抖，而是他的两条腿已经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看样子他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也被“星期五打老虎”给一并抖了出来。

    “咱们就先把什么赌气，喝酒还有断片儿的事情都放一旁，就坦诚的说一说内心里面的想法吧。”夏青示意了左易一下，“你为什么就那么希望朱浩瀚断腿？

    假如你是觉得朱浩瀚打篮球，以后没有出路，会瓜分你岳父的家产，影响到你们夫妻二人，或者说甚至包括了你们孩子在内的集体利益，所以反对朱浩瀚未来的人生规划，那倒是说得通，可是如果因为这样的原因雇人去害他断腿，那朱浩瀚一旦落下了残疾，不是更加要得到照顾和偏爱了么？”

    左易垂下头，把手指插到头发里面，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十分痛苦和纠结，他那样垂着头沉默了一分钟，就在夏青以为他是在故意会比自己的问题时，他才终于开了口。

    “我现在真的是说不清了……”左易的声音里面也透着颤抖，“我承认，之前说喝醉酒断片儿了，所以找人想要出出气，包括后续的打钱给那个网上的人，这都不是我喝醉酒之后不理智的决定。

    我前面没有说谎，那次的事情之前，我们确实是狠狠吵了一架，我反对朱浩瀚一辈子就围着篮球转，家里也跟着他乱转，我岳父说我就是因为自己没出息，所以才不理解朱浩瀚的理想，把我贬的一文不值，我心里有一股火发不出去，当时一冲动，头脑一热，就想，我为了这个家这么努力，你们都不重视我的付出，朱浩瀚只想着自己追梦，你们却都那么支持！所以我就想逼着朱浩瀚离开篮球圈，让他们都看看，离开家里砸钱供出来的篮球，他还不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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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不姑息

    “你居然是这样的想法……而我居然一直都不知道，咱们的感情还是真的好啊……”朱浩渺听完左易的那一番诉说，身子朝后靠过去，微微抬起头，缓缓叹了一口气，“我们拿你当自家人一样信任，你可真是个有良心的人呐。”

    “我……”左易似乎想解释，但是话到嘴边又没有说出来，他也意识到，事到如今再怎么标榜自己一心为了家庭，似乎是有些缺乏说服力了，于是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口说，“我承认那次我确实是挺混账的，动了这个心思，但是没有成，但是我也就是这么一次犯了糊涂，没有真的做什么过分的事！”

    夏青还是依旧笑眯眯的，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攻击力，她指了指纪渊手里头的那一叠材料，对左易说：“我们这边呢，其实很多东西还是有所掌握的，所以如果你实在是不愿意跟我们聊聊的话，我们也没关系，不用勉强。”

    她说不用勉强，左易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很显然是把夏青的这一番话理解成了一种隐隐的威胁，毕竟作为一个智商健全的成年人，谁又会分不清这里面主动和被动所体现出来的不同态度呢。

    可是道理都懂，真的要开口，也够他狠狠纠结上一番的。

    沉默了一会儿，左易不说话，朱浩渺就也不说话，在左右权衡了一番之后，左易最终还是觉得或许争取一个主动，会显得自己更可信一点。

    “我……确实联系过当初买朱浩瀚的那家人。”左易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光是听他说话的那个气势就感受得到他的心虚程度。

    “你是怎么联系上的？”夏青问。

    “就是……巧合，”左易很显然不想具体的去说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进行操作的，“我刚好有个机会去那边出个差，然后当时就是鬼迷心窍……”

    “你联系那一家人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夏青问。

    “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对朱浩瀚有些情绪，所以……觉得这样可能是能够比较有效的恶心到他吧。”左易一边说，一边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没敢去看朱浩渺，甚至坐在椅子上，身子还朝远离朱浩渺的方向微微的挪了挪，不知道是不是怕妻子又突然跳起来扇自己巴掌。

    “所以说，你岳父的家庭住址也是你给他们的喽？”夏青问。 “不是的！这次的事情我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左易一听这话，惊得从椅子上直接跳了起来，“说真的，我都没见过那两个人！之前那次我想要恶心恶心朱浩瀚，所以去那边办事的时候，顺便就托人打听了一下，然后捎了个字条过去，上面写着朱浩瀚学校的地址，还有他经常在篮球馆训练，去那边可以比较容易找到他，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没留我的联系方式，也没见他们！”

    “那你的这个计划还真的是挺没有把握！”夏青笑道。

    左易忙不迭替自己开脱：“不是不是，这怎么能叫计划呢！我没有什么计划！就是当时脑子一热，所以就动了那么一个歪脑筋，所以这就和一个有些不上台面的恶作剧是一样的，能不能成功就是一个概率问题，我并没有想要确保过百分之百，这个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的竖起了三根手指，做出一副赌咒发誓状。

    夏青冲他摆摆手，对他的这个举动并不在意：“左先生不需要在这里发毒誓，先说咱们这里不是国外，就算是到法庭上，也不会有人把你的手给按在圣经上去让你宣示什么，其次如果发毒誓真的就能够验明真伪的话，那我们的工作可就轻松太多了，每一个可能有作案动机的人，我们只需要让他发个毒誓，然后什么也不需要做，真凶就自然而然的遭了天谴了，你说是不是？”

    她的这一番调侃，让在一旁的纪渊嘴角微微向上翘了起来。

    左易可就明显笑不出来了，他一脸尴尬的站在那里，感觉方才自己的一番慷慨激昂的赌咒发誓，就像是肥皂泡落在了水里一样，顷刻间化为乌有，不但什么都没能留下，甚至连一丁点的水花都没有翻起来。

    “夏警官，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这不也是为了跟你们证明我说得句句属实么！”他是真的有些慌了，似乎想要在原地打转来排解不安，但是又觉得影响自己的身份和形象，于是就变成了在原地扭来扭曲的纠结和可笑举动，“我就那次托人把朱浩瀚的地址给捎过去了，没留姓名信息，他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之后朱浩瀚回家看我岳父的时候，也从来提过，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来，所以我一直就以为当初可能这事儿压根儿就没成，所以这一篇翻过去，我也就没往心里去，你们要是这次不提，我真的都已经给忘掉了！

    至于为什么那两个人会跑去我岳父家里，我是真的一点也不清楚！我今天见到那两个人的时候，都没有意识到会是那一对夫妻！要不然的话，我也不至于跟他们吵起来，直接报警不就得了么！而且那两个人如果真的之前和我有过接触，那我一露面，他们还不第一时间就认出我来了？”

    夏青没有作声，不过她觉得左易说这话是有点道理的，从之前的两次举动来看，当年花钱买朱浩瀚的那对夫妻根本就是一对无赖，没有什么脸面可言，如果左易之前和他们有过接触，打过交道，这一次又见到左易，不至于当做陌生人那样起了冲突，可能早就开口直接道破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按照之前的方法，托人送个地址过去，也还是一样不需要见面，不需要被对方认出来，不是么？”夏青虽然心里面是认同的，不过嘴上仍旧用怀疑的语气，继续试探着左易的态度。

    左易的脸涨红起来，慌乱之中似乎又多了几分怒意：“你这是无端猜测！恶意猜测！我没有给过他们我岳父那里的地址！我当初就是想要恶心一下朱浩瀚，因为我就是觉得不公平，他凭什么因为小时候经历过一些不顺遂，就事事处处都得被我岳父那么照顾着，偏疼着，重视着。

    我就是觉得他太顺利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要做什么家里头就砸钱供他去圆梦！他什么都不需要付出，什么也不需要回报，家里什么都无条件的供着他，宠着他，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这样不公平！至少对于那些一步一个脚印，需要努力才能换取认可的人来说，就是不公平！”

    “你想要这种公平？可以啊，”朱浩渺在一旁开口说，“回到你小的时候，先让你自己被人贩子偷走卖了，再让你父母都意外丧生，用这些来换一个家里经济条件比较好，愿意照顾你的伯伯，你愿不愿意？”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却也没有什么温度，说话的时候眼睛甚至都没有看向左易那边，左易本身对她就心虚，原本刚刚激动起来的情绪，也在朱浩渺的这一番话之后迅速的熄灭，变回了心虚而又局促的样子。

    “不是，我不是那样的意思，我的意思……算了，不说那个，我是真的跟那两个人跑去我岳父家里闹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够说得清楚，怎么才能证明自己的无辜了！

    我这个人虽然做错过事，但是我最起码的良心还是在的，如果没有我岳父对我的帮扶，我现在也不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现在他老人家身体本来就不好，我要是还故意约了人上门去给他添堵，那我还有良知么？！”

    “你以为你的这些所作所为，就算是扣除掉刚刚发生的那一件，在你的身上也还配提‘良知’这两个字？”朱浩渺扭过头来，眼含怒意，看起来是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你之前对浩瀚做的那些事，你还好意思提良知？！

    浩瀚这么多年以来，对你怎么样？嘴上叫着姐夫，实际上对你的态度和对父亲有什么区别？他尊重你，重视你，在乎你，你呢？你嫉妒他，眼红他，还算计他，还想废了他的一条腿，断送他的职业生涯！左易啊左易！你可真厉害！”

    左易的嗓子眼儿里咕哝了两声，想要替自己开解，到底还是畏惧了朱浩渺的怒火，声音有气无力的说：“我真的就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而且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考虑，我们孩子以后也需要有经济基础去圆梦啊……”

    “行了，事到如今你就别再拿孩子给你的自私和虚伪做挡箭牌了，听多了我觉得恶心！你到底还做了什么？要说就干脆一口气都说出来！”朱浩渺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下来。

    “没有了！你让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真的没有别的了？！”左易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烦躁地用手胡乱拢了几下头发，把原本挺规整的发型都给抓得乱七八糟，并且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承认自己之前做的事情不对，但是不是并没有引起什么严重后果么？

    那两件事就算是从法律角度，没有造成任何后果，也不可能追究我什么法律责任，我可以道歉，但是我不是什么罪人啊！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可是如果你都不听我的解释，已经先入为主的把我当成罪人去看待了，你要我怎么样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朱浩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信过你，就是因为我信你，我也信自己的眼光，所以我觉得不管你怎么跟我抱怨家里对浩瀚太好，不管怎么抱怨浩瀚对前途的规划完全不听取你的意见，我都不做声，因为我知道我要是劝你，你会觉得好像自己被排斥，成了外人一样，所以我顾忌你的感受，我不说话。

    可是现在呢？我的沉默换来的是什么？就是你花钱雇人，差一点废了我弟弟的一条腿？就是你千里迢迢，费尽心思的找到当初买我弟弟的那两个人渣，让他们跑来找我弟弟，给他添堵？！”

    说完，她不再理会左易，扭头对夏青和纪渊说：“不好意思，二位，让你们见笑了，家务事我就不在这里占用你们的工作时间去纠缠了，会回去以后好好处理的。至于左易的那些事，如果你们觉得跟浩瀚的案子有牵扯，就尽管去查，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我们这边肯定全力以赴，不包庇任何人。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我父亲那边我还得去照顾照顾，还有……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得好好考虑一下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处理了。”

    说完之后，她就头也不回的朝办公室外走了过去。

    左易犹豫了一下，阴沉着脸对夏青和纪渊说：“清者自清，随你们便吧！”

    说完之后，他便急急地追着朱浩渺的脚步跑了出去，夏青和纪渊在办公室里都能够听到他喊朱浩渺的名字，让她等一等的叫声。

    很显然，朱浩渺是并没有理会他的。

    “你觉得用不用找人留意一下左易那边？”夏青问。

    “我去和董队说，”纪渊点点头，不过他倒是不怎么担心这方面的问题，“他现在也算是大庙里的大和尚，就算想跑，目标也比较显眼，没事的。”

    随后纪渊就去找了董大队，把这件事情和那边商量了一下，刚刚回来，就又有人打电话过来找他和夏青，说是周志专着急想要找他们，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他们谈。

    夏青和纪渊都没想到周志专会突然联系他们要求见面，两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大概的猜测，至于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还是要见到之后才能清楚，于是二人迅速动身，赶往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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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请假条

如题，请允许过生日的人请个假，嘿嘿嘿，明天更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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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自首”

    开车去看守所的路上，夏青问纪渊：“你觉得周志专找咱们是想要谈什么？”

    “可能是想要和我们‘自首’。”纪渊对此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夏青能想到的答案跟他的也差不多，只是还有些疑惑：“他这是怕咱们在这期间已经查到肖莹，还有她的那些所作所为了？所以为了保护女儿，想要赶紧先下手为强？可是他这样会不会有点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呢？”

    “估计也会有一番互相试探吧。”纪渊对此也有推断。

    夏青点点头，刚要开口说话，还没开口，她的胃倒是抢先一步替她发了言，发出了一声清晰的饥鸣，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一股热浪铺天盖地袭来，夏青通过脸上的热度感觉自己应该是被煮熟了，她有些懊恼，饿么，本来就是天经地义，人之常情，更何况两个人从早上就开始忙，忙到现在都过了午饭时间了，就算肚子饿也很正常，有什么好脸红的？

    明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发生转变之前，已经共事过一段时间了，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没少一起吃泡面、啃面包，甚至因为太辛苦，在车上很没形象的打瞌睡也不是没有的，怎么现在关系一变了样，自己倒不由自主地扭捏起来了？

    这时候，车里又响起了另外一声响亮的饥鸣。

    “咳咳……”纪渊下意识的清了清嗓子。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出来，纪渊看看时间，在经过一个便利店的时候把车停下来，让夏青下去买了点简单的吃的回来，两个人也没有打算浪费时间，就干脆坐在车子里面解决这顿快捷午餐。

    为了节省时间，又不弄脏车里面，夏青简单的买了面包、香肠，还有果汁和矿泉水，上车之后她自己拿了一瓶果汁出来，然后把袋子递给纪渊，满以为他会选择矿泉水，结果却见他也从里面拿出了另一瓶和自己一样的果汁。

    这让夏青想起了春节期间偶然遇到纪渊父母的那一次，纪渊母亲的那一番话她还印象很深，现在看到纪渊很自然的喝着和自己一样的果汁，似乎是真的很享受果汁的甜美滋味，夏青的脑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爱屋及乌”四个字。

    这么一想，她又忍不住有点惆怅，人家别人谈恋爱，两个人确定关系以后，那叫一个浓情蜜意，想方设法的利用一切约会机会去加深感情，增进了解。

    她和纪渊倒好，看起来倒是形影不离，实际上确实每天都为了工作忙得脚打后脑勺，脑子里想的和实际上做的，别说浪漫，完全都是煞风景的事。

    就这还不够，因为沈文栋的缘故，两个人在外人面前还要更加注意掩饰，而这条路又是她自己选的，半点也怨不了别人。

    夏青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悄悄叹了一口气，心里面盼着赶快把朱浩瀚的案子查个水落石出，最好沈文栋那边也天时地利人和凑一凑，速战速决，两个人也能像一般的小情侣那样去相处。

    两个人很迅速地吃完了东西，纪渊就继续开车朝看守所出发，到了那边之后，因为是那头的人主动联系的纪渊他们，所以进门的各种手续流程都相对顺畅很多，很快就在看守所的安排下，让他们和周志专在一间办公室里见了面。

    周志专进看守所的时间还很短，可是就这么短的时间，他的头发竟然都白了许多，看起来斑斑驳驳，两眼下面有深深的暗影，眼珠子在眼框里面不停的小幅度左右转动，很明显是一副饱受精神折磨，心神不宁的样子。

    看到夏青和纪渊，周志专有些紧张，眼睛盯着他们两个人的脸，就好像是想要从他们的脸上读到一些什么信息，只可惜，两个人面对着他，都是一脸的平静，完全无法从他们的表情和神态上面读取到任何端倪。

    “周志专，是你想要让我们过来跟你见面的？”纪渊问。

    周志专忙不迭点了点头，一开口却并不是说出自己叫纪渊和夏青过来的目的，而是开口向他们发问道：“你们调查这个案子，有进展了么？”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问我们这个话题？”夏青淡定的看着他，“是以一个嫌疑人的身份，还是以一个热心市民的身份，或者是我们监督者的身份？”

    “不是……我就问问……”周志专也知道自己问这话名不正言不顺，很心虚。

    “什么进展我们肯定不能够和你去说，毕竟你现在的身份还是本案的嫌疑人，”纪渊板着脸，看起来好像这么快就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似的，语气很不耐烦的说，“我们才从X大学了解过情况，了解关于朱浩瀚曾经被人骚扰的事情，还没结束就接到通知，说你要见我们，我们又马不停蹄的赶过来，难道你让人特意通知我们过来见面，就是为了找我们打听打听调查进度？”

    周志专看出来纪渊有些不高兴，本来就有些紧绷起来，又听他说去X大学调查朱浩瀚之前被骚扰的事，顿时就变得更加紧张兮兮起来。

    “我……我……”他浑身上下开始微微颤抖，从最初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到后来一句完整的话都还没有说出来，就已经抖到筛糠一样，就连屁股下面坐着的椅子也因为他的瑟瑟发抖而发出微微的响声。

    “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没有的话，我们就走了，请不要随随便便占用我们的工作时间！”纪渊皱起眉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别走别走！你们别走！”周志专一看纪渊这个架势，当时就急了，大声的喊叫起来，要不是不方便，他恐怕还想要直接冲过去拦住纪渊和夏青呢，“我有话说！我有话要跟你们说！今天我把你们叫过来，是为了要自首的！”

    夏青看了纪渊一眼，周志专的反应还真的是被他完全料中，当然，周志专此时的反应也与纪渊前面给出的那一句误导有很大关系。

    “你自首？”纪渊打量了周志专一番，“你现在人就在看守所里，是因为对朱浩瀚的案子具有作案嫌疑所以才会在这里的，你要怎么自首？不是清者自清么？”

    “我自首，我是真的要自首！都是我不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起了邪念，所以害死了朱浩瀚，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周志专带着哭腔说。

    纪渊示意了夏青一下，两个人重新落座，一副对周志专不抱希望的样子。

    周志专看他们真的坐了回去，其实也还是有些纠结的，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纪渊和夏青，确定从他们那里不会再得到什么信息了，只好哆哆嗦嗦的开口问他们：“你们……你们去学校调查的时候……有没有打听到我的什么事？”

    “你是说你的家事？这个确实听说过一些。”纪渊回答得十分含糊。

    周志专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声音有点干涩的问：“那我女儿……”

    “肖莹是吧？”夏青笑了笑，“刚开始听到她的名字的时候，我还真没有想到她是你的女儿，后来才知道她是随妈妈的姓。”

    听到夏青说出肖莹的名字，周志专看起来就更加慌乱了，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神里面充满了悲伤和痛苦，两只手无意识的攥着拳头。

    “对不起，我之前骗了你们。”周志专只纠结了那么几秒钟，就好像忽然下定了决心一样，语气也跟着变得坚定起来，“朱浩瀚的事……是我的责任。”

    夏青挑眉，周志专这个人从第一次打交道的时候就给人一种不善言辞的感觉，没有那么的巧舌如簧，甚至一紧张起来还会有些口拙，这样的一个人，自然也并不擅长玩文字游戏，内心世界很容易就会暴露在自己的措辞当中。

    就比如说现在，他明显刻意回避了与“杀人”有关的措辞，内心里面对亲口承认自己做过这种事的抵触就可想而知了，夏青看得清清楚楚，纪渊很显然也是明白的，反倒是周志专这个开口讲话的当事人，自己还有些没有意识到。

    “那你具体说一说，动机是什么？你之前不是说了么，你跟朱浩瀚无冤无仇，怎么会这么容不下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纪渊问。

    周志专垂下头：“你们不是都已经知道肖莹是我女儿了么，那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事情……她被朱浩瀚给迷得已经晕头转向，根本就找不到北了，整个人都已经不正常了，一天到晚什么都是想着要为了朱浩瀚这样，要为了朱浩瀚那样，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我就对朱浩瀚下手了。”

    “据你所知，朱浩瀚有没有回应过你女儿的感情？”夏青问。

    周志专依旧低着头，不过却是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没有，他没回应过。”

    “那也就是说，不能自拔的是你女儿肖莹，这里面朱浩瀚并没有给过她任何的暗示或者鼓励，你为什么会把这笔账算在朱浩瀚的头上？”夏青继续追问。

    “因为……因为我劝过我女儿，她不停，那我没有办法，我没得选。”周志专说话的时候，始终低着头，“我知道我这么做对不起朱浩瀚，我也对不起朱浩瀚的家人，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隐隐有了啜泣的倾向，看样子情绪是有些激动起来了，不过仍旧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周志专想克制，纪渊却并不想成全他。

    “你女儿当初是通过你工作的便利，才能够见到朱浩瀚的。”他对周志专说。

    “对，是我，我现在很后悔，我觉得如果那个时候我不是为了想要加深跟我女儿的感情，让她接受我这个爸爸，也就不会挖空心思的想要给她安排点有意思的活动，假如她没见到朱浩瀚，可能后来的这些事就都没有了，哪怕她没有跟我加深什么感情，还是对我爱理不理的，那又能怎么样呢……”周志专也不知道是对纪渊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肖莹会对你的感情那么淡薄？”夏青趁机开口询问，“听说是因为你当年辜负了她和她的母亲？所以现在你是怕你们当年的那种事，会在自己的女儿身上重演，所以你就想要先下手为强，把一切都扼杀在萌芽里面？”

    “不是的！”周志专抬起头来，眼睛有些泛红，满腹委屈的样子，“没有什么当年的事情害怕会重演，我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女儿！我至始至终觉得愧对的就只有自己的这个女儿，我并没有亏欠她母亲什么！

    当初我和她母亲经人介绍在一起，婚前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婚后才发现我前妻那个人疑心病特别重，总是在怀疑我这，怀疑我那的，而且还跟踪我，看到什么就开始无端胡思乱想，还跑到我当时的单位里胡闹过，我拦着她不让她瞎胡闹，她把我的脸都给抓花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我因为这件事忍无可忍，最后决定跟她离婚，离婚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怀孕了，她也没告诉我。

    离婚之后，她还是总跑去暗中跟着我，让我觉得很害怕，压力也挺大的，所以我就辞掉了工作到到别处去，中间换了几次工作，到了W市才算是稳定下来，然后听说她后来生了个女孩儿，算一算时间就是我们离婚前怀上的。

    我那时候就想要跟看看我的女儿，但是我前妻不让，一直隔绝我们父女两个，还给我女儿灌输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说法，说什么我是因为重男轻女，所以不要他们母女两个了，搞得我女儿一直恨我，怨我，不愿意理睬我。”

    “这么听起来的话，你也没有什么对不起孩子的地方吧？”

    “有，如果我早知道我前妻生了我的孩子，无论如何我也得把孩子带走，自己来拉扯，我前妻那个人，不是一个适合当妈妈，适合教育孩子的性格，我看到我女儿被她给影响到性格都变得……

    总之我不想让我女儿和她妈妈一个样，但是我没能阻止，这就是我对我女儿最大的亏欠，我没保护好她……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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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药剂

    周志专一边说着，一边流下了眼泪，并且这眼泪一掉下来就越发不能自已，越哭越伤心，从抽泣变成了呜咽。

    他口中说出的自己与前妻之间的感情变故，版本确实和肖莹之前提到的出入很大，但是肖莹的表述里面也同样透露出了一些来自于她母亲的偏执想法甚至做法，所以这也让周志专的版本听起来变得可信度高了不少。

    周志专现在的哭泣，很显然是一种对女儿的内疚，觉得自己因为这么多年没有很好的履行父亲的义务，导致了女儿在偏执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当然，他现在流下来的眼泪也并不都是来自于内疚，还有恐惧，他是在害怕着什么，而让他感到恐惧的原因，却并不会是受到法律制裁这一点而已。

    “所以你到现在都在担心肖莹，对不对？”夏青让他哭了一会儿，觉得周志专的这种情绪状态下比较适合有所突破，“这个我可以理解，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肖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的世界观已经形成，想要改变也不那么容易。

    肖莹到你身边生活也有两年左右了吧？我相信如果你有能力去改造她，她可能早就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如果你能改变她，现在就不需要这么担心了。”

    周志专没有搭腔，不过夏青开口说的这一番话他很显然是听进去了，因为他的呜咽声比方才小了很多。

    “可是你的命就只有这么一条，”夏青停顿了一下，确定周志专是在听着自己说话呢，这才又开口对他说，“这一次你可以替她扛下来，下一次呢？她的性格，她的思维就是那个样子的，而且也还这么年轻，谁知道会不会下一秒她就又喜欢上了什么人呢？到时候如果她还是老样子，谁还能替她再扛一次？”

    周志专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很显然夏青提出的这个问题，他心里也没底。

    纪渊看他被夏青说得已经有些心里发慌了，便又开口对他说：“我们之前只是在调查当中得知了一些肖莹的所作所为，也知道了你和肖莹的血缘关系，不过看起来你比我们还更认定肖莹和朱浩瀚的死有关。”

    “我……”夏青和纪渊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志专知道自己的意图已经被他们看透了，便没有再继续装傻，却又苦于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女儿很没信心啊？”夏青问。

    周志专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知道女儿的事情，没有早把她接到我身边来！哪怕她妈妈不同意，我就算是做亲子鉴定也行，打官司也行，都得抢过来！

    我终于能跟我女儿好好相处，她都上高中了，你们说的对，她那么大了，什么想法都是自己的，我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也不爱听，说多了就是我没资格管她，所以我知道她在外面都做过些什么，你们相信我，我也真的每一次都管，不管是苦口婆心的劝，还是吼她，我都做过，但是没有用。”

    “所以肖莹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个做父亲的在看守所里面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女儿有嫌疑，甚至想要直接替她顶罪？”夏青问，“肖莹对朱浩瀚因爱生恨？”

    “没有，她没有对朱浩瀚因爱生恨，这个我确定，就算她不愿意我干涉她，什么事总是遮遮掩掩的不让我知道，但是她那个状态我看得出来，我为了怕她做傻事，也还是会时不时的去抽查她一下，毕竟都在一个校园里面。”周志专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十分笃定，“她一直很喜欢朱浩瀚，无条件的那种喜欢。”

    “那你为什么担心这件事情和她有关系？”夏青问。

    周志专抿着嘴唇不说话，他心里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非常清楚，只不过这涉及到了自己女儿的作案嫌疑，所以还是有些开不了口。

    “周志专，我们知道你的考虑，”纪渊见他又开始犹豫起来，便直截了当对他说，“你女儿如果真是作案人，就算现在你对我们刻意隐瞒，过后我们也一样查得到，你的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这里面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你也必须考虑到，肖莹是朱浩瀚的疯狂粉丝这件事，几乎整个X大学的球迷圈里都很清楚，就算她刻意改变了一点自己的外貌，有心人想要挖掘，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假如作案人另有其人，并且对方也知道肖莹的存在，你觉得能让肖莹扯上嫌疑的事情，对方也知道，你觉得对方会不会利用这一点来转移自己的嫌疑？”

    他这么一问，周志专有些坐不住了，他现在因为还没有洗脱嫌疑，所以没有什么行动自由可言，肖莹就一个人在外面，假如真的有人祸水东引，矛头直指肖莹，那么这样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很显然是无力应对的。

    这么一想，周志专就更加慌了神，顾不得方才的顾虑，连忙开口说：“我真的不觉得我女儿会想要还朱浩瀚，我担心的，其实是她会不会……误杀了他……

    寒假前的时候，有一次她期末考完试了，我值班，她想去体育馆看看，我本来是不愿意让她去的，但是那天球队因为好多队员都没有考完试，所以没有训练，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同意她去了。

    去到了我那里之后，还有一个理疗师跟我一起值班，我们俩就随便闲聊几句，我同事就跟我说，球队里面有个不太安分的小子，在做理疗的时候绕来绕去地问他，做理疗师的有没有门道可以搞得到麻醉【HX】药。

    当时我同事因为觉得那小子不太靠谱，就有点担心，问他要干嘛，那小子说就是问问，后来又说自己训练拉伤恢复不好，所以想要打封闭。

    我同事一听就知道这话不靠谱，所以就跟他讲封闭这个东西可不是乱来的，自己不能给自己打封闭，所以如果真的疼，就跟教练讲，该做检查做检查，如果真的需要打封闭，那也是要去正规医院让医生来操作。”

    “这个和你同事打听麻醉【HX】药的球员叫什么名字？”纪渊问。

    “叫牛冶。”周志专说，“我之前跟你说过，球队里有几个人之前拖着朱浩瀚出去喝酒，那里面就有这个牛冶，他在球队里面绝对算是一个不安定因素，我跟教练说过好几次，教练每次都是嗯嗯啊啊的随口答应着，过后也没见动作。

    这个牛冶那天跟我同事套了半天话，就问打封闭用的药，跟一般的麻醉药什么的有没有什么区别，如果用别的麻醉药打封闭会不会连自己的腿在哪里都感觉不到了，我同事觉得这个话不对，就说不懂不明白，没接茬儿。”

    又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夏青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了，看样子之前保安郭亮说的还真没错，这牛冶对朱浩瀚未必怀着什么好心思，不过……

    “牛冶打听麻醉【HX】剂，这又和你女儿肖莹有什么关系？”夏青有些纳闷。

    “我当时也没觉得能跟她有什么关系，”周志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因为当时她在场也没有说什么，就自己在一旁摆弄手机，紧接着就放寒假了，我这边因为球队除了过年那几天，其余时间都有训练，所以就轮值班的时候到学校去，不值班的时候就在家里呆着，看着我女儿，怕她又乱来。

    后来有一天，我值班结束得早，回到家发现她没在家里，电脑还开着，我一瞧，那上面有个好多搜索的记录，我一看就心里头咯噔一下。”

    “都是些什么内容？”夏青结合前面周志专提到的，“和麻醉【HX】剂有关？”

    “对，我发现她在网上搜索各种不同类型的麻醉【HX】剂的用途区别和效果有什么不同。后来她回到家，我就想好好的跟她谈了，结果她说我侵犯了她的隐私权了，跟我好一顿大吵大闹，还威胁我，说如果我再偷偷摸摸的查她，她就要搬回她妈妈那边去，以后都不让我再见到她了。”

    “所以说，最近这一段时间肖莹都是一直和你生活在一起的？她母亲那边没有什么意见？”纪渊从这话里听出了另一种信息。

    “她妈妈再婚了，”周志专回答，“没说不愿意让孩子回去，但是话里话外那个意思也透露得差不多了，就是想说孩子既然在我这里可以，那最好就一直在我这边，反正我自己一个人，没什么不方便的，她那边现在新找的老公好像不太愿意家里突然多了那么大的一个孩子每天在面前转来转去。”

    “这个是肖莹母亲那边的意思？那肖莹知道么？”

    “她知道，我跟我前妻都已经很多年没有什么沟通了，就只有之前我想见见孩子，接孩子过来过假期的时候算是打过交道，如果不是她觉得孩子在身边确实妨碍她再找对象了，估计还不想搭理我，还不想让孩子认我呢！”

    周志专有些带着怨气，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个人情绪给带了进来，赶忙言归正传：“所以让孩子尽量留在我这边别回去了，这话是我前妻直接跟我女儿说的，我也是问她，总在我这儿她妈妈会不会有意见的时候，她跟我说出来了一部分，没全说，但是我能大概猜得到。”

    “所以你为什么会因为肖莹的这个好奇心就怀疑她呢？”夏青听完他的话，还是觉得有一些疑惑，朱浩瀚的案子毕竟是一桩人命案，事情很大，为什么周志专仅仅凭借着女儿对麻醉【HX】剂的好奇和探索，就主观上开始怀疑和担心女儿跟一桩人命案扯上关系，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缘由？

    “因为……因为……”周志专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支支吾吾了几句，话都还没有说明白，先把自己的脸给憋了个通红，“我怕她对朱浩瀚有点别的心思。”

    “你是说，她想要和朱浩瀚在一起的这个念头？”夏青问。

    周志专点了点头：“对，她就是这么想的，但是那根本就不现实，绝对没有可能的事！朱浩瀚是什么人？那是我们学校篮球队里面的第一号，小伙子各方面确实都是非常优秀的，光是学校里面，喜欢他的小姑娘有多少？

    抛开打篮球不说，他家里面的条件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听说他爸妈好像是做生意的，家里面的经济条件特别好，不然他也不会一点别的担心和顾虑都没有，就那么一门心思的打篮球。还有他平时用来做理疗做放松的很多东西，都是国外非常专业的产品，价格哪个都不便宜。

    所以就朱浩瀚各方各面的条件放在那里，就算肖莹是我自己的孩子，我也得说，她根本就配不上朱浩瀚，朱浩瀚也不可能看上她。

    更别说她之前跑去偷拍朱浩瀚，还拿了偷拍的照片去找人家要签名，朱浩瀚都差一点就报警要抓她了，讨厌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喜欢她，跟她在一起！”

    “肖莹偷拍的是朱浩瀚什么照片，让朱浩瀚那么生气？”纪渊明知故问。

    这个问题周志专却答不上来：“我不知道，说来惭愧，在那次之前，我都不知道我女儿对朱浩瀚做了那么多不理智的事情，毕竟那时候她还在高中，而且刚转学到咱们这边也没有特别久的时间，我是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迷恋上了朱浩瀚啊！

    那次我被叫过去的时候都以为是别人跟我乱开玩笑的，去了才知道是肖莹真的做了蠢事了，好说歹说才让保安帮忙，让我带孩子走，那个照片根本就不可能回到肖莹手里头，所以我也没看见，过后我也没脸去打听，问肖莹她也不说，所以我确实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照片，就是猜应该比较不合适，不然以朱浩瀚的性格，也不会那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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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理直气壮

    “肖莹每个月的生活费是由谁在提供？”纪渊问。

    “是我，”周志专说，“我每个月拿出一千五百块钱来给我女儿，因为她平时住校的话，住宿费已经交过了，就是一些吃喝开销，其他生活必需品如果有需要，我都是带着她一起采买好了带到宿舍去的，手机的话费也是我在给她存，她没有太多其他的开销需要应付，所以生活费还算充足。”

    “她母亲有没有额外给她提供生活费？”

    “这个我可以确定，是没有的，因为她妈妈跟我女儿，也跟我都说过，她养了孩子这么多年，也算是尽力了，我亏欠了我女儿这么多年，现在正好补偿她。”周志专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十分确定，“她自己应该也没有什么余力，我也确实觉得这么多年我亏欠孩子太多，所以这件事上我们算是达成一致。”

    “好，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了解了。”纪渊对他点点头，“你现在还打算以自己杀害了朱浩瀚的这件事来向我们自首么？”?周志专垂下眼皮，缓缓摇了摇头：“我没有杀朱浩瀚，我只是担心孩子……”

    “肖莹如果不是杀害朱浩瀚的凶手，没有人可以给她安上这个罪名，如果她真的做了这件事，这个罪名你也没有办法替她顶下来。”纪渊态度很平静，似乎没有什么情感，但是听起来却又显得格外具有说服力，“你自己的女儿，相处了快两年，或多或少应该也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希望你也理智一点。”

    听完他的话，周志专的情绪似乎也真的稳定下来许多，他想了想，点点头：“其实骨子里，我也觉得不应该，我知道这孩子是犯傻，但是她也是真的喜欢朱浩瀚，所以我不相信她会那么样的去伤害一个喜欢到骨子里的人。

    我担心这件事跟她有关系，是因为我怕我女儿目的并不是想要杀死朱浩瀚，她可能……就是动了别的歪心思，但是因为对麻醉【HX】剂一无所知，所以就办了坏事，害朱浩瀚丢了命……

    如果，如果这一次我没事，我女儿也没事，出去以后，我一定好好管教她，绝对不会再让她再做出类似的事情，哪怕她现在跟我发脾气，大吵大闹，我也必须改掉她的这种性格，不能由着她胡来了！”

    “还有一个问题，”纪渊听他一番赌咒发誓说完之后，又问，“你在体育馆里面，算不算是朱浩瀚指定专属的理疗师？”

    “不能算是，但是也差不多，他比较喜欢我给他做放松，如果赶上假期那种轮流值班的时候，不是我值班的时候，他就不做全身的肌肉放松。”

    周志专回答说：“我也给其他人做赛后、训练后的肌肉放松，但是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我肯定是会优先朱浩瀚的，毕竟他是球队里面最好的球员，教练也是这么跟我授意的，全身放松花费时间比较长，这么一来就几乎等于我只负责朱浩瀚一个人，就好像成了他的专属理疗师一样了。”

    夏青和纪渊于周志专谈过之后离开看守所，夏青打了一通电话给派出所那边，沟通过之后，两个人便打算直接过去派出所，见一见当初花钱从人贩子手里面买了朱浩瀚的那对夫妻，听一听他们两个人的版本是什么样的。

    “你觉得肖莹的嫌疑大不大？”去派出所的路上，夏青问纪渊。

    纪渊摇摇头：“不大，除非肖莹对朱浩瀚因爱生恨，还隐藏得很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夏青叹了一口气，“周志专之所以会急着想要跟咱们闹出自首这一出戏，估计主要就是因为怕女儿惹上嫌疑，所以从保护孩子的冲动出发，一下子脑子里面就没有什么理智可言了。

    假如说朱浩瀚的死亡地点是在家里面，那周志专说的那种可能性，我还真的觉得成立的概率挺高的，毕竟肖莹的那个状态咱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她对朱浩瀚已经不止是欣赏和爱慕了，甚至还带着一点妄想的色彩，认为早晚两个人是有可能产生交集，以后会走到一起的，事实上这当然不现实了。

    假如说她这种念头越来越强烈，并且朱浩瀚又面临着还有半年就要毕业离校的事实，所以动了歪脑筋，想要跟朱浩瀚有点什么‘实质’上的发展来改变关系，结果因为不懂得掌握用量，一不小心造成了朱浩瀚的死亡，我是信的。”

    “除非肖莹同时痛恨朱浩瀚和周志专，恨不得他们两个人都死，否则选择在朱浩瀚的按摩膏里面做手脚，直接影响到的必然是周志专，而作为肖莹的父亲，现在周志专也同样还是肖莹所有生活开销的主要来源。”纪渊说。

    “是啊，如果这种情况下，把自己的父亲直接扯上了杀人嫌疑，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看周志专家里面也看得出来，经济条件很显然也没有多好。

    如果这种时候，周志专涉嫌杀害朱浩瀚收押，然后开始走流程，以后没有了父亲这个经济支柱，对生活影响最大的恐怕还是肖莹。”夏青感叹，“肖莹可是拿着朱浩瀚住处钥匙的人，她想要这么做的话，完全有条件把芬X尼直接加进朱浩瀚的其他用品里面，比如说沐浴液什么的，没必要非是按摩膏。”

    “如果周志专说的是真的，肖莹每个月只有一千五百块钱的生活费，这些钱对于周志专的收入来说，或许已经不算吝啬了，但是就W市的消费水平而言，没有其他生活开销的话，谈不上有多拮据，也绝对算不上不宽松。

    肖莹本人又是一个刚到W市不到两年的年轻学生，生活圈子非常单纯，除非一来互联网上面的渠道，但是那种渠道遇到骗子的概率占了一大半。不管是从购买渠道，还是从购买所需要的花销，我都不认为肖莹是具备的。”纪渊总结。

    “嗯，肖莹那边回头我们也再摸摸底。”夏青本来想问问要不要向康戈求助，后来一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这事儿我们就不要找康戈了吧。”

    她一提这话，纪渊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一下头：“嗯，让他抓紧赶一赶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可以正式回来我们这边了。”

    “看得出来，康戈可以说是归心似箭了，就他平时那个逮到机会就一定要贫上几句的性格，今天居然都没怎么有空跟我寒暄！”夏青想起之前去找康戈的时候他那与平日里迥然不同的工作面貌，又专注又认真，一本正经的，还真是又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让她见识到了康戈的另一个侧面。

    “被借调出去那么多年了也没着急过，一直闲云野鹤一样，”纪渊已经习惯了提到康戈的时候就吐槽几句，“最近突然急了，谁知道打了什么鬼主意。”

    一边说一边聊着，两个人从周志专和肖莹父女聊到了康戈，又从康戈聊到了一些纪渊和康戈学生时代的琐事，趁着路途中的时间也算是小小的放松了一下工作时候紧绷的神经，等到了派出所院子里，把车停好，两人就又重新打起精神来，准备去见一见先后两次骚扰过祝家人的那两位“买家”。

    派出所那边因为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夏青和纪渊进去一打招呼，立刻就过来了一个四十出头的派出所民警，自称姓孙，让夏青他们叫自己老孙就行，他今天早些时候去出的警，所以也就由他先给夏青他们介绍一下当时的情况。

    老孙长得不算特别高大，但是敦实，模样略显凶悍，感觉好像脾气不会太小似的，不过这种印象仅限于他不开口的时候，一开口就听得出来，这很显然是一个健谈又爽快的人，并且一开口就暴露了他实际上脾气还不错的事实。

    “哎呀，你们是不知道今天那功夫的情形，真的是让人脑袋都要炸开了！”老孙拉着他们到一旁僻静的地方去讲当时的事情，“我们接到报警之后，赶过去一看，好家伙，几个人堵在人家家门口打得正热闹呢！这个扯那个的头发，那个想挠那个的脸，男的揪在一起，俩女的在一旁嚷得我耳朵都要聋了！

    我们赶紧就先给拽开了，一问才知道，这打架的四个人里头，还有两个是那家的女儿女婿，然后这功夫那家的老人还出了事了，救护车也过来了。

    人家的女儿女婿，我们也不能拦着不让他们送老人去医院，而且就是一点纠纷，性质也不算特别严重，本来我们就打算把人带回来，等那两口子处理完医院的事，过来看看双方有没有什么受伤或者别的损失，调解一下就算了。

    结果这不么，人刚带回来，你们那边的人就打电话过来了，说这俩人当初是从人贩子的手里头买小孩儿的，现在又跑来纠缠，所以打起来了！这可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也算是跟着开了眼了！”

    “那两个人到这边之后什么表现？”纪渊问老孙。

    老孙摆摆手，脸上的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似的：“别提了！那两位到了我们这儿，就跟俩受害人似的！好家伙，满腹委屈啊！一开始过来还不乐意呢，说他们好端端的上门去看望孩子，被人挡在门外不许进就够惨了，那家仗势欺人，我们居然还助纣为虐，把我都给说蒙了，要不是后来你们那边的电话打过来说明了一下情况，我搞不好还真以为那俩人是受了多大委屈呢！”

    “那两个人的文化水平看来还可以啊，还知道说助纣为虐、仗势欺人呢？”夏青倒不是调侃，而是真的有点惊讶，因为原本通过第三方的描述，已经有一种那一家人文化程度不高的先入为主印象，现在听老孙一说，感到有些意外。

    “他们俩有个球的文化水平！”老孙嘿嘿一笑，“那俩词儿是我提他们俩概括的！他们原话怎么说的我都给忘了，颠三倒四，没完没了，华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就什么他们对人家就好像亲生的一样，结果到头来一场空，心寒啊，委屈啊，就这些！我听得心烦意乱的，还不能张嘴！”

    “为什么不能张嘴？”夏青不解。

    老孙指了指自己这张脸，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我不是长得比较凶么，所以我们同事说让我别张嘴，吓唬吓唬那俩人，好让他们觉得打怵我，这样就能老实点，不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我要是一张嘴啊，那可就露馅儿了！”

    夏青抿着嘴笑了出来，这个老孙还有他的同事对他的形象行为还挺客观。

    “那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在你们面前明确地提到他们和那家的孩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纪渊问老孙。

    “对，他们两个说话一直就是含含糊糊，如果不是你们队里头打电话提前跟我们通了个信儿，我们到现在估计还以为可能是那俩人家里头穷，生了孩子养不起，就过继给人家，现在过上好日子，亲爹亲妈来吸血了呢！”

    老孙低声咒骂了一句，“后来一听说是买孩子的，我们也都被恶心坏了，咱虽然是警察，但是首先也是个人，对吧，到了这个岁数，家里头肯定都有个孩子，所以真是看不得这种事。

    说句不当讲的话，这要我是那家的人，这两个人要是敢堵在我家门口闹事我估计也忍不住觉得手痒痒呢！你们是没看到那俩人的样子，理直气壮的，看着就让人肝儿疼！”

    夏青笑了笑，她到不觉得那两个人是真的不认为自己当初的行为有问题，那家的男人因为当初买朱浩瀚，还把孩子藏起来，阻碍营救，已经被判过了缓刑，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行为的性质。

    不过在明知道自己当初的行为是构成了犯罪，并且极其不道德的，现在还能跑过来直接找上门，这对夫妻的心理素质和脸皮也真的是令人惊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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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大言不惭

    “这两人知道他们要找的那个当年的孩子已经死了，是什么反应？”夏青问。

    “哎哟，别提了，那两个人到现在都不信，非说人家那一家子是做戏给他们看，为了骗他们，让他们死心。”老孙有些头疼地摆摆手，“你们一会儿自己去感受感受吧，看看什么叫做跟正常人的思路两股劲儿！”

    如果可以选，夏青绝对不会想要去见这种预期到一定会让人很头痛的角色，但是没有办法，调查需要，这两个人刚好这种时候跑到朱家去闹，已经等同于瞌睡送枕头，算是送上门来的好事了，怎么可能不去见上一见。

    老孙带着他们过去见那两个人，因为他们两个实在是有些吵闹，又需要等夏青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跟刑事案件有所牵扯，所以自然不好让他们跟其他人嘈杂地混在一起，就被带到了二楼一个空办公室里面。

    派出所的民警不比一般单位，能在单位里面坐班的凤毛麟角，大部分一天到晚都在外面跑来跑去，所以别的不好找，空着没人在办公室倒是不缺。

    夏青因为之前听说的一些事情，对那对“买家”夫妻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脑海当中想象着这两个人说不定是那种看起来就有些獐头鼠目，颇为难缠的面相，到了二楼，老远就从敞开的办公室门口看到了坐在里面的人，这一看才发现，相由心生这个词似乎也不尽然，因为这两个人的面相看起来……居然还透着一股子淳朴劲儿！

    然而这种错觉就只存在了那么几秒钟的时间，随着他们走进屋子里，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看到老孙带人来，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一开口就破了功。

    “你们到底要让我们等到啥时候啊！”她讲话带着一股子浓重的地方口音，乍听起来和X大学的保安马明辉一家三口似乎很像，仔细听又能分辨出有所不同，“那又不是光我们俩动了手了，那家也动手了，你们咋不抓他们来？咋？他们有钱你们就不敢抓啦？就欺负我们没能耐呗？！”

    “你们别胡搅蛮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难道心里还没有数儿么？”原本陪他们等在那里的派出所民警一听这段话就有些恼火，“你们跑到别人家堵着门大吵大闹，还跟人家打起来，把家里头的老人都给折腾医院去抢救了，让你们在这儿接受调查，等待处理，有问题么？！合着总不是人家堵你们家门口吧？”

    那女人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翻了一个白眼，鼻孔里面哼了一声，悻悻地坐了回去，嘴里面还在嘟嘟囔囔，骂骂咧咧，因为声音不算大，所以听得也不是特别清楚，大概意思就还是说民警欺负人，看他们老实巴交没文化，所以就故意唬他们，他们说又说不过，就只能吃哑巴亏。

    那个守着他们的民警有些无奈的看了看老孙，还有老孙身旁的纪渊和夏青，叹了一口气，摊开手摇摇头，表示一直就是这样，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老孙声音不大，对纪渊他们说，同时冲他们递了一个颇为头大的无奈表情。

    “辛苦了，这里就先交给我们，你们休息一下。”纪渊对老孙，也对屋子里面的那位民警说，虽然说他们在场也没有什么不妥，但是很显然这两个人是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愿留下的，看他们的神情，简直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果然，他这么一说完，原本在屋里的那个民警就立刻对他们点点头，起身跟老孙出去了，还不忘从门外帮他们把门给关上，动作麻利，毫不拖泥带水。

    夏青哭笑不得，心里暗暗感叹，这对夫妻到底是有多让人头疼啊！

    原本派出所面熟的警察一离开，这对夫妻看着面生的夏青和纪渊，也有些发懵，两个人面面相觑，又从头到脚的端详夏青他们，眼神有些困惑。

    为了调查工作当中行动方便，一线刑警没有每天都要穿制服的硬性要求，夏青和纪渊是没有着装的，都穿着自己的便服，一下子也让人很难从外表就判断出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来，也难怪这对夫妻要感觉茫然，闹不清楚状况。

    “你们是干啥的？姓朱的那家人咋一个都来？他们咋不来见我们？”那个女人先开口问夏青他们，而她的丈夫则在一旁一脸警惕的盯着他们看。

    “你们怎么称呼？”夏青问，之前他们还一直不清楚当年“买家”的身份，现在毕竟是要打交道，总不能真的开口闭口叫他们“买家”吧。

    “我叫李静，他是我男人，叫陈红宝，咋啦？！”女人凶巴巴的说。

    这对夫妻长得颇有些夫妻相，都是一张没有什么棱角，轮廓模糊的圆脸，皮肤颜色比较深，脸蛋上带着一点质朴的红色，小眼睛，薄嘴唇。

    光是他们的面相上就能感觉到，当初他们把朱浩瀚买回家里去养的时候，这对伪装的父母看起来和孩子有多么的不和谐。

    陈红宝在妻子答话的时候，皱着眉头死死盯着纪渊和夏青来回看，然后忽然一拍大腿，把所有人都给吓了一大跳：“我知道你们是干啥的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让夏青和纪渊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也包括了坐在旁边的他的老婆李静，三个人都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陈红宝似乎觉得自己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破有些得意的伸手一指夏青他们：“你们俩是姓朱的那家人雇来的律师啥的，对不对？！我看电视里头都是这么演的！他们家有钱，就花钱雇你们当狗腿子，来吓唬我们的！什么如果我们不怎么怎么样，你们就要去法院告我们，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夏青和纪渊这边都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一旁的李静就先眼珠子一转，又冲他们狠狠的抛出了一记卫生球白眼，还配上了一脸的鄙夷。

    “二位的想象力可以暂时收一收。”纪渊板着脸，掏出证件来，“我们是负责调查朱浩瀚遇害案的刑警，现在找你们了解一些情况。”

    “嘁——！”李静充满不屑的撇撇嘴，“为了吓唬我们，你们还真舍得下本儿！”

    一旁的陈红宝却并没有和她一起发牢骚，而是仔细盯着纪渊的证件瞧了瞧，不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犯了会儿琢磨，然后才问：“那孩子真的死了？”

    以纪渊的性格，这种答案已经摆在明面上的问题，他自然是不屑于回答的。

    “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朱家？”于是他无视了陈红宝的问题。

    “我们找他们家咋了？我们又不知道那孩子是真死了，还是他们说瞎话蒙我们，不让我们见他的！之前见到还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二十多岁，又不是什么小病鸡，那还能说死就死了？！那我们肯定不信！”陈红宝哼了一声。

    “你们中间的这二十年，和朱浩瀚有过联系么？”夏青问。

    陈红宝看了看李静，李静也正瞄着他，俩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陈红宝开的口：“我们倒是想跟他联系，那我们也得找得着他们算啊！当初那警察上门来，把孩子硬生生的就从我们身边给抢走了，走了以后也没说给我们留个地址联系方式，就是我们想要见孩子，那我们也得见得着算啊！

    哦，还有，那时候警察还吓唬我们，说我犯法了，孩子得带走，看在我们没打骂孩子，没不给孩子饭吃的份上才判了我一个啥缓刑，没让我去吃牢饭，我要是敢再去找那孩子，要是敢再从别人手里买别的孩子，马上让我蹲监狱！”

    “警察从你们手里‘抢走’孩子？”夏青饶是已经在进门之前被老孙打过了预防针，现在听到陈红宝这么颠倒黑白的话，也还是觉得有些无法适应。

    一个因为买孩子被判了缓刑的人，还能坐在派出所里面，当着警察的面，如此淡定的说出这样违背正常认知的话来，心理素质实在是有些太好了。

    “那本来就是，还不行让人说啦？！”李静一看夏青质疑自己的丈夫，连忙开口维护起来，“我们那是结结实实花了好大一笔钱买回来的孩子，买回来之后那也是跟宝贝一样的养活着，哪一点我们也不比他亲爹亲妈对他不好了！而且好端端的我们搭人又搭钱的养了那么久，说抢走就给我们抢走了！

    都不说是人了，就算是我们家一条狗养了两三年，那你们能说暴走就给我们抱走了？花出去的钱也没有人赔给我们，那还讲点道理不讲？”

    夏青看她这么胡搅蛮缠，干脆用最直截了当的方式来做出回答：“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依据刑法应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管制或者拘役。你们当年不仅花钱从人贩子手里买小孩儿，甚至还在公安机关对进行解救的时候加以阻挠，判缓刑已经是从轻处理了。”

    说完之后，她见李静一脸不服气的想张嘴说话，便直接抬手示意一下，没有给她机会开口：“如果这么说你们还是觉得不能理解，那我就再举一个例子。”

    夏青停顿了一下，伸手一指李静，问一旁的陈红宝：“现在有个人把你老婆骗走了，卖到离你家很远的地方去给别人做老婆，过了两三年，公安机关把她解救出来，送回家，但是花钱买她做老婆的老头儿要求你把他买媳妇的钱还回去，最好把这两三年他用在女方身上买衣服和吃饭的钱都清算一下，可以么？”

    “那肯定不行！”陈红宝没有多想，当时就做出了回应，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意味着什么，顿时脸色就有些难看起来。

    “瞧，这么一换位思考，你们不是什么道理都懂么！”夏青笑着耸耸肩，“既然道理都懂，咱们就别明白人还故意说糊涂话了吧。”

    纪渊在一旁看了看夏青，嘴角轻轻勾了勾。

    故意胡搅蛮缠的招数被夏青给拆了，陈红宝拉长了脸没有接话，李静也只能是讪讪的抱怨夏青怎么举那么难听的例子，说她被卖去给老头儿做媳妇，除此之外倒也一句都不敢再颠倒黑白的去控诉了。

    “按照常理来说，当初因为买了朱浩瀚回家去，套用你们自己方才的话讲，差一点就吃了牢饭，你们应该对朱浩瀚存在心理阴影吧？为什么还想要找他？”夏青见他们两个人都老实了不少，便开口继续向他们询问起来。

    陈红宝方才吃了亏，现在看样子是不愿意开口说话了，李静比他憋不住话一些，听夏青这么问，就做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说：“那孩子在我跟前养了两三年的时间，天天我搂着他哄他睡觉，做饭给他吃，所以他被带走之后，有一段时间我那一天天也是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干啥都不对劲儿！

    那我们不就是想，一条狗你养它一段时间，就算被别人抱走了，再见到也还认识你呢，那人还能不如狗讲感情么？所以我们就想看看他，跟他一起找找以前的感情，这都那么多年没见了，看看他还记不记得我们这爹妈。”

    纪渊皱起了眉头，夏青也觉得李静这话让人听着浑身都不舒服。

    这已经不是这对夫妻第一次把朱浩瀚和狗放在一起去打比方了，现在更是大言不惭的以朱浩瀚的“爹妈”自居，这种言论在任何一个三观正常的人听来，都是不可理喻，并且也恬不知耻的。

    “既然这么多年没有找到他了，怎么突然之间就能那么准确的找到朱浩瀚的地址？”夏青继续问，“这一次是你们第二次来找他吧？上一次是在他的学校里面，对吧？你们是怎么知道朱浩瀚在X大学的？”

    “就是有人往我们家送了一个快递，”李静回答说，“一打开里头写的一个地址，还有一个学校的名字，还写了说如果想要找朱浩瀚，就去这个学校的体育馆就能见到，他现在是可有名的啥篮球明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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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纸条

    “那一次，是你们时隔二十年第一次得到有关朱浩瀚的消息？”纪渊问。

    “是啊，要不然你以为是咋样？我们又没有那上天下地的能耐！我们就算是再有心思找，也得找得着算啊！”李静一边说一边撇着嘴冲他们翻白眼，感觉和人说话的时候翻白眼是她的一个表达情绪的坏毛病。

    “这一次直接找到朱家门口去，也是收了一个快递，里面告诉你们地址的？”

    “是啊，有好心人愿意告诉我们地址，那我们就过来看看呗。”李静回答道。

    “你们前后两次收到的有地址的快递，你们有没有带在身上？”纪渊问。

    “没有，我们看完就扔了！”陈红宝立刻就开了口，抢在自己老婆说话之前回答了纪渊的问题，“那东西看完了就记住了，还留着干啥！早就扔了！”

    “所以你们是凭着记忆找过来的喽？”夏青有些惊讶的看着陈红宝。

    陈红宝哼了一声：“那咋啦？我这人天生记性好，咋啦？！”

    “那好啊，能不能请你现在就给我们说一下朱家的地址是什么？”夏青不慌不忙的开口追问，“不需要具体到门牌号，你把路名、小区、楼号说出来就行。”

    陈红宝一滞：“我本来是记得的，后来被你们给弄这儿来，我紧张，忘了！”

    “暂时忘了没有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你慢慢回忆。”夏青不以为意，没有因此而放弃的打算，依旧对他很有耐心，并且还态度很好，始终笑眯眯的，“你们大老远的能一直记着地址过来，说明还是记得很扎实的，一定能想起来。”

    陈红宝有些傻眼，他以前应该是在耍赖这个办法上面屡试不爽，却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年纪轻轻，好像很好对付的样子，居然打算跟他硬耗下去。

    时间他们当然也是有的，可是有时间不意味着在派出所里跟几个警察大眼瞪小眼儿的耗着，这种感觉总归是不大好的。

    不过陈红宝却没有打算那么快就妥协，似乎打定主意想要和夏青杠一杠，坐在那里垂着眼，抄着手，就是不说话，他老婆李静坐在旁边也一言不发。

    夏青见状，对二人笑了笑，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一副等着陈红宝回忆起来的架势，纪渊则陪着坐了一会儿，就到门口去打电话了，他出门之后，一边打电话一边往远处走，屋内的人就只能听到他在电话接通之后，说了一句“帮我查一下”，至于查什么，他走远了，谁也没听清。

    陈红宝眼皮动了动，一旁的李静更是毫不掩饰的竖着耳朵试图听清楚外面的说话内容，确定纪渊走远了听不清，还颇为不满的瞪了夏青一眼，就好像没有办法偷听到纪渊打电话的内容这是夏青造成的一样。

    夏青对她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只是中间开口询问了陈红宝几句，问他有没有回忆起来朱家的地址，陈红宝也是好像听不见一样，不加理睬。

    过了一会儿，纪渊回来了，在夏青旁边坐下，一言不发地看着陈红宝。

    陈红宝在纪渊的注视下，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他一次又一次的用眼睛偷偷的朝纪渊打量，每次见他看着自己，就赶忙移开目光，周而复始。

    几次之后，依然是李静先沉不住气了，她气鼓鼓的问：“你们到底想要干啥？你们还想把我们俩弄这儿关一辈子啊？啥时候是个头儿？！”

    夏青爱莫能助的耸耸肩，一指陈红宝：“这事儿得问你们啊，我这不是在等着你们把朱家的地址帮我们回忆起来么，我也是急得不得了啊。”

    她用一种不急不忙的语气说这话，所谓“急得不得了”简直是肉眼可见的不可信，李静气鼓鼓，却又没有办法，只好扭头去偷偷的拧身旁的陈红宝。

    陈红宝也有些憋不住了，先是不耐烦的甩开李静拧巴自己的手，然后气呼呼地把手伸进外套的内里口袋里面去摸了半天，然后掏出两张纸条，皱皱巴巴的，然后恨恨地甩过去，丢向夏青和纪渊，带着老大一股子怨气。

    纪渊伸手接住那两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来看了看，两张纸条上面，一张写着X大学的地址，上面还特别标注了一下体育馆。

    另外一张纸条是从信纸上面裁下来的，大概有那么三指宽，上面也是没有任何前言后语，只写了一个朱家的地址，有趣的是，这个纸条上面朱家的地址只有路名，小区的名字，具体到了门牌号和楼层，却没有准确的注明门牌号。

    纪渊捏着那张写有朱家地址的纸条，若有所思。

    “刚才不是说扔掉了么？说这个谎是想要保护帮你们提供信息的人？怕人家被你们给牵连了？”夏青当然不意外陈红宝能把纸条给拿出来，她现在要做的是让这两个惯于耍无赖的人开口说几句实话。

    “我们保护谁啊！我们又不知道是谁给我们寄来的这个地址！当初收到了以后是真是假都不知道，我们不也是寻思着试试才来的么！那会儿我们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受骗上当！”李静一听这话立刻就不乐意了。

    还是陈红宝比较抓得住重点，他就没有理会夏青说他们想要保护谁那一茬儿，而是一脸警惕的反问夏青：“我们为啥会拖累别人？！我们干啥了？！”

    “你们干什么还是没干什么，现在我们也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取证，不过上一次你们来找朱浩瀚，然后双方起了冲突，闹得挺厉害，之后你们又来到了W市，恰好朱浩瀚就在这期间遇害了。”夏青对他说，“所有和朱浩瀚闹过矛盾的人，我们都需要调查清楚，这是寻常的工作流程。”

    “我们跟他有什么冲突，没有冲突！”陈红宝听了夏青的话，立刻开口回答，他语气坚决，听起来倒没有先前那么强硬了，“我们就是想孩子想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能找到他了，就过来看看，他嫌我们穷，不愿意认我们，那就算了，当长辈的，哪有人会跟孩子去一般见识，计较啥呀！”

    一旁的李静虽然沉不住气，却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一听自己丈夫这话，顿时就明白了，忙不迭的在一旁跟着点头，也不表达自己的愤怒情绪了。

    夏青觉得自己真是要对着两个人刮目相看才行，到了这种时候，虽然害怕被牵扯到刑事案件当中去，态度上已经有所软化，可是仍旧不忘话里话外的在表达当中颠倒黑白，粉饰自己的行为，把自己说得又慈爱又无辜。

    “你们觉得朱浩瀚当时的愤怒是因为嫌贫爱富？”夏青问。

    “那有啥不可能的！我就不信，我们俩要是现在有好几百万好几千万，我就不信他还不愿意认我们！当初在我家里，跟我吃一个碗里的饭，我哄他睡觉，他跟我叫妈妈那个时候，咋没嫌我们穷！”李静咬牙切齿地说。

    陈红宝在一旁瞪了她一眼，李静悻悻的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不说话了。

    “朱浩瀚对你们有敌意，难道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情？”

    “你们这么讲话就没道理了！”陈红宝自然是不接受这种说法的，尽管他会刻意隐藏好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轻易的暴躁起来，但还是要为自己鸣不平，“那当初又不是我们把他给骗走卖了的！他要恨也得去恨卖他的人，我们把他买回家去，好吃好喝的养他，他恨我们干啥？他都应该谢谢我们！没有我们他早死了，那还能有机会活这么大，还打什么篮球，当什么明星！”

    “所以朱浩瀚在你们见到他的时候，确确实实曾经对你们表达过强烈的恨意咯？”夏青迅速的从陈红宝的话里面抓到了关键信息。

    陈红宝一听这话，觉得自己似乎失了言，脖子一梗，不说话了。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短时间的沉默。

    小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朱浩渺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夏青和纪渊在也没觉得惊讶，很显然是她上来的时候，派出所的民警应该是已经把他们在这里的事情告诉过朱浩渺了。

    不过看到朱浩渺来，夏青倒是有一点诧异的，之前从刑警队离开的时候，朱浩渺走得很决绝，似乎是已经不想再理会因左易而起的这一系列的闹剧了，现在一共没过来多久，她居然来了，而且还是自己来的。

    陈红宝和李静都认得朱浩渺是谁，之前双方起过冲突，现在一看她进来，两个人都摆出一副时刻准备再吵一架的那种防御姿态。

    朱浩渺却瞧都没朝他们俩那边瞧一眼，只是表情淡淡的和纪渊、夏青打了个招呼，然后对他们说：“我过来就是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情，刚刚医院已经通知了，我父亲醒过来，伤心肯定是很伤心的，不过情绪还算稳定，基本上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我也就放心了很多，绷着的那根弦可以稍微松一松了。

    这两个人我刚才在外面和派出所的警官已经说过了，这一次我可以不追究他们什么，但是下不为例，如果还敢对我们家人有任何的骚扰，我也一定会报警，也会采取任何措施去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我们家最近遇到了那么多事，先是浩瀚年纪轻轻的就没了，现在我父亲在医院里面也还需要休养上一阵子，家里面的生意也很忙，我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关注其他的，去和不三不四的人打嘴仗，纠缠不清，所以就这样吧。”

    李静眼睛盯着朱浩渺，身子在椅子上动了动，似乎想要站起来，应该是对于朱浩渺把他们称为“不三不四的人”感到恼火，不过被陈红宝拉住了，所以又不甘不愿的坐了回去，没有吭声。

    “不追究？”夏青是旁人，对朱浩渺的选择当然无权置喙，只觉得有些意外。

    “嗯，”朱浩渺很明显心意已决，“还是老话说得有道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如果不是有自己人心思不端正，先开了一个坏的头，把外面的人给引过来，后来的这些事都是不会发生的，别的无赖也不可能找到我们家里去。”

    她转向因为自己的措辞而愈发压抑不住不满的李静和陈红宝，愤怒的瞪了他们一眼：“除非你们打算向我和我的家人道歉，否则最好把嘴巴闭上，不然的话，你们今天去我父亲家里砸门，谩骂，还打人的事情，咱们就好好的说道说道，把该算的账好好算一算，我父亲住院的费用可是不低！”

    不知道是不是最后的那一番话震慑住了陈红宝和李静，这两个人忽然之间就老实了起来，不但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连多余的表情也没有，李静甚至没有明着暗着冲朱浩渺翻过一次白眼，就只是垂着眼皮老老实实的坐着。

    既然朱浩渺已经表了态，作为今天早些时候发生冲突的其中一方，也是无缘无故被人上门骚扰，还惊吓到了家中老人，明显吃了亏的那一方，她表示不计较不追究，在陈红宝和李静没有实质触犯到治安处罚法的前提下，派出所也没有意见，所以在确定夏青和纪渊已经把需要处理的工作都处理完，就对陈、李二人进行了一番批评教育之后，让他们走了。

    陈、李二人离开之后，朱浩渺也和夏青他们一起离开派出所，她看起来整个人都充满了疲惫感，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模样。

    三个人出了派出所，夏青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到朱浩渺的车，便问她是怎么过来的，朱浩渺答说自己从公安局离开之后，因为突然之间得知了那么多自己之前并不知道的秘密，心情非常不好，感觉有些精神恍惚，她怕自己这种状态下驾驶容易出事故，没敢开车，方才是乘坐出租车过来的，夏青闻言便请朱浩渺上车，她和纪渊帮忙送她去医院，朱浩渺客气了几句，便选择了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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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不计较

    最近这些天里，夏青一共见过朱浩渺两次，案发的时候一次，这是第二次。

    前后两次间隔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朱浩渺的状态确实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并且神奇的是，她并不是愈发的憔悴，反而好像振作了精神一样。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朱浩瀚的尸体被发现，得知了堂弟的死讯，朱浩渺受到很大的打击，看起来十分脆弱，依偎在左易怀里啜泣的样子夏青还是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夏青对她的印象应该是一个依赖性比较强的人，个性可能比较温和，虽然有点因为家境而产生的优越感，但整体对丈夫还是仰视和依赖的。

    紧接着，这一次见面之前，朱浩渺遭受到的打击就可以说是接踵而至了，先是当年买走朱浩瀚的陈红宝、李静夫妇觍着脸上门来纠缠，紧接着老父亲因为突然得知朱浩瀚死讯而进了医院抢救，然后她又得知了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朝夕相处了二十年的丈夫。

    换做是一般人，眼下的状态应该比上一次见到还要更加凄惨数倍。

    可是朱浩渺却并不是这样的，她虽然看起来充满了疲惫，整个人的气势却好像一下子就强硬起来了似的，处理问题也果断干脆，让人刮目相看。

    回去医院的路上，朱浩渺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苦笑着问特意坐在后排陪着自己的夏青：“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的决定有些不可理喻？遇到这么恶心的事情居然都选择不追究，还放了那两个人渣走，会觉得我可笑么？”

    “没有，很多事别人怎么看不重要，当事人的感受才是第一位的。”夏青摇摇头，“毕竟其他人都只是看客，可以云淡风轻，也可以义愤填膺，只有当事人是在亲身经历一切，不管是痛苦还是愤怒，都是当事人真真切切在承受的。所以不违反法律和道德的前提下，不用太在意别人怎么想。”

    朱浩渺听了夏青的话，颇为动容，眼睛里似乎有泪光在闪烁，她赶忙深呼吸，微微抬起头，努力的把自己的情绪克制住：“是啊，被人都是看客，我们家在实实在在的经历这些痛苦，你说得太对了！如果可以，我把刚才那两个混蛋千刀万剐了都愿意！可是可能么？不可能，法律不允许，所以我能怎么办？

    那两个人你们也看到了，就好像是滚刀肉一样，死猪不怕开水烫，还特别会耍无赖，如果我跟他们杠到底的话，就需要非常大的精力，还需要耗费时间，并且情绪必然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这些一点疑问都么有。

    可是现在，我们家里的情况你们是最清楚的，浩瀚尸骨未寒，我父亲受打击还在住院，医生说醒过来是醒过来了，生命危险暂时也躲过去了，但是还需要调养一阵子，元气大伤，不能允许他轻易出院，怕又出问题。”

    说起家里面的现状，她有些无力，呼吸里面能感受到颤抖得声音，夏青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所以也只能拍了拍朱浩渺的背以表安慰。

    “家里的生意还是要有人打理，原本两个人可以分担的事，现在我得一个人扛下来，涉及到的不光是一个财产的分割问题，还有职务变动……这种时候我得撑住了，不能随随便便就垮掉，但是撑住真的不容易，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可以浪费在跟那些混账无赖再去搅合了。”朱浩渺吸了吸鼻子，叹了口气。

    夏青被她话里面流露出来的意思给吓了一跳：“你是打算和左先生……？”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觉得我们俩还能走得下去么？”朱浩渺笑了笑，笑容看起来有些惨兮兮的，“不怕你笑话，我当初对我先生是绝对的一见钟情，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想我要是能嫁给他，那我这辈子多幸福！这种感觉你能体会么？”

    夏青笑了笑，其实这种感觉她是不大能够理解的，不知道是不是性格使然，从小到大她都不是一个视觉动物，对于所谓的帅哥也好像带着一种天生的免疫似的，没有办法仅仅凭借一张好看的脸就对这个人产生任何特别的情愫，所以一见钟情这种事，对于她来说太过于不可思议。

    不过人和人毕竟不同，自己不理解不代表对方的选择有问题，朱浩渺喜欢左易英俊的外貌，并且在这二十年的婚姻当中，估计也还是幸福美满的日子占了绝大多数，否则以她现在这种触犯到了原则上的忌讳就绝不勉强自己凑合着过的个性，他们的这段婚姻是不可能维系这么久的。

    “这么多年来，我不是不知道他的企图心，也不是不知道他的敏感和不自信，但是都说爱一个人就要包容对方，我也一直安慰自己，没有企图心的男人就没有上进心，一个男人没有上进心，那基本上就是一个废物了！所以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虽然我找的男人并不是天生就条件很优越，但他至少有上进心！

    包括他一直以来觉得我父亲在浩瀚身上砸钱，供浩瀚学习篮球，找著名教练什么的，这些都是溺爱，都是在把家里面的钱白白打水漂，我原本其实一度还挺理解他的，因为当初我也不是很理解我父亲放浩瀚去追梦的这个做法。”

    朱浩渺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呼出来，仿佛想要把压在心头层层叠叠的沉重都一起释放出去一样：“后来我看着浩瀚为了练球那么拼，又看他一次一次的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心里面的想法就一点一点的发生了改变，我意识到自己最初的不支持，其实是因为嫉妒而反对，并不是真的认为那样不对才反对的。

    我是我父母的独生女，我父亲的生意做得也还算比较成功吧，所以我像浩瀚那么大的时候，我父母给我的选择空间就并不是很大，他们都希望我帮他们一起打理家里面的这一摊生意，做我父亲的接班人。

    我知道对于很多人来说，这肯定是很好的事，但是对于一个十六七岁大的女孩子来说，其实满脑子都是梦想，不管现实不现实，都是充满期待的。

    我父母当初给我安排好了我未来要走的路，我试着抗议过，没有什么用，后来也就顺从他们的安排了，但是等到我已经放弃了我的那些理想和梦想，安于现状之后，看到他们反过来全心全意的支持浩瀚的梦想，我就有些不平衡了。”

    “你的这些想法，左易知道么？”夏青状似随意的问。

    “他不知道，这点脑子我还是有的。”朱浩渺摇摇头，脸上挂着的苦笑变得愈发凄凉，“你想象不出来，我当初为了让我父母能接纳我找的这个各方面条件都比我们家差了太多，并且又比我大不少的男朋友，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大的力气，我一直在努力的充当左易和我父母中间的双面胶，想要让他们彼此接纳，彼此喜欢，能够越来越亲密，感情越来越深。

    所以这么多年我都已经习惯了，凡是我觉得可能会让他们产生隔阂的事情，就到我这里为止，我一个人来消化，我父亲觉得左易小家子气，我从来不告诉他，所以他觉得我父亲不该砸钱供浩瀚打球，我最初也是没告诉过我父亲的。”

    说到这里，朱浩渺似乎是被勾起了一些难过的回忆，所以一时哽咽，话都说不下去，只能把头扭到一旁，一手捂着嘴巴，一手冲夏青摆了摆。

    “从方才我们的调查来看，你先生在这件事上倒是没有说谎，”夏青没有“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的思想，左易和朱浩渺的婚姻存续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只不过看到朱浩渺如此难过，让她想略微给对方一点安慰，“陈红宝夫妇跑去你父亲家里大吵大闹的这一次，应该确实是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那又能怎么样呢？”朱浩渺带着鼻音开口说，“就算这次跟他没关系，之前他居然私下里调查了那家人的地址，把浩瀚的信息给他们送过去，让他们去骚扰浩瀚，单凭这一点，我也是没有办法原谅他的！

    浩瀚的情况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浩瀚在我们家就和我们家亲生的小孩儿没有任何区别，他也很清楚，我在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反对不过是因为一种极度，再加上被左易的情绪给感染了，所以犯了糊涂之后，就醒悟过来。

    所以后来我是一直很支持我弟弟打球的，不能因为我觉得眼红嫉妒，就去阻挠他去圆梦，这样不公平，太狭隘了，尤其浩瀚为了成为专业球员，真的是特别特别拼命，我父亲本来也是做两手准备，坚持让他读正常的初高中，参加高考，也是怕他撞南墙，后来看他确实是这块料，有那么拼，我们就都支持了。”

    她吸了吸鼻子：“为什么我之前一直对左易的那种情绪都是一种包容态度呢？因为我觉得每个人都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他有点什么不理解，我可以慢慢的去说服他，让他像我一样逐渐接受和支持就好了。

    我也怕他会在浩瀚面前流露出来太多那种态度，宁可把他的不满和意见都拦截在我这一环，因为浩瀚这孩子，性格特别的敏感，又不喜欢表达出来，有什么想法就一个人藏着，我万一左易流露出来什么，他会心里难受。

    这个傻孩子，太多事情了，他心里头什么都明白，就像之前他篮球队里面的队友算计他，他最开始的时候是上了当，后来明白过来以后，心里面都是清清楚楚的，但是嘴上什么也没有说，也不去跟人家计较，就想好好打球。”

    “他的队友算计他？”夏青心里面大概能猜到可能是之前喝酒的那件事，不过让她感到惊讶的是这件事朱浩瀚居然是知道队友存心想要坑自己的。

    朱浩渺见她这个反应，以为夏青对此还不知情，就对她说：“是这样的，当初他们球队里面有那么几个人，没安什么好心，胜了一场球之后就拉浩瀚出去喝酒，浩瀚那次也是太开心了，没多想，犯了糊涂，喝酒回来就被教练抓到了。

    那次他跟教练闹了挺严重的矛盾，差一点就退队，后来好在自己很快明白过来了，去跟教练道了歉，教练也是惜才，不舍得真的让他退出，所以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在那之后有一段时间，我就发现他有的时候情绪挺低落的，就问了问他，他才大概的跟我说了一点被他发现的事情真相。”

    “是他们球队的什么人？”夏青问。

    “是一个叫牛冶的孩子，听说打球也挺不错的，但是人品就比较没法评价。”朱浩渺又重重叹了一口气，“我跟他说，如果确定是的话，咱们就去找教练反应反应，跟学校反应反应，不然的话留着这种害群之马多坑人啊！

    浩瀚把我给拦住了，他说没有必要去跟那个孩子因为这件事结梁子，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对他以后的发展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上，只会耽误自己的训练，影响自己的状态，得不偿失。

    浩瀚还跟我说，其实他知道那个叫牛冶的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无非就是因为嫉妒，自己挡了牛冶的路了，所以牛冶看他不顺眼，两个人又是队友，比赛的时候要一直对外，不能把他怎么样，所以就算计他。”

    “既然朱浩瀚什么都清楚，为什么连尝试着沟通反应一下都不愿意，就主观上消极的找了一堆理由放弃了呢？”夏青对朱浩瀚的这种性格感到诧异。

    “浩瀚是一个非常理智的孩子，”朱浩渺抹了抹眼角，“他跟我说，就算和教练反应，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改变，毕竟牛冶只是鼓动他出去喝酒，最终决定要出去喝这个酒的人，还是他自己，所以就算知道是牛冶没安好心，也不会有人重罚他的。

    浩瀚还说，球队里面牛冶的水平仅次于他，现在他们球队里有点青黄不接，他被俱乐部看中了，大四毕业之后是一定会走的，牛冶没有俱乐部感兴趣，应该会想要留下来打到年龄上限，到时候球队里面教练还需要指望着牛冶再帮忙多撑一年，还很有价值，教练肯定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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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辣

    夏青对朱浩渺说的这话倒是比较认同的，从之前她和纪渊去和篮球队的教练打交道的过程当中，确实可以体会到这位教练其实是有心在护短的，周志专也提到过这方面的问题，别人告诉教练球队里面的个别球员，例如牛冶，可能存着不太端正的心思，教练对此始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所以朱浩瀚对待那件事情处理结果的推测还是非常客观也很理性的。

    “浩瀚说，他如果不知道人家是怎么看待他的，那这事儿还真挺后怕的，现在既然已经都看出来了，反倒没有什么，就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平时除了打比赛的时候，私下里只要注意和那个牛冶保持距离，尽量少打交道，尤其是不要私底下有什么来往，牛冶也不可能把他怎么样。”

    朱浩渺叹气：“教练其实也是心知肚明，浩瀚后来跟我提到过，就连平时的队内训练，需要两两配合的时候，基本都尽量避免让他和那个牛冶凑成一组。

    他就是这么一个心里明白，性格又厚道的孩子，他对外人都是这样的，就别说对待家里人了！哪怕之前左易当浩瀚的面流露出来过那种情绪，浩瀚也都假装看不出来，就是为了家里面的安稳跟和气。

    这就是为什么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谅解左易他对浩瀚做出过那么多让人不齿的事情，他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了，我们所有人拿他当家人，看重的是感情，他却那家人当竞争对手，满脑子都是利益。”

    说完之后，朱浩渺好像耗尽了自己的全部力气一样，把头靠在后面的座椅靠背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到了医院，朱浩渺向夏青和纪渊道了谢，下车准备上去照顾自己的父亲，夏青和她一起下车，在她走开之前又把朱浩渺给叫住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要跟你确认一下，你之前会经常去朱浩瀚的住处，帮他处理一下家里面的杂事对不对？所以对他平日里的生活习惯之类，你了解多少？”夏青叫住朱浩渺之后，开口问她。

    朱浩渺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夏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夏青忽然这么问，不过还是很配合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有空的时候确实会去他家里帮他收拾收拾，毕竟一个大小伙子，平时又忙着训练，难免会把家里面弄得乱七八糟的。

    不过我去的次数也不算特别多，因为浩瀚他几乎是不在家里吃东西的，白天就都在学校里面上课和训练，就只是晚上回家去睡个觉，所以需要收拾的东西也不多，隔一段时间去一下就行了，去的时候一般我们顺便给他带点日用品补充一下，免得他没有时间出去买。”

    “那他训练之后用来做肌肉放松的按摩膏，也是你们帮他买的么？”夏青问。

    “是的，他一直就用同一种按摩膏，是我通过我在国外的朋友买的，说是比较专业级别的，效果比较好，以前浩瀚用过别的牌子，觉得不是很好用，这个牌子买给他之后，他觉得好，我也不懂这东西的区别，反正他觉得好那就好，我就隔一段时间估摸着他用得差不多了，就提前买好了，直接寄到学校去给他。”朱浩渺点点头，对这件事情回答得直接而又笃定。

    “那他的按摩膏，平时是会放在学校里面不带回来，还是会需要用到的时候带过去，用完之后带回来放在家中？”夏青想借助这个问题的答案来排除一些事。

    “没见他拿回来过，”朱浩渺想了想，给出回答的时候略微有那么一点吃不准，“我不敢百分百确定，毕竟我去他那里帮忙收拾的时候没看到，但是我也不是抄家去了，不可能什么都面面俱到，尽在掌握。

    浩瀚每次都是让我直接快递寄他学校去，还有其他训练当中需要用到的东西，如果他需要我帮他买的话，也是让我直接寄到学校那边去的，没见他来回在家里和学校之间背来背去过，应该是就一直放在学校的柜子里的。”

    夏青点点头，向她道了谢，朱浩渺见她没有什么问题了，便告辞离开，离开前又向夏青和纪渊道了谢，拜托他们尽快让案件水落石出，给朱浩瀚一个交代，也让因为这件事受到巨大打击的老父亲得到一点安慰。

    朱浩渺走了之后，纪渊就开车载着夏青回局里去，两个人午饭就没有好好吃，折腾到现在，那点面包和果汁早就已经被消化得干干净净，他们在外面买了饭菜打包回办公室，打算一边吃晚饭一边聊一聊案子的事情。

    因为从早上寡淡到了晚上，经过这一天的奔波，再加上晚上应该免不得还有一番脑力激荡，所以这一顿晚饭夏青可不想再乱糊弄，趁着还有点时间，纪渊又没有任何的忌口或者肠胃问题，她索性点了几个和“清淡”没有任何关系的菜，各个散发着麻麻辣辣的香气，在这种乍暖还寒的时候吃起来格外暖和，哪怕还没有吃到嘴巴里去，光是闻那香气都觉得浑身已经有了暖意。

    两个人打包了饭菜，高高兴兴的回办公室去，一进门夏青还没有顾得上看看都有谁在，就听到有人已经先一步和自己打起招呼来了。

    “小夏，你回来啦？”沈文栋依旧是笑得一脸帅气，说话的时候，他就站在自己的办公桌旁，一条胳膊已经套进了大衣里面，此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看样子他是真打算离开呢，“你吃晚饭了没有？”

    夏青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意图，在沈文栋开口的时候，她心里面正在犯嘀咕呢，觉得如果方才那个小饭店的食客再多点就好了，出菜慢一点的话，说不定他们回来就正好和沈文栋错过去了，不用经历这一番尴尬的对话。

    她本来下意识的想要说自己吃过了，不过一想到纪渊的手里面还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呢，而且一看那分量就知道是两人份的，这个理由实在是站不住。

    所以她就干脆笑了笑，点点头：“是啊，刚打包回来，这就吃。沈师兄下班了？那我不耽误你了，不然一会儿正遇上下班高峰期，容易堵车！”

    “小夏，你过来一下，”沈文栋不慌不忙的把大衣穿好，连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顺便还不忘整了整发型，冲夏青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这边来说话。

    夏青往前走了两步就站下了，一脸不明就里的看着沈文栋。

    沈文栋似乎对夏青的“不开窍”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夏青站下了，他又不好再勾手让人往前走，显得太过于神秘兮兮，于是他只好压低一点声音对夏青说：“你说的对，这会儿出发的话，保不齐就遇到堵车了，被堵在路上也是堵着，不如咱们两个干脆出去吃口饭，吃完了我送你回来，正好解决你的晚餐问题，又能帮我错过晚高峰，一举两得，也不会耽误你剩下的事，是不是挺不错？”

    “沈师兄说晚了！”夏青两手一摊，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朝不远处已经坐下的纪渊指了指，“我们回来的路上已经买了晚餐打包回来了，浪费粮食是最大的犯罪，所以我就不耽误你下班啦，现在抓紧时间的话应该还不会特别堵。”

    “不过，小夏，你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哟！”沈文栋不赞同的抿着嘴，微微摇了摇头，“女孩子不应该吃那么油那么辣的东西，很伤皮肤的。”

    “沈师兄说笑了，吃辣算什么呀，熬夜、饮食不规律，还有风吹日晒，哪个不比吃几口东西更伤皮肤呀，而且这几样咱们这一行有谁躲得开？”夏青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忙一天，晚饭要是还不能让自己吃一口舒服的那可太委屈了。”

    “事在人为嘛，我觉得女孩子还是饮食清淡一点比较好，因为吃辣椒就很容易上火起痘，对形象影响太大了，毕竟对于女孩子来说，对形象应该更加注重，这是最起码的自我管理和自我修养，一个放弃自我管理的女人是很悲哀的，你说对不对？这方面我是一向比较注意的，我这个人就是一直吃东西都比较注意，太刺激的口味我是接受不了的。”沈文栋若有所指地说。

    “嗯，沈师兄说的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饮食习惯，甚至是饮食哲学，可惜你不是个女生，不然肯定会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呢！我这人就是从小无辣不欢，几顿不吃点辣的就觉得饭都白吃了。”

    夏青笑得一派自然：“我一直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别说是顶天立地了，要是连口辣椒都顶不住，以后天长日久我还能指望他顶得住什么更不得了的东西啊？”

    沈文栋前面听着夏青在肯定自己的观点，嘴角还勾起了几分笑意，可是听到后面却觉得越听越不对味儿，原本那一丝丝微笑都僵在脸上了！

    “那咱们明天见吧，再聊下去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沈师兄开车小心！”夏青就好像自己方才只是随口接话，没有任何其他意味似的，冲沈文栋热情的摆摆手，转身就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头都没有再回一下。

    沈文栋莫名其妙的被扎了刺，脸色也不是特别的愉快，但是又不好对夏青表现出来什么，站在那里看着夏青走开，没有折返回来的意思，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看到的是，夏青在背对着他的时候，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沈文栋看不到，纪渊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停下原本正在打开餐盒的动作，坐直身子，好整以暇的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夏青。

    “干嘛那么看着我？我的脸上有花儿？”夏青被他盯着觉得怪怪的。

    “我就是看看，之前是谁跟我说，让我克制一点自己情绪的。”纪渊说。

    纪渊这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调侃，换来了夏青嗔怒的一瞪眼：“我这么辛苦地忍耐着，不让自己爆发出来，为的是谁？”

    “是为了我。”纪渊脸上一本正经，眼底的笑意却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一会儿盒里的辣椒我承包，来证明自己是个能顶天立地的男人。”

    “行了，点到为止就可以啦！”夏青佯怒的拿筷子在餐盒上敲了一记，“好好吃饭，不然我现在就追出去拦住沈文栋，弥补一下方才对‘恩人’的大不敬。”

    “你不会，”纪渊虽然并不相信夏青的“恫吓”，不过还是选择了见好就收，揭开饭盒的盖子，把一碗米饭递到夏青手里，“你不会和自己过不去的。”

    夏青接过米饭，一边用筷子拨弄着饭粒，一边叹了一口气：“刚才其实是有点冲动了，忍都忍到这个程度，要是现在功亏一篑就太不值了！”

    说完之后，她抬头看着纪渊：“我有一个小小的猜测，这几天就一直想要问你，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当初你和沈文栋交集也不多吧？”

    “嗯，我和他归根结底不是一类人。”纪渊不知道夏青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

    “那郑义出事，你受伤，沈文栋为什么要在那段时间里面编排你？”夏青结合这几天调查的一些收获，心里面产生了一个疑惑，“我觉得没有谁会真的单纯就是因为无聊，就选择去处心积虑地针对另外一个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缘由，所以我就想问一问，你和沈文栋当初在队里面的关系，是不是比较像是朱浩瀚和牛冶的那种状态？”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纪渊并没有否认夏青的推断。

    “就是这几天了解到一些朱浩瀚和牛冶之间的事情，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吧。”夏青耸肩，“你比沈文栋晚一届，董大队之前给我做思想工作的时候说过，你是他在队里面最看好的一个，综合素质最过硬。

    沈文栋据说最初的时候也不是这么明显的‘形象岗’，后来就慢慢的开始‘转型’了，我估计一方面跟他拈轻怕重怕冒险怕受累的性格有关系，另外一方面，恐怕也是因为有了后来者的衬托，把他业务能力有短板这一块儿给放大了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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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排除

    对于夏青的这种猜测，纪渊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夏青的饭上面，对她说：“吃吧，不然凉了。早点吃完，早点开始处理剩下的事，早点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我也能早点送你回去休息。”

    夏青知道他是不屑于讨论沈文栋的种种作为，如果说换成别人夏青还有些吃不准，纪渊她还是可以摸得透的，纪渊如果从最初有心想要去和沈文栋计较，满可以狠狠教训他一顿，以沈文栋的战斗力，根本不可能招架得住。但是纪渊没有那么做，他根本就懒得理会沈文栋暗地里面渲染出来的那些效果。

    虽然说有些时候夏青恼火纪渊对沈文栋之前那些所作所为的不理不睬，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倒也很庆幸纪渊是这样的一种性格，否则真的在那个所有人都以为他创伤后形成了心理障碍的阶段，他挥起拳头痛打了背后搬弄是非的沈文栋，就事论事来讲，沈文栋算是咎由自取，可是旁人会怎么看？

    一个是局里口碑和形象双赢的好人缘，一个是刚刚受了打击负了伤回来的低气压，纪渊但凡采取一点点的反击行动，都会更加坐实沈文栋渲染出的效果。

    想到这种可能性，夏青就觉得心里面冒火，扒了一口饭到嘴巴里，嚼得格外用力，就好像嘴巴里面嚼的是沈文栋的肉一样。

    纪渊看夏青气鼓鼓，咬牙切齿的嚼着东西的样子，有些想笑，心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过去，轻轻揉了揉夏天的头顶，又轻轻的拍了两下，就好像是在安抚一只情绪暴躁的小猫。

    吃完饭，夏青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两个人把餐盒收拾好扔掉，倒了两杯茶，坐在桌旁准备把白天的收获好好的梳理一下。

    朱浩瀚的案子总体来说并不算特别的曲折，只不过是作案手法特别的隐秘罢了，作案动机也没有什么能够出人意料的，结合这两天的一系列收获，是时候好好的把手头上的信息进行一下整理，做一做排除法了。

    只有当排除掉其他的多余的错误选项，才能够把注意力集中在缩小后的范围当中，从中发现端倪，挖出被掩盖住的事实真相。

    纪渊把陈红宝、李静夫妇不情不愿交出来的那两张纸条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面，这两张纸条在派出所的时候夏青也有看到过，只不过当时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和那对无赖夫妇斗智斗勇上，所以看得也不是很仔细，最深的印象除了两张纸条用的纸不一样之外，就是上面的字也差了很多。

    那张似乎是从白色A4纸上面裁下来的纸条上写着X大学的地址，不过上面的字却并不是手写，而是电脑打印出来的，如果不是之前左易迫于压力承认了这件事，单凭这张纸条还真的是没有办法确定寄件人会是谁。

    另外那张信纸裁下来的就是手写的了，含含糊糊的写出了朱家的大概住址。

    “这两个纸条咱们现在知道不是同一个人的手笔，这个打印的是来自于左易，另外那个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从纸条上面的字也已经能够说明一些问题了。”夏青把自己的想法说给纪渊听，“左易为什么会选择寄一张打印出来的纸条给陈红宝他们家，估计主要原因是出于一种为了让自己的行为更隐秘的考虑。

    他怕万一陈红宝他们没有保留好这张纸条，而是在见到朱浩瀚之后拿了出来，自己家人对彼此的笔迹难免会比较熟悉一些，就算是朱浩瀚没有认出来纸条上面的字迹，但凡有一点点纸条被朱浩瀚带回家里去的概率，还是会在朱浩渺的面前把这件事败露出来，左易做这个的时候很显然是敢做不敢当的。

    但是写在信纸上的那一个纸条就是纯粹手写的，我觉得可能是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这个人没有特别方便的地方可以打印一张写着别人家地址的纸条出来，毕竟上面有名有姓的，如果去公共场所打印，很容易会被有心人看到，这样一来就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另外一方面的原因可能是这个人并不是朱家的自己人，所以心里面非常笃定，不管纸条上的字怎么写，朱家是没有人能够认出来自己笔记的，这样一来就不需要大费周章的去打印出来再邮寄了。

    现在只不过有一点我有些吃不准，这个寄第二张纸条的人，和朱浩瀚的死到底会不会有比较大的关联，还是说这两件事是基本上各自独立的，毕竟朱浩瀚已经死了，陈红宝他们找到家里也是无济于事，没有意义啊。”

    “我不认为这两件事是独立存在的，”纪渊摇摇头，在这个问题上他并不存在夏青的那种观点，“考虑一下陈红宝和李静家里的住址，从那边赶过来W市，如果是飞机或许几个小时就到了，但是陈红宝夫妇的家庭状况，能够舍得坐飞机的概率并不大，绿皮车的话，那就需要花费很久的时间了。”

    夏青听他这么一提示，立刻就顿悟过来：“你说的对，一方面是路途上本身就需要花费很久才能从那边到达W市，另外也还有一个主观意愿的考虑，上一次他们收到纸条之后，倒是真的跑来找了朱浩瀚，但是朱浩瀚的反应特别激烈，陈红宝他们两个人差一点因为这件事被朱浩瀚给打了。

    那次来讲，他们两个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白白搭了往返路费和食宿还不说，还差一点点被朱浩瀚打一顿，送去派出所，就算后来又有人给他们寄了朱家的地址过去，这么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们也不一定愿意再赌一次。”

    “除非，”纪渊竖起一根手指，“他们不得不赌一次。”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可能遇到了什么不太好过的坎儿，让他们哪怕有一点能从朱家榨出点油水的希望，也得拼了试一试？”夏青看纪渊这个样子就猜到他应该是已经掌握到了什么，“你在派出所的时候是打电话要查谁？”

    “查陈红宝和李静他们，”纪渊回答，“不过不是查他们两个人，是查他们那边去年一年的情况，结果被查到陈红宝他们家所在的那个县发生了鸡瘟，当地的养殖户基本上都受到了非常严重的经济损失，陈红宝家也不例外。”

    “他们家的损失能达到什么程度？”夏青问。

    “从当地统计上来的信息来看，不止是他们家，是他们那一个村几乎可以说是‘全军覆没’，所有的投入都打了水漂了。”

    “这个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夏青看了看那张信纸的纸条，看起来虽然被陈红宝揣在口袋里弄出了一些折痕，总体来说纸质倒是不旧，比另外的那张白纸条不知道要新多少，很显然寄到陈红宝手里头的时间也并不是很长。

    “入冬之后，还没过春节的时候，所以说那边的人，但凡涉及到从事家禽养殖的，刚刚过去的春节都不是一个愉快的日子。”纪渊回答说。

    他这么一说夏青就彻底明白了：“所以说，很有可能是有人一直关注着陈红宝他们一家，因为上一次去大闹朱浩瀚之后，陈红宝和李静就再也没有了声音，所以那个藏在暗中的人就一直在寻找下一次能够刺激陈红宝他们来W市的契机，一直等到那边发生了鸡瘟，当地受损失非常严重，这人便觉得时机已到，立刻动手寄了朱家的地址过去！这可真是处心积虑啊！”

    “是啊，而且第二次寄纸条的人大概要从一个什么范围内找，也能进一步缩小范围。”纪渊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那第二张纸条，“那个人应该就在X大学内。”

    夏青赶忙又把那张纸条端详了一番，脑子里面一帧一帧的回忆他们这几次去学校里面见到过的事物和细节，渐渐的有一个画面从众多琐琐碎碎的镜头当中浮现出来，让她的心里面也有了答案。

    “肖莹辅导员的办公室里面！咱们是去找肖莹的辅导员的时候，在她的办公桌上面看到过这样的信纸！这是X大学自己的信纸！横格的颜色、粗细，都和肖莹辅导员桌上看到的那一叠信纸一模一样！所以这个人是X学校的人，不管是哪一种身份，至少随手应该就可以拿得到学校的信纸。”夏青因为这个发现，脑子里面迅速的涌出许多的念头，一下子还真有些抓不住重点。

    纪渊早就在认出信纸的来路之后，就考虑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朱浩瀚当初在学校里面因为陈红宝和李静的出现，大动肝火，愤怒异常，这件事是当时在场的人有目共睹的，我认为给陈红宝和李静寄地址的这个人，对于朱浩瀚那天的情绪失控不管是不是亲眼目睹，至少是知情，并且非常清楚的。

    因为朱浩瀚一向情绪平稳，自控力先对比较强，做事中规中矩，比较有大局观念，很少失态，那一次的愤怒，还有愤怒情绪下表达出来的强烈的恨意，这些都是被寄纸条的人注意到的，并且利用了这一点。”

    “那人想让朱浩瀚情绪失控，状态下滑？”夏青顺着纪渊的话得出这个结论。

    “有可能，还有可能就只是单纯的想要看到朱浩瀚遭受到精神上的痛苦和折磨。”纪渊认可夏青说出的可能性，“朱浩瀚的生活圈子比较小，生活内容也相对比较单调枯燥，加上他平日里的言行举止都比较低调，除了肖莹这个疯狂粉丝之外，没有什么花边新闻，所以基本上现在可以把杀人动机局限在仇杀这一大类，至于是什么仇……从咱们已知的几个比较值得怀疑的人来看，这个仇归根结底也就是两个字——嫉妒，或者是另外两个字——挡路。”

    “有信纸，有动机，咱们现在摆在面前的范围确实已经不算大了。”夏青感觉非常振奋，摩拳擦掌，“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我已经和罗威通过气，咱们现在要调查的就是牛冶最近这一段时间以来，一方面是确认他是否和外面的职业俱乐部有过什么接洽，另一方面也要摸一摸底，看看他最近有没有和专门违规倒药的‘药耗子’有过接触。

    虽然说那一类的物品管制是比较严格的，但是就像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样，没有任何的规章制度是没有被人钻过空子的，都说无利不起早，只要利益足够大，有一些人能够豁得出去的又何止是起早而已。”纪渊说。

    “嗯，那咱们就先着手查一下牛冶的情况吧，这个名字在咱们这里都要变成高频词汇了！”夏青摩拳擦掌，理清楚了思路，又已经填饱了肚子，不冷又不饿，愈发让她干劲儿十足了。

    这边正说着要着手接下来的事，那边夏青的手机就传来了一声提示音，她随手抓过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刚刚发进来的新信息，眉头立刻打了个结。

    “怎么了？”纪渊见她这样，有些疑惑，不过出于对夏青隐私的考虑，他并没有伸头过去看手机屏幕上面的内容。

    他没好意思直接看，夏青那边倒是更爽快，直接把屏幕转了过来。

    夏青刚刚收到的信息是一张照片，发信息的是沈文栋，照片上的人也是沈文栋，照片上的沈文栋应该是坐在他自家的餐桌旁，面前放着一大盆红彤彤的自热锅。

    和照片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句话——“我也试试顶天立地什么滋味儿。”

    办公室里这会儿也没别人，夏青便毫不掩饰的翻了一个白眼，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因为沈文栋翻白眼了，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她忽然噗嗤一下乐了出来。

    “怪不得李静那么喜欢那白眼翻别人，有的时候用翻白眼来表达情绪也挺痛快的！”她笑着对纪渊说，然后再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

    咦？方才的照片和信息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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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处境

    “亏得我第一时间给你看了一眼，”夏青看着屏幕上消失的图片和信息，以及多出来的那两行小小的灰色的“对方撤回一条消息”，失笑的摇了摇头，对纪渊感叹，“要是慢上一步啊，你都没有机会开开眼。”

    纪渊皱眉，有些疑惑的看着夏青，以他的性格，能够理解沈文栋发照片和信息给夏青的意图，却不大能够理解之后他又把照片、信息撤回的动作。

    夏青摆摆手：“算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心路历程不重要，咱们还是忙咱们自己的事情吧，为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举动浪费时间太不值得了。”

    纪渊当然不喜欢沈文栋的那种举动，但夏青说的也没错，他便没有多说，埋头去处理接下来需要完成的工作任务了。

    夏青也开始做自己的事，她心里面当然是很清楚沈文栋为什么要那么无聊的先发又撤，无非就是一方面想要向自己示好，另外一方面又防备着自己对他的示好丝毫不感冒，留下那样的照片和聊天记录，就等于增加了让外人知道他有多么积极主动向自己表达好感，又没有换来任何回应的风险。

    沈文栋是一个多么爱惜自己羽毛的人啊，这里所谓的“羽毛”自然是他万人迷一样的英俊形象，还有许多女孩儿没有办法抵挡的翩翩风度，他似乎有意把自己定位在一个温文尔雅的王子角色上，深情款款却又高高在上，他可以垂青于哪个灰姑娘，却不能放低姿态，卑躬屈膝的去讨好谁。

    这一点从他一开始摆着“资深优质师兄”的姿态在自己面前释放魅力无效之后，就打起了“恩人”这个名头的脑筋一样。

    如果是真心的喜欢一个姑娘，不必非要匍匐在地，乞求对方的青睐，至少也应该是一种平等的姿态，让对方知道她在自己眼中是美好的，并且也希望自己身上能够有可以引起对方好感的闪光点。

    简言之就是，我觉得你很好，所以希望让你觉得我也很不错。

    沈文栋却不是这样的，他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我当然是很优秀的，那么你如果再多多努努力，就可以配得起我了！”

    夏青从来不否认沈文栋对自己有好感这件事是一种客观事实，但她却并不认为这位公认优质的师兄对自己真谈得上有多么喜欢，跟别说“爱”了。

    在夏青的感受里，自己对于沈文栋而言，更像是一条围巾，设计高雅，用料考究，恰好可以用来完美搭配他有型有款的“大衣”。

    沈文栋就像希腊神话中的纳西索斯一般，内心里面种着一棵水仙花，表面上看起来温情款款，打从心里面真正挨着的就只有他自己罢了，他想要寻找的是一个合格的配饰，要相得益彰，又不能喧宾夺主。

    或许对于有些女孩子来说，在爱情中给一件挺括考究、质感上好的大衣做最佳配饰，并不是什么委屈的事情，反而可以视为自己个人魅力的升华，击败其他竞争对手，得到优质男朋友的认可，足够在其他同性面前傲视群雌。

    但是人和人毕竟是不一样的，对感情的需求也相差甚远。

    对于夏青而言，即便没有纪渊，即便沈文栋没有犯了自己最大的忌讳去冒充自己的“恩人”，自己对他也是没有办法生出半分心动的感觉。

    她不算是什么野心勃勃的女强人，没想过站在什么样的巅峰之上，把其他所有人都踩在脚下，但是她想要的爱情和另一半，是那种“你要飞就尽管去飞，飞得越高，飞得越远，我越感到骄傲，并且我会努力也有实力与你比翼”，而不是“我按照我的节奏，展示我美丽的羽毛，而你必须严格配合我的步调，不能比我快，更不能比我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魅力和价值，没有谁有义务为了给他人做绿叶而压抑自己，更没人有权利假爱之名去要求别人牺牲自我，成为附属。

    归根结底，夏青想要的是一个可以和自己齐头并进的伙伴，她没有当花瓶的自觉和兴趣，对拥有一个花瓶也同样没有什么兴趣。

    之前夏青从X大学的论坛上面挖到了不少和朱浩瀚有关的线索，这会儿注意力转移到了牛冶的身上，她首先想到的仍旧是那个八卦消息横飞的论坛，这就和泥沙当中反而藏着小鱼小虾，清澈的湖水里却鲜少能够见到一样，信息嘈杂并不是什么坏事，筛一筛总能发现有价值的东西。

    把关键词换成了“牛冶”之后，搜出来的帖子数量虽然不及朱浩瀚，不过数量也不算少，有一部分是半官方的那种对于球队比赛表现以及训练情况的总结，也有一些关于牛冶个人的八卦讨论，从这些讨论的帖子标题及内容都能很容易的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牛冶这个人简直是朱浩瀚的反义词。

    朱浩瀚最受他球迷追捧的一个点就是在于“禁【HX】欲系”，而牛冶最被论坛里的人津津乐道加以讨论的却是他换女朋友的速度，甚至很多人都觉得，“保质期”如此之短的感情关系，还能不能称之为恋爱，女方到底算不算他的女朋友。

    综合来看，牛冶在X大学篮球迷当中的人气并不是特别高，几乎所有人对他的关注点都在于一系列的花边事件，而不是他的球技。

    不管是周志专，还是从堂弟那里听说过一些球队情况的朱浩渺，都提到过牛冶在X大学篮球校队里面的地位，那是仅次于朱浩瀚的主力，并且因为球队里面年轻球员的能力还没有得到足够的提升，所以教练还是比较倚重牛冶的，打算在朱浩瀚离校以后让他担起挑大梁的角色。

    球队教练毕竟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了，如果不是牛冶的球技还是可圈可点，他应该也不至于一直态度含糊的去保牛冶，不愿意把球队内部问题激化。

    可是为什么论坛上面却很少有人去谈论牛冶的球技好坏，能够搜得到的全都是各种各样的花边消息？不知道的还以为牛冶被划到“校园红人”甚至“娱乐人物”里面去了呢，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校队里当仁不让的主力队员。

    夏青不是内行，只能从逻辑上，以及论坛里的那些评价去加以推测，学生论坛里面喜欢讨论校队主力球员的一般就只有两类人，一类是热爱篮球本身的技术流，还有一种则是关注球员本人的吃瓜群众。

    牛冶的球技无人讨论，不代表他打球不好，只能说他的场上表现或许真的不是那么的讨喜，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导致技术流们对他不感兴趣。

    偏偏这种情况下，他的个人生活又过于丰富多彩，给了吃瓜群众太多的讨论空间，于是就形成了那样一种奇怪的讨论方向。

    这种舆论模式，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也不知道牛冶本人对这些是报以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去看待的。

    夏青和纪渊又花费了一些时间，从那些不单纯针对牛冶或者朱浩瀚，而是涉及到整个X大学篮球校队的报到和话题里面，逐渐筛出了一些关于各俱乐部的球探甚至球队经理在X大学校队参加大学生联赛的时候到场观赛的信息。

    这方面他们两个都没有特别多的了解，正好罗威也已经从外面回来了，便自然而然的充当起了纪渊和夏青的顾问，他作为一个资深球迷，谈论起这些与职业俱乐部有关的信息果然是来头头是道，很快就从那些已经成为了过去时的新闻当中提到的那些球队球探里面排除掉了几个。

    “这几个我知道，他们所在的球队今年都已经尘埃落定了，有两个签了别的学校的两名学生球员，还有四个考察了一圈之后一个人也没有要。”罗威说。

    “所以……”夏青数了数排除掉六家之后剩下还有几个球探看过X大学校队的比赛，“咱们还需要考虑了解一下情况的还有五家？”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有三家，”罗威一副非常专业的态度，“这里面有两家自己的球员都已经严重的‘老龄化’了，需要的是新鲜血液，不缺马上就能上场得分的选手，而且大学生联赛的选手，就算是非常出挑的，朱浩瀚这种，到了职业队里也就是个普普通通，那不就更没有意义了么！

    那两家自己都已经快变成‘养老院’了，球探去看球，盯着的也是大一大二那种年轻有大把提升空间的‘小鲜肉’，可不是牛冶那种眼看就过红线的老家伙。”

    夏青先是点点头，把余下的三家职业俱乐部做了一个重点标注，然后又看了看罗威，咋舌道：“牛冶比你还小呢，你居然叫他‘老家伙’！”

    “嗨！这能一样么！”罗威摆摆手，笑着说，“体育竞技说白了吃的也是青春饭，技术水平是一回事，年轻的身体素质也是必备条件，到了一定年龄之后，每长一岁都意味着状态的一次滑坡！

    牛冶的年纪要是放在职业队里属于壮年，可他水平不够。放在大学生联赛里面他的水平倒是够用，年纪又到了天花板，他现在混得又是大学生联赛的圈子，所以按照这个标准说他是老家伙可是一点都没有冤枉他。”

    “这么一看，还真是挺残酷的！”夏青发表感慨，她原本只是知道牛冶的年龄和前景有些尴尬，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如此窘迫的地步。

    罗威抓抓后脑勺：“也不至于说有多残酷，就看个人追求的是什么了！像是X大学这种学校的招牌虽然不是金字，也还有点分量的，大学生联赛里也进得去四强，有这样的成绩，假如不是非要执着于进职业俱乐部的话，像牛冶这种，在学校里保个研，毕业之后找个舒坦的工作也没有那么困难。

    当然了，他要是对篮球的热爱就执着到了非得去打职业俱乐部才算是人生圆满的话，那绝对是残酷，而且是非常异常极其无比残酷！”

    纪渊在一旁听罗威给他们介绍完这些情况，先是看了看时间，然后又问罗威：“你知道朱浩瀚之前是和哪一家俱乐部有过接洽么？”

    “知道，就这个！”罗威伸手在夏青列出来的名单上指了一个有重点符号的，“而且这家俱乐部还是咱们省内的，估计也是这方面的原因，所以他们和朱浩瀚之间很容易就达成了一致，虽然还没有官方公告呢，但是已经有消息说谈妥了。”

    “那明天就先想办法和这家尝试沟通一下。”纪渊对罗威点点头，“现在时间不早了，今天大家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继续。”

    几个人都忙了一大天，从早到晚没闲着，现在也确实是都感觉到疲惫了，一天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便纷纷收拾好东西回去休息，纪渊照例送夏青回家，两个人在单位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夏青本来有些好奇，最近气温转暖，地面也很干净，怎么纪渊好久都没有骑他那辆宝贝摩托，不过这一天下来实在是太累，她连多聊几句闲话的力气都不想花，坐上出租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到夏青家楼下的时候，纪渊才把她给叫醒，出租车司机已经在纪渊的授意下，调转车头，把明亮的车大灯照向了夏青家单元门的方向。

    “小姑娘，你这男朋友可以，很标杆儿了！”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有着出租车司机普遍的健谈特点，这一路上夏青打瞌睡，纪渊不说话，早就把他给憋坏了，见夏青醒了，便趁她没下车，抓紧时间搭讪几句，“看你睡着了，让我把前排车窗关严，看你家楼下黑，特意让我把车头转过来，过几年我家那丫头到了找对象的时候，能像你眼光这么准，找这么一个贴心贴肺的，我就放心喽！”

    这话是说给夏青听的，却是实实在在夸在了纪渊的头上，纪渊的脸上略显赧色，有些不大自在的虚握拳头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伸手摸了摸夏青的头：“早点休息，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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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父女相聚

    夏青当着出租车司机的面也没好意思说什么，回家的一路上都在想，回头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和纪渊说一说，让他能不能别总用安抚小动物一样的方式来摸自己的头，不过等到进了家门，夏青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因为她忽然之间明白了纪渊这种举动背后的缘由——他知道自己因为早先的经历，对于来自异性的肢体接触会有心理上的抵触，所以才这样的小心翼翼。

    他是希望自己能够适应和接纳他，但是又怕突兀了会引起自己的不适。

    在工作领域，纪渊或许是一个天资卓越，后天又很努力的资优生，是一个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的熟手，可是在感情方面，他因为青涩和谨慎，所以尤其显得笨拙，不过在夏青看来，这种笨拙倒也不失为一种可爱。

    一夜休息之后，第二天所有人就又抖擞精神投入到了新一天的工作当中，因为朱浩瀚的死在一起刑事案件，所以在联系各球队询问和朱浩瀚是否有接洽等相关情况的时候也就顺利了很多，毕竟在如此严重程度的刑事案件面前，签一名球员这样的“商业秘密”很显然是没有什么可比性的。

    所以没用多久从那几个在罗威的建议下作为重点对象的球队就都有了回应，其中和W市在同一省份的球队果然和朱浩瀚已经达成了意向，现在也正因为朱浩瀚遇害这个变数而感到头疼，准备启用备用方案，签另外一名学生球员。

    问到牛冶，不止是这家球队，还有另外两家也曾经考虑过朱浩瀚的球队方面的答复都非常的明白，那就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牛冶这名球员。

    套用其中一家俱乐部经理的话说就是——“我们考虑朱浩瀚，是因为他的球风和个性很适合，技术比较扎实，在场上可以打出很好的战术配合，牛冶是个有点个人英雄主义的学生球员，不适合我们俱乐部的发展需求。”

    这话基本上就算是回答得很直接了，如果再翻译成更直白一些表达方式，就等于是说，学生球员的顶尖球技到了厉害的职业球队里面也都是不出挑的，即便是朱浩瀚也是因为善于配合他人，不独，打球干净，可以为俱乐部充当好一个称职的绿叶和辅助，这正是他们需要的。

    如果换成牛冶就不行了，他打起球来又贪又独，技术不如职业俱乐部里面的核心球员，偏偏又有一颗不安分的心，要去也只是搅浑水而已。

    不过其中一家球队的经理倒也没有隐瞒，直接告诉夏青他们，从他们有想要前个学生球员的意向之后，牛冶就一直非常的积极，几次三番的想要毛遂自荐，争取机会，不过球队那边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没有给他机会。

    除了球队这边的收获之外，他们还有另外一项收获，是关于周志专的。

    至少经过了初步调查，没有找到周志专任何购买芬X尼类违禁品的记录，也没有和什么可疑的人有过密切往来，不依靠第三方不法途径，想要获取这一类物品是不大可能的，毕竟周志专至少一个理疗师，并不是医院里面的工作者。

    而这一类受到严格管制的物品，如果真的想要通过一些不法分子的倒卖来获取的话，也需要花费一笔不小的费用。

    而周志专的经济状况现在也已经有了一个掌握，他的真实经济水平比表面上还要更加拮据，每个月除了支付给肖莹生活费，以及自己的生活开销之外，周志专还需要偿还他现在居住那套房子的银行贷款，这些几乎就把他的所有收入都拆分掉，所剩无几，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银行里面的存款居然连五位数都没有，而这恐怕还是因为最近放了寒假，他不需要每个月都按照开学的标准去给肖莹生活费，所以才能够攒下一点，不得不说，有点凄惨。

    周志专没有任何除了肖莹以外的转账记录，也几乎没有提现过，即便有也都是小额的，并且只有寥寥几次，几乎每一笔金额稍微大一点的花销都能够找到明确的去向，因为花销实在是不多，所以特别的一目了然，一周志专的工作时间长度，还有他平日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社交圈子，基本上可以排除他又别的赚钱兼职和收钱账户，可以藏着一些秘密的消费记录。

    另外，周志专的前妻那边也已经和后来找的男朋友再婚了，可以确定的是，她再婚以后似乎和周志专、肖莹父女达成了某种协议，从那时开始她就没有和肖莹有过任何的经济往来，甚至连日常的联络都断了。

    这也就意味着，肖莹作为一个刚刚迈入成年人世界的年轻姑娘，尚在读书阶段，没有自立的能力，父亲周志专是她唯一的生活和经济保障。

    纪渊他们几个和董大队一起开了一个会，讨论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纪渊首先提出主张，认为周志专虽然在这个案子当中处于一个比较尴尬和敏感的角色上，但是综合其他方面的调查收获，他的作案嫌疑还是比较小的。

    对于他的这个观点，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同意，周志专就好像是一个明晃晃的箭靶子一样戳在那里，吸引着众人的视线，但是仔细推敲不难发现，他的嫌疑可以说是处处透着不合理，不管是主观上还是客观上，都很难成立。

    周志专银行里面还欠着不少的贷款，他现在的这份工作是他赖以维持每月还款的基本保障，他的女儿的生活开销也都靠他来掏腰包，且不说周志专对朱浩瀚到底有没有恨意，即便是有，在自己的理疗室里面，冒着自己也一起中毒的风险对朱浩瀚下手，无异于自掘坟墓，很显然是不明智的。

    更何况在后续的了解当中，众人也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周志专作为朱浩瀚最信赖的理疗师，也似乎因为被球队里面的核心球员青睐而在学校的几个理疗师里面脱颖而出，颇有些被树立成了骨干的意思，虽然具体的细节没有人去深挖，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因为朱浩瀚的另眼相看，周志专受到了更多的重视，不管是工作环境还是奖金收入，都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这种情况下，除非周志专没有任何理由去对朱浩瀚下手，还是用这种把自己放在最明显的地方，承担最重要嫌疑的方式。

    讨论之后，董大队拍板决定暂时解除周志专的作案嫌疑，但是在这个案子彻底结案之前，仍然需要对他进行密切关注。

    于是散会之后，纪渊就带着手续去把周志专接了出来，出来之后也没让他马上就回家去，而是把他给带到了公安局，周志专到了刑警队办公室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肖莹坐在里面，父女两个人看到彼此都明显吃了一惊。

    周志专因为之前和纪渊他们沟通过，看到肖莹在这里着实吃了一惊，脸都变得有些苍白了，要不是纪渊在旁边拉了他一把，他腿一软差一点摔个跟头。

    比起周志专的暗暗担心，肖莹毕竟年轻得多，也更沉不住气，一看纪渊带着周志专从外面进来，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们抓我爸干嘛！”她急得只差没跺脚了，“我爸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害朱浩瀚的人！你们肯定是搞错了！你们必须是搞错了！我爸连杀鸡都不敢，你们让他哪来的胆子杀人！而且他那么欣赏朱浩瀚，我喜欢朱浩瀚，我还是他女儿，他都谁跟我说，我配不上朱浩瀚，我们不可能！他对朱浩瀚比对我都维护，我都宁可相信他能杀了我，也不相信他能杀了朱浩瀚！”

    “莹莹，别胡闹！”周志专赶忙开口，虽然有点着急，但是肖莹对他表现出来的维护，还是让周志专原本惨白的脸庞上面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爸没事。”

    肖莹一听他这么说，也松了一口气：“你不是被他们给抓回来的？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叫我过来是要告诉我你被抓了呢！”

    肖莹很显然最近这几天因为朱浩瀚的死心情受到了很严重的影响，所以连自己的父亲之前在拘留所里小住几日都不知道，还以为周志专是才被抓来的。

    周志专摆摆手，他知道自己的嫌疑暂时被消除了，现在又看肖莹也不像是被抓来准备接受审讯的样子，便也稍微放松下来一点，他不好在这里给女儿解释前因后果，就只能是摆摆手，让女儿不要这时候一个劲儿的打听了。

    夏青在一旁看着肖莹从见到周志专走进来一直到现在所有的神色变化，在她最初误以为周志专是被抓回来定罪的时候，急是有些急了的，却并没有多么害怕，更没有任何的内疚，好像完全没有觉得父亲的嫌疑跟自己有关。

    不过想一想，夏青又觉得肖莹的这种反应还挺符合她自己的主观认知的，毕竟她一直觉得自己对朱浩瀚只是爱得很深，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不对。

    “别紧张，也别激动，”夏青拍拍肖莹，示意她重新落座，“我们只是请你父亲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你也是一样的，我们还有一些关于朱浩瀚的事情，需要你们帮忙提供信息，再系统的了解一下，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咱们抓紧时间聊，结束之后你们父女两个就可以一起回去了。”

    肖莹听她这么说，松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周志专听到女儿也是被叫过来协助帮忙的，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赶忙走过去在女儿身旁坐下来。

    肖莹的气色和一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比起来，还是不怎么样，病恹恹的，不过和上一次去寝室里找她的时候比起来，倒是好了不少，最起码有力气开口说话，不至于那么有气无力了，而且也没有那么精神恍惚，只是因为之前折腾得厉害，所以显得有点消瘦罢了。

    本来夏青还挺担心肖莹的状况的，现在看来纪渊说得对，肖莹虽然对朱浩瀚的死感到十分痛苦，打击很大，但是远不足以让她放弃掉自己的生命，一个精神支柱不在了，还可以再找下一个，毕竟这个世界上高大英俊的年轻男孩子有很多，肖莹的恢复只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

    “你刚才说你父亲维护朱浩瀚比维护你更多？”夏青闲聊似的对肖莹说，“我倒觉得你父亲对你是真的好，外人怎么可能比得了。”

    肖莹对这个说法并不认同，她有自己的一套评价标准：“那才不是，我爸从来没有为了维护我去跟别人起冲突，就算我被保安拽着不肯放，又嚷嚷又要报警的，他都不敢跟人家说一句硬话，都是跟人好言好语的哄着，为了朱浩瀚，他倒是跟人家起过冲突，有一次差一点就跟球队里那个牛冶冲突起来。”

    “莹莹，你说那些干什么……”周志专非常的不自在，这种不自主很显然与他和牛冶差一点起冲突这件事关系不大，而是肖莹方才随口提到的她因为偷拍朱浩瀚在更衣室里的照片，险些被扭送派出所的事。

    或许肖莹没有一个正确的思想观念，周志专毕竟还是一个正统的中年人，听到自己女儿如此淡定的说出这些话来，已经如坐针毡了。

    不过这样倒也好，夏青觉得从此以后周志专会立志干涉一下肖莹的。

    “本来就是嘛！那不是你自己回家说的么，说那个牛冶在训练做拉筋的时候嘀嘀咕咕的让跟朱浩瀚一起的那个人给朱浩瀚狠狠的拉，来劲一点没好好的松一松筋骨！”肖莹自然是对自身的问题无知无觉，只当父亲是嫌自己把他给说软弱了，“你正好在那边听见了，就过去说他们，警告他们别弄得朱浩瀚原本的旧伤复发，然后他们俩还跟你嚷嚷，要不是教练来了，还指不定怎么回事儿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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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醒悟

    “这一段之前好像没有听说过。”纪渊看了看一旁的周志专。

    周志专有些汗颜地摆摆手：“你们别听孩子瞎说，我哪有那个能耐去跟牛冶他们那几个棒小伙子冲突，他们随便谁怼我一拳头，我这骨头都得散架。

    我就是听见了，然后让别人过去帮我把教练给叫过来，我过去拖着点儿他们俩，别让他们真的去乱给朱浩瀚拉筋，他们两个当时嫌我啰嗦，不太耐烦理我，后来看教练来了，知道是我打小报告了，这才跟我急了的。

    他们两个跟我要翻脸的时候教练已经过来了，他们也不敢在教练面前闹什么，所以后来这事儿就过去了，我也没有太当回事，当时回家就随口那么一说，谁知道这孩子竟然一直还记着这件事！”

    “因为你是在维护朱浩瀚，所以我记你的人情！”肖莹在一旁接口说。

    周志专对她的这话显得非常头痛，又因为纪渊和夏青的在场而感到格外尴尬，于是赶忙拉了肖莹一把，示意她不要乱讲话，肖莹也不知道是经过了情绪的沉淀，还是因为在公安局里面所以比较局促一点，面对父亲的制止，她居然没有表示抗议，而是不大情愿的抿了抿嘴，没有吭声。

    “那件事情之后牛冶有没有找过你的麻烦？”这件事情周志专没有说，纪渊却还是需要问的，周志专很显然还存在别的顾虑，比如说这个案子了结了之后，他还要回到学校里去的，朱浩瀚遇害之后，牛冶就成了当仁不让的那个受教练倚重的主力，这种时候给牛冶惹上官司，不光是牛冶本人不好惹，估计球队上下也都会对他有很大的意见，所以这个男人是有意想要淡化这些的。

    “没有，真的没有，找我麻烦我肯定是弄不过他们，但是这事儿他们要是真的做了，也一样吃不了兜着走，我也不至于那么碍他们的眼。”周志专赶忙摆手，“而且牛冶那个人，暗地里心思正不正是一回事，实际上太出格的事情他也没做过，顶多就是在球队里面跟几个臭味相投的称兄道弟，拉帮结伙。

    哦，再不就是跟别的学生打交道的时候，有的时候会有点莫名其妙的端架子，好像觉得自己是个球星之类似的，不过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顶多就是不太讨人喜欢，何况他最近确实也已经有改善了，以前牛气哄哄，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起，有时候斜楞着眼睛看人，现在和气多了。”

    “这个是真的，我能证明！”肖莹尽管不喜欢牛冶，但是还是不情不愿的按照她自己认定的事实做了证，“以前那人走路鼻孔朝天的，看人恨不得那眼角瞄着看，上学期我好几次在学校里头看到他，发现他确实这方面改好了点，连学校里头的保安都能站那里跟人家聊几句，估计也明白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是了吧！”

    “你遇到过牛冶跟保安聊天？是你亲眼看到的？”夏青的语气和表情都似乎在表达着她对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周志专在夏青问肖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怪异，他似乎不希望肖莹一开口就往外什么都讲，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现在的嫌疑都还没有完全洗脱，如果这种时候在警察面前遮遮掩掩，吞吞吐吐，恐怕对他们父女两个人来说，影响也不是特别好。这种矛盾让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怪异极了。

    肖莹没有她父亲那么多的顾虑，也没有注意到父亲在一旁不自然的表现，被夏青一问，马上有一种自己被人质疑，受到了冒犯的感觉，忙开口证明自己：“当然是我亲眼看到的！我看他跟学校里几个保安称兄道弟，好像多亲热似的，还问人家怎么轮班，找时间一起喝点酒什么的呢！

    要是说别人我可能还不一定认得清，那里头有个跟他说话的保安，之前还因为照片的事情抓过我呢，我就算认错了谁也不可能认错那个人，就算他没穿保安的那身制服跟牛冶站那说话，我也知道他是我们学校的保安啊！”

    “行了！别说这一茬儿了行不行？”

    周志专有些受不了肖莹旧事重提，那件事毕竟在一般人的认知观念里面都足够感到羞耻了，所以他的语气难免也变得重了不少，原本想要忍下来，回头私下里再和女儿好好谈谈的心情也一瞬间就被打破了。

    只不过他到底不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即便是已经忍无可忍，心烦意乱，说出口的语气也还是明显在克制着，显得温和不少：“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当初你对朱浩瀚做的那些事，那都是不对的！都是已经过线了，不能被接受的！任何一个正常人做了这种事，都会觉得羞耻！别人都在嘲笑你，你知不知道？！你以后给我收敛一点，不可以再那个样子了！”

    肖莹被周志专突如其来的指责吓了一跳，并且是毫不掺假，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估计是她平时从来没见过自己父亲如此恼怒的样子，所以呆呆看着父亲，忘了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我本来不想在这里跟你说这些，可是你是不是也抬不知道收敛了？！你骨子里面真的不知道你自己之前做的不对么？怎么不见别的小姑娘做这样的事！反过来如果有男的去偷拍你换衣服，还到处偷偷的尾随你，给你拍照，你会觉得他是爱你？！你将心比心的想一想！不要再任性了！”

    周志专越说越激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缓了一会儿才发出重重的叹息，摇了摇头：“我以前不敢说得太重，每次点到为止，就这样你还要跟我发脾气，闹小性子，闹着说要回去，以后都再也不见我，我觉得我亏欠你这么多年，所以怕你真的又跑回去不认我，我就什么都忍着不去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几天我在里面没有事情可以做，仔细认真的想过，我再那么顺着你，反而是害了你，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妈妈是怎么教育你的，但是你要是不想以后都没有办法融入这个社会，最好就收敛起来，就算没有了朱浩瀚，以后你也不许再对任何男孩子做出以前的那些事情来！”

    “你凭什么管我……”肖莹平日里和父亲蛮横惯了，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训斥，最初被吓到，现在缓过来就立刻习惯性的拿起了最趁手的“武器”。

    周志专对于女儿的反应没有一丝惊讶，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打算再为肖莹的这种威胁买账：“就凭现在你妈再婚了，不管你了，你的学费生活费，一直到你有了工作，自己能赚到足够的钱养活自己之前，都是我在出！我就能管得了你！你要是想回你妈那里，你就回！反正只要我还是你爸一天，以后你就必须给我学好，不然你试试看！”

    肖莹没有想到这一次父亲真的态度这么强硬，自己一贯屡试不爽的小伎俩居然完全落空，没起到任何作用，并且反过来她还不得不仔细去考虑清楚父亲给自己的警告——回到已经再婚的母亲身边去生活。

    迅速的权衡了一下，肖莹狠狠地剜了周志专一眼，别过脸去不吭声了。

    周志专见她不管怎样，总算有所收敛，也略微的松了一口气，说出方才的那一番威胁的话似乎也花了他很大的力气，所以现在整个人都显得非常虚弱。

    夏青默默的感叹，这肖莹还真是不知道珍惜，仗着周志专早年与她母亲之间的感情纠葛，对她在抚养照顾方面有所亏欠，动不动就可以拿离开父亲作为要挟的筹码，偏偏周志专就还真的屡屡买账。

    自己当初因为那一场波折，被父母给转学带到了他们工作所在的那个城市短暂的在父母身边生活了一段时间，并且大部分时候是父母忙工作，自己忙学业，饶是如此，当她提出大学毕业之后要回W市去工作，不想留在父母那边的时候，父母也没有多加挽留，只说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毕竟当初离开的时候那么多的风言风语，不要受到了影响，仅此而已。

    夏青虽说这方面已经看开了，不过现在看着周志专父女还是很有感触。

    纪渊等周志专和肖莹都不说话了，开口问周志专：“你之前提到过，牛冶曾经向你的同事打听打封闭需要用到什么东西，当时有没有别人在场？”

    “别人？没有别人了，要是有别人的话牛冶也不一定敢打听吧？”周志专因为挺不是第一当事人，所以回答起这个问题来也就显得没有那么底气十足，略微有那么一点犹豫，“我同事跟我说的时候，是说没有别人，就他们俩在那里，牛冶本来是要走的，然后就没急着走，跟他搭讪，问东问西的。

    我同事也知道牛冶这个人有的时候那个心思不怎么安分，太伤天害理的他也做不出来，但就怕他乱来，所以一听话头不对就没搭理这一茬儿，过后还后怕了好长一段时间，怕惹事，后来过了好久什么事也没有，才放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牛冶那天是和你同事完全两个人在私下里聊的这些，除了你之外，没有第四个人对这件事情知情？”纪渊向他确认。

    周志专略微迟疑了一下，对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显得有些吃不准：“这个……就要看你怎么论了……你要是说当时有没有直接跟他们一起说话的第三个人，那我同事说是没有的，但是当时他们俩也是在体育馆里面，也没说找个地方俩人私下里去嘀咕什么，体育馆里头总是有人的啊，保洁，保安，还有那时候正好赶上学校要迎接消防安全检查，体育馆是重点检查区域，保卫处的人每天都带着人在体育管理到处检查，到处检修，来来往往也不少人。”

    纪渊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示意夏青继续，他默默坐在一旁听着。

    又询问了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聊过之后，周志专的手续既然已经办好了，就没有必要继续留他们父女两个呆在公安局里，夏青和纪渊送他们两个下楼去，周志专很显然情绪是有一点激动的，尽管只是那么短短几天，他还是因为这失而复得的自由空气而感到喜悦。

    肖莹倒是不大开心，倒不是说父亲被放出来了她不开心，而是还在因为之前父亲的那一番话堵着气呢，到了门口，夏青叮嘱周志专近期不要离开W市，随时保持联络等注意事项的时候，她干脆自己跑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然后又摇下车窗伸出头，冲周志专嚷了一句：“快点吧，再不走我可走了！”

    周志专一脸的无奈，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你们放心，这一次我是想得清清楚楚，这孩子从今天起，无论如何我都会对她严格管教的，不会让她再出现以前的那种情况！”

    夏青对他笑了笑，点点头，纪渊也微微颔首，周志专嘴上说得很坚决，很有气势一样，行动上倒还是一副很容易妥协的样子，在肖莹不耐烦的催促声中急急忙忙的三步并作两步上了车。

    看着出租车逐渐远去，汇入车流当中看不到了，纪渊看看时间，已经是午休的时间，他让夏青回去等着，自己去把午餐买回来。

    夏青忙不迭摆摆手：“现在要是我回办公室去的话，万一遇到了沈文栋的话，昨天晚上他可是想叫我出去一起吃饭没吃成，这要是今天中午遇到他的话，那我也不太好找借口推掉了。”

    纪渊二话不说，冲夏青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现在毕竟是工作日的午休时间，又是在单位大门口，不然估计他就直接拉起夏青就走了。

    “直接在外面吃，吃完再回去。”他果断作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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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阴影里的人

    两个人在外面迅速的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之后就回了办公室，没一会儿齐天华和罗威也都回来了，几个人坐在一起，他们之前是在纪渊的授意下出去调查一些这个案子涉及到的人员的背景信息，看样子也是收获令人满意的。

    “纪老大，那几个人之前的一些基本信息，我们俩基本上都摸清楚了。”罗威喜滋滋的对纪渊说，“怎么样？这效率，可以吧？”

    他现在和纪渊打交道的次数多了，发现纪渊虽然表现得经常是冷冷淡淡很疏离，但实际上人是很好相处的，所以他行为上还是保持着分寸，态度已经逐渐热络和放松起来，早就不见了最初的那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齐天华在罗威同纪渊打招呼的时候，也把他们两个人的收获直接放在了办公桌上，方便一会儿交流起来的时候纪渊和夏青可以看一看。

    夏青也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把之前从周志专那里听到的情况和两个人说了一下，罗威和齐天华对肖莹也感到有些头痛，怀疑周志专到底能不能把这个已经成年的女儿从根本上扭转回去，让她重新变得行为和思想都正常起来。

    “这个牛冶……之前咱们不是查他跟那几个职业俱乐部的接洽情况么，我和老齐得到的反馈是这小子可真是没少碰壁，尤其是有一家俱乐部，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边的经理格外看不上他，还是说牛冶实在是太死皮赖脸、没玩没了啦，反正说话可是一点都不客气！”罗威对夏青和纪渊说。

    齐天华在一旁点点头：“所以我们觉得如果说牛冶是因为自己梦寐以求的机会都被朱浩瀚给占了，所以后来干脆把球队不欣赏他的这笔账都一并记在纪渊的头上，所以对他越来越恼恨，干脆就起了歹心了？”

    “原本我是这种怀疑，但是现在我的看法不大一样了。”

    纪渊的回答让罗威和齐天华都一脸疑惑，从目前掌握到的收获来看，牛冶是嫌疑最大，也最具有充分作案动机的人，现在纪渊居然并不怀疑他？

    夏青之前也一直觉得牛冶的嫌疑非常大，现在纪渊提出了不一样的看法，她最初也愣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她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牛冶现在在咱们面前的形象，好像看起来实在是太像一个靶子了！”她转过这个弯之后，忽然就明白了纪渊推翻最初想法的原因，“如果说咱们查案子就好像是在一片黑茫茫的大海上面试图找出来方向的话，那牛冶现在简直就是一座灯塔，高高的树立在那里，灯火通明，生怕我们迷失方向看不到他的存在！

    倒不是说作案人就不能嫌疑明晃晃的摆在那里，只不过想一想朱浩瀚的死因，一个能够想到把芬X尼成分加入到朱浩瀚按摩膏里面的人，想要追求的自然就是一个让朱浩瀚死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

    那么问题就来了，牛冶是一个和朱浩瀚一样需要经常频繁出入体育馆的人，并且也是篮球队的成员，日常训练都和朱浩瀚混在一起，更衣室也在一起，理疗也很容易就遇到，他虽然因为这些便利条件比较容易找到机会做手脚，但是有一利就有一弊，方便做手脚就意味着也很容易吸引嫌疑。

    假如说他真的有心想要杀死朱浩瀚，自己的那些所作所为都已经明晃晃的摆在那里了，这种情况下他大费周章，弄什么不显山不露水的方式杀人，跟他直接把朱浩瀚给杀了，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啊！只要是他做的，又那么大的嫌疑摆在那里，咱们肯定会去查他，去深挖，他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罗威听了夏青的这一番话，深以为然，不过他把夏青的意思概括起来，就多少带着那么一点话糙理不糙的味道了：“对对对！小夏这么一说吧，我也有点转过这个弯来了！如果是牛冶杀人，还搞这么多节目，那就等于脱裤子放屁啊！”

    夏青失笑，真是看出来罗威和自己很熟，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了，否则挺精神的一个大小伙子，当着姑娘的面满嘴说着“屎尿屁”，实在是影响形象了。

    好在大家朝夕相处，又因为特殊的工作性质，同事感情的基础上有更像是战友情谊，刑警本身也不是什么文绉绉的工作，所以也自然是见怪不怪。

    “这是一方面，”纪渊等罗威发表完感慨之后，才补充方才夏青没有提到，但是同样也需要被考虑到的因素，“能够想到使用芬X尼混进按摩膏里面，这个做法本身是非常聪明的，但是牛冶虽然人员口碑给人一种他是个恶人，一肚子坏水儿的印象，但实际上他或许不够正派，但也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恶人，原因就是在于他这个人，实在是太蠢了。”

    “牛冶蠢？”罗威对这个就不是特别理解了，“他在球队里面拉帮结伙，作为新球员刚入队的时候就能撺掇人家打架，最后人家受罚严重，他轻飘飘的带过去，后来还怂恿朱浩瀚出去喝酒，跟教练吵架！这是蠢货能做出来的？”

    罗威是有点轴的脑子，不过齐天华比他容易开窍，最初听了夏青的那一番分析，现在又听到纪渊的补充，脑子里面就基本上把两个人说的东西糅合在一起，串成了一条清晰的思路：“哦，我明白了，要是这么看，他是挺蠢的！”

    “等会儿等会儿！你们别这样行不行！一个个都眼珠子一转就相互理解了，倒是给我也说说明白啊！不然牛冶蠢不蠢不知道，我可要自我怀疑了！”罗威对牛冶之前的那些小算盘和小手段印象太过深刻，并且深深不齿，这也导致了现在他对牛冶的审视陷入了之前先入为主的印象当中，拔不出来了。

    “很简单，”齐天华是个耐心很好的人，和罗威搭档的次数多，也已经习惯了他有些时候会钻牛角尖转不出来，“连你这个参与到朱浩瀚案件调查当中的警察，光是靠收集信息都已经觉得牛冶这个人的人品不大好了，你觉得其他人会是对他抱着一种什么样的看法和印象？”

    “就是人又坏打球又脏呗！”罗威回答，“他们要不这么说，咱们也不知道啊！”

    “所以喽！好人、坏人，跟聪明人、蠢人可不是固定搭配，如果牛冶是一个心眼儿坏但是智商还不错的人，你觉得他会不会做之前的那些事？”齐天华问。

    罗威这回终于明白过来，举起手来把自己脑门儿拍得啪啪响。

    “哎哟，犯傻了犯傻了！没想到这一层！”拍了几下，充分的表达过自己的情绪之后，罗威揉着额头感慨，“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如果是一个喜欢不显山不露水就做了坏事，实现自己目的的人，不可能做那种没打找狐狸惹一身骚的事！

    牛冶之前挑唆打架的人，就算没有那件事，很快也就要退下去了，他根本不值得因为那件事就给教练什么的都留下不太靠谱的印象。

    还有对朱浩瀚也是一样的，他那么嫉妒朱浩瀚，总暗地里头想要搞点事情，但是实际上他确实做了不少的小动作，只不过一点没影响朱浩瀚的前途，反而是让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觉得他人品不怎么样，这确实是亏大发了啊！”

    “对，还有一个需要考虑到的点，那就是牛冶并不能够从朱浩瀚遇害身亡这件事情上得到任何实质的收益。”纪渊指出另外一件事，“我们都对牛冶毛遂自荐过的职业俱乐部进行过询问，那些球队没有一个是因为朱浩瀚而放弃了牛冶，牛冶至始至终都没有进入他们的视线范围，不管朱浩瀚是否能够顺利走向职业球员生涯，都不会对牛冶到年龄上限就退役这件事造成任何影响。”

    “也是，就算朱浩瀚死了，也还是没有球队想签他，不去打朱浩瀚的主意，他还可能顺风顺水的打完最后这一年多，以后靠这段经历找个还不错的工作。

    把朱浩瀚给弄死了，搞不好牛冶这小子就真的一天打球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才真的叫做得不偿失呢，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如果他执着的点就在于篮球的话，那他确实更不能冒险去做那件事了！”罗威忙不迭点头。

    “还有从犯罪人作案的一般规律来说，牛冶是初犯的话，他应该不敢在自己最熟悉的环境里面，到处都是认识他的人这样的一个环境里面对朱浩瀚下手的。”夏青觉得对牛冶这方面的考虑一旦打开了思路，就越发顺畅起来了，“因为在一个谁都认识他的环境下，增加了被人目击的概率，提高了罪行败露的风险。

    能够选择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面下手的，一般都是自认为对犯罪过程的把控非常有信心的老手，如果是牛冶作案，我认为他应该会更倾向于把朱浩瀚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去，没有什么熟人可能会出现的那种地方，然后再下手。”

    纪渊转身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其他三个人：“这上面是牛冶之前一直想要和学校里面的理疗师打听的，用来给有肌肉拉伤的运动员打封闭会需要用到的几种药剂，其实这种东西，想要自己了解一个大概，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并不需要找理疗师去刨根问底。

    我个人的观点，牛冶之所以会拉着理疗师一直追问，并不是他从其他途径没有办法打听到这方面的信息，而是一直纠缠理疗师，应该是主观上认为理疗师有可能找得到途径去帮他买到那些东西。但是——”

    纪渊用手指尖轻轻敲击几下桌面上那张纸上面的名称：“我在查到这个之后，也咨询了一下专业人士，用来打封闭的成分是必须要经过注射才能够起到效果的，单纯涂抹在皮肤表面就想要达到朱浩瀚遇害的那种结果是不可能的。”

    “所以也就是说……牛冶折腾了半天，可能心里头也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但是跟咱们一直想要找的真凶的目标完全不是一回事！”罗威被吓了一跳，“难不成朱浩瀚真的就那么倒霉？没死在咱们这个案子的真凶手里头，搞不好也得栽在牛冶的手里头？合着牛冶搞不好是没有抢到这个做坏事的先！”

    “这个我们就不好胡乱预测了。”纪渊对待这些事情的态度是相当严谨的，“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大胆推测一下，就像罗威说的，牛冶向理疗师打听打封闭需要用到的东西，很显然是没有打什么光明正大的主意，毕竟根据我们的摸底情况来看，他一直以来都没有面对过需要非得打封闭不可的情况。

    但是就像之前说到的，牛冶这个人坏只是普通的坏，但是蠢却是真真正正的蠢，他一直以来的很多行为都只是在搞臭自己的口碑，并没有给朱浩瀚造成任何实质影响，所以我认为方才夏青的比喻很恰当，牛冶确实在这件事里面起到了一个灯塔的作用，只不过他指引的不是我们，而是本案的真凶。”

    “他想要针对朱浩瀚的企图太过于明晃晃，被有心人给注意到，所以后来他的一些萌芽状态下的企图，反而成了真凶的灵感来源！那个凶手很有可能是受到了牛冶的启发，所以才想到了这样的一种杀人手法！周志专之前提到牛冶打听这件事也不是朱浩瀚遇害之前最近才发生的，也有一段日子了，有人注意到，受到启发，加以利用和发挥，完全是有充分的犯罪预备时间的。”夏青觉得这样一捋顺下来，自己的思路已经变得越来越清明，已经呼之欲出了。

    纪渊见她的神色就知道她是捋清楚了思路，便对她微微一笑，点点头：“灯塔明晃晃的照亮了周围，反倒会让灯塔跟前阴影下的人变得更加难以被察觉，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个藏在阴影里的人给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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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香饽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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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老大，觉得谁是咱们要找的灯塔下面阴影里的人？”罗威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牛冶肯定排除了，周志专也不是，肖莹的‘灯塔指数’比牛冶只高不低，所以他们三个岂不是就都排除掉了？这还剩下谁了呢？”

    “如果能一下子直接就怀疑到，那不就不算是躲在阴影里了么！”夏青笑道。

    罗威伸手一指夏青：“精辟！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干？纪老大，可别说没想法啊，我看现在这个架势，已经好像胜券在握了！”

    纪渊没打算跟他们卖关子，想法他当然是有的，只不过还需要继续收集线索去印证，于是他指了指方才罗威和齐天华方才拿回来的调查收获，手指在上面一个人的信息上头点了点：“从这家医院下手，如果走运的话，除了找到我们需要的证据，还能顺便揪出一条违法贩卖管制药品的大鱼，一举两得。”

    罗威和齐天华心领神会，既然已经有了目标，他们也不打算耽误时间，这就准备找其他人一起，立刻着手接下来的线索收集工作。

    “咱们接下来是不是又要去一趟X大学了？”夏青问。

    纪渊看看时间：“不去那边，咱们这回把人约出来到外面去。”

    “好，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约人了！”夏青拿过自己的手机，准备拨号，然后又停了下来，“不用跟我确认一下？就不怕我打电话找错了人？”

    “打吧，不会。”纪渊回答的十分笃定，且十分自然。

    这算是考验两个人的默契度么？夏青笑了，按照之前留过的联系方式拨号打电话过去，没有任何的犹豫，之前许多次两个人在工作当中的不谋而合，让她对自己现在联系的对象充满了信心。

    很快，夏青电话就打通了，在一番沟通之后，她挂断电话，冲纪渊一招手：“走吧，准备出发！今天刚好人家轮休，咱们运气不错，地方人家也帮咱们挑好了，咱们现在出发时间刚好，应该会差前差后就能到。”

    纪渊起身拿了衣服和车钥匙，两个人出发前往夏青跟人约定好的地点。

    这地方其实还不大好找，算不上是什么繁华地段儿，倒也不太僻静，约好的见面地点居然是一间猫咖，夏青他们先到，按照消毒流程处理完之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先点了喝的慢慢等。

    店里面有大大小小七八只猫，所以等人倒也没那么无聊，夏青兴致盎然的拿手机拍旁边懒洋洋眯着眼打瞌睡的猫咪，纪渊对毛茸茸的小动物不排斥，但也不至于像女孩子一样看到就喜欢得受不了，所以还算淡定。

    不过他很快就没有办法保持坐如钟的姿态了，因为也不知道为什么，店里面有三只猫咪都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只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弓着背在他的腿上蹭，一只在旁边卧着，眼睛一只盯着他看，还有一只胆大直接钻进他怀里，喵喵叫着，想要唤起纪渊的主意，摆明了是求抚摸的意思。

    夏青坐在对面，看着几只猫向纪渊大献殷勤，感到寂寞如雪。

    “还记得我们调查父子俩那个案子的时候么，在楼下邻居阿姨家，她的猫也对很亲近来着！”夏青想起了那个时候的画面。

    纪渊笑得无奈，他并不是一个对小动物特别热情的人，也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就那么吸引小动物：“可能我长得像猫爬架。”

    这是他能给出的唯一.一个让自己觉得最合逻辑的理由。

    夏青被他逗得笑了起来，顺便也沾纪渊的光，摸到了店里最漂亮的一只猫。

    不一会儿，又有顾客上门了，同样是一番消毒流程，一个穿着皮夹克，竖着衣领，鼻子上还架着一副墨镜，一进门就鬼鬼祟祟的朝店里面打量，店里此时只有那么两三桌人，所以他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在了纪渊和夏青这边。

    夏青看了看朝他们走过来的那个人，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今天是个灰蒙蒙的阴天，感觉好像是正在酝酿着一场雨夹雪似的，这种天气里面戴着墨镜，那种感觉一定相当的朦胧，并且视觉效果怪异感远高于神秘感。

    纪渊也看到了这位鬼鬼祟祟的来客，他抬手示意一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郭亮，不管怎么样，已经进了室内了，继续戴着墨镜反而更引人注意吧？”夏青当然猜得到这家伙阴呼呼的天色下还坚持戴墨镜来的原因。

    并没有能够被一副墨镜就掩盖住身份的郭亮一脸讪笑的在他们两个人对面坐了下来，把墨镜也从脸上扯下随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怎么了二位？突然又把我给叫出来？”郭亮态度还是很殷切的。

    “其实找就是问一点事情，不复杂，但是考虑到如果在宿舍，电话里说也恐怕不太方便，还是出来稳妥。”纪渊对他做出解释。

    “对对对！这话说得太对了！”郭亮嘿嘿笑着，“在学校那边确实是不太方便！朱浩瀚出了事之后，只要们警察去，跟谁打交道了，那帮小子私下里都议论！虽然说也没存着什么坏心眼儿吧，但是被人背后嘀咕也不太舒服。”

    夏青和纪渊没有去戳穿郭亮的这个小借口，毕竟自保心理是一种很正常的事情，完可以理解并予以尊重。

    “之前跟我们说起和朱浩瀚有关的事情，提到了‘大野牛’，所以我们想问一问，是不是老早就觉得他可能对朱浩瀚有什么不太好的心思？”夏青问。

    “老早倒也谈不上，原来我就是单纯不太喜欢他，后来那不是朱浩瀚出事儿了么，我们私下里头肯定也会聊到么，这一聊才发现，其实别人也看出来他跟朱浩瀚有点别苗头的事儿，不是光我这个篮球迷看得出来！

    然后这不就聊起来，越聊想起来的东西就越多，想来想去也觉得，朱浩瀚那人平时也不招惹谁，别人都跟他关系处得还挺好，就‘大野牛’自己总觉得被朱浩瀚挡了路了，那朱浩瀚现在一死，那谁最占便宜？肯定是他啊！终于从万年第二，变成了第一了！以前归朱浩瀚的荣耀以后就都归他了！

    当然了啊，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做过什么没有，就是觉得越想越可疑，所以上次们找我打听事儿的时候，我就随口跟们说了一下。”郭亮说。

    “们……是指们一个宿舍住的其他保安么？”夏青问，“比如马明辉？”

    “啊，对啊，有他，还有几个们可能没怎么太见过的，这么说吧，朱浩瀚出事以后，只要不值夜班，宿舍里头都是聊这个的，他们那几个小子还打赌呢，说们警察需要用多久的时间才会过去抓‘大野牛’。”郭亮说完之后，忙不迭补充一句，“不过我没参加啊，我觉得拿们的工作打赌不太好！”

    夏青对他笑了笑，最后一句直接忽略掉，没有当真。

    “现在还能回忆起们讨论这些事情时候的场景吗？”纪渊问他。

    郭亮回答得比较爽快：“那肯定能啊，我又不是老年痴呆，这才几天！”

    “那说说看，朱浩瀚案发之后，想到的第一个人是谁？”

    “额……非要说第一个的话，我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个给球队的人做理疗的周老师，因为那天我傍晚上巡逻的时候遇到他了，他整个人看着就给人一种没精打采的感觉，感觉走路都要拖不动脚了似的，平时看到他也没见这样过。

    所以后来第二天了，不就是们去X大学了么，我们才知道朱浩瀚居然前一天傍晚上就死在学校里头，我后来一想到那个周老师走的时候的那个样儿，说真的，我心里头咯噔一下子，心说不会是他把朱浩瀚给弄死了，所以自己也精疲力尽的，走的时候才那样？

    不过后来我想一想又觉得太离谱了，那个周老师又不高又不壮，就算他真把身的劲儿都用上了，也不可能弄得过朱浩瀚那个大体格儿啊！”

    郭亮虽然说一直小心翼翼的怕自己惹上什么牵扯，话说一说就又想往回兜一兜，但他毕竟是一个健谈的人，被问起来之后，还是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

    “之后呢？觉得周志专不太可能了以后，觉得谁最可疑？”夏青又问。

    “那还能有谁，就他闺女了呗！那小姑娘多邪性啊！我感觉她要不然是脑子有问题，要不然就是真的分不出个好歹来，一边是对朱浩瀚有点疯狂，让人觉得心里头发毛的那种，另外一边是她还不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很吓人，觉得特别正常，理直气壮的那种正常！”郭亮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打了个哆嗦，“说了也不怕们二位笑话我，就周老师那闺女，她要是盯着我看，我心里都发毛！”

    “如果周志专在看来都没有体力能够杀死朱浩瀚，他女儿更瘦小，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那么人高马大的朱浩瀚呢？”

    “我本来是觉得，那女的那么邪性，这事儿谁说得准啊！万一呢是不是？不过后来马明辉那小子晚上巡逻的时候说，这世界上真是太多意料之外的事儿了！

    谁能想到本本分分打球的朱浩瀚说死就死了，谁能想到本来以为要万年第二，然后到岁数被踢出学校篮球队的‘大野牛’，居然眼看到了年纪上限，居然就……那叫什么来着……时来运转、咸鱼翻身了！

    他当时开玩笑，说‘大野牛’运气也太好了，朱浩瀚要是晚死一年，那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现在刚好补个空缺，还成了香饽饽了！

    之后我越想越觉得有点不踏实，万一真是他怎么办，我知道我一个当保安的说这话听着有点丢人，但是我毕竟就是个保安，没有们警察那么勇敢，那么厉害，一想到要是有那么一个杀了人的，没被人发现，还在我们周围转来转去，我这心里头就觉得怪害怕的！”

    说完之后，郭亮好像忽然通过这一番对话联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不会吧？难不成还真叫我们这一群乌鸦嘴给猜对了？真的是‘大野牛’？”

    不过总算他还没有失态，还记得始终把聊天的声音压得很低。

    “哟，这话可不敢乱说，我们可没这么讲啊！”夏青连忙冲他摆摆手，“觉得我们要是真的已经锁定了‘大野牛’，现在会把这件事让知道？”

    “哦，对，说的这个很有道理！”郭亮毫不怀疑夏青的说法，“这要是真的已经盯上他了，万一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被他知道了，提前跑路可怎么办！”

    “不过我原来以为只有是篮球迷，没想到的那些同事也都对球队里这些人那么了解！”夏青见他放松下来，又很随意的聊了一句。

    “他们倒不是什么球迷，有的就是被我拉着一起巡逻的时候或者没事儿的时候溜去体育管理蹭着看会儿球什么的。再者说，学校里头学生多了去了，但是最出风头、最有名的肯定还都是学校篮球队里的那些人，那些人里头拔尖儿的就更是只有那么几个了！想不认识不了解都难呐！”郭亮回答说。

    “那倒是，上次也提到过有混到体育馆里头去看球，机会多么？”

    “本来其实也不太多，也不用太久之前，就两年前吧，我们想去体育管理看场球还没那么多机会呢，也就是人比较多的那种大型比赛，还得正好是在我们学校的体育馆里面打的时候，我们就能维持秩序的时候站大门边上看看，或者站在看台下面那个运动员通道的地方看看。

    后来这一年多机会可就多多了，别说是比赛了，平时的日常训练我们也能看得到，这都得谢谢那个脑残粉儿，就是周志专的那个女儿！”郭亮嘴上说着感谢，不过从撇嘴的动作看来，倒更像是鄙夷。

    “哦？为什么要谢她呢？”夏青问。

    “因为她上一次偷拍的事情闹出来之后，学校也怕出事儿，从那以后就让我们一天必须保证巡逻体育馆附近不低于多少次，包括体育馆里面也要巡逻到，不留死角。”郭亮嘿嘿一笑，“这不就给了我机会去看他们训练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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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就像是一场梦

    和郭亮聊完，出于怕被人看到和警察打交道的考虑，郭亮表示自己还要再呆一会儿，让纪渊和夏青先走，于是两个人就先一步离开了那家猫咖。

    出门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而且还起了风，两人赶快上车，赶回公安局去，接下来可以说是时间紧任务重，如果说思路还没有清晰起来之前，一切还可以本着谨慎的态度稳扎稳打的进行，一旦有了明确的方向之后，那就必须是快马加鞭的收集证据，采取行动，避免发生任何的变数。

    好在这个案子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被害人具有专一性，凶手对朱浩瀚所怀有的仇恨是特有的，只有这种情绪的催化会让他动了杀人的恶念，这样一来作为那个唯一让凶手怀有如此深的憎恨之情的人，朱浩瀚的死，就等于给凶手的犯罪行为按下了暂停键，什么时候出现下一个让他恨得如此之深的人，什么时候再犯罪风险才会出现，如果这辈子都没有第二个，那凶手的作案就算终结了。

    所以在收集证据准备采取行动之前，并不需要太过担心凶手会在此期间又添新案，只要防着别让人跑掉了就好。

    经过了一番忙碌，进展还是比较顺利的，罗威和齐天华他们和其他大队专门负责这方面案子的同事协作，没用多久就借由芬X尼这个切入点，迅速而又低调的将一个“药耗子”抓捕归案，并且从此人那里得到了重要的信息。

    而纪渊和夏青也从户籍那一方面着手，虽然隔着这么多年，中间经历了几次户籍改革，以及系统升级等等影响因素，他们还是一点一点的倒推回去，终于确认到了他们一直感到疑惑的事情，夏青还通过与周志专以及学校里的其他几个理疗师沟通，整理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时间线，串在一起便能说明问题。

    当他们再一次来到X大学门口的时候，这次倒是巧了，老远就看到在门口站岗的马明辉，而马明辉也似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们的车。

    就在马明辉的视线与纪渊、夏青隔着挡风玻璃发生了对视的那一刹那，就见这个看起来很瘦弱的男青年忽然从站岗的圆形台子上跳了下来，拔腿就跑。

    车上的人见状自然也立刻行动起来，纪渊一脚刹车把车子停在路边，后排的罗威在车子还没有停稳的时候就已经拉开车门跳了下去，拔腿就追。

    客观来讲，马明辉跑得并不慢，不过他的速度终归是建立在天赋的基础上，那里敌得过罗威他们这种经过训练的更具速度和耐力，这场追逐大约大约也就持续了二三百米，马明辉就被人从后头直接一个飞扑推倒在地，脸朝下趴在地上被按住死死的，根本就没有挣扎的余地。

    等他被带上手铐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看到紧随其后的夏青他们，夏青对他笑了笑：“谢谢你啊，你要是表现得镇定点，我们还得跟你兜圈子费口舌，你这一跑，咱们一会儿倒是可以直奔主题，省了很多的事。”

    马明辉看起来有些狼狈，没好气的瞪了夏青一眼。

    夏青倒是并不在乎，毕竟被人瞪一眼又不会死，否则她光是参加工作以后执行任务当中遇到过的白眼就够她死上好几个来回的了。

    人抓到了，接下来就进入了审讯程序，马明辉从打了逃跑的主意之后，估计就没有做耍无赖的打算，被带到审讯室之后情绪是低落了一些，但低落的情绪总比那些花言巧语的狡辩要节省时间。

    “你们问我之前，我想先问你们。”本以为他那样阴沉着脸，八成是会沉默以对，没想到马明辉倒是抢先开了口，他一脸隐忍着的不甘，又似乎有些困惑，“你们为啥会想到我？难道我做的还不够秘密么？从你们发现朱浩瀚死了到现在，我每天都在琢磨，看看我有没有哪里没弄好，但是怎么想都觉得没问题！有那么老多人都比我像是能杀了朱浩瀚的，你们为啥偏偏盯上我了？”

    “你要是这么好奇，那我就简单告诉你一下。”纪渊对他说，“首先是你的口音，但是这个你给出的理由比较具有说服力。

    其次那次遇到你和你父母在一起说话，你母亲，或者应该说是你的养母提到你的前一份工作，说是不太平，总有人闹事，怕回头再把你给打了。

    眼下有需要保安，并且又容易起纠纷闹事，需要保安出面维护秩序的地方不多，娱乐场所算一种，但你母亲提到你的前一份工作说出去体面，那么传统观念体面的工作单位，又容易起纠纷的，近年来看，首当其冲就是医院。”

    马明辉原本还有些不甘心和不服气，现在只听纪渊说了两点，脸上的表情都已经发生了变化，因为惊讶，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就这……你们也能怀疑到我？”他觉得难以置信，这种思路很显然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让他觉得特别不可思议，“这也太扯了吧？！我计划了那么长时间，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就想让你们想不到我，结果你们就因为我说话的口音，还有我之前可能在医院打过工就怀疑我了？”

    “当然不是，你告诉我们的信息可不止这么一点儿。”夏青在一旁冲他摇摇头，“你先别忙着不服气，我问你，当初我们是不是找你聊过陈红宝和李静两口子跑到学校来找朱浩瀚，被你给放行了的事？那次你就已经露怯了。”

    “我没有！不可能！”马明辉很显然并不愿意轻易接受自己的失败。

    “有啊，你当然有。那次聊天的时候，你对陈红宝和李静这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好感，又声称他们只是陌生人，但是偏偏对于他们是朱浩瀚父母的这件事，表现得格外固执，话里话外还流露出觉得朱浩瀚不理睬他们是忘恩负义的想法。

    后来遇到你和你父母一起说话，提到河东坡那个地方，也就是陈红宝他们家的所在地，你极力撇清，说自己对那边没有任何了解，你父母则极力贬低那里，情绪上有非常大的排斥情绪，并且不愿意在你面前多提那边的事。

    因为能看得出来你父母很疼你，所以能让他们不愿意在你面前提，最大的一种可能性就是他们害怕你跟那边扯上什么关系。”

    纪渊在夏青说到这里的时候，拿出了马明辉户籍的记录：“我们查过了你的户口，你的户口正式做了登记的时候，按照登记信息来说迷你应该已经九岁，并且还是遇到人口普查，集中处理早年不上户口的遗留问题的时候，补充录入的，从记录上看，你父母声称你是在家里接生的，所以没有在医院的记录。

    但是我们请当地派出所的人帮忙了解了一下，你老家那边一直都有你是你父母要来养的孩子这种说法存在，你最初出现在村里的时间，大概是在朱浩瀚被成功解救之后的半年，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你的年龄是登记户口时伪造的。”

    “还有陈红宝两口子第二次跑来W市的时候拿了朱浩瀚伯父家的家庭住址，但是并不够准确，他们说是快递寄到他们家去的。那么这件事就很有意思了，一个人，对朱浩瀚伯父家的住址只能知道个大概，没办法具体到门牌号，倒是对陈红宝家那么偏僻的地方，连地址都一清二楚。”夏青问他，“你觉得合理么？”

    “所以把之前的那些串在一起，就变得好解释了。你就是当初那个假装成是朱浩瀚，被他伯父接回家去的孩子，陈红宝和李静是你的亲戚，如果我们的调查没有出差错，他们是你的叔叔和婶婶，当初他们为了不送走买来的孩子，和你父母经过协商，让你来冒充朱浩瀚，跟警察一起走的。

    你从朱浩瀚伯父家里被送回去之后，应该没在家里呆多久，就又被送去你现在的养父母身边，所以陈红宝夫妇经过这么多年，已经认不出你了，你却认得他们，那一次在学校里看到朱浩瀚又愤怒又痛苦，你就利用了这种情绪，通过尾随之类的办法掌握到朱家伯父的地址，寄给陈红宝他们，希望能够带给朱家人更多的痛苦，以此作为对他们的报复。

    你养父母对河东坡的抵触情绪就比较好理解了，因为他们是真的爱你在乎你，所以生怕你跑回去认自己的亲生父母，或者你亲生父母想把你要回去。”

    “可是，牛冶不是更让人怀疑么？你们为什么不怀疑他！”马明辉有些抓狂，毕竟他绞尽脑汁的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烟雾弹，结果实际效果居然就好像是一缕青烟一样，根本没有起到什么掩护作用。

    “怀疑了，如果不是怀疑他，我们未必那么快就锁定你。”纪渊不介意告诉他一句明白话，“大学进行消防安全检查期间，牛冶当初计划着利用药物做点坏事，被你听见了，从此你就开始利用他的计划来实施自己的。

    作为保安，尤其是肖莹偷拍事件之后，学校让保安加强对体育馆，甚至体育馆的内部都要加强巡逻，这给你创造了充足的作案机会，我说得对不对？

    你作为保安，如果有心，溜进更衣室，在按摩膏里面做手脚，完全是可能的，这一点卖给你芬X尼的那个‘药耗子’能证明一些事情。”

    马明辉目瞪口呆的看着夏青和纪渊，就好像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两个人有三头六臂一样，原本他认定自己可以逃避嫌疑的自信心早已经崩塌。

    “这个世界上，任何行为，只要你做，就会留下痕迹，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纪渊对他说，“现在轮到我们来问你了，为什么要对朱浩瀚下手？”

    “因为我恨他！他抢了本来应该属于我的好前程！”马明辉咬着牙说。

    夏青瞪着眼睛看着马明辉，虽然这种思路他们是早就揣测到了的，但是现在看他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抢了你的好前程？那是他的伯父，他的家人，你倒说说看，他是怎么抢了你的？”

    “他就是抢了！”马明辉估计是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翻身的可能性，干脆就破罐子破摔，毫不遮掩起来，“他到我小叔小婶家里的时候才多大？一岁！然后我小叔小婶养他，还想留着他，他为啥就不能认命！为啥不老老实实的把我小叔小婶当自己亲爹娘那样，死活都不要离开他们身边？

    我从小就身体弱，个头也矮，周围的亲戚都说我养不大，让我爹妈再生一个儿子，结果他们俩后头接连生了俩闺女，好不容易又怀了儿子，一生还生了个双胞胎，得了两个胖儿子他们俩倒是挺高兴，但是前头已经有三个了，他们养不起，正好我小叔小婶不想把孩子还回去，就把我送出去顶一下。

    你们知不知道我当初能离开那个家我有多开心？我在家里头顶多算是个冻不死饿不死，哪有什么好日子！我刚到朱家，那感觉就好像是进了天堂一样！我以为我可以一辈子都过这样的日子呢！结果才一周多，我就被送走了！”

    “你被送回去之后，是怎么又被现在的养父母收养的？”夏青问。

    “我被送回家之后，他们就更看我多余了，我日子挺难过的，正好听说隔壁县有两口子没孩子，想要小孩儿，就托人问问，我就又被送走了。”

    “那你的养父母对你不好？”夏青觉得从那天遇到的情形来看，马明辉的养父母并不像是那样的人，毕竟如果并不是真的喜欢小孩儿疼孩子，谁会抱养一个已经五岁多，什么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大孩子回家呢？

    “好有什么用！他们就那么点儿的能耐，我在他们那里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用什么？朱家吃什么喝什么？你吃了大鱼大肉之后，还会愿意天天回去啃窝头？”马明辉两眼通红的吼着，“本来如果这辈子就这样了，我倒也就认了！偏偏我出来打工，在医院里当保安，遇到朱浩瀚打球受伤去看病，我就算不认识他的长相，我也认识他的名字！

    在朱家的那一周，我就感觉自己好像一直活在梦里一样，结果他们把我的梦给夺走了！

    当初朱家那么有钱，多养一个孩子不比多养一条狗费劲儿，我抱着他们的大腿哭着求他们把朱浩瀚接回来，但是别把我送回去，他们还是把我给送回去了！我再看到朱浩瀚的时候，你们知道我有多恨么！

    我辞了工作，特意跑去X大学应聘，我天天看着他吃香喝辣，穿好的用好的，你们知道我有多恨么！我这辈子都因为那时候他们做的选择给毁了，我不能就这么算了，现在我大仇得报！我死也能闭上眼了！”

    “真的能闭上眼？”夏青笑了笑，问他，“说真的，你现在后悔么？”

    马明辉抿了抿嘴，垂下眼皮，到底没有能够给出夏青一个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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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办手续

    朱浩瀚的案子开始的静静悄悄，结束的时候也没有惊起多大的水花，除了X大学里面朱浩瀚的粉丝和球迷们着实伤心难过了一阵子，很快这件事就随着春暖花开而成为了过去时，毕竟每个人都在过着自己真真实实的生活。

    不管是文艺还是体育方面的偶像，大多都像是镜花水月，粉丝们的情绪固然是饱满的，但是情绪是情绪，日子是日子，不理智如肖莹那样的也不过就是几顿不吃饭，折腾了自己一番，之后也还是太阳照旧东升西落了。

    马明辉的认罪态度不够端正，夏青和纪渊同他谈过也不见他有任何的改变，索性也不去做他的思想工作，对他的审判自有法院去进行，一个人如果从头到尾都没有真心的去为自己所犯下罪行有过一丝一毫的悔恨，旁人也是无能为力，伪装出来的忏悔和歉意就更加要不得了。

    “我觉得其实他是后悔了的。”结案之后，夏青对纪渊说出自己的观点，“他最后悔的就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么容易就暴露了，本来抱着一种盲目自信，认为可以逍遥法外，没想到把自己给搭了进去，所以如果真的说不后悔，不可能，他只不过是后悔，如果早知道自己会被抓，不如早点杀了人之后就跑，或者忍一忍，这个人就不杀了，犯不上把自己也搭上。”

    纪渊同意她的看法：“能够为自己所犯罪行感到悔恨，起码要有一点残存的良知，马明辉根本就不知道良知为何物，否则他也不会被养父母疼爱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换来他的孺慕之情，心心念念的居然只有朱家的物质条件，宁可让人家当年好像‘多养一条狗’一样的把他留下来，也要把那个梦做下去。

    他这个人，满脑子就只有自己的利益，虽然这和他亲生父母早年对待他的方式有一定的关系，但五岁多被养父母接走，养育了二十年都没有扭转过来，那就只能说是他的天性原本也没有多好。”

    这个案子基本上算是无风无浪，比较顺利，倒是罗威和齐天华因为调查过程中协助揪出了一串臭名昭著的“药耗子”，打击掉了一个专门非法倒卖管制【HX】药品的小团伙，并且拔出萝卜带出泥，另外一队专门负责这类案件的同事因此收获不小，在朱浩瀚遇害案了结之后，罗、齐二人都获得了嘉奖。

    齐天华性子比较稳，所以高兴自然也是高兴的，倒也还是比较稳得住的，罗威就不一样了，受到嘉奖之后他可以说是兴奋异常，说是如果纪渊有心藏私，满可以仗着自己资历深，临时交换一下任务，“纪老大”的磊落让他深受触动，非要请他们吃饭，以表达自己的这种敬仰之情。

    纪渊本来是没想答应的，他没觉得自己有帮了罗威什么，自然不需要他的答谢，但是最后终于还是拗不过，几个人一起在外面以庆功的名义一起吃了一顿饭，席间以纪渊的性子，也不大可能表现得多么活泛，只不过比工作状态下要显得更放松一点，就这也还是换来了罗威的一番感叹。

    “你们有没有觉得，纪老大现在越来越随和了？”他对其他人说，说完之后又觉得这话听着有点不太对味儿，“哎呀，不对不对，我这人也是的，没喝酒怎么就好像说醉话了一样呢！纪老大，我可不是说你以前不随和的意思啊！就是以前你感觉比较……气场过分强大，在面前我都不太敢吭声，现在好多了！”

    本以为纪渊可能不会对这种话题做任何的回应，只是随便听听，结果却见他一边把玩着面前盛着果汁的玻璃杯，一边点了点头：“近朱者赤。”

    罗威一愣，然后便笑了起来，其他人也是一样，纷纷和夏青开起玩笑来，夏青一边兵来将挡的和他们调侃，一边在桌子下面踩了旁边的纪渊一脚，纪渊任她踩着自己，垂着眼，端起杯子默默喝果汁，以此来挡住唇边的笑意。

    之后两个人轻松了一段时间，不过轻松下来以后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因为沈文栋发现夏青闲下来，便又三番五次的向她抛出橄榄枝，约饭和约电影都表达得比较巧妙，不管是态度还是措辞都介于两个人关系不一般和两个人只是好朋友之间，但都被夏青找了个由头就婉拒了，只赴约了一次沈文栋张罗的小型同事聚餐，席间对于沈文栋诸多暗暗示好的举动也都一副粗神经的态度来搪塞。

    虽然说夏青有自己的小算盘，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夏青的底线就是不管为了什么样的目的，坚决不与任何人有任何的日爱日未往来。

    毕竟不能为了惩罚某个人，就把自己也降低到对方的道德高度上去，那不是报复别人，而是恶心自己，更何况自己那么做的话，对纪渊也不公平。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文栋最近的动作有些频繁，个别同事似乎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苗头，私下里应该是有些议论，不过两个当事人各自揣着明白装着糊涂，旁人也没谁那么不识趣的跑去找当事人确认，只能根据沈文栋的殷勤和夏青的无知无觉，推测是不是沈文栋对自己这位师妹有了好感，偏偏对方不开窍，所以一直都没有察觉，一时倒也没议论出个结论来。

    倒是沈文栋本人，因为夏青似乎实在是有些“榆木脑子”，他向队里其他同事“一不小心”提起自己和夏青有点渊源的频率倒是有所提升。

    夏青对此继续保持着她一贯的“茫然无知”，继续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

    这一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早，在经过了几次小幅度的气温波动之后，距离朱浩瀚的案子落幕大概一个多月之后，W市就已经是一副朝气蓬勃的春日景象，地上的嫩草刚刚萌发，各处都是开着花的树，温度也很怡人，春风拂面的时候没有了冬日里的凛冽，只剩下和煦，让人觉得格外惬意。

    可是在这样舒适的季节里，夏青依旧没有见到纪渊骑他的那辆帅气的重型摩托，很显然这种时候了，说是天太冷或者路太滑是站不住脚的，别说是夏青有些疑惑，就连之前对纪渊的摩托暗暗流了不少口水的罗威都忍不住问纪渊，怎么好久都没看到他的宝贝摩托车了。

    纪渊对此类问题一向不予理会，反正他不想回答的问题，谁也不敢不识趣的一直追着问，唯一敢追着问的人就只有夏青，不过夏青没打算追问这个。

    她总觉得纪渊在这件事上应该是有什么不好公开讲出来的情况，既然他不好讲，那自己就不去给人添堵，不过是纪渊自己的一辆摩托车，横竖不至于是他因为日子过不下去，所以典当变卖了换钱花吧？

    夏青光是做这个联想都觉得特别好笑，忍俊不禁。

    终于在没过多久的一个周末早上，这个疑团终于被揭开了，只是没想到——

    “什么？”夏青站在自家楼下，对面站着一大早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跑来找她的纪渊，“你居然还真是把你那辆摩托车给卖了？！你怎么舍得卖它呀！我不懂摩托，但是罗威说你那台摩托可是‘汗血宝马’，而且是保养得很用心的那种！”

    这男人也真是够沉得住气，硬是一个人憋了这么久，一个字都没透露，现在突然跑来告诉自己，其实摩托车是被他给卖掉了，然后添钱订了一辆汽车，现在车子已经到了，可以去车管所办手续，就跑来约自己。

    “嗯，但是坐摩托你害怕。”纪渊回答的倒是平静，从脸上完全看不出对自己爱车的不舍，“我不能总坐出租车接送你上下班。”

    “只要咱们下班不是太晚，你还可以坐公交车接送我下班，坐地铁接送我下班啊！”夏青内心里面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想到纪渊在当年受伤之后，康复了依旧骑着他的宝贝摩托车，足以见得他对那辆摩托的感情是足以克服受伤的心理阴影的，谁都会有自己的心头好，割了谁的都一样会觉得疼，“以前罗威说过，你那摩托可不是想买就能拿钱随时随地买得到的！”

    “那不行。”纪渊回答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我以前一个人，骑摩托也方便，以后早晚要成家，可能还会有孩子，我不可能骑摩托载着一家三口，太危险。”

    “你想得还挺远……”夏青用调侃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羞涩，她以前可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就羞得面红耳赤的人，这倒好，人家随便一句，自己这边感觉两只耳朵都好像着了火一样，热烘烘的。

    纪渊的眼神略过夏青红艳艳的耳垂，眼神变得很软：“嗯，想得是有点远。之前接受心理疏导的时候，心理医生跟我说，平时工作忙压力大的时候的时候，要多想一些能让自己感到幸福的事情，对让我保持健康心态帮助比较大。”

    夏青抬起手开扇了扇，现在她觉得热烘烘的可不止是两只耳朵了。

    “那走吧，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刚跑完步，一会儿收拾好了咱们就出发！”

    夏青向来不是什么扭捏的性格，被纪渊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引发了一阵脸颊发烫之后，便也不再继续和他纠结这件事，毕竟纪渊这么做本身的出发点就是为了自己，并且现在木已成舟，两个轮子的都已经换成了四个轮子的，那就念了这个好，再说得多了反而让人觉得扫兴又寒心，那可就太没有必要了。

    夏青迅速的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爽舒适的衣服，想到这是纪渊特意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所以跑来约自己一起去车管所办手续，她破天荒的给自己画了一个淡妆，连头发也稍微拾掇了一番，再来到客厅的时候，发现纪渊居然弄了两份简单的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

    两个人吃了东西，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出发去办手续，从早上折腾到了下午，总算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纪渊开车载着夏青，两个人商量着买了菜到夏青那边去一起做饭吃，毕竟周末这个时间再出去找餐馆，估计要等好久。

    “要知道周末人这么多，需要折腾这么久，我就不叫上你了。”纪渊看一眼旁边坐着的夏青脚上那双中跟鞋，估计这一天前前后后站了那么久，她的脚肯定已经很疼了，“我原本只是希望新车到手之后第一时间就让你能坐进来。”

    夏青平时穿高跟鞋的机会太少，这次想着也算是两个人一次特殊的约会，妆都化了，不配一双“战鞋”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这份心思，结果也的失算，这一天下来站得她足弓都好像要裂开了似的，酸痛得厉害。

    “能换一次你下厨做正餐的机会，也挺值的。”她对纪渊开着玩笑。

    两人开车到距离夏青家不算特别远的一家比较大的超市附近，纪渊坚决拒绝了夏青下车和自己一同进去采购的提议，让她坐在车里歇歇脚，自己迅速的进去挑选了一些晚上打算做饭用到的食材，才排队付过款，还没等走出超市的大门，手机上就接到了夏青的一通电话。

    “想到什么要买的东西了？”纪渊接起电话，本能的做出这种猜测。

    没想到电话那头夏青的声音却透着一股子焦急，甚至罕有的带了几分哭腔：“纪渊，我刚刚接到电话，我爷爷在老年公寓里摔伤了，现在我奶奶正和他在去医院的路上！”

    “别慌，问清楚是哪家医院了么？”纪渊一边嘴上冷静的询问，一边脚底下加快了速度，“我马上就出来，咱们这就赶过去！”

    纪渊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车上，拉开车门就看到夏青惨白的一张脸，他知道从小就没怎么得到过父母关爱的夏青和祖父母之间的感情是有多么深厚，所以便也不去浪费时间安慰她什么，直接问了医院的名字，开车飞速朝那边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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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过关

    纪渊是出了名的快车手，现在不是执行任务期间，没有什么可以破例的，所以他就把车速压在限速之内，尽量快一些，加上对市区路况比较了解，很快就赶到了那家医院，夏青一路上紧张的两手攥着拳头，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毕竟先前的电话里面，夏奶奶也是急急忙忙，并没有说得特别清楚，老年人到了这个年纪，摔一跤的事情可大可小，夏青悬着一颗心，已经乱了阵脚。

    到了医院里，夏青很快就找到了被老年公寓的工作人员陪着的夏奶奶，夏奶奶也有些不知所措，看到孙女来了，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依靠，三步并两步的冲过去一把拉住夏青，两只手一直抖个不停。

    “你可来了！我的好孙女啊！”老太太受惊不小，见到自己从小疼爱的孙女，顿时眼泪就掉了下来，“你爷爷今天摔倒了，在地上躺着也不能动，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这要是你爷爷有点什么，那可怎么办啊！”

    夏青也很担心，但是现在夏奶奶慌了神，她就必须要镇定下来，于是打起精神，把夏奶奶扶到一旁去坐下来，柔声安抚起老人的情绪。

    纪渊则把陪着夏奶奶一起来的工作人员叫到一旁，把情况询问了一遍，然后又在对方的陪同下把还没有办完的手续都给处理好，期间还抽空在自动售货机里给夏青和夏奶奶买了两杯热饮，眼下她们俩估计也吃不下什么东西，至少也还是得喝点什么把能量补充一下的。

    夏奶奶六神无主之下，只是隐约意识到是有个孙女的同事过来帮忙，别的什么也没有顾得上去留心，一直到夏爷爷检查结果出来，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夏爷爷运气比较好，摔了一跤就只有先触地的小手指有轻微的骨裂，被手先触地这么一缓冲，除了还有一点脑震荡之外，别的什么大碍都没有。

    医生说夏爷爷倒地之后表现出来的不适，很多都和血压还有惊吓有关系，住院观察两三天，好好休息，如果没有什么事就可以出院回去了。

    为了保证夏爷爷得到充分的休息，医生给他用了一点镇静【HX】成分的药物，所以检查结束纪渊帮忙把人送回病房去的时候，老爷子就已经睡着了，夏奶奶和夏青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放下选在嗓子眼儿的心。

    回过神来之后，夏奶奶的注意力终于落在了其他方面。

    “刚才那个跑前跑后的小伙子是你单位的同事？”夏奶奶拉着夏青，小声问。夏青一听这话，真是喜忧参半，一方面很开心爷爷没事，奶奶也踏实了，另一方面又因为奶奶的这种打探而感到有点头痛。

    自己和纪渊在一起的时间还不算长，两个人在单位没有公开是因为自己的那个小计划，除此之外，倒是没有想要去玩什么地下恋情，只是对同事、朋友公开，和对家里的亲戚，尤其是至亲长辈公开，这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即便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能通过身边的其他人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一旦彼此见了家长，那么一段感情的性质也会发生一定程度的改变，至少两个人就不再是只需要取悦彼此就好，还需要掺入对各家长辈的各种礼数，虽然说这么做也没有什么不对，至少不少人还是更倾向于尽量久一些的享受轻松而又单纯的恋爱关系，不要过早的把双方的家庭给牵扯进来。

    夏青不知道纪渊是属于哪一类，他们俩在一起之后好像还没有来得及讨论过这个问题，所以现在被夏奶奶一问，她就忍不住想要打个马虎眼。

    “哦，他是我搭档，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们两个正好在一起，他听说了，就说过来帮帮忙。”她对夏奶奶说，“奶奶，现在爷爷没事了，一会儿你就和老年公寓的赵姐一起回去吧，今晚我在这儿，明天周日，正好我休息。”

    “对啊，明天是周日，那今天不就是周六？你怎么周六还和单位的搭档在一块儿？你们今天又加班了？”夏奶奶可不是好糊弄的，她马上就从夏青的话里又听出了另外的一点端倪，“我看这小伙子挺精神的，方才跟大夫说话，帮忙办手续，感觉脑子挺聪明，又稳得住，真不错，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正说着，“挺精神又稳得住”的纪渊就从病房里面退了出来，听完了医生和护士的嘱咐，道了谢，又过来看一看夏青和夏奶奶这边的情况。

    “都饿了吧？我去买点吃的东西。”他和夏奶奶打了个招呼，然后对夏青说。

    “不忙，小伙子，你也累了，过来，来！”夏奶奶没等夏青表态，就直接开口招呼纪渊，亲切的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要是不嫌我老太太啰里啰嗦太烦人，坐这儿，陪我聊几句好不好啊？”

    夏奶奶都这么说了，纪渊还能怎么样，那当然是乖乖的坐下来了！

    “刚才真是谢谢你啦，小伙子！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我这孙女今天也是急坏了，都没顾得上给咱们作介绍。”夏奶奶笑呵呵的打量着纪渊，觉得这小伙样子可真是端正，模样长得大大方方，坐在那里也腰背笔直，瞧着怪顺眼的。

    “奶奶好，我叫纪渊。”纪渊的样子就好像在接受首长的检阅一样郑重。

    “啊，小纪啊，你今年多大？比我家夏青大多少？”夏奶奶又问。

    “我比夏青大四岁。”纪渊如实回答。

    夏奶奶笑得愈发亲切起来：“家是哪里人啊？有没有女朋友呢？”

    “奶奶！”夏青哭笑不得，幸亏这是纪渊，换成是别人，自己可真丢大脸了，自己的亲奶奶还真是直截了当，一点不绕弯子，目的非常明确啊！

    纪渊看了一眼夏青，对夏奶奶说：“我父母家在Y市，我有女朋友。”

    夏奶奶有些失望的应了一声，瞥了一眼夏青。

    夏青听到纪渊说那话的时候，也抬头朝他看过去，正对上他的目光，见纪渊眼中含着笑，心里也就明白了，现在看自家奶奶那一脸小朋友的糖果被人抢了一样的失落表情，就再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奶奶，他女朋友，其实你也认识。”她亲昵的挽起夏奶奶的手臂。

    “我？这小伙子我都是第一次见，他女朋友我能认识？”夏奶奶有些疑惑，毕竟她已经一把年纪了，身边认识的年轻小姑娘可不怎么多，还几乎都是老年公寓里面的工作人员，所以夏青这么一说，她就有些糊涂了。

    “奶奶，我女朋友就是夏青。”纪渊开口对夏奶奶说，顺便自动自发的把称呼都顺着夏青一起改了过去，叫得那叫一个自然。

    夏奶奶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有点恼火的回头往孙女的身上轻轻拍而一巴掌：“你这个小混球儿！刚才我问你，你又不说，还什么单位里的搭档！”

    “他本来也是我的搭档啊，我可没蒙你！”夏青也不躲，任由奶奶拍打自己，反正也不疼，奶奶才不舍得打疼她呢，“这不是看你因为爷爷的事情紧张得不行，所以帮你调解一下气氛，缓和缓和情绪么！”

    “都是你有理！你最有理！”夏奶奶嗔怪地瞪夏青一眼，朝她手背又拍一巴掌，然后就扭头去和纪渊攀谈，再不理夏青了。

    一直到时间不早，夏爷爷还在睡着，情况非常的平稳，老年公寓的工作人员才好说歹说劝了夏奶奶回去休息。

    夏奶奶虽然傍晚时候受了不小的惊吓，但是后来突然得知自己的宝贝孙女终于找了男朋友，并且小伙子看上去又高大又精神，言行举止都很得体，便又感到心情大好，一扫先前的慌乱还有情绪低迷，临走的时候虽然略带疲态，精神状态上又是带着几分兴奋的。

    夏青毫不怀疑夏奶奶在离开的时候实际上是一直在憋着打腹稿呢，准备回去老年公寓里头跟她的那些个老姐妹、老伙伴炫耀一下夏爷爷摔倒住院，是她的“孙女婿”如何全程跑前跑后帮忙料理安排，虽然夏青对这种举动感到有些无奈，不过这似乎也是夏奶奶她们那些老年人的一个重要社交内容。

    夏奶奶回去之后，夏青想要让纪渊也回去，但是纪渊没同意，他怕夏爷爷后半夜里有什么不舒服，夏青做孙女的来照顾，一来有些方面怕不方便，二来也怕夏青的体力不足以支撑，所以他不由分说决定留下来。

    第二天一早，纪渊买了早饭回来的时候，夏爷爷已经睡醒了，正靠坐在病床上，一边让夏青帮他擦脸擦手，一边和夏青抱怨呢。

    “摔倒之后，我其实觉得自己应该问题不大，但是当时头晕的厉害，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想起又起不来，你奶奶那个老太婆，就在我耳边一直大呼小叫，把我吵得头更晕了，更起不来了！”

    夏爷爷嘴上似乎是在埋怨自己的老伴儿，可是话锋一转，又对夏青说：“擦完脸你帮我拿手机拍个录像，发给老年公寓的小赵，她能拿给你奶奶看，让她看看我没事，今天就别折腾过来了，反正明后天我就出院回去，从老年公寓过来也不近，她一个那么大岁数的老太太了，别总给人家年轻人添麻烦！”

    夏青偷笑，爷爷奶奶的相处模式她再清楚不过，爷爷此时此刻的抱怨，其实都是对老伴儿的惦记和关心，偏偏老爷子傲娇得很，就是不愿意去正面表达。

    看到纪渊回来了，夏青同他打招呼，夏爷爷也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冲纪渊摆了摆，他前一天在用药之前并不是全然没有意识，所以纪渊帮忙办手续，和医生沟通，带他到处做检查的过程，夏爷爷也还是有一些断断续续印象的。

    “小伙子，昨天真是谢谢你了啊！因为我这老头子笨手笨脚甩跟头，让你受累了！”夏爷爷先对纪渊客气的道了谢，然后又对夏青说，“你这孩子也是不懂事，因为咱家的事儿已经给人添麻烦了，怎么今早还折腾人家过来！”

    “不要紧，”纪渊把早点放在一旁，站在夏爷爷病床旁，正儿八经的做了自我介绍，“爷爷您好，我叫纪渊，和夏青是同事，也是她的男朋友。”

    夏爷爷听这话微微一愣，原本以为是个献殷勤的，没想到居然已经转了正。

    和夏奶奶的惊喜反应不同，夏爷爷听了纪渊的自我介绍，又见旁边的夏青默认了这种说法，表情便严肃起来，他微微蹙眉，仔仔细细端详了纪渊一番，眼睛里面好像新装了X光一样，恨不得把纪渊从头到脚每一寸都扫描清楚。

    端详了半天，夏爷爷撇撇嘴：“也就那样吧，还不如我年轻那会儿帅气呢！”

    扑哧——。夏青实在是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她以前没有发现，自己爷爷居然还是一个患有“岳父综合征”的人。

    “其实我觉得还可以啊，起码比爷爷海拔高吧？”她没忍住想要打趣一下老爷子的心思，在一旁笑嘻嘻的对夏爷爷说。

    夏爷爷一张圆脸，不胖不瘦，平日里精神矍铄，精神头不低，个头么……不高。

    夏爷爷被孙女揭了短，有点恼火的瞪夏青一眼，用手指朝她点了点：“我年轻的时候可比现在高多了！现在这是老了，个头儿缩水了！你等这小子到我这岁数，还不一定有我高呢！”

    这话当然是不客观更不科学的了，纪渊和夏爷爷之间的身高差，如果可以用上了年纪身高缩水来解释的话，那夏爷爷无疑就是一个“羊毛衫精”了！

    不过老人家这样给自己挽回面子，夏青和纪渊也没打算拆穿，看夏爷爷这么中气十足的讲话，倒是还挺让人觉得放心的。

    “爷爷，其实纪渊他还是我的——”

    “师兄。”纪渊打断了夏青的话，对夏爷爷说，“我和夏青是一个大学的，所以也算是知根知底，以后我经常陪夏青去看望二老，方便你们对我进行考核。”

    夏青有些诧异地看向阻止了自己方才那句话的纪渊，纪渊也看向她，对她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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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两副面孔

    夏爷爷不知道夏青原本想说的是什么，所以倒也没有多大的怀疑，对于纪渊的这个回答倒也还算满意，夏青顺势在一旁把早餐递过去，两个人陪着夏爷爷把早餐吃完，医生早上过来查房之后，表示夏爷爷的状态不错，夏青和纪渊放下心来，待到查房结束，夏爷爷还需要多休息，他们两个就到外面去透透气。

    “你今天为什么要拦着我的话？”到了这个时候，夏青才终于有机会问纪渊。

    “没有必要，”纪渊摇摇头：“我本身就不能算是你的什么恩人，你以前那么说，我也没有接受过这种说法。我当时只是一个参与到行动中的实习生，如果说功劳，那也是当年那些前辈们最大，后续我更是单纯的陪陪你，跟你说说话，没有什么大不了，‘恩’这个字太大，我担不起。”

    “可是那段时间对我来说是最黑暗最痛苦的，经历了那些之后，如果没有比陪着我，开导我，给我力量，我可能也没有办法很快就振作起来。你说的那些前辈我也是非常感激的，但是我感激的是他们的尽职尽责，你那时候做的都是职责以外的，我爷爷奶奶都知道那一段，只不过不知道是你罢了。”夏青不明白为什么纪渊会那么排斥自己对家里人说起这个渊源。

    “我希望的是他们觉得我这个人，现在所做的一切，让他们觉得放心把你托付给我，让他们觉得你身边有我这么一个人，家里头能比较踏实，不用太惦记着，不是因为感激我之前对你有过那么点儿帮助，就报恩一样的接纳我。”纪渊语气十分的笃定，很显然是早就打定了主意，根本没有什么讨论的余地。

    夏青叹了一口气，这可真是讽刺，一份不算特别巨大也不算特别渺小的恩情，正主提都懒得多提，反倒是想要将功劳据为己有的人一直在到处炫耀。

    不过想一想，纪渊的这个观点倒也是有道理的，也符合他一贯的性格，拿当初自己做过的事情来讨人情，这么不君子的事他确实做不出来。

    中午两个人陪夏爷爷吃了午饭，老爷子上午睡了一小觉，下午精神头很足，为了怕晚上睡不着，他就拉着纪渊聊起他当年的丰功伟绩来，话里话外还总是有意无意在透露着一种“我老夏现在还是老当益壮，英雄不减当年，你要是敢欺负我孙女，我分分钟要你小子好看”的味道。

    纪渊听得明白，但笑不语，不管夏爷爷说什么，他都一脸诚恳的听着，因为平日里就不是什么巧舌如簧的人，所以没有太多的附和，夏爷爷倒也不介意。

    到了傍晚，两个人又照顾着夏爷爷吃了晚饭，夏爷爷顶受不了别人这么一直照顾着自己，一直强调自己只不过是小手指头有一点骨裂，该固定都固定了，吃饭又不需要用到小指头，有什么要紧，干嘛搞那么大的阵势。

    到最后两个人也拗不过老爷子，夏爷爷靠坐着，自己一手端碗一手捏着勺子，吃了一碗菜肉粥，才吃了饭，就有个护工进来了，原来是夏爷爷趁他们两个中午去买午饭的时候，从医院里面请来的。

    “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好得很！能吃能喝能睡的，你们明天不是还上班呢么！赶紧回去休息，这一天从早到晚看着你们俩，我都看腻了。”夏爷爷因为孙女突然给自己带回来一个孙女婿的事情，始终还闹着点小孩子一样的别扭，明明是关心的话，偏不要好好说，“没事也不要来，忙你们的工作去吧，我也得好好休息，早点出院离开这个地方！你们来了耽误我休息！”

    夏青无可奈何，只好答应着，和纪渊一起离开了，不过之后的两天，他们俩也还是每天下班之后都会赶去医院陪夏爷爷聊聊天，说说话，夏爷爷嘴上说着嫌他们又下班跑来打扰自己养病，实际上聊天聊得不知道有多开心。

    到了周三那天，夏爷爷可以出院了，夏青特意请了假到医院去帮夏爷爷办手续，本来纪渊也打算帮忙的，结果他被通知和董大队一起去开会，所以没有办法请假出来，只好和夏青约好了，下班之后再过去看望。

    纪渊还特意前一天晚上把车留在了夏青家楼下，让她第二天开车过去接夏爷爷出院，免得带着老人坐出租车有诸多不便。

    考虑到爷爷年纪大了，医院附近客流密集，想要坐出租车也不是马上就叫得到，开车的确方便一点，于是夏青也没有和他客气，等办好了出院手续，扶着夏爷爷除了住院部大门，就直奔停车场是纪渊的那辆车了。

    得知了这台车是怎么回事，夏爷爷哼了一声：“他倒是挺大方，不过说起来，你这丫头从小就主意正！那小子连车都可以扔给你随便开，你才想起来告诉我和你奶奶？这我要是没有摔这么个跟头，被送到医院里头来，你是不是还打算接着偷偷摸摸谈恋爱，不告诉我们呢？”

    “当然不会了！”夏青笑得有一点心虚，“不过爷爷，我有男朋友了你不开心么？我以为你和奶奶一直都挺着急我找男朋友的事情呢！”

    “谁急那个了！也就你奶奶没事喜欢乱操心一些没用的！”夏爷爷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的孙女那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毛头小子能配得上的！”

    夏青笑不可支，夏爷爷和夏奶奶，老两口一个傲娇一个直接，无论是个性还是表达方式都区别很大，但是他们的出发点又都是对自己深深的爱。

    把夏爷爷送回老年公寓，陪着爷爷奶奶吃了一顿午餐，又聊了一会儿天，当然了，主要是夏奶奶拉着夏青盘问纪渊的事情，夏青好不容易应付得差不多，家里面听说了夏爷爷出院消息的七大姑八大姨代表队就来了。

    夏青对这些个没有什么交情的中年女性长辈依旧是唯恐避之不及，倒是夏奶奶和以前不一样了，感觉格外的扬眉吐气，明显的底气都足了。

    虽然说夏青觉得不管是恋爱还是结婚，这都是顺应心意、水到渠成的事，没有什么必须或者必然，更和年纪没有任何的绑定关系，但是很显然老一辈都不是这么想的，积习难改，人的观念在漫长的岁月里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她只能坚持走自己的路，对别人却只能尽力要求相互尊重，没有办法去强行改变。

    所以夏奶奶因为孙女找了男朋友，就觉得挺直了腰杆，夏青无奈却也理解。

    因为这一次来探望的原因是夏爷爷出院，所以最初的一段时间话题基本上都还是围绕着夏爷爷这一次的有惊无险，以及老年人平日里的注意事项来展开的，夏青坐在一旁无惊无险，风平浪静，只管面带微笑听着就行。

    不过这个话题聊又能聊多久呢，说着说着，不知道是哪一位率先把话题从老年生活扯到了自家女婿买保健品孝敬自己，于是话题就此被拉偏。

    和夏青一听到这一类话题就隐隐头痛，努力在一旁降低存在感，好在那几位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显摆自家孩子找得好，过得幸福，夏青这么大的一只“单身狗”就在旁边坐着呢，就算不特意去拉夏青作对比，大家心里也是很清楚的。

    对此，夏奶奶是不服气的，不过她好几次想要开口，都没有找到插嘴的机会，那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太火热，直到有人敲门才暂时打断她们的话。

    夏青过去开门，门一打开，门外站着纪渊，夏青看着他露出了苦笑，看来今天这“单身狗”是装不下去了，注定要“过五关斩六将”才能熬过去！

    “怎么了？”纪渊看她这个表情，有些疑惑。

    “来了好多亲戚，希望你招架得住。”夏青小声对他说。

    纪渊一进门，夏奶奶就先看见了他，老太太立刻站了起来，满脸都是慈祥的笑容，冲纪渊招手：“哟，纪渊来啦！来来来，累了吧？快来坐！”

    纪渊同夏奶奶和夏爷爷打了招呼，又同在座其他人点头示意过，便在夏奶奶热情的招呼下落了座，夏青坐在他旁边。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啊！”夏奶奶喜滋滋的对其他人说，很显然，她以前应该是无数次在心里面演练过这样的一幕了，“这是夏青的男朋友，纪渊，之前住院那天啊，亏得小纪帮着忙前忙后呢！”

    七大姑八大姨见莫名其妙的突然冒出一个夏青的男朋友来，并且小伙子长得也高大英俊，举止得体，都感到有些惊讶，有的连忙附和着夏奶奶称赞起纪渊，方才聊得最起劲的那两三个倒是有些面色怪异。

    “小纪是做什么工作的？”其中一个最沉不住气的率先开口问。

    “我和夏青是同事。”纪渊礼貌却又保持着疏离的态度，语气淡淡地回答道。

    春节期间夏青在家里被亲戚烦得要避走单位，这件事纪渊印象还很深，又是炫耀又是要介绍不靠谱的相亲，这里面应该就有这几个人的功劳。

    “哟！也是警察啊！”另一个一听这话，立刻找到了切入点，“我说，舅舅，夏青小，冲动，但是咱们家里头做大人的，得比她考虑周全，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跑去当刑警，我都觉得不太妥当，要是再找个警察，两口子太高风险了！”

    这话很显然是冲着夏爷爷说的，刚刚开口这位论辈分应该是夏青的表姑，因为自家女儿嫁得好，所以在亲戚圈里面一直有一种傲视群雄一般的优越感，平时拿这方面的话题来调侃夏青的时候，她也当仁不让的积极分子。

    夏青一听这话，目光转向了那位表姑，皱起眉头，脸色已经有些沉了下来，平时遇到的时候，这位怎么彰显优越感，她都一笑置之，怎么不和这些亲戚计较，懒得理会，那是她的事，并不等于作为她的男朋友，纪渊也要无端端的当面被人这样评头品足，受“连坐”的罪。

    不过她还没开口，方才懒得听人聊家常，闭目养神的夏爷爷就先说话了。

    “我倒觉得挺好的。”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小客厅里这几个人，“能当上刑警，说明家里头清清白白，是本本分分的好人家孩子，做的是光明正大的工作，赚得是国家给的工资，体体面面，踏踏实实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们夏青有工作也有能力，不需要估个好价钱把自己给卖了，我们但求不找个那种自己不赚干净钱，出了事还得拖自己老婆下水的就好了。”

    说到这里，夏爷爷瞥了一眼方才说话的那位夏青的表姑，那一位讪讪地把视线移向一旁，面色不大好看。她家的女儿早先出嫁的时候，因为男方家里给了一笔相当丰厚的彩礼，一度成为了每一次亲戚聚会时候的必谈话题，一时之间风光无两，以前没少祝福夏青也能找一个自家女婿那样的老公。

    只不过前两年她女婿家里的出了事，原来那家人早先开了一个公司，实际上私底下做着五马倒六羊的私人小额信贷擦边球生意，没曾想阴沟里翻了船，不但放出去的钱没收回来，反而还欠了外面一大笔债，男方一家纷纷出去躲债，而这位表姑的女儿一直到债主上门才知道，原来她的娘家父母被她老公当做了担保人。

    经过一番哭天抹泪，大概折腾了一年多，这位表姑家里不遗余力的一起筹措，女婿家的外债总算是还清，这最近这大半年的光景才又逐渐有所好转。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于那家人恢复元气这件事，夏青他们是不大担心的，只是觉得男方做那种有风险的擦边球生意，竟然偷偷蒙骗了自己岳父母来做担保人，客气点说是不厚道，不客气一点说，那就是缺德。

    只是平日里大家碍着亲戚面子，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今天夏爷爷这算是相当不客气了。

    不过这还不算完，夏爷爷清了清嗓子，又扫一眼最先开口盘问纪渊的那位：“再有一点，虽然说我们家夏青也算是能文能武，但是我们作为女孩儿长辈的，肯定希望自家孩子能有个人帮我们照顾着，保护着。

    小纪是刑警，体格儿一看就知道不错，至少我们不用担心买二十斤大米还得夏青帮忙抬回去，万一走夜路遇到个流氓，都不知道俩人该谁来保护谁！”

    那位家里女婿身高不到一米七，体重将将过百的也把眼皮垂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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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同学之死

    原本打定主意今天可能要撕破一贯多笑少说话的伪装，和这几个惯常挑事的七大姑八大姨伤一伤和气的夏青，因为夏爷爷这一番话，硬是把已经打好的腹稿又给咽了回去，全程乖巧而又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夏爷爷气定神闲的把那两位“骨干份子”说得脸都变了颜色。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再加上长辈这一层，夏爷爷今天这一番反击打出去，估计可以让那两个表姑表姨安静上一阵子了。

    纪渊还是一贯的样子，没有什么特别多的情绪流露，只是在夏青需要去帮竹为亲戚添茶倒水的时候，很自然的拦住她，帮她把事情很快的都做完，该有的礼节都有，不过热情么就谈不上热情。

    纪渊对外人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夏青也习以为常，不过在外人眼里，以纪渊这样的年纪，表现得如此沉稳，便似乎又多了几分神秘色彩。

    于是等到送那几个亲戚离开的时候，她们对纪渊就几乎全是称赞和欣赏了，这里面一部分当然是碍于夏爷爷之前明晃晃的护短儿，所以卖个面子，还有一部分也确实是觉得纪渊不同于外面很多毛头小子的浮躁劲儿，确实是挺不错。

    送走了那些亲戚，只剩下祖孙四人，小套房里总算是安静下来，夏奶奶看纪渊一直都是怎么看怎么顺眼的，没办法，老太太看待小伙子的着眼点，基本上首先是要有个好体格儿，这一点不用说，纪渊胳膊上紧实的肌肉可以得满分。

    除此之外就是“眼力见儿”了，所谓的“眼力见儿”就是一个人的观察力和主动性相结合做出的反应，按照老人的标准可能还要更直白些，就是眼里有活儿。

    纪渊在亲戚面前提夏青烧水泡茶，亲戚走了又主动去楼下买晚餐，从头到尾主动性是不需要说了，吃饭的时候，四个人在客厅里的小桌旁坐下来，夏青的眼神刚一瞟，手都还没伸出去，那边纪渊已经心领神会的扭开瓶水递了过去。

    夏奶奶的眼睛都笑弯了，对纪渊的称呼也从“小纪”变成了一口一个“孩子”，叫得别提多亲切热络，活脱脱好像她跟纪渊才是一对亲祖孙似的。

    夏爷爷倒是还端得住，不过有了他方才那一番维护和反击，基本上已经把他的真是内心世界泄露了七七八八，现在夏青和纪渊都很默契的不去戳穿罢了。

    吃过了饭夏青本来还打算陪爷爷奶奶再聊会儿天，不过夏爷爷却吃完饭没一会儿早早就开始轰他们走，说自己刚出院，得早点休息，而且年纪大了没精力，被先前来探望的亲戚吵得已经很累了，所以要早点睡觉。

    夏奶奶当然是舍不得宝贝孙女还有刚刚才见了两次面的未来孙女婿这么早就走，把夏爷爷扯到一旁，问他干嘛非轰孩子们走，平时也没见这么早就睡的。

    夏爷爷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老伴儿，摇摇头，叹口气：“你这个老太太，可真是糊里糊涂！俩小年轻的，平时工作又忙，好不容易有点空，跟咱们这种老家伙混在一起干什么！没听说过谈恋爱带俩老头儿老太太有助于增进感情的！”

    夏奶奶恍然大悟，转头再回来夏青他们这边的时候，就又是打呵欠，又是揉腰捶腿，演技有点浮夸，极力表现自己累了，想要早休息的意思。

    夏爷爷夏奶奶因为年纪大了，耳力都有些下降，所以平日里习惯了说话声音会比较大，方才俩人压低了声音的所谓悄悄话，小客厅里面的夏青和纪渊也是听得清清楚楚，所以道别的时候，纪渊对夏爷爷的态度也变得格外郑重。

    “我以前都没发现我爷爷的个性这么别扭。”离开老年公寓，在回家的路上，夏青对纪渊感叹，“以前我奶奶总嫌我爷爷不说好听的，我还以为是老爷子不擅表达，现在才知道，他其实什么都会说，就是傲娇得厉害，不肯说出来罢了！”

    “这样的性格很好，作为长辈也很可爱。”纪渊想起夏爷爷之前的举动，也露出了笑容，“嘴上不肯坦诚，心里实实在在对你好，总好过嘴上把你说得天花乱坠，心里面实际上藏着不知道几把刀的那种人。”

    夏青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纪渊说出这个感慨的那一瞬间，脑海里面浮现出来的都是之前康戈对自己讲起过的纪渊和郑义的那些往事。

    不过她只是自己想到了，却没有说出来，现在两个人心情都很不错，夏青也不想提那些会影响纪渊心情的事情出来扫兴。

    因为连续这几天，夏青单位和医院两头跑，也是有些疲惫，从老年公寓出来时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早，两个人就没有再做什么别的安排，到夏青住处那边，两人把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纪渊陪夏青在小区里面走了几圈，边走边聊天，散了一会儿步，恰好遇到了也在小区里转悠的颜雪，纪渊才和颜雪在小区里做了一个“交接”，颜雪保证会把夏青送回家，不让她一个人走夜路，纪渊才向她道了谢，留下夏青一个人离开了。

    颜雪作为夏青的闺蜜，自然是队里面知道夏青和纪渊之间事情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纪渊一走，她便促狭的冲夏青挤挤眼。

    “以前听人说，女孩子一个人的时候力能扛鼎，一旦开始谈恋爱了，就扭不动矿泉水瓶了，还当是开玩笑的，现在我有点信了！”她打趣地对夏青说，“倒不是说女孩子故意装柔弱或者怎么样的，主要是遇到这种保护欲过强的男朋友，时间久了，铁娘子也得被照顾成娇滴滴的小妞儿了呀！”

    “得了吧！就你嘴贫！哪有那么夸张！”夏青被颜雪说得有点受不了，朝她腰间的痒痒肉抓了一把，“你别拿我开涮转移话题！这么晚了，又不是夏天太热想在外面乘凉，你一个人不在家里带着，在外面乱转什么呢？”

    “别提，下班回家还没等吃饭呢，就接到家里一通电话，搞得我一肚子火，一个人在屋里闷着怕自燃，干脆下来透透气，吹风去火！”颜雪有些烦躁的说。

    夏青对颜雪家里面的情况大概也是知道的，她颇有些同情的拍了拍颜雪的肩膀：“那也不能这么饿着啊，走吧，去我那儿，我冰箱里有速冻饺子，给你煮了吃，顺便聊聊天，比在外面这么漫无目的的乱走强。”

    “行！走着！”颜雪是个爽快的性格，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做决定也是一样的，听了夏青的提议，当即就表示赞同，两个人朝夏青住的那栋楼走去。

    到了夏青那里，夏青住了一盘饺子给颜雪，自己泡了一杯茶，两个人坐在桌旁聊天，颜雪先听夏青讲了讲在老年公寓夏爷爷的“舌战群儒”，然后捏着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唉！你们家这种路数的，在我看来都不算什么，不过啊，我家但凡有一个这样性格的长辈，估计我都不可能是现在的这种性格！”

    夏青也充满无奈的跟着叹了口气，颜雪的父母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人是真的好，只不过有些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珍惜和善待这种好脾气的人，反而会被人把善良、厚道这些当成是傻的表现，任意揉【HX】搓。

    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是看不下去父母这么多年当老好人的那种处境，颜雪也不会一步步的变成了“风火轮”、“小辣椒”的性格。

    “这就是所谓的‘时势造英雄’啊！”颜雪一脸惆怅的夹起一个饺子感叹着。

    夏青笑得差一点把嘴里一口茶给喷出来，心里也蛮感慨的，每个人的性格，除了外部环境的影响之外，其实更重要的还是自己骨子里面的东西。

    比如自己，如果不是骨子里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绝不可能经历那样的一次惊现之后，反而比过去还要更加振奋精神。

    又比如颜雪，如果不是本质上是一个乐天积极的性子，也不会一边努力培养自己的锋芒，为了维护父母与旁人抗争，一方面却仍然保持着开朗和乐观。

    反过来的话，自己可能就会一蹶不振，甚至扛不住当年恶意的流言蜚语，直接就寻了短见，而颜雪则有可能被逼成一个浑身是刺的刺猬，变得很难相处。

    这么想一想，倒也觉得蛮庆幸的。

    两个人聊了好久，颜雪终于算是排解了胸中的一口闷气，顺便蹭了夏青一盘饺子，等到两个人回过神来，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个人一商量，颜雪干脆就流了下来，反正两个人一间寝室床挨着床住了好几年，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也免得让颜雪大半夜的一个人走回去。

    就这样，两个人第二天一早起来，一通出去晨跑了一圈，回来洗漱吃饭，再下楼的时候，纪渊的车子就已经停在那里了。

    颜雪二话不说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不等夏青跟着一起上来就把车门关上：“你自觉一点啊，坐前面去！我又不是小朋友，还用得着你陪！”

    说完还隔着车窗冲夏天挑挑眉，夏青好气又好笑，倒也没扭捏，依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纪渊和同颜雪打了招呼，开车载着二人去了单位。

    本来以为这又会是相对平静的一天，但事实上就像之前每一次接到出现场任务的时候一样，事先不会有人得到任何的预告。

    大概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夏青和纪渊突然接到通知，连忙出发，按照通知的地点，赶往W市的一处农家乐，那里发生了一起命案。

    这个农家乐的位置很有意思，属于W市的一处最为尴尬的地段。

    W市一共有五个区，其中有一个区距离主城区比较远，甚至比去距离最近的县还要远上许多，而这个农家院就位于从主城区通往那边的必经之路附近，按理说应该算是市区范围内，但是因为偏僻，所以始终发展的也不太好，没有什么商圈写字楼，只有一些说不上景气不景气的小工厂、大库房，周围净是一些四五层高的小土楼，更多的是树林、荒地。

    那个农家院的位置在那一片区域里面到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好的了，远离公路，远离工厂，周围除了一片树林之外，还有一个农家乐自己挖的鱼塘，鱼塘四周圈起了凉棚，目的很显然并不是为了搞养殖，而是为了让来这里的顾客享受垂钓的乐趣，总体来说算是一个还算幽静的去处。

    只不过现在这条通往幽静农家乐的小岔路上，已经停了几辆警车，不但把幽静给彻底打破了，甚至还平添了许多的紧张气氛。

    夏青来的一路上观察了一番，得出两个结论，一好一坏——好处是这附近不用担心围观群众过多，干扰正常工作以及破坏了现场，坏处是这么偏僻的地方，路边连路灯都没有一盏，就更别指望监控摄像头了！

    和他们一同过来的还有颜雪那一组，以及刚刚结束了漫长借调，终于重回刑警队的康戈，当夏青和纪渊下了车，看到老远冲他们热情招手的康戈时，纪渊皱起眉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夏青在一旁憋着笑，也冲康戈摆摆手。

    “来啦！你们看我是不是特别贴心？为了不妨碍你们，蹭了别人的车一起过来的！”康戈当然完全不会在意纪渊的反应，笑眯眯的迎上来，朝身后的车子一努嘴，“你这‘四轮带顶摩托’不错嘛！”

    “别废话，什么情况？”纪渊瞪他一眼，知道他调侃的是自己这么多年不肯放弃骑摩托，现在却突然为了夏青卖摩托换车的事儿。

    康戈见好就收，嬉笑的表情一敛，正色说：“我也刚到，太细节的还不清楚，已知是这家农家乐刚刚送走了一波过来办同学聚会的，二三十号人的那种规格，今天上午最后一个走的去办退房手续，服务员去查房的时候发现有一个房间里一个女的死了大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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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破窗户

    三个人朝这个农家乐走过去，距离小岔路边上最近的是两间房以及他们之间的大门洞，大门洞上面立着这家农家乐的大招牌，迎面过去，左边的那间房小一些，房顶上三个红色大字——“迎宾处”，右边的那间房面积明显要大上许多，上面也是三个红色大字——“餐饮部”。

    现在大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几个员工模样的人一脸愁苦的站在迎宾处的门口，瞧着来来往往忙碌起来的警察，估计是事情发生在自家生意这边，所以他们普遍没有什么好奇，更多的是一种担忧和郁闷。

    “里头还有别的住宿客人么？”从迎宾处门口经过的时候，康戈问那几个人。

    “那还有什么人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苦着脸，把夹在指间的香烟塞到嘴里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一边喷着烟雾一边叹气，“这时候本来就淡季，前两天他们来那一群又人多，所以基本上就等于他们给包场了。”

    “对了，那个最后过来结账的也叫我们给扣下了！”旁边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从中年男人背后伸头出来，“我们怕他走了我们说不清！”

    “人在哪儿呢？我去找他聊聊！”康戈笑眯眯的冲那小伙子道了个谢，扭头对夏青和纪渊说，“反正就随便聊聊吧，先摸摸都有些什么人来参加活动的底。”

    纪渊点点头，康戈就跟着那个年轻小伙子去见这同学聚会结束后最后一个离开的倒霉蛋，他和夏青过去里面案发现场看一看。

    这个最后负责办理退房手续的人，根据经验十有八九是和这个案子没有什么牵扯的，毕竟前面康戈已经提到过，报案的时候连农家乐的人都看得出来那名死者已经死了大半天，哪有什么凶手蠢到杀完了人不抓紧走也就怕了，还偏偏要主动留下来最后一个离开的？

    毕竟留下来办理退房手续，像这样的农家乐必然不会存在大酒店才有的免查房服务，那就等同于留下来直面案发，增加自己的嫌疑一样。

    但是就像康戈说的那样，聊一聊总还是有必要的，至少先把都有些什么人来参加这个大型同学聚会，以及一些大概的情况有一个提前掌握。

    毕竟一个无辜的人，就因为自己最后离开，莫名的沾上了嫌疑，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进行撇清，对于其他人的事情反而无心帮忙遮掩了。

    两个人穿过迎宾处和餐饮部中间的大门洞，首先看到了一片小树林，树应该是最近这两三年才种的，树干还很细，树上的叶子也还没有长出多少，刚抽了嫩绿的小芽而已，所以树下还没有什么绿荫，倒是给里面的住宿区增加了一点点的隐私感，至少不会一走进大门洞就可以把住宿区一眼望到底。

    穿过小树林，就是一个长方形规规整整的大院子，院子两边是两排房子，们都是朝着院子的方向开，很显然是这里的客房区，夏青大略看了看，左右两边大约各有七八间房的样子，不过看得出来，左手边的房间因为与前面的迎宾部大概对齐，所以房型会小一点，另一边的房子与餐饮部对齐，房型较大。

    按照小房型最多能住两个人，大房型最多能住四到六人来算的话，这个农家乐对住宿顾客的容纳力还是相当可以的。

    院子的最里面，也就是顺着院子直直走过去的话，就能去到他们方才来的路上远远看到的那个鱼塘，鱼塘和院子之间除了凉棚之外，还有一道院墙和一个月亮门，弄得还挺有一番风味的。

    出事的房间就位于左手边的那一排相对比较小的客房当中，位置居中偏鱼塘方向，估计平时比起靠近大门洞和小树林这边要显得幽静一点，现在倒是显不出来这种优势了，毕竟所有出现场的人都在那附近里里外外的忙着。

    夏青和纪渊也过去看看，屋内拍照工作已经基本结束，法医正在里面检查。

    死者是一名女性，死状出乎意料的安详，如果忽略掉面部有淤血发绀的情况，从其仰卧的姿态来看，就好像还在睡着，现场也干干净净，没有明显挣扎、搏斗的痕迹，更没有任何的血迹出现是视线范围内。

    “窒息死亡？”和在场的法医打过招呼之后，纪渊开口问。

    像纪渊这样比较有经验的刑警能够做出初步的死因判断并不稀奇，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抛砖引玉，张法医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回答说：“是啊，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大概是在前一天夜里的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死者颈部没有勒痕，可以排除勒死这一种可能性，我们怀疑是捂死的，但是具体是用什么方式捂死的，现在还不好确定。

    你们也看到了，面部没有因为被人强行用手捂住口鼻留下的痕迹，所以我第一时间考虑到了枕头，但是现场的这个枕头又不太可能。”

    说着，他用带这手套的手按了按死者脑袋下面的枕头：“荞麦皮的。”

    夏青了然地点点头，如果是那种密度比较高的泡沫枕头，说不定还真比较容易把人给闷死，荞麦皮枕头可就不大容易了，这东西内部全都是一个个的颗粒，颗粒与颗粒之间就会有缝隙，想要把一个成年人闷死，估计难度有点大。

    “这两个荞麦皮枕头我们也都检查过了，上面没有唾液之类的痕迹，你们仔细看，这名死者脸上原本是化过妆的，不过一位被捂住，有些蹭花了，枕套上面也都干干净净没看到彩妆的痕迹，不排除凶手离开的时候随手把真正用来闷死这名死者的东西带走处理掉了的可能性。”

    张法医说：“死者甚至没有找到明显因为挣扎而造成的痕迹，所以回头尸检的时候还得检测一下血液成分，看看是不是有饮酒或者服用某种药物过。”

    夏青看了看那名死者，看起来应该是三十岁上下的样子，脸上仔细观察果然能发现残留的彩妆痕迹，头发也并不算是特别的凌乱，此人身材纤瘦，皮肤原本应该是比较白的那一类人，身上穿着一件真丝面料的吊带睡裙，脚趾甲上都涂着鲜艳的指甲油，指甲油应该是新涂没多久，十个脚趾没有丁点儿的残破。

    看样子这名死者还是一个挺讲究生活品质，在意个人仪容的人，夏青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有些站不住脚。

    这家农家乐的环境总体来说还算不错，但是这个“不错”是按照农家乐的普遍行业水准来评判的，如果放在酒店行业的标准里面，充其量也就是连锁快捷酒店的水准，尤其是从那床单的颜色来看，应该已经有些旧了，上面有一些洗涤造成的小疙瘩，色泽也变得有些暗淡发黄。

    这样一位带着妆，穿着考究的女士，如果是因为平日里就一贯比较讲究，不大可能这样住在一个卫生条件极其普通的农家乐里面，不带任何的个人寝具，就直接睡在这样又黄又旧的床单和枕套上面。

    那么如果她真的连这样洗得已经失去了本来色泽的寝具都毫不介意，可以躺在上面酣睡，那么她如此与环境风格迥异的睡衣款式就是另外一种可能性了。

    想到这里，夏青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问张法医：“张法医，那这名死者生前有没有……有没有和别人发生过关系的痕迹？”

    “还真被你说中了！”张法医点头，有些遗憾地说，“毕竟是一名这样年纪的女性死者，又死在房间里面，死亡时间推断过去又是在夜间，死者又穿着这样的睡裙，化着妆，确实需要考虑你说的那种可能性，所以方才我们做过了检查，可以确定死者生前曾经与人发生过关系，但是没有什么能提取到的。”

    夏青把这一点记在了自己的本子上，而纪渊的视线则越过了眼前的那张双人席梦思，看向了大概三米外的窗子，窗帘没有拉严，还留着一道两寸宽的缝，他看到已经有人过去那边提取指纹，便没有说什么，默默的走开了。

    这间屋子不大，就那么十几平米，因为是农家乐，所以并没有室内卫生间，更别提浴室了，所以除了一个简单的衣橱，一个电视柜，一台电视机之外，就只剩下床和床头柜，房间内的环境一目了然。

    死者的个人物品都在一个敞开着的旅行箱里，放在床头柜边上，里面有几件衣服，一双敢跟皮鞋，一个化妆包，还有一个女士斜跨小皮包。

    夏青小心翼翼的打开皮包看了看里面，见里面有证件，银行卡，还有一些现金，现金数量不算多，很显然凶手也并不是冲着这些东西来的。

    “是不是想找死者的手机？”一个出现场的同事凑过来，向夏青递过一个证物袋，“在这儿呢，刚才我看过，死者昨天夜里十一点给一个人发了一条语音信息过去，让那人一点钟过来，对方回了她一个OK的表情。

    这是她生前发出的最后一条信息，只可惜对方的账号应该不是什么常用账号，没有绑定手机号码，也没有上传过任何带有个人信息的内容、照片，所以如果真的是一个小号的话，想要确认账号是什么人在用，还得花点功夫。”

    这正是夏青想要知道的，她向那位同事笑着道了谢，那位同事也对她笑笑。

    “沈文栋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出现场啊？”对方忽然冒出了这样一句。

    夏青有些困惑的看了看那人：“为什么他要跟我一起？我们不是一组的啊。”

    那人微微一愣，有些讪讪地笑了笑便走开了。

    夏青抿抿嘴，若无其事的继续去做其他事情，过了一会儿才和纪渊一起离开案发现场那个房间，到外面去找康戈，康戈也已经和那个因为负责退房所以撞上了人命案的倒霉同学聊过，正在迎宾处门口和农家乐的人闲聊呢。

    这个人还真是和纪渊完全不一样的两种风格啊！夏青感叹，纪渊是到哪里去都自带不怒而威的气场，而康戈却是随时随地可以与别人打成一片。

    真的是很难想象这两个人的友谊到底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夏青又想起当初康戈跟自己说的那一套“肉饼和肉丸子除了形状不一样，本质却相同”的理论。

    就像是察觉到了夏青心里面的念头似的，纪渊一边和她并肩朝那边走，一边对她说：“你不要被康戈的嘻嘻哈哈骗了，他是我认识的最狠的笑面虎，现在他调回来了，以后你会有机会见识见识他嘻嘻哈哈之外的另一面的。”

    “被你说的，我简直已经充满期待了！”夏青笑着调侃了一句。

    走到近前，纪渊问正和康戈闲聊的那个男青年，这个男青年就是之前同他们说过话的那一位：“出事那间房的窗户之前是好的还是坏的？”

    “哦，那个窗户啊，早就坏了，窗框有点变形，所以窗户拉不开，卡死在窗框里了，一使劲儿就整扇掉下来，之前不是冬天太冷了，没法儿找人换么，想着等春暖花开天气好不下雨的时候，找人过来把我们这边好几个变了形的窗户都给拆掉换新的呢。”

    小伙子一听就知道纪渊想问什么，他说着说着，声音压低了一些：“那个窗框上裂开的地方，早就有了！最开始给我们装这批窗户的是我们老板娘亲叔叔的表小舅子，没少收我们钱，结果一共就过了两个冬天，就都冻得变形，严重点的开裂，更严重的你们还没看到，直接窗户都掉了，就剩个破窗框。

    偏偏我们还不能说，别说我们不能说了，我们老板怕老婆，他都不敢当着老板娘的面抱怨，老板娘特别护着她娘家人，这回要是因为那个破窗户进去的人，把屋里的人给弄死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昨天晚上你也在这边么？”夏青问。

    一被问到自己的头上，小伙子顿时就收敛了方才的幸灾乐祸：“不在不在，我我这个礼拜是轮白班的，昨天下午四五点钟我就走了，今早上才过来的！”

    “那就麻烦你帮我们把昨天晚上值夜班的叫过来聊聊吧！”夏青对他笑了笑。

    “好咧！我这就叫人！”小伙子立刻答应下来，跑到一旁去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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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死者何人

    “怎么样？办理退房手续的那个人聊过了？”小伙子跑走之后，纪渊问康戈。

    “聊了，大概把这边之前的情况有了一个掌握。”康戈大概的给纪渊和夏青概括了一下，“负责办理退房这位倒霉蛋是他们这一群同学大学时候的班长，这是他们毕业十周年的聚会，因为当初的学校就在W市，参加的同学又有一大半儿是在这边的，所以就选择都来W市参加聚会，总共到了三十二三人。

    同学聚会一共为期五天，周末连着后面三天，但实际上就周末那两天人最多，周一那天就走了一大半儿，剩下十几个人还在这里继续聚会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具有作案嫌疑的人肯定跑不出这十几个人，咱们的调查范围缩小了很多啊！”夏青一听这话，感到很开心，原本想到光是做走访做笔录就要三十多个，就已经有些隐隐头大，毕竟太零碎的信息梳理起来比较麻烦。

    康戈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还不止，还不止！这十几个人里面，还有五个是昨天下午的火车，没到昨天晚上就已经走了，没有作案机会，所以昨天夜里还留在这里继续住到最后的，算上死者本人，就只有九个人而已。”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也有一个坏消息，除了死者以外剩下的八个人里面，有一个家在外地，根据班长的回忆，今天早上七点半多离开的，说是去火车站，我刚才已经通知队里派人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可能拦截一下。”

    “这些人的离开时间都有掌握吗？”纪渊问。

    “我是谁啊！有我出马，你还担心漏了这么重要的问题？”康戈笑嘻嘻的冲纪渊挑了挑眉，抖开自己的记事本，“这八个人，班长最后走不用说了，剩下七个根据班长的回忆，最早走的一个叫高伟茂，家住本地，早上六点钟离开，说是请假就请到今天，得回家换换衣服准备上班了。

    还有一个就是正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给拦回来的那个叫胡睿，家在外地，七点半离开农家乐走的。七个人里面比较早走的就这两个。

    有个叫常元龙的走得比较晚，九点多了才被班长敲门叫起来，剩下四个人分别是吴甜、南琴、范悦怡还有杜承泽，这四个人班长回忆说是八点出头的时候一起结伴走的，坐的是杜承泽开的车。”

    夏青把这几个人名和离开时间记了一下，然后问康戈：“那位班长是怎么对你介绍死者的呢？有没有提到其他人和死者的关系？”

    “或多或少提到了一点，都是成年人么，一点不说的话，作为报案人他有些被动，要是说太多呢，估计他也怕得罪人，所以中规中矩，点到为止。

    死者名叫柳丹扬，今年33岁，已婚未育，经营一家饰品店，据班长说，大学期间的人缘儿好像还不错的样子，毕业之后生活也算是比较舒心，物质条件不错，家庭生活也比较美满。班长之前受邀参加过柳丹扬的婚礼，据说很盛大。”

    “基本上就可以理解为各方面都比较美满的那么一个人了。”夏青挑眉。

    “这事儿吧，回头咱们再找几个女同学聊一聊！因为听班长对柳丹扬的夸奖……怎么说呢，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是一个异性缘比较好的女人。”康戈说，“人在同性当中的人缘和在异性当中的人缘，这中间往往有一个平衡点，偏左一点还是偏右一点都问题不大，可是如果偏大发劲儿了，另一边一定保不住！”

    夏青点头表示赞同：“异性缘太好这件事，也是具有两面性的，除了可能影响到这个人在同性别人群当中的口碑之外，太好的异性缘也容易滋生出一些不和谐的东西，正所谓物极必反，喜欢得太不理智也一样是要坏事的。”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那个去打电话的小伙子回来说前一天晚班的人就住附近，马上就到，于是他们就等了一会儿，果然晚班的几个人过了几分钟就急匆匆的跑了回来，估计是走得有点急，气喘吁吁的，很显然是刚刚在电话里得知了前一天晚上农家乐出事了，所以一脸的惊讶。

    夏青他们三个人分头和那几个晚班的人聊过，现场这边也已经处理得七七八八，一行人便准备离开农家乐，返回局里去。

    农家乐这边，里里外外的痕迹勘验都已经结束了，所以除了案发现场那个房间暂时挂着警戒线和封条之外，其他倒是不受什么影响，不过农家乐的老板还是一张脸跟苦瓜一样，这倒也好理解，虽然说没有人封他的农家乐，但是在这样的一个淡季里，本来生意就不好，又有一个屋子出了人命，那就和封店没有什么区别了。

    回到局里面，夏青根据柳丹扬的个人信息联系到了她的丈夫，她丈夫听说妻子出了事，当场就因为过度紧张，一下子摔倒下去，还是旁人帮忙扶起来，顺便捡起手机，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好了过来公安局处理相关手续。

    与此同时，传来了一个消息，那个一大早就先离开的家住外地的胡睿被队里的同事在火车站成功的拦了下来，原来他所购买的车票要十一点多才发车，他之前离开那么早，是想要跑去买些W市的特产之类回去带给家里人。

    听说柳丹扬出了事，胡睿十分惊讶，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同意暂时先留下来配合调查，不过他提出条件，就是必须公安局的人出面帮他打电话联系家里头还有工作单位，帮忙解释一下晚归的原因。

    负责去找他的罗威回来之后对夏青他们讲：“这个人有点意思！别人都生怕家里和单位知道他牵扯到了刑事案件当中，要么怕家里人担心，要么怕在单位传出去被人胡乱议论，影响不好，他倒好，一点都不在乎，说反正清者自清，正好警察帮忙打电话请假还比较有说服力。”

    这边胡睿找到了，其他人都是本地的，也就不那么让人担心，没过多久，柳丹扬的丈夫就赶到了公安局，从时间算来，应该是挂断电话就立刻赶过来了。

    从穿着来看，这是一个比较注意个人形象，比较追求时尚，同时家境也比较殷实的男人，从头到脚一身潮牌，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在美发产品的支撑下显得非常有型，只是两眼通红，鼻子也通红，明显刚哭过，有些狼狈。

    “我能再见我老婆一面么？”他一见到纪渊和夏青就立刻眼泪又流了下来，上前一把拉住纪渊，“哥们儿，我求求你，我有心理准备，你们不用担心我！不管我老婆变成什么样了，我都能承受得了，我扛得住！咱们都是男人，你理解理解我的感受好不好？好歹让我老婆还是个完整的人的时候，让我再看一眼！”

    “李先生！你冷静一点！”纪渊皱起眉头，虽然他理解柳丹扬丈夫现在的这种心情，但是方才对方拉着他找共情心理的做法还是让他有些不大舒服，“你对我们这边的尸检可能存在一定的误解。你先冷静下来，我们现在就可以带你过去看看，不存在让你看不到完整的人这种可能性。”

    柳丹扬的丈夫这才稍微平静下来一点，一边结结巴巴的道谢，一边急着要走，纪渊和夏青便带着他过去法医那边，到了那边，看到柳丹扬的尸体，她的丈夫又是一番痛哭流涕，等到办完手续重新回到刑警队这边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哭到脱力，发型也乱了，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

    根据资料上面提供的信息，柳丹扬的丈夫李强是一名商人，年纪比柳丹扬要打上一些，尽管打扮得很时髦，状态也比较年轻，但是实际上已经四十多岁，比妻子足足大了十岁还冒头。

    李强做的是汽车代理销售的生意，经济条件自然是没得说，两个人的小家位于W市一处高档居民小区中，柳丹扬的饰品店也是他出钱开起来的，似乎并不是为了赚钱，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满足柳丹扬的个人兴趣，找个乐子。

    “李先生，节哀顺变。”夏青给李强倒了一杯水，“柳丹扬的事情我们也感到很遗憾，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死者已矣，现在作为她的丈夫，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都希望这个案子尽快水落石出，对不对？”

    “对，你说的对。”李强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他的呼吸还带着颤抖，“就是……太突然了！我现在就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恶梦一样，想赶紧醒过来……”

    “柳丹扬去参加同学聚会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夏青知道现在指望李强完全振作起来是不现实的，面对这么突如其来的打击，换成任何人都会一样的精神恍惚，所以哪怕状态不够好，能顺着自己的问题来提供信息就足够了。

    “我知道，她毕业十年，之前同学就一直张罗要聚，她也挺惦记着这件事的，我平时生意上面比较忙，除了应酬，还经常要出差去外地，陪她的时间不算多，所以也觉得挺亏欠她，看她那么兴奋的盼着聚会，我也特别支持。

    上周六他们聚会头一天，安排了什么故地重游，还是我给他们租了一辆旅游大巴，载着他们所有人到处跑了一天，晚上又安排的酒店宴会厅，让他们吃饭，之后她说不用我一直这么陪着，正好我生意那边也走不开，就把他们送去那个农家乐，然后我就走了。”

    说到这里，李强忽然把脸埋在两只手的手心里，手指扯着自己的头发，一脸痛苦：“我现在好后悔啊，当时我送他们去那个农家乐，一看那环境，我还跟我老婆说，这地方不太行啊，条件也不怎么好，还那么偏。

    我老婆说因为同学比较多，不是所有人都舍得出很多钱来住宿，所以要照顾一下同学里面经济不太好的那几个。我还跟她说要不我给安排个地方吧，比这条件好多了，老板是我朋友，价钱好商量，其他人就按照这个农家乐的费用出，其余的部分我来补，但是我老婆没有同意，说太张扬了不太好。

    我哪能想到会出了事！要是知道那个破地方周围那么不安全，我说什么也不可能让她住那边啊！我说什么也不可能把她自己留那儿，至少我也得陪着她！”

    “你这几天都没有过去农家乐那边陪伴过柳丹扬？”纪渊问。

    李强一脸痛苦的摇摇头：“没有，我那边正好要做下个月的订货单，最近本来也是手忙脚乱的忙不过来，所以我就没管她，让她开开心心的跟同学一起玩，而且我也觉得，我比我老婆大不少，人家都比我年轻，又都是大学生，我一个中专毕业的，没念过大学，怕呆久了露怯，让我老婆没面子，所以就没去。”

    夏青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纪渊，两个人眼神一对视便已经心照不宣。

    张法医在现场的时候就可以确定，死者柳丹扬在遇害之前是曾经与人有过关系的，并且采取了措施，提取不到可以用来确认对方身份的证据。

    现在李强说自己周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柳丹扬，那么就等于侧面证明了柳丹扬应该是和参加聚会的那些同学当中的什么人有着超乎寻常的关系。

    虽然说那个与柳丹扬关系匪浅的男人未必一定是杀害她的凶手，至少这个人也可能比其他人知道更多当天晚上的情况。

    这些夏青和纪渊当然没有打算在李强面前抖出来，这个男人现在受打击已经很严重，在这样的情境下雪上加霜可就有些太残忍了。

    “李先生，柳丹扬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平时的人际关系怎么样？”夏青问。

    “她这个人，迷迷糊糊，大大咧咧，没有什么心眼儿，很单纯的那么一个人。”李强抹了抹眼泪，“她家不是这边的，所以平时朋友好像也没有多少，跟她最要好的是她大学时候的好朋友，叫南琴，她们俩来往比较多，我不在家的时候，经常是南琴帮我陪她。

    虽然说我老婆没有特别多好朋友，但是不管是她以前在外面上班的时候，还是后来自己开店，她跟所有人关系都挺好的，就像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哪有人会无缘无故的不喜欢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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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老友

    李强提到的那个叫南琴的人，夏青倒是有印象，是之前康戈从班长那里问出来的名单当中的人，也就是在案发当日的早上八点钟左右，四个结伴离开的人其中之一，但是班长当时并没有提过南琴和柳丹扬是好友的关系。

    可是为什么这位好朋友南琴确实早上八点多与别人结伴一起离开，并没有去试图叫过自己的好友柳丹扬呢？这一点倒是挺值得注意点。

    他们又和柳丹扬的丈夫聊了一会儿，李强对于妻子的过去并不是特别了解，他说主要是两个人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因为自己没有读过大学，所以每次听柳丹扬提起大学时候的事情就会觉得两个人之间距离很远，很陌生。

    所以柳丹扬也体谅他的这种心情，后来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少提起大学时候的事，只是有跟以前的老同学一起聚餐什么的，会提起一些以前的事，不过主要也是在她和南琴之间，或者南琴以前的事，柳丹扬自己提起来的不多。

    所以总结起来基本上可以理解为李强和柳丹扬的感情很好，但是他对妻子的过去并不是特别了解，这种不了解的根源在于两个人在教育背景方面差距比较大，加上一定的年龄差，让李强对于融入柳丹扬的圈子有一些不自信，所以本能的选择了回避，而柳丹扬并没有在这方面对李强有任何的强求。

    “那咱们就说说这次同学聚会的事情吧，你说你第一天的时候还雇车载着他们到处走，那你应该也是全程陪同的吧？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夏青问。

    “印象深刻……印象深刻……这还真没有。”李强皱紧了眉头仔细的想了好一会儿，“怎么说呢，我也没念过大学，文化程度有限，也不能把我那群酒肉朋友的模式就给带到人家那些大学生那边去作比较，人家有文化的人可能就比较有深沉，不像我们一见面就大呼小叫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聚会的气氛并不是特别热烈？”纪渊听出来端倪。

    李强一脸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是不热烈，可能就是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就是……互相之间，总觉得有点客客气气的。

    我原来以为他们一群老同学见了面，有好些个听说十年都没有见过了，那肯定得特别激动，结果好像他们互相之间就都淡淡的，客客气气那种。

    像南琴和我老婆关系好，那天就还那样，要不然也可能是因为我一个外人在场，所以他们放不开吧，不过人家到底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跟我这种大老粗不一样，对我都特别有礼貌，一个劲儿的说什么添麻烦了之类的。”

    “柳丹扬对这次同学聚会期待么？”夏青问。

    李强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过态度似乎不够坚定：“应该是还行，她说是说我最近特别忙，她应该在家里头守着，我每天回家了，家里有个人在，也感觉温暖一点，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她说不想去，是我劝她去的，我说平时我陪她就不多，不能人家同学都去聚会了一问她干嘛不来，说是在家里给老公看门儿呢！

    她一开始还说有点犹豫，说得好几天不回家，有点恋家，不过我看真的定下来要去了以后，她也还是挺开心的，估计之前说不想去，还是为了我。”

    说到这里，这个男人又流下了眼泪，一时之间哽咽到无法说话。

    “李先生，我冒昧的问一句，你和柳丹扬之间除了年龄差距比较大之外，是不是经济条件原本也差异比较大？”夏青问。她之前有看过柳丹扬的个人信息，知道柳丹扬的原籍与W市同省，是属于省内有名的贫困县。

    李强皱了皱眉头：“你们警察怎么也有这种偏见呢？！”

    “什么偏见？”夏青反问。

    “你们是不是一听说我老婆娘家条件不好，我又比她大不少，就觉得她找我是图我的钱？”李强有一种受到了冒犯的恼怒，“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当初喜欢她，追她的人，条件也不比我差，她选择跟我在一起，是因为她喜欢成熟的男人，觉得成熟男人有安全感，不喜欢毛头小子！”

    “李先生，你不要激动，我们是例行询问。”夏青示意李强冷静一下，“平时柳丹扬是不是一个比较在意和追求生活品质的人？”

    夏青毕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态度又一直和和气气，李强一股火撒出去之后，也有些讪讪的，下意识的就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态度，再开口的时候就平和了很多：“她一阵一阵的，说不准，有的时候看了个什么电视剧还是什么的，就忽然讲究起来了，弄出好多花样来，过一段时间忘了，就随便了。

    哦，还有什么结婚纪念日，或者是我生日什么的，她也会特意为了我打扮得很漂亮，给我个惊喜什么的。”

    李强搓了搓自己的脸，这些曾经对他来说充满了情调的美好回忆，随着妻子的死亡，再提起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种残忍的折磨。

    “你说柳丹扬当初从追求者当中选择了你，是因为她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所以她生活中是一个依赖性比较强的人？”夏青继续问。

    李强沉默地想了想，摇摇头：“也不算是，我以前跟我老婆开玩笑，说和她结婚以后，我感觉就好像自己养了一只猫似的，有的时候就感觉她特别粘着我，离开我都活不了，但是有的时候呢，她又好像挺自立的，我忙起来有的时候出差一走就是大半个月的时间，回来之后我都觉得自己没有陪她挺愧疚，她也不跟我闹小性子，我身边的朋友都说我娶到这样的老婆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据你所知，柳丹扬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不愉快的经历？和什么人闹过矛盾之类的？”夏青觉得李强对柳丹扬的感情似乎是表现得足够真挚，可是又偏偏给人一种有些单薄的感觉，没有那种结婚已经好几年对自己妻子应有的了解。

    “不愉快……没有什么不愉快啊……”李强的眼神有些茫然，“我印象中，好像就没怎么见到过我老婆不高兴过，也没听说她跟谁闹过矛盾，哦，唯独就一件事不能提，只要别在她面前提要孩子的事儿，就什么都好说。

    我之前唯一见过她发脾气，就是有一次南琴在我们家讲她的两个孩子这样那样，我当时听着也没觉得有什么，忽然之间我老婆就不高兴了，说自己头疼不想聊天，让南琴赶紧回去吧，南琴当时也是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后来等人走了，我问她怎么忽然就说头疼了，本来那天是要留南琴在我们家吃饭来着，我老婆就哭了，说她跟我结婚也好几年，一直想要个孩子，但是一直都没有动静，所以心里头一直不好受，又怕说出来我也别扭，就自己忍着。

    我跟她说我这个人其实还好，虽然也挺想要个自己的孩子，但是这种事儿得看缘分，该有自然就有了，但她也不愿意听这话，反正后来我家就不能提这个话题，一提她就肯定不开心，我提出来她要是那么着急，我们就去医院检查一下，她又不同意，所以我后来在家里就长记性了，不提孩子的事儿。”

    “李先生之前没有孩子？”从户籍记录上来看，李强和柳丹扬的这一次婚姻是他的再婚，因为时间紧，所以夏青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楚他前一次婚姻的情况。

    “没有，我上一次是丧偶……”李强被夏青这么一问，忽然尴尬起来，“我前头的老婆跟我结婚没有两三年，还没要孩子呢，就出事了。

    我被打击的单身了好几年，一直不想找，就怕遇到那种事，后来别人都劝我，说没有那么寸的事儿，说我钻牛角尖，让我看开一点。

    再后来我遇到丹扬，结婚，过的挺幸福，我也觉得自己之前确实是钻牛角尖了，哪能想到老天爷居然这么那我开涮……我这才又幸福几年，丹扬又出事！”

    “南琴跟你也很熟悉？”纪渊给了他一点时间略微平复一下情绪，然后才问。

    李强摇了摇头：“没有多熟，之前我跟我老婆结婚之前，她就跟我说过，她不介意我做生意的时候跟人应酬，但是不喜欢我跟她身边的女性朋友走得太近。

    我本来跟那个南琴也没有什么话说，我老婆还比较在意这种事，那我何苦给自己找不痛快呢，所以就她们俩该怎么着怎么着，我不掺和。”

    李强在说起南琴的时候，嘴角微微的撇了一下，这个小动作被纪渊看得一清二楚：“李先生不太喜欢南琴这个人？”

    “我也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是不是一类人吧。”李强虽然回答得含糊，不过他的语调倒是很直接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我以前跟我老婆说过，南琴虽然没什么不好的，但是太喜欢发牢骚，总是这样不高兴，那样不开心，拿我老婆当垃圾桶一样，来了就没有什么好事，开口闭口都糟心。

    尤其是她有一个毛病，不管什么事儿，都要放大了说。她单位同事跟她怎么着了，她不说她同事不好，她说这个社会上没好人了，她老公跟她吵架了，她不说她老公不好，她说这个世界上男人都一个德行，没有好东西！”

    他有些无奈的两手一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怕你们笑话，我这种生意做得不大不小的，其实很多时候都挺难。

    有一次，我在外面为了一单生意，跟客户应酬到了挺晚，累得跟孙子似的，好不容易把订单给拿下了，心里还是挺高兴，本来想着回家去跟我老婆分享一下这个高兴的事儿，结果一回家，就看到我老婆一个人红着眼睛，一看那模样就知道是刚哭过，我就问她怎么了，她说南琴刚走。

    那次是南琴又跟她老公吵架了，吵完架心里不痛快，过来找我老婆抱怨，抱怨够了，就问我干嘛去了，我老婆就说我有应酬，南琴就跟她说，我这种成天在外面忙忙忙的，早晚得把心给忙野了，这个家我就都不想要了！”

    李强本来是一腔悲痛，回忆起这件事，又不由自主加入了一些愤懑：“我老婆就替我说了好话，南琴又说我老婆自己就知道找个能赚钱的，偏偏介绍那种不靠谱的给她，吭自己的好朋友，我老婆就很委屈，两个人就吵了一架，南琴就走了，我老婆自己在家就越想越难受，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哭。”

    “既然这个南琴总给柳丹扬添堵，两个人怎么还来往那么密切呢？”夏青问。

    面对这个问题，李强也只能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跟我老婆说，像是南琴那种成天满肚子牢骚的，你就少跟她打交道呗，但是我老婆说她觉得南琴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心里藏不住事儿，所以比好些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好多了，让我一个大男人别那么计较。

    她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一个大老爷们儿，难不成还真的连自己老婆跟什么人交朋友都要管么？那说出去我还不得被人家笑话死！

    后来我也想通了，我老婆平时估计也是需要个能一起说说话的人做伴儿，我又忙，南琴能陪她，跟她说些牢骚的话吧，我老婆估计听着也解闷儿，她自己都不觉得烦，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正好我老婆不喜欢我跟她的女朋友走得太近，我也不太喜欢南琴那个人的性格，所以就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就够了。”

    “那除了这个南琴之外，柳丹扬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或者老同学了？”夏青问李强。

    李强想了想：“好像……也没谁了，我见到最多的就是南琴，别人就没太认识，以前我老婆在外面上班的时候倒是有几个关系还挺好的同事，不过她辞职之后，人家是朝九晚五，她是时间自由，再加上那几个人陆续有孩子了，她就跟人家也来往得比较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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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有故事的女同学

    本章请对引号中出现的错别字多多理解包容，感谢！】

    和李强沟通过之后，处理完了一些需要家属来处理的手续，李强就红着眼睛离开了，他说还得考虑怎么通知柳丹扬娘家人这个噩耗的事。

    因为李强前一天夜里拿下了大订单，和自己的员工在外面庆功到后半夜一两点才结束，并且还是喝醉了酒被员工开车送回家里去的，这样一来从时间上就不具备作案的嫌疑，所以夏青也只能对他说句节哀顺变，没有别的可叮嘱的。

    李强这个人，别看年纪和打扮不太相符，但是短暂的打过交道之后，他给夏青和纪渊的印象倒不是什么心思复杂的人，虽然因为多年的社会历练，所以多少带着几分生意人的世故，却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弯弯绕。

    相比之下，李强口中单纯善良的柳丹扬，恐怕就只能算是丈夫眼中加了厚厚感情滤镜之后的效果了，至少在夏青和纪渊听来，可不认为柳丹扬那么简单。

    套用一句俏皮话来形容的话，柳丹扬估计可以算是一个“有故事的女同学”了，虽然这个故事到底是什么样的，现在夏青和纪渊还没有个定论，但是柳丹扬的心思明显要比大了她十岁的李强还更加成熟和复杂。

    “李强够不够了解自己的妻子这件事呢，见仁见智，不过我是觉得柳丹扬倒是真把李强的个性给掌握了一个通通透透，拿捏得很到位。”夏青在送走李强之后，对纪渊感叹，“虽然说李强和柳丹扬在一起的时候是再婚，不过感觉起来，在感情方面，柳丹扬可比李强老练多了。

    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的就是一种相互融合，相互接纳。柳丹扬决定要嫁给李强的时候，他们彼此就应该已经接受了双方的年龄差，还有受教育水平之间的差异，看李强的态度，对于自己年轻漂亮又读过大学的老婆，分明是一种高看一眼，有些引以为傲的，并没有什么自卑感！”

    “偏偏柳丹扬又以照顾李强的自尊心这样一种理由，对他绝口不提自己大学期间的任何事情，让自己的过去在丈夫眼里完全是一片空白。”纪渊听夏青说到这里，很自然的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打着保护对方自尊心的旗号隐藏自己的过去，她的老道也不止在这一方面而已。

    你觉得李强口中，柳丹扬的独立和粘人，是不是表现的特别恰到好处？完全没有任何的不合时宜，李强在家的时候就表现得非常小女人式的依赖，李强生意忙，经常不在家，她没有任何抱怨，感觉是全然没有一点怨言的。”

    “是啊，”夏青对这一点也有非常强烈的疑惑，“我在听李强讲述这些的时候就觉得很纳闷，人不管是独立还是依赖，其实都是一个相对而言，再怎么独立的人，除非对自己的另一半是并没有太深感情的，否则不可能不惦记，不想念，不渴望两个人彼此陪伴的时间更长一点，毕竟如果真的那么享受一个人的生活，那就完全没有必要选择恋爱结婚那条道路嘛！

    这方面我觉得我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我父母其实就完全不是那种适合恋爱结婚的人，他们两个人都独立的不得了！什么生日节日纪念日，都没有工作任务来得重要，两个人都根本不介意对方记不记得那几个所谓的特殊日子，也不介意回不回家吃饭，最重要的就是‘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谁也别打扰谁。

    他们俩倒是完全不介意有没有两个人相互陪伴的时间了，所以反过来，同样的，当他们恰好有时间碰到了一起，也绝对没有谁哄哄谁的时候，连表现得亲热一点都很难，我高考前的那段时间，见过几次他们俩同时在家的状态，饭都恨不得站在厨房操作台那里吃，吃完就书房一个卧室一个，各忙各的。”

    尽管对夏青家里面的情况早就之前，纪渊听她很随意的提起这些，还是觉得心里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涩，他的父母一辈子感情还是很和谐的，虽然早年因为工作忙，也让纪渊从小就比较自立，但家庭成员之间该有的互相关怀，可是从来都没有缺席过，那种温馨和谐的家庭关系，也在纪渊当初受伤复健的过程当中给予了他非常重要的精神力量。

    一个家庭当中，夫妻二人对彼此都已经如此淡漠，家庭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又怎么可能会去悉心关怀他们的孩子呢？

    想到这里，纪渊觉得自己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当年那个消瘦自闭，却又处处透着倔强的姑娘，记忆中的影像和面前的夏青重叠在一起，引出许多的感触。

    夏青看他那样一副表情看着自己，自然猜得到是怎么一回事，连忙笑着冲纪渊摆摆手：“你不用那么看着我，这么多年，我早就看开了，也习惯了。

    我其实想说的是，柳丹扬的那种状态，并不是个性独立的已婚女性的正常状态，她更像是明明很喜欢丈夫经常忙生意不在自己身边的自由生活，所以丈夫回家的时候，那种撒娇粘人，感觉更像是一种刻意的迎合。”

    “嗯，你说的对。”纪渊见夏青并没有被自家的情况影响情绪状态，便也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思绪，“李强告诉我们，说当初柳丹扬的追求者当中也有经济条件不错的，但是她喜欢更成熟的男人，因为有安全感，这本身就是不成立的。

    如果图男人年纪大一点，成熟稳重有安全感，前提是要在自己身边，这种对安全感的追求才能够实现，柳丹扬却又并不在意丈夫长时间在外忙生意。”

    “这个柳丹扬恐怕不那么简单，夜里睡梦中毫无防备的被人闷死，说这里面没有故事，从时间地点环境这三要素都说不过去！”夏青感叹。

    柳丹扬的尸检没有特别复杂，所以很快就有了结果。

    “死亡原因是机械性窒息，在进一步检查的时候，我们在死者的两个肩膀前侧发现了轻微的擦伤痕迹。”张法医对他们说，“被捂死的死者身上出现一些淤青、擦伤，这都是很正常的，因为人的求生本能，可能会有挣扎，凶手作案过程中需要去钳制住死者的反抗动作，这就会留下痕迹。

    但是肩膀前侧，而且只有很轻微，非常轻微的擦伤，手臂和双手都没有任何因为挣扎而造成的明显伤痕，这就比较不常见了，所以我们也是经过了一番讨论，甚至模拟试验了一下，最后得出了一种最有可能的结论。”

    张法医拉过纪渊，比划了一下：“遇害当时，死者柳丹扬正在睡着，我们到案发现场的时候也看得到，她是盖着被子的，被子盖到肩头以上，只露出脖子和脑袋，所以凶手当晚应该是跨在那里，两条腿分别从两边死死压住了死者身体两侧的被子，局限住死者的活动空间，让她没有办法把手从里面抽出来。

    然后凶手利用自己的身体重量和腿部力量控制住死者的挣扎，双手借助工具闷住死者的口鼻，直到她窒息死亡，期间死者的头面部被捂住，没有活动空间，被子下面的四肢也受到局限，无法大幅度挣扎，这种情况下，出于求生本能，你假设自己是处在这样一种情境下，试试要怎么挣扎？”

    他这么一说一比划，就非常的形象了，纪渊和夏青都立刻意识到，那种情况下，四肢受制，唯一能够幅度轻微扭动挣扎的果然只有肩膀。

    “这是不是意味着凶手是一个身材高大，体力占有明显优势的人？”夏青问。

    “那倒还真不好说，”张法医摆摆手，“我们从柳丹扬的胃内容物，以及血液成分当中都检测到了酒精成分，当天晚上柳丹扬应该是出于一种醉酒的状态下，在这样的情况下，反抗能力受限也是很正常的。”

    “没有挣扎造成的伤痕，还采取了防护措施，这是不是意味着，当天晚上柳丹扬与他人发生【HX】关系，完全是出于自愿，没有强迫的痕迹？”纪渊由张法医之前给出的信息，做出了进一步的推测。

    “根据我们的经验来说，应该是你说的这样没错的。”张法医先对纪渊对推测给予肯定，然后又想起了另外的一件事，“另外，死者肩膀上的伤痕让我们重新考虑了死者生前挣扎剧烈程度的问题。

    农家乐那天的环境情况咱们也看到了，床单寝具这些东西有些陈旧，质量也算不上有多好，不过总体来说倒也不是什么粗布材料，一般的被单那种材料，想要在肩膀前侧磨出这样的伤痕，也不是那么容易，这说明死者当时是被束缚住，局限了挣扎幅度，实际上被子下面的四肢应该也在用力的。

    这种情况就和一些运动中突发猝死的人一样，挣扎也是一种运动，挣扎过程消耗掉了肌肉当中的‘三林酸线甘’，这种物质是保持肌肉活动的能量，离开它我们的肌肉就无法正常的收缩，所以会进入一种僵硬的状态。

    挣扎对这种物质的消耗，会促使尸僵的提早发生，所以这样一来，柳丹扬的死亡时间，按照我们之前给出的那个区间，加上这个影响因素，应该还可以往后缩短一点，大约在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这件事对夏青他们后续的调查工作非常重要，两个人把这点记了下来。

    和张法医聊过之后，南琴就来了，和她一起来的还有早上一起走的范悦怡。

    夏青和纪渊回来的时候，她们两个已经到了，被安顿在里面的一个小会客室里，纪渊去帮两个人倒水，夏青一个人先过去，推门进去就看都沙发上一左一右坐着两名三十多岁的女人，因为是三人沙发，二人中间还隔着一个空位子。

    这两个人虽然是同学，但是乍看起来却并不像是同龄人，坐在左边的个子高一些，烫着一头略显成熟的卷发，模样有点不那么好看，两只眼珠鼓鼓的，说是柳丹扬的同班同学，同龄人，看着却好像已经四十好几了一样，此刻正一副虚弱的样子，一手支着太阳穴的位置，满脸都写着“不舒服”三个字。

    另外一个瘦小一些，也是普通样貌，倒是与实际年龄相符，甚至还能略显得年轻那么两三岁似的，这位就显得平静很多，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脸淡漠的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在夏青进来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理谁。

    这倒是挺有意思的，夏青暗暗的想，她记得很清楚，康戈从班长那里了解到的早上其他几个人离开的时间顺序，这两位应该是结伴一同离开的，这会儿又差前差后来到公安局配合调查，原本夏青以为她们应该是比较相熟的那种朋友关系，没想到气氛竟然有那么一点微妙。

    “久等了！”在迅速而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两个人一番后，夏青大步走进来，客气的和她们两个人打个招呼，顺便做了自我介绍，然后问。“二位怎么称呼？”

    两个人当中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那个单手支着头的卷发女人，她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用一种非常职业化的姿态面带微笑同夏青握了握手。

    “夏警官，辛苦了！我叫南琴，是柳丹扬的大学同学。”她一边自我介绍，一边顺便把另外一位也一并说了，“这也是我们一起的同学，她叫范悦怡。”

    旁边的范悦怡转过脸来瞥了一眼夏青，没精打采的冲她点了点头。

    原来这个卷发的才是南琴，这倒是让夏青有点诧异，因为之前李强一直说南琴总是一副怨妇的样子，满满负能量，人也很消极。

    夏青一进屋，卷发的这位就态度非常积极的主动站起来打招呼，配合度很高的样子，和旁边面色不佳的形成了鲜明对比。

    所以夏青方才进门的时候倒把一旁没什么精神的范悦怡错当成了南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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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争吵

    这时候纪渊也端着两个纸杯从外面走进来，南琴连忙又用相似的姿态和纪渊打了个招呼，范悦怡也是老样子，一副没什么心情理会的模样。

    四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夏青对南琴和范悦怡说：“感谢二位过来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尽量速战速决，不占用你们太多的时间。”

    “那就太感谢了，不瞒你们说，我今天本来也应该是要去单位销假的。”南琴一边说，一边掏出两张名片，殷勤的递给夏青和纪渊，“我是一名汽车销售顾问，如果二位有这方面的需要，可以联系我，咱们自己人，不管是价格优惠还是预约时间，我都能在自己权限范围内帮二位做到最大化！

    当然了，二位的亲戚朋友如果有购车需求也是随时欢迎过来找我的，我一定给他们也跟给你们二位一样，就和我自己的亲戚朋友一样的待遇！”

    夏青和纪渊有些错愕的接过她递上来的名片，没想到这位居然如此敬业，过来公安局配合警方调查工作的同时，还不忘积极开展自己的业务呢。

    南琴估计也是看出了他们两个人的愕然，连忙讪笑道：“哎呀，瞧我这人，对不起啊，实在是不好意思，职业病！习惯了！你们二位可别介意！”

    夏青摆摆手，表示没关系，整个过程中范悦怡倒是一直没做声，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南琴不合时宜的为自己的工作业绩做着推销。

    “你呢？赶不赶时间？”夏青总觉得范悦怡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点嘲讽。

    范悦怡被问到头上，这才回过神，把目光从南琴那边移开，依旧是一脸的意兴阑珊：“我不赶时间，我就是个全职主妇，什么事情都没有，时间一大把。”

    “那你们是想分头谈，还是一起来？”夏青又问。

    范悦怡瞥一眼南琴：“我无所谓，怎么都行。”

    “那就一起吧，我们大家都是老同学了，彼此非常的熟悉，没有什么话是不能当面说的，尤其这一次，大家刚高高兴兴的聚会完，还没等回过神来呢，丹扬就出了事，这也是我们应该，也唯一能为丹扬做的事了！而且化零为整也能节省你们的时间精力，为了丹扬的事情你们也挺辛苦的！”南琴不知道是不是职业的缘故，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子谄媚的劲儿。

    “我无所谓，她赶时间，她先来，反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范悦怡在一旁凉凉地接口，“我对大学那一帮同学没有什么特别深厚的情谊，毕业十年，我跟他们差不多十年都没有什么联系，能有多熟，估计也帮不到你们什么。”

    她这话单说本来也没有什么，偏偏接着南琴的话来说，就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子抬杠的味道了，就好像专门在拆南琴的台一样。

    南琴非常迅速的瞥了她一眼，估计本意是想要瞪范悦怡的，但是碍于现在所处的环境，所以把翻眼皮的动作硬生生的克制下去，只不过她的那一双眼睛有些鼓鼓的，所以任何一个眼部动作都会变得格外明显。

    范悦怡看都不看她，显然是并不在乎南琴对自己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她的这个态度倒是让夏青有些好奇了：“你说你对大学同学没有什么感情，都十年没见了，为什么这次要选择参加聚会呢？据我们了解，你们当年的同学，这一次并没有全员到齐，也是有一些人没有来的。”

    “你以为我是为了看他们那些人才去参加聚会的？”范悦怡哼了一声，“我是跟我老公吵架了，不想在家里呆着，我就想出去呆几天，让他知道知道，这个家里没了我是个什么鬼样子！同学会是正好赶上了，不然我也离家出走。”

    说完她气哼哼的抱着怀，身子一扭，侧向了沙发扶手那边。

    南琴充满歉意的对夏青和纪渊笑了笑：“那你们就跟我聊吧，悦怡这样咱们也不能勉强她什么，人心隔肚皮，都是四年的同学感情，有的人就能成为很好的朋友，有的人就永远也没办法混熟，这个没有办法，强求不来。

    既然她对我们，对丹扬，都没有什么感情，那问不问我觉得也就无所谓了，反正也说不出什么能给你们的工作提供帮助的东西来，倒还耽误你们工作进度了，对我来说，我对丹扬是有感情的，现在她出了事，我也想尽自己的能力为她做点什么，至于跟我们不熟的，就随她吧，咱们聊咱们的！”

    她这话对范悦怡的针对性还挺强，并且和最开始同夏青他们说话时候的迎合、讨好大相径庭，甚至说到最后朝范悦怡瞥了一眼的时候，眼神还颇有些凌厉，而范悦怡却只是冷冷看看她，讥诮的哼了一声。

    “那好，那咱们就随便聊聊吧。”夏青也没有说撇不撇开范悦怡的事，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一样，“听说你和柳丹扬是好朋友？”

    这话当然是对南琴说的，毕竟范悦怡的态度都已经那么明显了。

    “对，我们两个大学的时候就是一个寝室的，从大一开始我们的关系就特别好，在学校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的，要不是长得不像，说我们俩是连体婴都有人信！毕业以后，我是W市人，丹扬也留在这边，我们俩也是相互照顾，彼此作伴，感情一直都是非常好也非常深的。

    我们两个之前还开玩笑来着，说等到老了以后，就住到同一间养老院里，还要一起继续作伴，一起逛街，一起聊家常，结果没想到，现在我还没有来得及老，丹扬倒是先不在了，一想起来我们的约定，我这心里就……”

    她发出了抽泣声，扭过脸去，摸出面巾纸，擦拭了一下划出眼角的眼泪。

    范悦怡在一旁微微撇了撇嘴，没有说什么，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这个微小的表情倒是没有逃过南琴的眼睛，南琴用她鼓鼓的眼珠朝范悦怡狠狠地剜了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这一眼倒是颇有些凶悍。

    “你瞪我干嘛啊？”范悦怡看到了南琴的小动作，她估计也是心情不大好，满肚子的火气没有地方发泄，现在瞧见南琴的举动，当下就找到了宣泄途径，于是颇有些挑衅的冲南琴一抬下巴，“你刚才要不那么深情款款，我还以为你和柳丹扬两个人友谊破裂了呢，之前不是吵架吵得挺热闹么！”

    她当着夏青和纪渊的面这么一说，顿时就让南琴一张脸腾得涨红起来。

    “哎哟，你怎么还脸红了呢？嫌我说错话，惹你生气啦？没必要啊，真的没必要啊！”范悦怡看着南琴涨红着脸的样子，又摆出一副有些惶恐的神态，冲她摆摆手，“要是我说错话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我那不也是看着你跟柳丹扬吵得那叫一个凶，那叫一个热闹，所以以为你们俩这是多年友谊没经得住考验，所以一朝撕破脸了呢！二位警官，你们别往心里去，兴许是我看错了。”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她还是心情不大好，不太想理睬别人，那现在范悦怡的态度就基本上可以被视为对着南琴火力全开了。

    南琴本来正在标榜自己和死者姐妹情深，忽然被范悦怡这样拆台，面红耳赤的瞪着范悦怡看了一会儿，听了她的叫板之后，却并没有发火或者回击，而是抓着方才那张面巾纸，又抹起了眼泪，肩膀一抖一抖，哭得很伤心。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们这件事，你们可别误会我。”她一边哭，一边抽抽噎噎地对夏青和纪渊说，“这次聚会，我确实是和丹扬吵了一架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就是之前我们俩闹了一点不愉快，正好这回聚会的时候凑在一起，话赶话的说到那件事上，然后就有点闹红脸了。

    我刚刚也不是故意想不跟你们说这一段，主要是自己的好朋友刚刚出了事，换成是谁，估计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满脑子都想着跟她吵过架的事，我现在也很痛苦，要是知道这是我们两个相处的最后时光，无论如何我也不能……”

    说到这里，她似乎是说不下去了，一扭身伏在沙发扶手上面，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嚎啕大哭起来，感觉非常的伤心难过。

    一旁隔着一个位子的范悦怡依旧是冷眼旁观的姿态，并没有丝毫自己说错了话，惹老同学伤心的歉疚感，反而像是在看戏一样。

    夏青没有去过多的关注失声痛哭的南琴，人么，都有喜怒哀乐，自己的好朋友死于非命，不管之前有没有吵过架，现在南琴因为心里难受想要哭一场都是可以理解的。眼下让夏青感兴趣的，还是旁边的范悦怡。

    只不过夏青对范悦怡的关注，也只是默默的，并没有做声，当然了，也没有刻意去掩饰，范悦怡也知道夏青在端详自己，便略微收敛了一点方才看戏一样的姿态，把脸微微转向另外一个方向，不再去看南琴。

    过了一会儿，南琴苦累了，抽抽搭搭的重新坐直身子，她的两只眼睛因为哭过，又用纸巾有些粗暴的擦拭了眼泪，现在又红又肿。

    以前夏青就听说过一个比喻，说谁的眼睛因为哭得太厉害，肿得好像烂桃一样，她始终没有对这个比喻所描述出来的画面有个生动的理解，现在看着南琴哭肿了眼睛的模样，她才知道原来应该是这样的一副模样。

    看着确实有那么一点……凄凄惨惨。

    “对不起啊，我失态了！”南琴尽管刚刚哭过，稍微打起精神一点，就好想重新端起自己职业女性的做派，脸上努力挂起了程式化的微笑，只可惜哭得那么惨，眼皮肿了，鼻尖通红，让她的微笑看起来又僵硬又怪异。

    “没关系，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夏青对她点点头。

    “我和丹扬确实是吵了一架，本来高高兴兴的去参加朋友聚会，先前那几天也都挺好，临结束这个晚上，同学有一些提前走了，剩下的关系都还不错，就凑在一起喝点酒，聊聊天，可能也是喝过酒之后，人么，就情绪什么的会被放大，所以丹扬忽然就不高兴起来，然后就说了一些对我比较打击的气话。

    我们俩吵了一会儿，我稍微冷静下来一点，觉得再吵下去伤和气，毕竟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不值得，所以我就先出去一个人静一静，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丹扬就没在我们吃完饭那个屋子里，说是喝完酒头疼，一个人先回去休息了。”

    南琴长叹一口气：“我本来已经想好了，两个人闹的矛盾，总要有一个人先做出让步，才能够缓和下来，好好沟通。

    我和丹扬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我知道她的性格很多时候就好像是小孩儿一样，所以我是想好了先缓和的，结果我回去发现她居然不等我就回房间了，心里也委屈，就又跟我们另一个女同学，叫吴甜，我们俩喝了酒，聊了大半宿。

    我睡到今天早上闹表响，起来这头也因为前一天喝酒喝的，特别疼，本来我没看到丹扬，还想着要不要去她房间叫她，后来又有点犹豫，怕她没等我，一大早起来就走了，我还巴巴儿的去找人家，前一天人家也没等我……那我就真的有点太伤自尊了，所以一赌气，我就没找他，跟其他人一起走了。”

    “你和柳丹扬吵起来的话题是什么？方便透露一下么？”夏青问。

    南琴犹豫了一下，舔了舔已经起了干皮的嘴唇，最后倒还是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可能……可能是我在跟别人说话聊天的时候，不小心戳到她伤心处了……

    我当时跟我们另外的同学抱怨家里头两个小祖宗，一天到晚把我的精力都给榨得干干净净，然后他们就逗我，说有没有后悔，我说当然不后悔了，人一辈子除非不结婚，但凡结了婚，就还是得生个孩子才算完整。

    丹扬她……听到这里就忽然不高兴了，说了一些有些戳我心窝子的话，我们俩就这么话赶话的谁也没让着谁，就吵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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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孩子

    “为什么你提关于孩子的话题，柳丹扬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夏青装作并没有从李强那里了解到过任何情况似的，有些疑惑的问南琴。

    “这个……”南琴一脸尴尬的讪笑，“丹扬一直挺想要孩子的，毕竟年纪说小也不小了，再耽误几年，就要算大龄产妇，对孩子对大人都不好，但是……这种事情也不是着急就一定能解决掉，毕竟……她老公那个年龄摆在那里的！”

    听南琴的这个意思，柳丹扬和李强二人一直没有孩子是因为李强年纪有些偏大的缘故，可之前李强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又似乎不是这样的原因。

    这件事还真说不好南琴和李强到底谁说的是实话，毕竟这件事关系到难言之隐到底是在柳丹扬这边，还是李强这边，有可能南琴是在替自己死去的好友掩饰，也有可能李强出于男人的自尊心问题，没有对他们说实话。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对夫妻没有孩子这件事，对于柳丹扬来说应该的的确确是心头上的一根刺，否则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和南琴发生矛盾。

    并且南琴说两个人那天吵架的起因是因为南琴说起了孩子的话题，刺激到了求子不成的柳丹扬，这一点应该不假，至少一旁的范悦怡可没有在这个时候流露出丝毫的不屑，反倒是南琴在分析柳丹扬没有孩子原因的时候撇了撇嘴。

    这个范悦怡有点意思，夏青不动声色的扫了她一眼。

    呆会儿和南琴聊过之后，应该有必要和这位范同学也好好的沟通一番。

    “你和柳丹扬以前也经常发生矛盾？”纪渊问南琴。

    南琴忙不迭的摆手：“没有没有，我要是总跟她吵架的话，估计也不可能做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们两个从大一军训的时候就住在同一间寝室，一直关系都非常好，她那个人，其实就跟小孩儿似的，忘性大，没有什么事儿能让她不高兴太久，一会儿就忘了，所以我们俩以前一直都挺好的。”

    “那从什么时候你们开始争执变多了？”纪渊从南琴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南琴被他问得如此直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皮，叹了一口气：“也说不上来，感觉可能就是结婚以后吧，生活条件变好了，所以心气儿不一样了。

    以前她家里头条件不太好，所以也没有特别挑剔，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后来结了婚，她老公不是比她大不少，先前估计也有些积累，经济条件还挺不错的么，丹扬过上好日子以后，估计也是标准上去了，就有点……狂吧，看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反正比原来能苛刻一点。

    再有就是她不是老公出钱给开了个店么，甭管赚钱不赚钱，也是老板，手底下雇了那么两三个小姑娘帮忙卖货，当了老板之后，谁都捧着她，顺着她，估计也是习惯了，跟朋友在一起也比原来强势了不少。”

    南琴说到这里，沉默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有什么顾虑。”夏青见状，便开口对她说。

    “不是顾虑，我就是心里头憋得慌，觉得委屈，但是丹扬又已经出了事，所以我现在也是觉得心里头乱七八糟的，又觉得自己心里头堵得慌，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那个生气，又觉得丹扬出了事已经那么可怜了，我要是还带着气儿，那也未免有点不是人……所以搞得我自己现在也别别扭扭的！”南琴绞着手，一副很纠结很痛苦的样子，感觉好像确实承受了精神上的折磨。

    “一码归一码，并不是说逝者就是没有任何瑕疵的，生前做错了的事，也不会因为人不在了，就从本质上变成正确的，还是要看当事人能不能释怀，如果当事人觉得逝者已矣，过去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那当然是没有问题，但是假如当事人心里面的坎儿过不去，那也是可以理解的，没有什么不对。”夏青说。

    这番话看样子是说到南琴的心坎儿里去了，她顿时又一次红了眼眶，身子动了动，要不是中间隔得远，感觉她都想要冲过来拉住夏青的手狠狠摇一摇了。

    “你这话说得，我心里头一下子就觉得没那么堵得慌了，夏警官，你可真是太通情达理了！其实不是我这个人非要跟一个那么多年的老朋友置气，也不是人家都不在了，我还这么斤斤计较小心眼儿，主要是我们俩这一次吵架的那个经过，我心里头实在是不痛快！

    我这么大的一个人了，如果这一次丹扬是针对我说什么做什么，我真的是无所谓的，但是她不是针对我，她是针对我的两个女儿，你说孩子做错了什么？孩子连聚会都没来参加，被她说成那样，我肯定忍不住火啊！

    当时吵了几句，我本来也是为了维护我们两个人这么多年的感情，所以没有计较太多，当时想的是，等到过后了，两个人都不在气头上，到时候好好的沟通一下，她欠我一个道歉，到时候怎么也得说一说，毕竟孩子没招谁没惹谁，大人心里头有点什么不痛快，不应该把气撒在孩子的头上。”

    “你说的对，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没有必要。”夏青很理解地点点头。

    “是啊！所以如果她说我什么，那我其实要是气头过去了，都会觉得算了，这么多年的感情，没必要那么计较，但是我真的忍不了别人拿我的孩子说事儿！”南琴得到了理解，更加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她千不该万不该，就不应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我讲孩子的时候，说什么我两个女儿上一次去她家里的时候多么没出息，像两只野猴子一样！

    你说谁家的孩子不是妈妈的心头肉啊，我两个孩子性格是比较活泼，那也没有她说的那么过分，以前带孩子去她家里玩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既然那么看不惯，为什么之前不和我说呢？我们俩明明是什么都可以直截了当说出来的那种交情，非要在同学聚会的时候说我的孩子么？”

    范悦怡坐在旁边，抿着嘴唇，脸扭到了另外一侧去，感觉如果不是在极力克制，恐怕现在已经笑得一抖一抖的了。

    夏青一边安抚南琴的情绪，一边期待着晚些时候留下范悦怡谈一谈的事情，她觉得这一次柳丹扬他们的同学聚会，搞不好背后还真有不少故事。

    “算了，丹扬人都不在了，我抱怨太多好像显得我这个人小心眼儿一样！”南琴控诉了一番之后，估计是心里面也痛快了，情绪也稳定了很多，说起话来便又恢复了克制的状态，“我估计她也不是存心的，毕竟自己想要小孩儿心里面也焦虑，别人说什么她还不好意思太过分，跟我太熟了，反而没顾忌吧！”

    说完她摆了摆手，一脸疲惫的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个了，人都已经不在了，我说出来替自己孩子抱个不平，心里不那么委屈就够了。”

    “昨天晚上你和柳丹扬有没有联系过，或者在其他时间遇到过？”纪渊问，对于南琴方才的那一番哭诉，他始终是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

    他和夏青在案件的调查工作中似乎一直都在下意识的一个唱红脸一个白脸，而他因为情绪内敛，板起脸来颇有一些威严，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成了那个唱白脸的人，并且在他这种不动声色的衬托下，夏青的亲和力也更加突出了。

    南琴很显然也意识到这位男警察并不像旁边那位女警那样可以推心置腹，所以在回答纪渊的询问时便下意识的收敛起了所有主观情绪，小心翼翼的对他说：“没有了，那天我跟她吵完出去透了透气，我回来她不在，因为我觉得那件事是我受了委屈，所以我也没那么没皮没脸，还主动跑去找她。

    当然了，她也没找过我，我被她搅和的，心情不好，就跟同学一起喝酒聊天，心里确实有一种想要找她说说的冲动，但是怕真的伤感情，就忍了。

    那天晚上我一直跟我们班的吴甜在屋子里没出去，丹扬反正横竖是没有来找过我，至于她有没有出过房间，那我就不太清楚了。”

    说完之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朝旁边的范悦怡一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范悦怡应该是挨着丹扬的房间睡的，你们倒是可以问问她。”

    说着，她用那双鼓鼓的眼睛朝范悦怡看过去，有一种看不惯范悦怡置身事外的做派，故意想要把她给拉下水的架势。

    范悦怡却并不是什么吃素的选手，南琴踢过来的皮球，她既没有立刻就接，也没有立刻就躲，而是不紧不慢的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表，对南琴说：“你不是赶时间回去上班么？那你抓紧时间跟人家聊，我又不着急，有什么我慢慢回忆，慢慢跟人家沟通，你说你的，说完赶紧走吧。”

    说完这话，她还好像故意挑衅似的，冲南琴笑了笑。

    南琴果然因为她的这一番话而感到了不满：“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方才人家问要一起聊还是单独聊，你又说无所谓，现在我这边该说的都说了，你又在那里说要等我走了之后再跟警察聊，那你这不是浪费人家的时间么！合着我说什么你听着，你说什么还得会逼着我？”

    “没没没！我可没这么说啊，这都是你自己理解的！”范悦怡很是敷衍的笑着摆摆手，“赶时间回去销假上班可是你说的，我也说了，我是一个全职主妇，正跟老公吵架冷战离家出走呢，所以我不着急，我有的是功夫。

    从头到尾我可没说过我不许你在这里听我跟人聊什么，你要是那么好奇，那你就留下来听呗，谁还能把你耳朵塞上驴毛是怎么着？听听听！一会儿你可千万留下来好好听一听，可别又给我编排出什么东西来！”

    “我可没有那功夫！我还有工作，还有正经事，不像你这种家庭主妇！”南琴被激的也顾不得掩饰，狠狠瞪了范悦怡一眼，然后重新转向夏青和纪渊，“二位警官，我昨天晚上喝了酒，具体的时间你们要是问我，我也有点蒙。

    反正那天晚上，我跟丹阳吵架的时候，没走的九个人都在，之后我走了，再回来丹扬不在，其他人都还在，紧接着范悦怡先走的，我又呆了一会儿，本来心情就不好，在那里听剩下那几个男的吹牛也觉得烦，他们还抽烟，所以我就跟吴甜拿了酒回我住那屋，边喝边聊，后来喝多了，就睡了。

    早上再起来，就快八点，我今天得回单位，就急急忙忙收拾收拾就做我们同学的顺风车一起回市区这边，刚到单位没一会儿，不就被你们又叫过来了么。

    过程就是这么个过程，随便你们找谁验证都行，看看我有没有说谎，反正我经得起验证，你们也不用听谁阴阳怪气的说些怪话！丹扬跟我不管闹过什么矛盾，说到底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能为她做点什么的话，你们尽管交代！”

    “要是每个人都像你配合度这么高的话，我们的工作倒是好开展了！”夏青笑眯眯的给南琴戴了一顶高帽子，“现在倒是还有一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我们可能需要你做一个简单的抽血化验，希望你不介意。”

    “行，没问题，那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咱们这就去抽？我单位那边真的还有事。”南琴答应的爽快，这爽快的态度也和她着急要走的心情有关。

    夏青对她点点头，看了看纪渊，纪渊起身招呼南琴和自己出去，把夏青和范悦怡留在了小会客室里。

    南琴到门口的时候，扭头又朝范悦怡看了一眼，范悦怡没理会她，反而是夏青的目光和她发生了对接，于是南琴连忙冲夏青挤了一个笑容，摆摆手，关上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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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阴影

    纪渊带走了南琴，会客室里就只剩下了夏青和范悦怡，南琴走了之后，范悦怡的状态明显放松了一点，夏青看在眼里，现在没有旁人在，她才开口。

    “你和南琴过去应该是有过结吧？”她问范悦怡，虽然说自己的年纪还没有这几个毕业十周年的人大，但是大家都是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有一些经历还是存在共通性，很容易就可以揣摩到范悦怡的那种姿态。

    不管是不屑，还是鄙夷，她在南琴面前表现出的所有状态里面都包含着一种刻意摆出来的强势，范悦怡对南琴的负面情绪是真的，但她的内心应该并没有表面上装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神经是紧紧绷着的。

    一对十年没有见过面的老同学，如果单纯是感情淡漠，没有什么交情，范悦怡应该会是一种看戏路人的状态，因为并不在意对方，所以那种不屑和鄙夷应该是淡淡的，而不是范悦怡方才那种生怕南琴看不出来的姿态。

    从范悦怡的反应，夏青认为她过去不仅和南琴发生过一些不愉快，并且至少在当年，她是处于一个弱势的地位的。

    范悦怡沉默了一会儿，哼了一声：“我这回同学聚会也算是没白参加，也算让我看了一出好戏，能看到南琴混成了这个德行，还能看到她跟柳丹扬掰了，我跟我老公吵这一架也真的是值了！真是买票都看不到这么有意思的猴戏！”

    “南琴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夏青就好像闲聊一样的和范悦怡攀谈起来。

    “那时候啊，呵呵，你看她现在这个德行，就算我说了你都想象不出来。”范悦怡嗤笑道，“十年前她那嚣张跋扈的样子，我还以为毕了业她就得混到道上去呢，结果没想到还真让那句老话说着了，没有什么毛病是这个社会治不好的！”

    “她和柳丹扬都是你说的那种嚣张跋扈的人么？”

    “她是，柳丹扬不是，柳丹扬比她心眼儿多多了，人家是不出头露面的，每次南琴在前面作妖的时候，柳丹扬就乐呵呵的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的拉住劝一句，什么‘琴姐你可别真生气啊’，拱拱火，要不然就一唱一和的挤兑人。

    我也不怕跟你们说，今天这是死的柳丹扬，如果反过来，死的是南琴，我肯定不会和柳丹扬一起过来跟你们聊什么，我怕回头一不小心被她抹一身黑。”

    没有了旁人在场，范悦怡的情绪便也越发的不加掩饰，看得出来，对于南琴和柳丹扬的不满，她已经忍了很久，这十年里面都没有释怀过。

    夏青暗暗思忖，看样子范悦怡当初应该算得上是饱受伤害了，绝对不是一般的口角之类小摩擦，就像大学期间夏青也有过那种相处不大愉快的同学，但是程度普通，过后即便见到，也是礼节性的打个招呼，就一带而过，不至于因为一点小事足足记上十年还和当初一样的难以释怀。

    而夏青出事之前的高中同窗们，夏青却是到现在都连见也不想多见一面的，原因很简单，在自己遇到人生当中最大的一次飞来横祸的时候，那些人的嘴脸实在是过于丑恶，让她生出一种由心底产生的寒意，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腻歪。

    不是所有事都能化干戈为玉帛，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一笑泯恩仇，每个人底线的不同，决定了记仇程度的高低，而记仇当然也是一个人天然获得的权利。

    现在看看范悦怡，光是提到南琴和柳丹扬过去在学校时候的样子，连具体的事情都还没有开始回忆，她就已经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起来，两手攥成了拳，这就足以证明当初这两个人给范悦怡带来的痛苦有多深了。

    “你喝点水，深呼吸。”夏青轻轻叹了一口气，对范悦怡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变得更加柔和了许多，“不管过去的事情多痛苦，现在对你来说也已经都结束了，不要因为别人在过去已经伤害过你一次的事情，再来伤害自己第二次。”

    她这么一说，范悦怡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感觉好像心里面压抑了许久许久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个豁口，于是便喷薄而出，再也抑制不住了。

    夏青也没有料到范悦怡的反应竟然这么大，她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拿了纸巾过去塞到范悦怡的手里面，范悦怡机械的被她塞了纸巾，却也不去擦眼泪，就那样闭着眼睛嚎啕大哭，眼泪和鼻涕都糊在了一起，看起来十分狼狈。

    如果此刻有人从门口经过，估计会以为夏青正在同被害人家属沟通案情呢。

    夏青也不劝她，由着她哭，范悦怡的哭和方才南琴的哭还是不一样的，南琴的哭，委屈倒也挺委屈，但是感觉就在皮儿上，小孩子被人抢了糖还退了一个跟头之后，那种委屈和哭泣。

    范悦怡现在的哭，感觉像是要把憋在心里头十几年的委屈和不甘都给倒出来一样，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恨还有遗憾。

    虽然夏青不知道范悦怡到底遭遇了什么，但看这个反应也知道，这里面的故事估计不简单，所以干脆给她提供空间，让她好好的宣泄一下。

    纪渊回来的时候，范悦怡已经有些哭累了，纪渊看到范悦怡哭得几乎脱力，瘫坐在沙发上啜泣的样子，有些吃惊，用目光询问夏青，夏青对他摇摇头，表示还什么都没说，只是哭到了这会儿，然后小声询问了一下南琴那边的情况，得知纪渊把南琴交给了正好也带人过去做指纹采集的罗威，自己先回来了。

    很明显，他是不太放心单独留夏青和范悦怡在这边，范悦怡方才虽然是针对南琴的时候比较多，但是仍然给旁人一种浑身带刺的印象，纪渊是怕她不配合工作，闹出什么来，夏青一个人应对可能会比较吃力。

    夏青明白纪渊的担心，对他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这方面的问题，纪渊便也没有作声，在一旁等着范悦怡缓过神来。

    范悦怡哭累了，歇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用夏青塞给自己的纸巾擦了擦满脸的眼泪，有些狼狈的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她吸了吸鼻子，说起话来还是因为刚刚哭过而带着浓重的鼻音，“有些事憋在心里头时间有点久了，一直就是个疙瘩，本来以为自己麻木了，结果重新见到她们俩，很多过去的回忆就又都回来了。”

    “看来南琴和柳丹扬当初真是把你伤得不轻！”夏青感叹道。

    范悦怡缓缓吐出一口气，揉着手里的那团面巾纸：“这事儿我跟外人没提过，不过我们大学时候的同学，男生不敢说，女生基本上都清楚。

    说了你们可能不信，我虽然不算是什么大美女，不过大学那会儿异性缘儿其实还挺不错的，大一的时候也有追求者，但是那时候初来乍到，稀里糊涂，也没想谈恋爱，一直到大二，才跟我的初恋男朋友在一起。”

    提起自己的初恋，范悦怡眼眶又有些泛起了泪光，不过这一次她倒是撑得住，没有任由自己继续哭哭啼啼，只是狠狠深呼吸几次来平复涌上来的情绪。

    “我那个初恋男朋友，是比我大一届的同专业学长，人挺好的，长得帅，个子高高的，篮球打得好，还会弹吉他，性格也很温柔，当时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也有不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喜欢了我。

    我们俩刚在一起的时候挺低调的，所以知道的人也不多，但是学校一个专业上下届能有多少人，平时打交道多了，难免就会被人看出来。

    南琴知道我和我初恋在一起了之后，就不乐意了，因为她对我初恋也有好感，之前没少借着找学长咨询课程上的东西，跑去找我初恋搭话，但是我初恋对她就客客气气的，不太愿意理会，这笔账南琴都记在我头上了。”

    “她横刀夺爱了？”夏青听到这里，下意识的做了一个推测。

    范悦怡哼了一声：“她要是真横刀夺爱，我倒也看得起她一点，至少想要横刀夺爱，她不也得从我初恋的身上下手么！问题就在于，我初恋根本不理她，她就觉得她得不到的人，她认识的其他女生也不应该得到。

    南琴拿我初恋没有办法，就开始针对我。她和柳丹扬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还拉着寝室的另外一个人，在我面前说一些骂我的话，那些话说得特别难听，我现在已经结了婚，生了孩子了，我都不好意思当你们的面学给你们听，我都不知道十几年前，她们几个小姑娘，怎么就有脸说得出口。”

    “拉着寝室的另外一个人……所以你跟她们两个……”夏青意识到了什么。

    “对，我跟她们是一个寝室的室友，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也未必日子那么难过。”范悦怡深吸一口气，回忆起这一段来，她呼吸都有些颤抖，“我们当时寝室一共就只有四个人，学校规定大四之前不许申请走读，所以我就算是想要去校外住都没有办法，换寝室也申请过好多次，换不成，别的女生也不想和柳丹扬、南琴她们两个住在一起，我那时候真的是非常的绝望。

    后来不止她们三个人，还有班级里几个男生，平时跟南琴和柳丹扬搅在一起的那一个小团体，他们也开始明里暗里拿我开一些下流的玩笑，说我长得也没看出哪里好，初恋愿意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那方面有特长……”

    尽管已经三十出头的年纪，范悦怡说出这句话时，还是涨红了脸，别说是她作为当事人了，就算是在一旁当听众的夏青和纪渊也顿时感到有些不自在。

    范悦怡咬了咬嘴唇，把当年自己具体被说了一些什么话略过，继续说：“后来我实在是受不了，一夜一夜的睡不了觉，神经衰弱，甚至连自杀的心思都有了，我也是懦弱，后来没有办法，觉得只要我跟我的初恋在一起，他们就要不停的羞辱我，骂我，甚至还威胁要打我，修理我，我没出息，怕了，就跟我初恋提了分手，他不理解，但我那个时候实在是太无助，坚持不下去了。”

    夏青皱起了眉头：“他们的这种行为已经算是校园霸凌了。那你和你的初恋分手之后，她们有没有放过你？”

    “如果从那以后他们就收敛了，那我好歹也只算损失一段初恋，他们估计是觉得欺负我的感觉比较有意思吧，从那以后，有人追我，他们就要拿来做文章。

    对方如果是看起来还比较不错的男孩子，他们就辱骂我，吓唬我，威胁我，让我不敢接受对方的追求。对方如果比较没有一点看得过眼儿的地方，他们就开始起哄，让我赶紧和那种人在一起，天作之合。”

    这样的举动别说是夏青，就连纪渊一个男人听着都觉得很不愉快，从男性的角度，他厌恶校园霸凌的举动，更厌恶那些参与到女性校园霸凌事件当中，充当着类似于“打【HX】手”、“爪牙”一类角色的男人。

    “你们知道么，就因为我大学里面一直都过着这样的日子，这种心理阴影一直到我毕业了，都摆脱不掉，到后来，我已经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就形成了一种观念，觉得我就不能找那种各方面都比较出类拔萃的男人，因为只要我找了那样的男人，就一定会遭遇到各种各样的羞辱，就会受到孤立，受到威胁，最后一定也不会有好结果！

    你们肯定会觉得我有这样的想法很奇怪，也不应该，我自己也知道，但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工作之后，亲戚朋友给介绍对象的时候，我就只想找个什么都中规中矩的，不好也不坏，稍微出色一点的我都不敢接受！

    别人有的说我不够自信，有的说我务实，实际上我心里最清楚！我根本不是不自信，也不是什么务实，我内心里有自己渴望的理想异性的样子，但是我不敢！我真的怕了！我觉得自己都已经被她们折磨得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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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所谓友谊

    “你说的还有你们班的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他们为什么要听南琴和柳丹扬的？”听了一会儿之后，纪渊向范悦怡提出了一个疑问。

    “那几个男生，里面有的是跟着南琴混吃混喝的，南琴那时候特别拉拢那几个人，总请他们吃饭，给他们买烟，所以那几个人就好像是她的狗腿子一样，为了蹭吃蹭喝，脸都不要了。”范悦怡咬牙切齿的说。

    “那几个人，这一次聚会也来了么？和柳丹扬她们关系还很密切么？南琴和柳丹扬闹了矛盾，他们是什么态度？站在谁那一边？”夏青问。

    “你高看南琴的魅力了！”范悦怡翻了翻眼皮，“当初南琴花着家里面给的生活费，贴钱请他们吃吃喝喝，也已经是强撑着，她娘家条件比柳丹扬好点，但是也没多富裕，那几个男生也都是穷学生，混顿饭混口酒混包烟就觉得赚到了。

    现在南琴自己混得都朝不保夕，工作今天有，明天都不知道还有没有，那几个人比南琴混得好，所以这回聚会，都没怎么太拿南琴当回事。

    不过柳丹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当初有那么两三个男生之所以跟她们俩混在一起，主要是因为跟柳丹扬的关系不清不楚的，这次聚会来了，对她也还是挺殷勤，鞍前马后的，南琴和柳丹扬吵架的时候，还在一旁帮腔劝偏架来着，不然南琴也不会被气得中途就一个人跑出去。”

    聚会的同学里面有人和柳丹扬的关系非同寻常这件事倒是没有什么让人意外的，毕竟法医鉴定的客观事实摆在那里。

    “当时南琴和柳丹扬吵架的时候，你们都在场吧？两个这么多年交情的老朋友了，怎么会突然之间说吵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吵起来了呢？”夏青问。

    “那有什么突然啊，估计也是两个人已经不合很久了，而且她们之间哪有什么多年的友情，就是狼狈为奸而已。”范悦怡对那两个人充满了鄙夷，“南琴那个人心地不好，脾气也不好，特别喜欢拉帮结伙的欺负人，但是没脑子。

    柳丹扬其实比南琴还要一肚子坏水儿，只不过她脑子好得很，根本不自己出头，只要她嘀咕嘀咕，南琴就去冲锋陷阵了，回头再被柳丹扬夸奖一下‘琴姐威武’，南琴就更觉得自己威风八面了。

    过去我其实最害怕的都不是南琴又作妖发疯，而是柳丹扬拿她那双眼睛瞄着你，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你，那就真的要小心了，因为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南琴和柳丹扬昨天晚上的争执咱们先放一边，你来说一说你心目中的柳丹扬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纪渊对范悦怡说。

    “她就是个脓包，表面上看着挺好看的脓包。”范悦怡咬着牙，手里的面巾纸都被攥得快要碎了，“我不知道你们警察相不相信这种说法，我是觉得有的人从骨子里头就是懒得，骨头渣儿估计都是黑的，这不是后天教育能改造，也不是非得谁招惹过她，她才会对人家心地不好。

    至少在我看来，柳丹扬算计谁坑谁，她都不需要非得对自己有什么好处，纯粹就是为了图个乐子！所以她自己从来不出头，就出主意外加煽风点火！她和南琴这么多年能够一直是好朋友，就是因为南琴是个大傻子，心地不好的大傻子，正好是柳丹扬手里头一把趁手的枪。

    所以你去问问我们班别的女同学，再问问别的男同学，估计你们都得觉得他们嘴里头的柳丹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柳丹扬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男生面前，都是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没事儿看着人的时候那眼睛水汪汪的，感觉都带着钩儿一样，说话也嗲嗲的，哪个男生能扛得住这种啊！

    不过在女生面前，她就不那样了，毕竟成天住在一栋寝室楼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她和南琴做的那些事，包括针对我，也包括针对别人，谁都看在眼里，想装也装不住，只不过有些时候，没欺负到她们头上，她们也不想招惹这两个人，所以就不吭声罢了。不信你问问，她们谁毕了业还和那两个人有联系！”

    范悦怡提起班里其他女同学的时候，语气和脸色也都不怎么好，这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自己在遭受霸凌的时候孤立无援，充满了绝望，她因此而厌恶那些隔岸观火、自扫门前雪的女同学也是一种正常情绪。

    “那在你看来，她们两个人昨天吵起来的原因是什么？”夏青让她缓了缓，这才把话题重新拉回到南琴和柳丹扬之间的那一场争执上，“听你方才的意思，好像觉得她们俩早就已经有友情触礁的苗头了？”

    “我刚刚不是就说了么，她们两个人那有什么友谊，就是狼狈为奸，各取所需。当初柳丹扬没有钱，南琴喜欢冲大方，柳丹扬喜欢欺负人当乐子，又不想自己出头，南琴偏偏就喜欢出头，扮大姐头，两个人一拍即合。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柳丹扬嫁了个有钱的老公，已经发达了，不用指望这南琴蹭吃蹭喝，而且有钱之后，估计巴结她的人多了，她也就不在意挤兑人的乐趣了，南琴对她来说还有什么用？

    偏偏南琴过去上学的时候跋扈惯了，这一次同学聚会凑在一起，她还想像之前那样，指望着别人都簇拥着她，捧着她，琴姐长琴姐短的叫她，结果一来发现毕业十年，大家都变得更现实了，她混得不如大部分同学好，别说原本就不喜欢她的人，就连原来围着她混吃混喝的那几个都不买账了。”

    “偏偏柳丹扬因为有钱，经济条件好，比较体面富有，所以依然有很多人围着她转？”夏青从范悦怡的话里听出了这样的一层意思。

    范悦怡果然指的就是这个：“对啊，你们也看到南琴什么样了，估计日子过的也挺辛苦吧，又老又憔悴，穿的用的没有一样拿得出手。

    柳丹扬那边正好相反，吃的穿的都还不错，保养得好，再加上她在男人面前本来就很擅长拿捏作态，所以那就不用说了，都捧着柳丹扬，把南琴晾一边，柳丹扬也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和南琴绑定在一起似的，南琴当然就心态崩了，她跟别人没完没了的讲孩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南琴知道柳丹扬一直想要有个孩子，但是没能如愿，所以看她被众星捧月，自己受到冷落，就故意刺激她？”

    “哪有那么简单啊，我们大家都是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儿。”范悦怡摆摆手，“南琴方才在你们面前说话避重就轻了。”

    南琴就了什么“轻”是显而易见的，当然就是柳丹扬因为孩子的事情向她发难这部分，至于避的那个“重”是什么，夏青和纪渊都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们这一次同学聚会不是好几天么，第一天的时候两个人还挺好的，亲亲热热，还假惺惺的非要弄什么一个寝室四个人的合影，我也没跟她们拍，南琴当时还想拉着柳丹扬一起继续挤兑我，但是柳丹扬没接茬儿。

    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发现她们俩不是我以为的那么铁板一块了，所以后来的几天，我就一直比较留意她们两个人。”范悦怡说完这句话之后，忽然迟疑了一下，“你们会不会觉得我这样有点……变【HX】态？”

    夏青笑了出来，摇摇头：“你想多了，换成是我，我也会这样的。”

    她这么一说，范悦怡就放松了一点：“我就是想看看这俩当初成天形影不离的狼和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所以我就多关注了一下她们，后来真看出点名堂。

    南琴其实一开始也挺能装的，开口闭口说自己的这个经理那个负责人的，又说自己家正打算换大房子如何如何，老公在家对她俯首帖耳，两个孩子聪明伶俐，活泼可爱，钱也不缺，日子也美满。

    后来我就发现她总跟柳丹扬私下里嘀嘀咕咕的，就留意了一下，她们俩说话就跟打哑谜一样，遮遮掩掩，但是从里面抓一些关键词的话，还是能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就是南琴工作不顺利，在她单位业绩不行，都面临末尾淘汰了。

    不光工作的事情不顺心，还因为收入不行，跟她老公好像也有点什么不顺心，所以南琴就惦记着想要把工作换了，正好柳丹扬的老公是做汽车品牌代理的，她就想跟柳丹扬说一说，到柳丹扬老公那边去上班。”

    “看样子柳丹扬是没答应，不然后面就吵不起来了。”夏青说。

    “是啊，肯定是没答应啊，而且南琴肯定是死皮赖脸的求过，柳丹扬没松口！”说起这两个昔日宿敌一朝闹掰的事情，范悦怡的神情终于活泛起来，不见了先前的愤懑，眼睛里面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所以后来南琴就有点不是滋味儿了，和柳丹扬假惺惺的又维系了一天多，到了昨天一大早开始，就已经明显能感觉出来她们俩之间有点淡淡的火【HX】药味儿。

    那天我们有几个同学要提前走，所以晚饭实际上是下午吃的，本来班长是想说留下来的人就尽量凑齐了，气氛好一点，我那会儿就觉得没戏，有这两个搅屎棍在，还指望气氛和谐？不要开玩笑了！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饭桌上柳丹扬没怎么搭理南琴，跟几个男生谈笑风生的，特别开心，南琴估计就有些带着气了，就开始拿孩子来故意戳柳丹扬的肺管子了，开口闭口说自己怀两个女儿都很容易，是因为自己过去洁身自好。”

    “这话怎么讲？”纪渊问。

    “哦，对，方才南琴可没提这一茬儿，就是不知道她不提是为了给柳丹扬留点脸面，还是为了不显得自己刻薄。”范悦怡翻了个白眼儿，“这事儿我们班男同学有没有知道的，我不太清楚，女生基本上都知道，柳丹扬在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不小心‘中奖’了，去外面的小医院处理，没处理好，伤了身体了。

    当时柳丹扬在寝室里面是个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我还能看不到么？她和南琴两个人神神秘秘的，对外就说是阑尾炎，实际上当时都入夏了，天气那么热，柳丹扬就成天盖着棉被，不许我们开窗不许我们开风扇，我还看到过她偷偷扔了一条床单，上面好多的血。”

    范悦怡说到这里，看了看夏青和纪渊，刹住了这个话题，清了清嗓子，改口说：“我看你们俩也不一定结婚有孩子了，所以有些细节我就不给你们讲了，免得你们觉得恶心什么的，反正我现在自己也这个年纪，什么都经历过了，我可以百分百肯定，柳丹扬那次绝对是那个事情，而且恢复的不太好，折腾了快两个月，南琴又陪她跑了一趟医院，到放暑假也没好利索。

    这回南琴不光提孩子，还说自己洁身自好所以很容易就生了两个孩子，你们觉得她是什么意思？她那不就是故意在那里刺激柳丹扬的么！我估计她可能以为柳丹扬现在嫁得好，要面子，会假装听不懂，一个人生闷气呢，结果柳丹扬根本没有忍她。

    在这件事上，南琴其实也没说实话，最让她受不了的，不是柳丹扬说她孩子没教养之类的了，那些她还在跟柳丹扬你一句我一句的对着吵得欢呢，后来让她面子挂不住，摔门就走，是因为柳丹扬把她之前吹的关于老公孩子房子车子的牛都给揭穿了。

    南琴一看自己家的老底被接了，恼羞成怒，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后来南琴就摔门走了。”

    “柳丹扬对南琴的家庭生活情况还挺了解？！”夏青挑眉感叹。

    之前和李强聊天的时候，李强是特意强调过的，柳丹扬不喜欢他和自己的朋友走得太近，混得太熟，所以李强一直在这方面非常注意，并且也因此和南琴始终不是特别熟悉。

    可怎么反过来柳丹扬倒是对南琴家里的事情搞得那么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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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糟心事儿

    范悦怡笑了笑，满眼都是看到了好戏之后的得意：“她能不清楚南琴家的事儿么！搞不好她跟南琴的老公，比南琴跟她自己老公都熟！”

    哟？这话听起来可就有点不对味儿了，夏青微微一愣，就连平日里喜怒不显的纪渊都微微抬起了眉毛，两个人齐刷刷看向范悦怡。

    范悦怡被他们俩这么盯着一看，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好像有点不对味儿，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刚才说的话有歧义，我没说柳丹扬和南琴的老公怎么回事儿啊！这事儿我可不清楚，虽然我特别讨厌她们俩，但是这种事儿有一说一，我不清楚的，或者不是那么回事儿的，我也不会瞎胡说，不然的话，我不就变得跟她们俩一样的恶心了么！”

    “哦，那既然不是那层意思，你为什么说柳丹扬和南琴的老公反而更熟？”夏青听范悦怡的这一番解释，觉得这个人比原本以为的还要坦荡一点，尽管对那两位昔日的同窗兼室友已经厌恶到了骨子里，却也没有借题发挥什么。

    “南琴的老公是柳丹扬介绍的，”范悦怡说出了其中的渊源，“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了么，南琴大学那会儿一开始喜欢我初恋，就想各种方法针对我，后来我顶不住那种压力，跟我初恋分手了，那也不可能有她什么事儿啊！

    之后南琴又追了我们班的一个男生，南琴为了追人家，没少贴钱给人家花，那个男生……呵呵，反正跟她们混得挺好，但就是不接这一茬儿。

    后来南琴也是有点焦灼了，柳丹扬就天天在寝室做她思想工作，说那个男生可能还是比较适合做朋友，她可以再给南琴介绍一个更合适的，然后就介绍了南琴现在的老公给她，说是自己的发小，好哥们儿，知根知底好相处。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了解过南琴老公的情况，长得浓眉大眼确实挺精神的，配南琴真的是绰绰有余，所以柳丹扬一来二去的那么一撺掇，南琴就同意了。

    南琴跟他在一起是大三的时候，那个男生当时也在W市上学，周末总过来找南琴，有的时候他那边没课，还跑来陪南琴上课什么的，我那时候还没有从寝室里搬出去，所以没少遇到，感觉那个男的挺殷勤，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呢？”夏青看她欲言又止，多问了一句。

    “只不过别人谈恋爱都是两个人私下里约会什么的，南琴和她老公谈恋爱的时候，十次不敢说有八次，至少也有个五六次旁边还跟着柳丹扬那么个电灯泡，你们能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是什么样的么？谁看见了都觉得别扭！”范悦怡说。

    “在你初恋之后，被南琴追求过的那个男生，和柳丹扬的关系怎么样？”纪渊似乎并没有太关注柳丹扬和南琴的老公之间交情如何的的事情，而是把注意力落在了方才范悦怡随口提到的一件事情上。

    范悦怡正在讲南琴和她老公当初的事情，忽然被纪渊问起了别的，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说：“挺好的，跟柳丹扬好，跟南琴后来也不差，我那时候还纳闷儿来着，按照惯例柳丹扬应该撺掇南琴仇视和报复那男生才对啊！

    我后来大四就不住校了，没离校实习那时候，我在食堂还看到过南琴和她老公，还有柳丹扬和那个男生，四个人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的。”

    “那个男生这次聚会有没有来？”纪渊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那人叫杜承泽，这次聚会也来了，今天早上我们就是坐他的车子走的。”范悦怡回答，“他这次来和南琴还有柳丹扬就都还是老样子，两个人吵起来了以后，他也是在中间和稀泥，好像挺不偏不倚，多客观公证似的。”

    “杜承泽在你们同学聚会这几天里面，和柳丹扬相处的时间多么？”夏青问。

    范悦怡摇头：“不多，他第一天来了一下，然后说公司里忙，不能一直在这边，就走了，等到最后这两天才有来的，感觉好像确实挺忙，应酬挺多似的，一会儿就出去打个电话，一会儿又出去接个电话的。

    我跟他不熟，没怎么说话，不过看到他跟柳丹扬还有南琴都还挺客气的，挺有分寸的感觉，不像胡睿还有常元龙那两个玩意儿，满嘴荤段子！”

    范悦怡提到的这两个人名夏青和纪渊都有印象，也是今天早上最后一批离开农家乐的那几个人当中的成员，那么这样一来是不是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今天早上最后离开的这些人，是不是基本上都和柳丹扬、南琴的关系非比寻常，我这么理解没有问题吧？”纪渊问范悦怡。

    范悦怡冷笑了两声：“只要别把我给算进去，基本上这么理解就没有任何问题，我纯粹是为了在外面多耗一宿，所以才没有提前回去。

    这么说吧，我要不是为了晾一晾我老公，我根本就不可能来参加这个狗屁同学聚会！当初就因为我实在是在家里气得受不了，就算我们班张磨破嘴皮我都不可能愿意过来！我们家没有老人能帮衬帮衬，我当初因为孩子，被绑在家里，平时家里什么都指望我也就算了！

    好家伙，人家忙完之后申请了一个休假，孩子小，去哪儿也不方便，就在家里干脆当起臭大爷来了，我让他帮我分担分担，他说我每天在家就那么点事情，能有多累，他在外面工作累死了，怎么就不能体谅他，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好啊！正好我们班长联系我，问我要不要参加同学聚会，我立马同意了！

    我这几天在那边跟他们那群人搅和在一起，心里面最大的信念就是我老公在家里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做家务，已经崩溃了，一想到能让他好好上一课，知道知道我们女人有多不容易，我对着那些烂人我也能忍下来了！”

    范悦怡咬牙切齿的说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严重跑题了，很显然在过去的记忆当中，柳丹扬和南琴给她带来了很严重的伤害，但是眼下最让她咬牙切齿的还是自己家里面锅碗瓢盆之间的碰撞。

    “之前南琴说你就住在柳丹扬隔壁的房间里？”夏青听她抱怨了几句之后，赶忙问了一句正事，之前范悦怡因为当年的旧事情绪失控，给她时间让她宣泄，一方面是因为理解和体谅，另外一方面也是希望范悦怡在哭过之后能够平复下来，方便之后的沟通，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案件的调查工作。

    现在他们可就真的没有时间听范悦怡抱怨她的丈夫了，虽然从她方才说出来的内容来看，夏青倒是觉得范悦怡的处理办法还是挺值得尝试的。

    “嗯，我好像确实是住她隔壁房间来着。”范悦怡点了点头。

    “那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见隔壁房间有什么声音？”

    “没有，”范悦怡摇头，“我昨天看完南琴和柳丹扬吵架的大戏之后，南琴走了，我一看没戏唱，就先回房间去了，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吃了安眠药睡了。”

    和范悦怡聊过之后，照例要带她去做指纹采集之类的工作，回来正好遇到沈文栋也在做询问，询问的对象是最后一波离开的同学当中那位叫吴甜的女士。

    虽然说夏青并不想和沈文栋有任何不必要的互动，但是一看到谈话对象是吴甜，她还是示意了纪渊一下，两个人过去准备旁听一下。

    吴甜是一个面相看起来就满厚道的女人，不算漂亮，脸是圆的，眼睛也是圆的，脸蛋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天生就这样，还是因为被叫到公安局接受调查，感到了紧张和局促，所以才红了脸。

    此刻她坐在沈文栋的对面，两只手互相窝着，夹在自己的两个膝盖之间，尽管坐在对面的沈文栋笑得一脸春风般的温暖，他的个人魅力在巨大的紧张感面前也变得十分无力，并没有能够缓解吴甜的半点情绪。

    夏青他们过去的时候，吴甜应该是刚刚哭过，看到又有人过来，还有些紧张的赶忙抬头看看是什么人，整个人又多局促了几分。

    “没事，你不要紧张，这两位都是我们队里的同事，这一次也负责这个案子的调查工作。”沈文栋此时也看到了夏青他们，不过吴甜那边那么紧张，他也就顾不上和夏青打招呼了，连忙安抚吴甜，“我这位同事虽然脸凶一点，但是人还是很好的，很认真负责，不咬人，你不用那么害怕。”

    说完，他向吴甜露出了一个“八颗牙式”的标准笑容。

    虽然他这么说应该是为了能够让吴甜放松下来，试图幽默一下，但是以他和纪渊平日里的交情和关系，这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就难免让人觉得有些不大舒服，至少夏青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一下，才有刻意又重新松开。

    纪渊本人倒是很平静，就好像压根儿没有听见沈文栋说了什么一样。

    吴甜估计是太紧张了，压根儿没有意识到沈文栋在拿别人逗自己开心，两只眼睛有些发怔地看着沈文栋，一脸茫然：“嗯？你说什么？”

    “没事，”沈文栋自认为风趣幽默了一回，结果换来的是这样的反应，也有些面色讪讪，他用手背擦了擦鼻尖，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你继续刚才说的吧。”

    吴甜讷讷点头，又发了几秒钟的呆，似乎是在找方才是从哪里被打断了话题，然后才说：“南琴她昨天被柳丹扬也是气得不轻，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喝着酒，跟我诉了那么多苦，我就陪着她，后来她喝多了就睡着了，我酒量本来就不怎么好，也头晕的厉害，就也睡了，今早还是班长过来敲门喊我们吃早饭，我们俩才醒，正好我们班杜承泽是开车过来的，我们就做顺风车回去了。”

    “你和南琴的房间距离柳丹扬住的那间有多远？”沈文栋问。

    “我们那屋在院子最里头，挨着往鱼塘去的那个后墙，旁边那屋原本住着两个同学，但是家不在W市，前天晚上和昨天早上就都提前回了，之后就空着，再隔壁一间就是柳丹扬住的那屋了。”吴甜好像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一样，一边描述着房间的位置，一边还下意识的抬起手来比划了一下方位。

    “你和南琴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住在同一间屋子，还是她们两个人吵架之后南琴才过去和你一起住的呢？”夏青听到这里，想起案发现场所在的农家乐的格局，柳丹扬住的那一边都是小房间，最多只能住两个人。

    吴甜知道后来的这两个人也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所以被夏青询问到头上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老老实实回答说：“从到了农家乐我就和南琴住一起，好像是柳丹扬说自己睡眠不好，晚上一点呼噜声什么的都听不得，她说南琴睡觉有的时候磨牙，她神经衰弱受不了这个，所以要一个人住。”

    夏青闻言点了点头，冲吴甜笑笑道了个谢，就没有再继续发问，毕竟负责给吴甜做笔录的是沈文栋，自己不好太喧宾夺主。

    结合法医的发现，柳丹扬所谓的神经衰弱要自己单独住到底是为了什么，似乎就已经非常显而易见了。

    “你能把那天的情况再具体一点的帮我们回忆叙述一遍么？”沈文栋继续鼓励吴甜，“能不能想起来一些具体一点的时间点？”

    吴甜咬着嘴唇，表情既为难又纠结：“我真的有点想不起来，我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感觉好像发胀一样，我也不知道是因为昨天喝酒喝多了，到现在还没有醒酒醒透，还是因为突然说柳丹扬死了，所以一下子就懵了……”

    “那好，这样，时间点慢慢回忆不着急，现在你按照我问的问题，咱们再聊聊别的，说不定聊着聊着，昨天晚上的时间就被捋清楚了呢！”沈文栋很有耐心的对她说，“你之前说南琴找你喝酒交心，是为了想让你理解她，然后回头在她和柳丹扬之间再帮忙说和说和？你过去跟她们两个关系就很好么？”

    “也谈不上，主要就是南琴估计也是实在太苦闷，需要找个人说说话，说出来就好受一点，还有昨天晚上还在那边的女生，除了她自己和南琴之外，剩下就是我和范悦怡，范悦怡……跟她们俩念书那会儿水火不容的，我估计南琴就算找她，她都不会理，再说，南琴应该也好面子，不可能把自己现在混得那么惨的事情都告诉给范悦怡知道。”吴甜一边说，一边颇有些同情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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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互相为证

    “这也从另外一个叫角度说明你是一个可以交心的人，是一个不错的倾诉对象。”沈文栋借机称赞了吴甜一句，然后继续问她，“南琴和你说的那些苦闷，是跟她自己的个人生活，还是和柳丹扬有关？”

    夏青一听这话，在一旁抿了抿嘴，她觉得沈文栋这一步棋可真的是走错了，这种时候最最要不得的就是给被询问的对象戴这种道德范畴的高帽子。

    这边想让人家把之前听到的都原封不动的倒给你，那边又说人家是值得信赖的倾诉对象，这不是自相矛盾，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么？

    夏青之前也和沈文栋打过交道，她可不认为沈文栋是真的连这点水准都没有，之前挑大梁的时候，甭管是心理战术还是思想工作，他都头头是道，别的不敢说，至少嘴皮子功夫，沈文栋在队里面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现在说出这样有失水准的话，原因很简单，无非是在这个案子里，他是因为涉及到的人员太多，所以充当一个辅助的角色，所以就心不在焉了。

    果然如夏青所料，沈文栋的话说完之后，吴甜并没有如沈文栋预期的那样开口讲述当天晚上的情况，而是一脸为难的抿紧了嘴唇。

    “这种时候我说人家的私事，那不是辜负了人家对我的信任么……”纠结过之后，吴甜的顾虑和夏青之前的猜测没有半点出入。

    沈文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没办法，方才是他夸人家可信赖的，现在吴甜用他的话来作为自己不想开口的理由，他能说什么？

    “吴甜对吧？”夏青有些无奈的开了口，先对吴甜笑了笑，然后对她说，“我们刚刚和南琴聊过，南琴确实是很信任你的。”

    吴甜一听她这话，表情就更加纠结起来，沈文栋扭头看了看夏青，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到小朋友跑来好心帮倒忙一般的无奈。

    夏青目不斜视，看都不看沈文栋一眼，只面带微笑面对吴甜：“刚刚我们跟南琴交谈的过程中，她一直非常的焦虑也很担忧，因为在柳丹扬遇害之前，她当着很多人的面和柳丹扬发生了那么激烈的冲突，说了很多重话，两个人和彻底撕破脸也没有什么区别，现在柳丹扬出了事，她担心其他人会觉得她有嫌疑。”

    “那怎么可能呢！”吴甜苦着一张脸，“她昨晚是跟我在一起的啊！”

    “没错，”夏青点头，“她和我们也是这么说的，觉得你是能够证明她清白的人。

    这一点呢，她到底是不是清白的，其实也并不是需要你来做什么担保，但你能够为我们提供的信息却可以用来查证南琴的清白。

    所以我觉得你大可不必背着这种精神负担，你只要把实际情况说出来，我们就回去做查证和判断。

    我们是警察，不是八卦小报的记者，不可能把别人的隐私拿出去乱抖，对南琴的名誉没有任何的影响。

    相反，你把实情说出来，是对南琴负责，也是对出了事的柳丹扬负责啊。”

    她这么一说，原本还抿紧了嘴唇，觉得自己一旦开口就是出卖老同学的吴甜也有些动摇了，犹犹豫豫的看着自己对面的三个警察，一脸纠结。

    “那天南琴和柳丹扬吵架是所有人都看着的，对不对？”夏青趁热打铁，继续对吴甜说，“所以对于当时在场的其他人来说，南琴的嫌疑是最直观也最突出的，假如她并没有做过什么，你觉得这样是不是对她的名誉损害更大？

    你帮我们回忆一下当天的情况，外界也不会知道这里面的细节，可如果你不帮我们提供这些信息，我们无从确认，估计南琴很快就要在你们同学圈子里被人议论纷纷，到那时候，她的名誉受损倒真的有你的责任在里面呢。”

    吴甜听她这么说，才真的有些坐不住了。

    “唉，我就真的多余答应来参加这个同学聚会！你说这里面也没有我什么事儿，怎么里外里，这责任我都得帮着一起担了呢？”她平日里应该是个温吞老实的性格，即便现在着急了，语气也还是软软的，没有什么歧视，“那……那咱们就哪说哪了吧，我就说我自己听到的，别的我可帮不了你们了。”

    “嗯，谢谢你的配合！”夏青悄悄松了一口气，对吴甜点点头。

    大约半个钟头之后，吴甜把前一天晚上的情况，从柳丹扬和南琴的争执开始，一直到回到房间里面之后南琴向她倾诉的那些糟心事儿都说了一遍，在问的过程中，沈文栋倒是终于发挥了一点正确作用，一点一点的启发和引导，最终等到吴甜把当晚的情况都回忆了一遍之后，时间线也大概捋顺出来。

    等吴甜去做完指纹采集等事项，其他人也都差不多结束了询问和走访工作回来了，因为涉及到八位昨天夜里同住在农家乐那个院子里的人员，所以他们各自陈述过的关于前一天晚上各自的行踪轨迹也还需要集中的整合梳理一下，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能够引起注意的细节。

    经过了一番汇总，大体可以认定八个人对于当天晚上发生在晚餐时间段的那一番争吵是没有任何异议的，说法非常统一，所谓的区别就在于南琴和柳丹扬到底是临场的话不投机，还是之前就已经有了苗头，在这个问题上粗枝大叶的男同学和吴甜、范悦怡这两个心思细腻一些的女同学看法是有分歧的。

    当然了，这个分歧的存在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大家的关注重点还是落在了众人所陈述的当晚时间点上的细节。

    首先是和柳丹扬发生了冲突的南琴，她所说的争吵和回房间喝酒诉苦的这一部分，不管是内容细节，还是时间都得到了吴甜的证实。

    吴甜讲述的南琴和柳丹扬之间的矛盾根源又和范悦怡之前的推测在一致的基础上，又有一些新的内容增加进来。

    南琴和柳丹扬之所以那天会发生激烈争执，最直接的原因的确是因为南琴工作不顺心，因此动了脑筋想要去柳丹扬丈夫的公司做个空降关系户，本以为自己和柳丹扬这么多年的朋友关系，这种时候柳丹扬应该会帮自己开口渡过难关，没想到柳丹扬居然置之不理，不想理会。

    而引发南琴对这件事情这么大的不满情绪，还有一个导火索，这件事旁人并不知道，只有晚上和南琴喝酒谈心的吴甜清楚。

    因为柳丹扬和南琴两个人一直关系密切，所以自然是知道一些彼此之间的小秘密，偏偏南琴的丈夫又和柳丹扬是发小，私交自然没得说，所以柳丹扬也不知道是嘴太松还是得意忘形，居然有一次在聚餐的时候，把南琴大学时代的一件糗事说给了她的丈夫听，这让南琴非常尴尬。

    最让南琴窝火的是这件事情后来每次吵架拌嘴，都会被丈夫拿出来挤兑她，让她感到气短，所以对柳丹扬就已经有了些腹诽，这也是柳丹扬不肯介绍她去自己丈夫公司里上班的时候，南琴感到异常恼火的原因。

    南琴说她和吴甜两个人在房间里喝酒聊天，之后喝醉了就睡下了，这一点和吴甜表达一致，并且两个人的血液检测也确实显示了一定程度的酒精残留，证明前一天晚上两个人估计是真的没少喝，南琴可能是心情不好的缘故，她的血检酒精残留明天要比吴甜还高一些。

    不过吴甜之前向沈文栋提到了一个细节，她说她刚睡下没多久，隐约听到过窗外有声音，好像是有人走过的时候脚底下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弄出来的声响。

    吴甜当时怕有小偷，可是头太晕眼皮太重，就又昏睡过去了。

    其他人基本上也都有相互可以作证的同伴。

    胡睿、常元龙还有杜承泽三个人都表示他们当天晚上在晚餐散了之后，相约一起到胡睿和常元龙住的房间里面去聊天，因为大学时期就关系不错，毕业之后工作忙，又不都在同一个城市，这回难得相聚，三个人聊到了凌晨两三点，然后睡了一会儿，胡睿为了提前回去市区买些东西，然后赶火车，所以比其他人早走了半个小时离开，杜承泽第二个离开，常元龙最后。

    而余下的两个人是班长和高伟茂，他们也分别表示和对方畅谈到了凌晨，班长才带着几分没有消散的酒意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

    消息汇总到这里的时候，有人想到吴甜之前提到的听见外面有声音，便提出猜测，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凌晨时分从高伟茂房中出来的班长。

    不过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推翻了，因为根据这八个人各自的陈述，每个人在前一天晚上住在哪个房间都基本上明确了。高伟茂的房间是位于一进大门右侧的多人间第三间，原本同屋还有其他人，因为都先离开了，就剩下他自己。

    而班长所住的房间则是左手边第一间，紧挨着那片小树林，更靠近大门口。

    班长和高伟茂两个人在高伟茂住的房间里面聊天，班长离开回房的路线不可能经过柳丹扬的房间，更不可能绕到南琴和吴甜那个房间的窗外。

    要知道吴甜和南琴住在最里面的双人间里，想要经过她们窗外，班长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个是从高伟茂那里出来之后直接绕到鱼塘旁边的小墙跟前，绕过南琴、吴甜房间侧面，一直绕到后面去。还有一个是回到自己房间去，然后从窗户跳出去，一直沿着一排房间的后窗外走到鱼塘方向去。

    根据早些时候在农家乐时候和那边值班人员聊天获取的信息，前一天晚上有一个值班人员半夜里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正好遇到回房间的班长，因为从订房间之类就一直都是班长在张罗，所以农家乐的人对他都还挺熟，两个人遇到还打了招呼，这样一来班长离开高伟茂那边就绕去鱼塘一侧的说法就不能成立。

    另外一种路径似乎也走不通，因为吴甜是住在最里面的房间，如果是班长从窗外悄悄经过，那在吴甜听到声音之前，范悦怡住在和班长隔着一间屋的房间里面，应该比吴甜更早听见有人过去的声音，但是范悦怡并没有提到这件事。

    并且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不合理的地方，那就是班长如果是要从窗户那一侧溜去柳丹扬的房间，到柳丹扬房间的距离比到吴甜和南琴房间还近，又怎么会从她们俩的窗外路过呢？

    这样一来，虽然到底是什么人经过了吴甜她们房间窗外，或者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吴甜睡梦当中的错觉，这些都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结论，但是至少在梳理和汇总过信息之后，除了死者柳丹扬之外的八个人似乎就都得到了相互印证。

    “这算怎么回事儿啊！八个人你证明我，我证明你，都有了不在场证据，那难道柳丹扬是被鬼给掐死的？！”罗威有些着急。

    “你不用着急，八个人的说法能够相互证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并不等于我们就走进了死胡同。”纪渊依然保持着冷静和淡定，“我们并不是在死者死亡后的第一时间就发现这个案子，那些人也是我们分头联系之后叫回来的，我们能联系到他们，他们互相之间难道就联系不上对方么？”

    “对啊！可不是！我这捋顺他们的这些内容，反倒把自己给绕进去了！”罗威拍拍自己的脑门儿，“傻了傻了！看样子他们的这些个说法还是得仔仔细细地抠！要不然乍听起来，一个证明一个的，简直要串成一个环了！”

    “这里面一定有一部分的信息是事实，毕竟八个人也不大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串联起来，编出一个统一的版本，让所有人都记熟，这是其一。”纪渊说，“还有其二，班长因为是最后一个离开，因为案发所以被扣下的人，他是最没有必要去和其他人一通串供的，毕竟对他来说，别人有没有嫌疑不重要，把自己摘出去是首要的事，所以集体串供不符合每个人的个人利益。

    只不过现在他们八个人提供出来的信息里面，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恐怕还需要仔细的去印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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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扎心一刀

    虽然说逐一去调查确认，仔细推敲这些人的陈述当中有多少是事实，多少是水分，这些都是比较耗时费神的工作，但是刑警队里面众人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工作内容，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特别发愁。

    然而这边的碰头会还没有结束，那边就接到通知，W市又发生了一起恶性刑事案件，需要立刻派人出现场，董大队点了包括康戈在内的一组人过去出现场，一下子这边的人手就少了三分之一。

    这倒也还好说，无非是每个人手头上的事情多一些，结果大概一个小时之后，上面就又来了消息，还要抽调更多的人过去，这一次原本自愿留下来调查农家乐杀人案的沈文栋也被点到了头上，没有办法推辞了。

    被抽到另外一组调查其他案子，沈文栋似乎有些遗憾，临出发的时候不忘绕到夏青那边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去那边帮忙了，你也要继续加油哦！”他面带微笑的冲夏青眨了眨眼，然后也不等夏青说什么，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夏青现在也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什么，被抽调走了那么多人，一定是说明刚刚发生的那个案子的性质要比柳丹扬这一起严重很多，现在她和纪渊身上的担子都更重了，没有时间去管一些有用没用的闲事。

    在这八个人里面，可以暂时先撇开南琴、吴甜还有范悦怡这三名女性，然后从五名男性当中先找出那个在柳丹扬遇害当晚和她有过关系的神秘人，毕竟柳丹扬遇袭的时候可以说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当晚与她关系亲密的男伴很显然是最具有作案时机的，应该作为重点关注对象。

    在现场柳丹扬的手机上面有一条夜里十一点多发出去的语音信息，内容是一句“你一点过来吧”，接收信息的一方用的是一个不常用的小号。

    法医方面根据尸体的状况推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夜里十点到凌晨两点，而后来通过柳丹扬肩膀处的轻微伤痕，张法医又进一步收缩了死亡时间的这个区间，认为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零点左右到两点之间。

    那条十二点之前发出去的语音，也在法医推测的死亡时间之内，并且假设那个回复了一个“ok”表情的人是按照柳丹扬提供的时间赴约的话，柳丹扬的死亡时间基本上就可以被视为一点左右到两点的这一个多小时。

    当晚留在农家乐里的其他三名女士，范悦怡与柳丹扬关系十分恶劣，其他同学在接受调查时也略有提到，可以证实。南琴本倒是和柳丹扬交好，当天发生了激烈争吵，之后又一直和吴甜呆在一起。

    剩下的五个人，不管是谁，午夜时分接到柳丹扬的语音邀约，并且还欣然同意赴约的，如果说没有点什么，那也只能骗骗小孩子了。

    这么一考虑，首先需要去重点调查的便是当晚还留在农家乐的五位男士。

    夏青和纪渊都认为可以那个和柳丹扬当晚发生过关系的人，可以被假设为作案嫌疑人，毕竟柳丹扬发语音约的那个受邀男士如果准时在凌晨一点赴约，那么其他人想要不被撞破的作案，时间和空间上似乎都难以实现。

    这五位男士都有各自的时间证人，虽然他们表达出来的时候，时间点虽然有点模糊，但是大概的区间都在零点之前到凌晨两三点之间。

    “这些人里面，要么有人多说了，要么有人少说了。”夏青两手托着腮，用指尖在太阳穴那里打转，“问题就在于，话都是他们说的，农家乐那边根本没有装监控，他们说出来的活动和时间线又彼此都不反冲，有些不好判断啊！”

    “不一定，”纪渊倒是比她乐观一些，“乍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不代表细节上不会找到相互矛盾的点，只要找到一处破绽，其余的就都显露出来了。

    现在咱们已知的说法里面就有一处是有些不合理的，就在范悦怡那里。你仔细回忆一下，咱们向范悦怡确认是否住在柳丹扬隔壁的时候，她是什么反应？”

    “她脸上的表情好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夏青在接触过的这几个人里面，对范悦怡的印象的最深的，因为她的情绪表达最为强烈和不加掩饰。

    “那咱们问她前一天晚上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的时候，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她什么也没听见，因为吃了安眠药……”

    夏青回答着纪渊的问题，说着说着脑子里闪过了什么，她赶忙停下来，伸手拿过那些检验报告，从里面翻找出了范悦怡的那份。

    “范悦怡的血液检查结果显示她的血液中并没有发现任何镇静【HX】剂的成分！”夏青盯着手里面的那份报告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终于眼前一亮，一脸振奋的抬起头来看向纪渊，“范悦怡对咱们说谎了！她没有吃什么药来助眠！

    这样一来，咱们问起她是不是住在柳丹扬隔壁的时候，她那一脸的厌恶，好像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就能够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嗯，我也认为她并不是单纯因为讨厌柳丹扬这个人，所以才做出了那样的反应，毕竟咱们今天和她聊最多的就是柳丹扬和南琴，她虽然有愤怒，有怨恨，但是在其他时候都没有出现过那样的厌恶表情，唯独咱们问她是不是住在柳丹扬隔壁的时候，那样的神情出现了！”

    纪渊微微一笑，夏青从报告单上面找到的化验结果间接印证了他的推测：“从范悦怡之前因为恼火所以抱怨出来的一些家庭情况来看，她应该属于思想比较正统的女人，对丈夫孩子和家庭比较在意，这样性格的人，对于有一些人的‘不守规矩’，恐怕就会有一种天然的厌恶。”

    “所以说，她应该是有听到过什么声响的！”找到了突破口，夏青的心情就好多了，不过她又有另外的一个担忧，“可是她选择对咱们隐瞒，很有可能就是不想要蹚浑水，咱们就算是问她，她一口咬定只是骗了咱们安眠药那一件事，死活不承认听到过什么别的声响，那不也是白费？”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不急着找她，只有从其他人那里已经找到了突破口，才能让范悦怡愿意开口说实话。”纪渊深知想要找到那只出头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假如那五位男士当中真的有和柳丹扬有约的那一位，那么这几个相互证实在一起聊天喝酒的人里面就必然有不止一个人说了谎，咱们再挖一挖。”

    这边正说着，那边走廊里传来了一串脚步声，办公室门打开，方才去出现场的那一拨人回来了，从表情上面来看，似乎情绪也并不怎么好。

    饶是康戈那样一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人，这次看起来都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这边怎么样？”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到纪渊桌旁，先咕咚咕咚灌上一气，然后才开口问问这边的进展。

    “刚有个方向，你们那边不太好办？”纪渊问。

    “唉，别提了，”康戈有些郁闷的摆摆手，“是个棘手的案子，处处糟心。作案人应该是个老手了，作案手段比较凶残，但是现场咱们希望有留下痕迹的地方干净得一塌糊涂，应该保护好的地方又被人给破坏得一塌糊涂。

    这都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死的这个人，是咱们这边的一个小有名气的企业家，经营的是那种家族模式的企业。我爸妈跟这个人七拐八拐也算点头之交，因为圈子不同，倒是没有共事过，我也问了问，他们说人品有点次。

    总之就是利益纠葛一大堆，人际关系一团乱麻，他在外面因为竞争的时候不择手段得罪的人不计其数，家里也是一地鸡毛。

    最重要的是，这边人刚死，那边就有嘴快的把事情给抖出去了，好家伙，我们这边现场刚处理完，那边都有闻讯而来想要拍视频发独家新闻的了！

    我们好说歹说给拦了下来，这种事毕竟不同于交通事故之类的，现在随便什么人拿个手机有个摄像头就可以发新闻线索，但是他们的线索发出去，搞不好就把咱们的线索给砍断了，真是乱成一锅粥啊！”

    尽管平日里康戈嬉皮笑脸的时候纪渊时不时泼他冷水，不过现在这种时候，看他的样子也知道是真的遇到棘手的案子了，纪渊也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给他一点安慰和鼓励。

    “希望能留下痕迹的地方干净得一塌糊涂是什么意思？”夏青有些好奇地问。

    “死者是被人一刀插心致死的，”康戈揉了一把脸，向夏青大概说了一下，“刀法非常准确，正好从两根肋骨的缝隙当中插进去，不偏不倚！要知道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力道和位置偏一点都会被肋骨给卡住。”

    夏青有些惊讶，她之前听康戈说手段凶残，还以为会是比较复杂的手法，没想到竟然这么干脆利索，同时却又因为过于干脆利索而更加让人震惊。

    “这还不算，你们也知道的，如果是一刀正好插进心脏里，那这个人就几乎约等于没救了，死亡速度比较快，但是这个凶手在一刀插进死者的心脏之后，又给死者来了一个割喉。”康戈一边说，一边伸直手掌，作手刀状，在自己的脖子上面比划着，“从这儿一直割到这儿！两侧颈动脉和气管全断！”

    夏青瞪大了眼睛：“先一刀插心，然后又割喉？这两个随便做到哪一样，死者估计都没有什么生还的可能性了！这是多大的仇恨！”

    “对，而且你还要注意这个顺序！”康戈刚从现场回来，也想缓一口气，索性和夏青聊了起来，“如果是先割喉，颈动脉那个喷射力，你心里肯定有数的！那现场是什么样都还好说，重点是凶手当场就得被喷成小红人一样啊！

    结果呢，这人是先来了一个彻头彻尾字面意义上的扎心！等到人濒死的时候，血液压力下降了，又还没有凝固，迅速割喉，然后没有拖泥带水的离开。

    咱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一个具体操作，现场还是流了不少血的，但是连一个血脚印一个血指纹都没有找到，百分之百的有备而来，手段老辣啊！”

    夏青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作案手法：“所以说你们要找的凶手去杀人之前，是准备了两把刀去的！这人对自己的精准度还挺有信心！”

    “是啊，一把细长尖刀扎心，用来割喉的又不一样，法医说应该是手术刀，刀口非常的整齐，力道也很足。”康戈的眉头几乎拧了个疙瘩，这可是他鲜少出现的表情，不过这个表情没持续多久，在他瞥了一眼纪渊之后，便瞬间换成了一脸惊讶，“你这是怎么了？”

    夏青方才全神贯注在听康戈讲那边案发现场的情况，现在看康戈询问纪渊，也把注意力转回来，这一看还真把她给吓了一跳——纪渊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

    即便是在夏青刚刚接受了董大队的委托，开始和纪渊搭档的那段时间，纪渊绝大部分时候都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那都比现在看起来脸色好得多。

    如果说过去纪渊的阴郁顶多算是阴天，那么现在简直就是暴雨将至，除了脸色不对之外，他太阳穴的血管都凸了起来。

    “你是哪里不舒服么？”夏青赶忙开口询问。

    “没事。”纪渊对她摇摇头，然后看了看一旁的康戈，“康戈，你先去忙吧。”

    康戈微微一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多说，点点头，起身走了。

    夏青觉得纪渊应该是有什么事，可看他这样的面色，又不敢深问。

    这一回她不问，纪渊倒是没打算继续沉默，他似乎有些心烦意乱，看了看时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你跟我出去一趟，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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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心中秘密

    夏青见状，连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那边康戈瞧见了，也没有作声，只对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就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出去的一路上，纪渊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沉着脸，脚步很快，夏青平日里的步速并不慢，现在居然都需要加快节奏才能够跟得上。

    两个人走到楼门口的时候沈文栋也和其他人一起回来了，看到纪渊面色不善走在前面，夏青紧张兮兮的跟在后头，二话不说就把夏青给拉住站了下来。

    夏青本来只是和包括沈文栋在内的其他同事打个招呼，忽然被拉住，吓了一跳：“沈师兄你干什么？有事么？”

    “我没事，不过……”沈文栋有些担忧的朝纪渊那边看了一眼，“你还好吧？”

    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沈文栋来问，夏青现在当然不好了！

    方才还好端端的，忽然之间纪渊就变了脸色，并且整个人都好像处在一种不安和焦虑当中，如果不是那种情绪早已经深埋在心中许久，持续发酵膨胀，咦纪渊的性格是不可能看起来如此失控的，夏青看着心里面当然正担心得紧。

    这种时候她最没心思去理会的就是沈文栋莫名其妙的嘘寒问暖。

    “我当然很好，”夏青努力压着火，免得自己一个忍不住，说话会不大中听，“要是没什么事沈师兄赶快上去吧，我们这边手头的事情有点急。”

    “我知道你们手头案子正办着，不过……”沈文栋就好像没看出来夏青的脸色，也没听出来她语气里面的着急似的，并没有依言松开手，“不过纪渊这个状态可是不对劲儿！当初他接受心理疏导效果不理想那会儿，就是这样的。

    那会儿你没在所以不清楚，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我是为你好，换个人跟他出去吧，免得他真发起疯来，以后你可就要落心理阴影了！”

    沈文栋这话说的声音不大，已经走过去的纪渊并不一定能够听清，但是因为他突然拉住了夏青，原本和他一起回来的倒是有人停下脚步等着，就在一旁，沈文栋的话人家可是能够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夏青看着自己被沈文栋拉住了衣袖的那只手，这只手上如果有一块板砖，估计她现在会克制不住自己想要用力拍沈文栋脑门上的冲动。

    但是当着旁人的面，她很显然就算有砖也不能那么做。

    “沈师兄多虑了，纪渊他正常得很，不过就是着急后面的调查工作，表情紧张了一点。”夏青眼睛里面闪着愤怒的火光，脸上反倒露出了微笑，一边把自己的袖子从沈文栋的指尖拉出来，一边对他笑呵呵的说，“你说的那都是多久之前的老黄历了，纪渊之前什么样，我这个搭档心里清楚，咱们队里上上下下也都看着呢。要我说，就是你太紧张了，纪渊接受心理疏导都过去那么久了，如果他真的不合格，会让他回来复职？沈师兄还是放松一点吧，再这么下去，可别让人觉得是你焦虑过度出现了妄想倾向，可就轮到你接受心理疏导了！”

    说完，她一脸关切的对沈文栋点了点头，然后就快步离开了，没有去管其他人听到这话的反应，以及沈文栋的脸色怎么样。

    纪渊正在心烦意乱当中，出了楼门才发现夏青被人给隔住了，想要折返回去，夏青已经脱身快步追了上来。

    “沈文栋又要干什么？”纪渊拧紧了眉头朝那边看过去。

    夏青拉了他一把：“他不重要，你不是叫我出来说点事么？去哪里说？”

    既然是不方便在办公室里说的事情，那必然也更加不适合站在单位院子里说，夏青不知道纪渊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地方，又打算对自己说些什么。

    纪渊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现在状态是非常不好的，于是伸手从兜里摸出车钥匙，塞到夏青的手里：“我告诉你地址，你来开车。”

    夏青接过钥匙，两个人上了车，纪渊把地址告诉她之后，一路上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夏青知道他现在应该不止是心情复杂，应该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开口，所以也不去打扰他，默默开车。

    之前自己看出纪渊有心事的时候，纪渊说不是不能和自己说，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讲，时候也没到，现在看样子是他觉得有必要和自己沟通了，只不过到底会是什么事，夏青心里也没底，现在唯一能够判断出来的是方才康戈讲的那个刚刚发生的案子，似乎对纪渊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按照纪渊给的地址，夏青把车开到了一个居民小区门口，她看了看那个小区，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应该就是纪渊的家所在小区了，夏青之前知道纪渊家在这里，但是平日里都是纪渊去接送自己，所以这还是夏青第一次来。

    纪渊的家是一个标准的两室一厅，平时估计是在家里的时间也不算多，所以没有太多复杂的装饰装修，简简单单的，非常整洁。

    客厅里一组双人沙发，一个茶几，茶几上摆放着一个重型摩托车的模型，看起来和纪渊之前的那一辆一模一样。

    摩托车模型旁边还有倒扣在茶盘里的两个马克杯，一个素白，一个淡粉。

    那个素白的马克杯看样子是常用的，淡粉色那个杯底下还残留着没有清理干净的商标胶印，很明显是刚买回来没有多久。

    夏青想起来之前纪渊到自己住的地方去，自己拿了一个新杯子给他用，当即被他宣告了所有权，再看看这个和家里面风格迥异的粉色水杯，心里面便也就明白了，不由略显无奈的摇摇头，叹一口气。

    这个男人啊，永远都是想得多，做得多，说的却少，明明心里面想了十分，行动上做了八分，到了嘴上就只剩下那么两三分不到。

    不管是在两个人的感情方面，还是在工作方面，都是一样的。

    夏青瞄着那个水杯犯琢磨的功夫，纪渊已经从屋里出来，手里面拿着一本小相册，他没有坐在夏青旁边，而是拉了椅子，隔着茶几坐在夏青对面。

    这样的姿态，就更多了几分郑重和严肃，夏青搞不清楚状况，等纪渊开口。

    纪渊把相册翻开，翻翻找找，翻到了其中一页，上面有三张照片，都是纪渊学生时代的合影，确切来说是大学时代，其中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张三人合影，纪渊站在最左边，中间是陈清绘，右边是一个身高比纪渊略矮一点的男生，这男生长着一张瘦脸，眉眼比较大众化，在纪渊和陈清绘旁边略显逊色。

    照片上的纪渊和陈清绘都要比现在看起来显得稚嫩一点，模样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主要是眼神，照片上的纪渊眼睛里面颇有神采，一旁的陈清绘也是笑颜如花，两个人都不像夏青见到的那么内敛。

    夏青看着照片，轻轻叹了一口气，她都没见过纪渊那么眼神澄澈的样子，或许当初自己被解救之后，两个人打交道那段时间他就是这个样子的，但那会儿自己眼睛看不到，等到再见面，纪渊就已经变得克制而又自我压抑。

    如果没有陈清绘站在中间，说不定夏青还有些吃不准，现在看着这一张三人合影，她立刻就知道了照片当中那个男生的身份。

    “为什么把我带来看郑义的照片？”她仔细看过照片之后，抬头问纪渊。

    “夏青，我希望你能够仔仔细细的回忆一下，从你跟我搭档以后，一直到现在，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相貌，或者类似的人？”纪渊指着照片上的郑义问。

    夏青当下就想摇头，但是对上纪渊的眼神，她便又低头对着照片仔细看了看，最后还是摇了头：“没见过，你是在担心什么？你觉得郑义没有死？”

    “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他都这么问了，夏青能够反应过来也不奇怪，纪渊苦笑了一下，用一个反问算是间接回答了夏青的问题。

    “不会，”夏青回答的毫不犹豫，“这话如果沈文栋说，我倒是会有这种怀疑！”

    她的后半句有点带着气，又有点调侃的意味，纪渊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也因为这句话而略有松动，皱起来的眉头也舒展开一点。

    之前纪渊说时机不对，不知道该怎么对自己说的时候，夏青不觉得，现在她有些理解纪渊的这种难以启齿了，就像自己眼下一样，乍听了纪渊的这种担忧之后，感觉脑子里面一下子涌出来无数个疑问，一团乱，想要问都不知道该先从哪里问起比较好。

    后来她决定先从眼前最直接的问题入手：“康戈他们那边的案子，是不是让你联想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忽然之间这么如临大敌一样？”

    “因为作案手法。”纪渊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好让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我们以前上学的时候，有过一件事，让我印象非常深刻。

    当时是一次射击训练课上，老师对我们说，练射击不能有一点含糊，不能抖机灵，不能耍滑头，因为工作以后，真的遇到穷凶极恶的歹徒，一旦有任何的操作失误，那代价可能就是无辜群众和自己的几条性命，说难听一点，真到了需要枪法精准度的时候，那基本上就等于是你死我亡了。”

    “嗯，我们那时候老师也讲过这样的话。”夏青点点头，表示自己有印象。

    “我们当时也只是一群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一群男生凑在一起，就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聊，比较口无遮拦的那种。当时有一个男生就接了一句，说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枪爆头，旁边有一个说头的活动幅度那么大，爆头准确度太低，还是瞄准胸口比较稳妥，打中心脏一劳永逸。

    然后他们就开始争论说到底现实当中头好打还是心脏好打，郑义在旁边说，如果是他，他就这两个位置随便挑一个当时最好瞄准的，先来一枪，撂倒之后再给另一个部位补一枪，这样才是双保险，不用担心被反杀。”

    这么一听夏青就明白了，怕被犯罪分子反杀，所以不管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郑义认为双保险能够确保对方的死亡，对于保护自己是最有利的。

    方才康戈回来说的那个案子，死者显示一刀插心，本来这就已经足以致命，但是凶手偏偏等到死者濒死之时又对其割喉，虽然与自保似乎无关，却也是一种为了达到目的，确保万无一失的“双保险”做法。

    难怪得纪渊听康戈那么一说，当时就变了脸色。

    想起来这一桩，夏青记忆深处又闪现出了另外一件事，似乎是在自己和纪渊开始共事之后没太久的时候，队里一组同事抓了一个多年悬案的嫌疑人，那个案子的死者当年是身中两枪，一枪正中眉心，一枪打中胸口，当时纪渊断定他们抓错了嫌疑人，那位同事还不太高兴，结果后来事实果然如此。

    并且那个案子一直到现在也仍旧作为悬案挂在那里，没有个结果。

    “那个一枪眉心一枪心脏的案子……”夏青从来没有发现自己开口说一句简单的话居然也会如此紧张，简直差一点就咬了自己的舌头，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心里也愈发明白为什么纪渊要把自己特意带出来私底下谈。

    他们现在还没有讨论仔细的这件事，被别人听去，恐怕会是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纪渊缓缓点了点头：“对，那次我听到那个案子的时候，就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当时只不过是大胆推测了一下，没想到还真被我给说中，之后我心里面的疙瘩就变得更重更大，始终没有办法放松心情，一直以来的怀疑。”

    “这件事你就一直自己闷着，没有跟别人说过？”

    纪渊苦笑：“我怎么跟别人说？在经历了那次负伤之后，我在队里一度已经成了别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对象，很多人没跟我打过交道就已经相信我因为郑义的事情受了太大的刺激，如果我那个时候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但是又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可以证明，你猜别人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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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疑点

    夏青听了纪渊的话，眉头皱了起来，手也攥起了拳头。

    照纪渊当时的那个处境，因为心里面有没法证明的猜疑，所以连对心理咨询师也不能透露半个字，因此得到了一个还有心结打不开的结论，被评价配合度一般，回到队里，又发现大多数人都觉得他痛失搭档，自己又受伤落下了点病根，因此整个人都变得阴沉抑郁，并且还易怒不好相处。

    在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下，纪渊但凡流露出他认为郑义没死这样的想法，都会被人认为是受了太大刺激，出现了臆想，谁又会当真呢？

    一想到纪渊那时候那种处境的背后始作俑者，夏青的牙就咬得更紧了。

    “你不用把这笔账记在沈文栋的头上，他只不过是稍微起到了一点引导的作用，我当时的遭遇和处境，别人顺着他的引导深信不疑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纪渊看夏青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在生气，这么一个即便有些恼火，依旧可以克制住情绪，保持微笑的姑娘，这还是头一次脸色这么阴沉铁青。

    执行任务途中，自己遭遇伏击，等于是捡回一条命来，紧接着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就得知了自己多年的朋友、工作上的搭档惨死的消息，之后不仅要背负着搭档家人的迁怒，还要在复健的心理障碍和身体痛苦面前咬牙撑住。

    这也就是纪渊那种毅力和心理承受力，换成一般人，恐怕这两方面的夹击下，搞不好就已经精神崩溃，一蹶不振，这一辈子就低迷下去了。

    在这些当中，沈文栋的引导和暗示，充其量只是推波助澜，这个夏青倒也同意，只不过她自己体会过那种巨大舆论压力下的滋味，对于身边的人所承受的痛苦折磨作壁上观的人，到底人品方面有没有什么需要被指责的，这个见仁见智，但是明知对方已经在苦苦煎熬却还要凑上来踏上一脚的人，就是真的坏。

    夏青不可能那么大人大量，只不过现在确实不是对沈文栋咬牙启齿的时候。

    “那你为什么会怀疑郑义没有死呢？”夏青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关键问题上，“我是在那件事之后考进来的，来报道的时候你应该还在养伤，队里面对真的见识都不大愿意提，毕竟自己的同事、战友一个惨死一个重伤，偏偏犯罪嫌疑人又是同归于尽，连讨个说法都没处讨，大家都觉得憋屈，所以没人愿意去讨论，我知道的也不多。”

    “那我就从头跟你说。”纪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手臂支撑在自己的腿上，两手于膝头十指交叉，因为用了力，骨节有些泛白，很显然回忆这件事对他来说绝对谈不上愉快，甚至是压抑和痛苦的。

    “你慢慢说，如果觉得不舒服，咱们就缓一缓！”夏青想要知道当初的事情是怎么样的一个来龙去脉，同时又不希望纪渊承受太大的精神折磨。

    纪渊点点头，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情绪沉淀下来，开始讲起当年的事。

    “出事的那个案子，是我们当时盯了一阵子的，死者是本地的一个社会闲散人员，没有固定职业，社会关系比较复杂，被害时候凶手的作案手段比较凶残。

    前期调查还算顺利，到了中间忽然线索就断掉了，一度几乎陷入僵局，后来好不容易又找到了调查方向，大家的心情就都比较迫切，希望能够尽快能把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一来了结一桩性质比较恶劣的案件，二来也是提提士气。

    后来终于又有了调查方向，大家的心情也都比较迫切，郑义也是摩拳擦掌，按捺不住，所以那天我们两个因为分头出发，他中途接到消息说两名嫌疑人藏身在市郊的一处废弃库房里，就要赶过去。

    我让他到了附近先等一下，对方两个人，而且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无论如何也不能逞个人英雄，在附近守着，等我赶过去，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他答应了，我就以最快速度朝那边赶，中途突然中了枪，摩托也失控甩了出去，等我再能清醒过来，在病床上还没有办法活动，他们本来怕刺激到我，想要瞒着，后来瞒不住才告诉我郑义已经不在了。”

    当初的大体经过夏青之前也听说过，现在听纪渊讲起来，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冒出来一些问号，不过话到了嘴边又忍了下来，专心听纪渊讲述。

    “我没有能够看到当时的场景，听说首先赶到现场支援的同事，后来也都接受心理疏导了。”纪渊继续说，“现场的情况过于惨烈，对方应该是一种鱼死网破的心态，所以爆【HX】炸的时候在场所有人距离都非常近，别说是全尸，连体积大一点残肢都没有找到，都混在一起，并且那个仓库还因为爆【HX】炸的原因起了火，很多都被烧焦被破坏掉了，后来法医费了很多功夫才成功从现场找到的那些身体组织中提取DNA，确定一共有三名死者，其中包括郑义。”

    “那现在关于郑义的东西，都找到了什么？”夏青连忙问，她的表情愈发严肃起来，之前只听说郑义当初的那件事很严重，所以队里的人即便知情的也不愿意多提，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本身爆【HX】炸现场就比较麻烦，再加上起火，原本还能留下的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搞不好也在大火当中付之一炬，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找到了一节手指，还有一些血液，以及没有烧光的衣服残片。当时现场的状况实在是太严重了，根本没有人可能在那种情况下生还，所以在排除了郑义有可能幸存的所有可能性之后，断定他在那次行动中牺牲了。”

    夏青沉默着，以当时的情况来说，纪渊确实只能把自己的疑惑藏在心里，不能说给别人听，毕竟现场并不是一个两个人见证的，认定郑义已死也不是随随便便得出的结论，一群看过现场的人都没有办法相信郑义还活着，纪渊当时受了重伤正在接受救治，刚刚康复之后就一口咬定郑义还活着，哪怕是在夏青听来，也一样会认为他是悲伤过度，不愿意接受现实，所以才出现了臆想。

    可是为什么他会产生了这样的怀疑呢？夏青想要开口问纪渊，但脑子里的另外一个疑问却抢了先：“你那天朝案发现场赶的时候，从你出发的地点，到案发现场，一共有几条可以选择的路线？你中埋伏的地方是唯一途径么？”

    纪渊并不意外夏青会问到这件事：“不是，从我当时赶去现场一共有三条路可以选，我当天走的那条路，不是最近的，而是我为了避免遇到拥堵，可以最快速度骑行，特意选了一条不绕远并且车辆比较少的路线。”

    “你以前出任务的时候，都是这样的选路线习惯对不对？”夏青问。

    “对，因为骑摩托，所以我出任务的时候比较喜欢选择相对车流比较少的路线，但是因为我只有在自己单独出发的时候才会骑摩托过去，所以不是工作关系比较密切的人，也未必能够掌握得到。”

    纪渊知道夏青想要问的是什么，索性不用她再一点一点追问，直接就把她想要的答案都说了出来：“当时那条路是一条三级公路，一头衔接出城公路，另一头通往远郊的一片工厂区，出事路段一侧是荒地，另外一侧不远处是一个小山坡，有树林，比较茂密，光线也不好，适合隐藏。”

    是了，答案恐怕就是这个了！夏青的手下意识的也攥起了拳头，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

    明明有三条路可以通向案发地点，偏偏有人在纪渊依照个人习惯选择的路线上面准确的埋伏到了他，并且夏青还记得之前听说过的关于纪渊的伤情，那一枪是因为他的车速当时很快，所以才没有打得特别正，否则这辈子他最好的结果是离不开拐杖，最坏的结果，恐怕有可能是轮椅，甚至当时就一命呜呼。

    那条路前后都不适合伏击，偏巧就有人选了一个最佳地点，山坡光线阴暗，树林也是绝佳的掩护，躲藏在那里，骑着摩托快速通过的纪渊根本没有办法视线注意到树林里面的情况，埋伏在那里的人却可以早早就发现自己的目标。

    更重要的是，伏击不仅仅是找到一个适合藏身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就可以的，高度，角度，视野如何，都很重要，并且纪渊之前也提到，他那天因为赶得急，骑行速度很快，在那样的情况下，只是比最坏结果略微打偏一点，依旧可以打中目标，甚至打中的就是瞄准部位，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

    所以这不仅仅是针对纪渊的伏击，而且是一场精心策划过，志在必得的伏击，对方不是随便什么嫌疑人的同党，而是对纪渊有相当深了解的人。

    有这样的好枪法，善于选择射击位置，并且能够掌握纪渊的行为习惯，知道纪渊那天什么时候可能从那里通过，同时满足这四个条件的人选，显而易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里通往案发现场已经不算很远了吧？”夏青开口问纪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在颤抖，那是一种紧张，一种压抑着的愤怒，更是一种打从心底涌上来的不寒而栗。

    “对，如果没有出事的话，照我当时的速度，我可以在五分钟之内赶到那个仓库附近去和郑义会和。假如从那个地点调头往回返，到达局里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不堵车的情况下。出事的时候，正好快要迎来主城区交通的晚高峰。”纪渊把夏青应该想要知道的一并告诉了她。

    夏青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给泡进了一桶冰水当中，从头到脚无一处不感到刺骨的寒意。

    “你……是什么时候考虑到这个的？”她开口问纪渊。

    “做康复训练的时候。”纪渊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最初我也没有办法那么冷静的去考虑这件事，只是觉得悲愤难平，满脑子就是一定要好起来，我一定要重新站起来，回到队里去，我要替自己也替郑义报仇。

    等到开始做康复训练的时候，我的身体状况就好多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有的时候康复训练很枯燥，我脑子里就开始想一些事情，并且发现很多事情果然是需要沉淀过一段时间之后才能想得清楚，看得明白。”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整个操作需要很长时间的计划，绝对不是头脑一热就能够实施的，并且代价也很巨大。”夏青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乱了，“如果说这么做是为了针对你的话，那他这不是杀敌八千，自损八万么？！你们两个之间那有什么深仇大恨，充其量也不过是陈清绘的事情而已啊！”

    “这也是我感觉很困惑的地方，”纪渊缓缓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我认为其他人没有产生这方面的怀疑，就是因为这么做的代价太大了，完全不合理。

    最初我联想到这些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是不是因为遇到袭击，受了重伤，就出现了被害妄想的征兆，但是后来细细回忆起来，发现有一些小细节，是原本看到了也没有放在心上的，再回忆起来，细细品品，有些不对。”

    “比如说呢？”夏青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心疼。

    纪渊这些年一直默默一个人扛着这些心事，试想一下，一个经历了自己的负伤和朋友的惨死，刚刚从病床上能够爬起来，需要每天面对着枯燥而又痛苦的康复训练的人，忽然意识到原本悲痛愤怒的遇袭，竟然有可能是自己身边的亲密战友一手策划出来的，那种打击会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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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配合

    “在郑义出事之前一年多的时候，我们手头有一个案子，”既然已经开了头，纪渊自然不会瞒着夏青，便向她讲起了当初的一件事，“被害人是一个男孩子，死在了当时近郊一处没有交工的住宅楼工地里面，被发现的时候尸体上面可以说是遍体鳞伤，法医认定是被人殴打折磨致死的。

    被害的孩子只有十二三岁，平日里老实巴交，父母也都是在外面打工维持生活的，没有什么复杂的社会关系，后来经过调查走访，我们发现那个孩子在本地一所初中读一年级，他所就读的那个学校和另外一所私立的高中相距只有不到二百米，早先就有过那边的学生跑到这边来寻衅的情况。

    经过一番摸排，我们逐渐锁定了几个嫌疑人，都是那所私立高中的学生，说是学生也不是什么正经学生，年纪都已经十八九岁，成绩不好，留过级，也并不好好读书，平时最喜欢跑到隔壁初中外面，捉弄上学放学的初中生。

    被害人遇害之前最后一次离开学校的时候就曾经被人看到过，被那么三四个十八九岁的男青年夹在中间带走，不知道去了哪里。”

    夏青不知道为什么纪渊会忽然说起这么一桩过去的案子，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考来W市公安局，所以对此并不清楚，便仔仔细细的听着。

    “最后我们抓到了三名从犯，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作案过程，的确是几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看那个小男孩儿老实巴交，穿的用的似乎家境也不好，所以就想要捉弄他取乐，把他给带到那个废弃工地上面进行殴打，没想到过了头，人死了。他们当初选择这个男孩儿的原因，就是觉得他家里穷，所以就算打伤了，随便赔点钱就可以摆平，不会惹上了惹不起的人。”

    “三名从犯？那主犯呢？”夏青听到这里，有些疑惑。

    “主犯跑掉了。这个跑掉的主犯是个外籍华人，说是外籍，实际上只不过是因为父母长期在国外经商，主犯本人从出生之后没多久就一直在国内的祖父母身边生活，算是个家境不错的二世祖。

    我们在锁定了他的嫌疑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对他实施抓捕，但是非常蹊跷的是，他几乎是赶在我们实施抓捕之前，紧急购买了机票，飞往国外了。

    因为对方是外国籍，对方国家与我们又没有引渡协议，这种界别的案件，申请国际协作也不太现实，除非那个主犯再回国，否则我们只能干瞪眼。”

    “所以你觉得那个主犯是提前得到了风声？”夏青皱眉问，她听到这里就已经大概猜到纪渊当初的疑虑会是什么了，只是还没有那么确定。

    “对，时候我也调查过，那名主犯在购买机票之前还在外面和别人聚会，在外面唱歌，然后中途忽然离开，直奔机场。”纪渊对这一点毫不怀疑，“一个在外面正在鬼混的人，怎么可能随身带着护照？并且一个将近二十年都没有怎么出过国的人，忽然之间国内的学籍也不要了，随身甚至连行李都没带，直接买了机票就飞走，这么仓促，如果不是临时得到了消息，怎么可能？”

    “那是谁给他送的护照呢？他的爷爷奶奶？”夏青问。

    纪渊摇摇头：“他的爷爷奶奶在那之前一直没有离开过家里，但是当天有一些送餐的、送快递的出入过他们家，我们怀疑应该是这里面有人帮他们拿了护照帮忙送去机场，但是无从查证，他的爷爷奶奶一口咬定不知道孙子去了哪里，还正打算报警找人呢，我们也没法儿拿那两位老人怎么样。”

    “那你为什么认为这件事和郑义有关系？”

    “因为那名主犯在案件调查的初期，其实一度出现在我们的视线当中过，但是并没有引起特别大的怀疑，当时的调查方向还是认为杀人的理由应该是有的放矢，谁也没有想到那样残忍的把人折磨死，竟然就纯粹是为了找乐子。”

    纪渊说起当初的那个案子的时候，尽管已经过去多年，但是让一个这样的魔鬼逍遥法外，提起来依旧感到心情异常沉重：“在那之后，这个案子就算是结了，大概过了三四个月的时间，我发现郑义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最新的手机，身上的穿戴也多了一些名牌货。

    郑义的家庭状况你是知道的，所以我觉得有些惊讶，问他怎么会突然花钱买那些东西，明显已经有些超过了他平时的经济能力，他轻描淡写的说，人生得意须尽欢，他要是早点看开了，让自己更体面一点，说不定陈清绘也不会那么不拿他当回事，不会觉得他配不上她了，后来又说，要是他有钱有势，就算陈清绘瞧不上他，也照样有人那他当宝贝一样。

    当时我也没有往最坏的可能性去做联想，只当他是还没有看开，所以用这种事情去和陈清绘赌气，劝了他几句，他也不太往心里去，我就没有再提。

    之后我对于那个主犯跑掉了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郑义反而对这件事特别缺乏热情，态度很消极，我提起来的时候他甚至会有点不耐烦，我那时候觉得他对待工作的态度似乎和以前也不大一样，变得消极了很多。

    大概出事之前大概三四个月的时候，郑义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经常魂不守舍，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肯说，等到导致那场悲剧的案子立案之后，他又忽然一反常态的非常积极，一副恨不得赶快破案的样子，之后就出了事。

    郑义状态低迷的那段时间，大家都有感觉，董大队还找他谈过，所以事后有人偶尔提起来，都觉得他那个时候就好像是一种回光返照的表现一样，感到很唏嘘，我却越想越觉得这些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觉得郑义有可能没有经得住诱惑，犯了错误，之后可能又惹上了什么麻烦，最后为了摆脱麻烦，就自导自演了一出大戏，可是他这么做的代价会不会有些太大了？”夏青听完了纪渊的讲述，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感，既觉得纪渊的思路是合理的，又觉得最后推断的结果有些不合理。

    纪渊苦笑着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我一直没有办法去和别人说出自己想法的原因，我自己都不明白，假如真的是这样，他这么做到底图什么，可是除了这种解释之外，整件事情就更加的说不通。

    郑义是队里面除了康戈之外对我最熟悉，最了解的人，康戈一直借调在外，所以郑义就成了唯一对我各方面都了如指掌的那个人。

    郑义的射击水平很高，这方面他很有天赋，我的水平和他差不多，但是当初训练的时候，我需要付出比他更多的努力才能达到这样的成绩，那天如果换成是我埋伏在旁边，恐怕我都没有办法打得那么准。除此之外……”

    纪渊停下来，沉默了几秒钟，似乎也是在让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在我结束了心理疏导之后，没有正式回来回复日常工作，那一段时间董大队对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违反纪律，请几天假什么的都好说。

    我那段时间就一个人查，费了一些功夫，不过总算有了一点眉目，查到了一个人，在当初那个主犯外逃的时候，这个人和他曾经在机场碰过面，这个人给了主犯一个信封一样的东西，两个人全程没有交流就各自分头走了。

    我怀疑这个人是去给主犯送护照的，那么既然能在那个时候准确的守在机场给主犯送护照，应该就是得到过消息，所以我就想找到这个人，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测，顺便也等于把当初到底是什么人透露了消息给揪出来。

    说心里话，我那个时候虽然行动上是想要印证，但是骨子里真正希望的是查清楚事实真相，证明我那个隐隐约约的猜测是错的。”

    夏青默默的点点头，她觉得自己心口有些刺痛，很多时候来自于敌对一方的伤害并不可怕，反而是身边关系亲密的人对自己的背叛最最伤人。

    更何况如果纪渊的推测坐实，那边就不是简单的背叛而已，那是要命啊！

    “那你查到那个人的下落了么？”她小心翼翼的问，因为心里面紧张，两只手下意识的揪着自己的衣襟，把衣襟都给攥皱了也没发现。

    “查到了，”纪渊笑了笑，那笑容里完全没有喜悦的成分，反而带这种自嘲，“那个人死了，死于意外，鉴定结果是醉酒之后坠入路边的水沟中淹死了。

    出事地点比较偏僻，所以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及时发现，那个人就带着过量的血液酒精浓度，脸朝下趴在一个宽一米多的水沟中，被深度只到脚踝的臭水给淹死了，处理这个案件的法医说，可能是醉得太厉害，所以摔进去就失去了意识，就算水很浅也可以溺死人，这种事以前发生过。”

    “这是距离你和郑义那件事多久之后？”夏青问，听到纪渊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更加沉重了。

    “一年多。那个人被溺死的地点，距离他最后被人发现离开的小饭馆很远，距离他住的地方也很远，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一个人深夜里喝得醉醺醺跑到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去。从那以后，当初那个主犯外逃的案子，就彻底断掉了。”

    夏青听到这里，忽然之间一个原本让她困惑不解的问题便有了答案：“你从出事时候，不管郑义的父母怎么迁怒你，过分的差使你，折腾你，你都毫无怨言，有求必应，几乎是随叫随到，其实你是希望能够通过和郑义的父母保持联络，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郑义还活着的蛛丝马迹！”

    “还有陈清绘。”被夏青猜到了自己的意图，纪渊索性再帮她补充一个，“郑义对陈清绘的执念是一直都在的，否则也不会在出事之前，忽然开始往自己身上使劲儿‘投资’的时候，心里头还没有放下陈清绘，所以在那之后，陈清绘一直断断续续的和我取得联系，我不想让她有什么误会，所以没有怎么回应，但也没有彻底的和她断了联络，也是出于这样的一种考虑。”

    “这几年里，你应该是没有能够从郑义父母还有陈清绘那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吧？”夏青叹了一口气，“郑义父母突然拿到什么补偿款，换了大房子，这件事情你说过挺不对劲儿的，之后他们叫你去，你也没有发现什么吗？”

    “他们敢叫我去帮忙，我就已经没有报太大的幻想了。”

    这倒也是，如果郑义的父母知道自己的儿子确实诈死，那就万万不可能还把儿子原本的同事往自己家里叫，更别说从后来的事情来看，他们连陈清绘都没有放过，努力抓住每一个可以让他们捞点好处、占点便宜的人。

    所以郑义的父母有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儿子的任何情况，只当郑义已经因公殉职，但是他们不知情，和那笔来路不明的钱到底是不是和郑义有关，这两者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的必然联系，并不能通过他们的不知情就推翻纪渊的怀疑。

    “上一次那个一直没有破的悬案发生的时间，比醉酒淹死在水沟里那位就晚了不到半个月，之后本地就再也没有过那种双保险式的杀人手法出现过，外地范围太大，我暂时也没有办法去确认，一直到这一次，康戈他们又遇到一件。”

    纪渊顿了顿：“所以夏青，有两件事，我必须向你提前说明。

    第一，我们两个平时的工作时间基本上都在一起，但总有落单的时候，我希望你进来减少一个人独自外出的次数，提高警惕，遇到可疑的人在周围出现，第一时间告诉我。

    第二，如果有那种必要，我可能会需要和陈清绘打一些交道，我需要你理解，并且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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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继续

    如果纪渊的推测成立，这个双保险式的杀人案真的和应该早就死去的郑义有关，那么重新回到了W市，这里有他的父母，还有他单恋了很多年的女神陈清绘，郑义很有可能会暗中窥视他们，甚至接近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和陈清绘保持联络就成了一件必要的事情。

    “嗯，这两点都不是问题，你的意图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夏青郑重地点点头，“这才双保险式的杀人案又在W市出现，对你来说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心结总还是需要解开的，不能总一个人背负着。该注意的我都会注意，需要我配合的，我也一定会好好配合。

    可是……我还是想不通！假如说郑义真的是当初一时糊涂走上歧途，最后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得不用这种下下策隐遁，那他为什么要在路上伏击你？假如说伏击你是为了想要趁机要你的命，以他的枪法精准度，为什么当初他选择瞄准的是你的膝盖，而不是你的头？”

    “这个问题我也有想过，并且反反复复的想过很多遍，现在他人不在我们面前，我能够给你的答案，也只能是自己的判断。”

    一口气，被纪渊深深吸入，缓缓吐出：“就像我之前说的，郑义了解我，我也了解他，如果两个人在同一个阵营里面，相互了解，彼此熟悉，这是一个增进默契度的好事，可如果两个人的立场已经不一样了呢？

    那件事情之前，我许多疑虑，就算我不说，郑义也可以从我的反应就推断出来，我的存在无形之中等于增加了他暴露的风险。即便是用代价巨大的诈死来脱身，他费尽心机策划那么多，想要的不过就是留下一个每名，如果我好端端的，之前的所有疑点都会被查清楚，那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一旦所有的疑点被逐一破解，他的计划就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亲手断送了自己原本的前途和生活，还连最后的名声都没有能够保住。

    我中枪负伤，养伤复健花费的时间，就已经足够让前面所有一切盖棺论定，我极有可能因为受伤，这辈子都告别警队了，一个人颓废起来连自己都生活都没有心思去考虑，又哪有心思再过多的去琢磨其他人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没有瞄准头部，我也说不上来，或许在下手的时候，他还是没有下决心对我斩草除根吧，瞄准了腿部，高速行驶当中的摩托车也会因此出现侧翻，在那样的时速下，我是不是能活下来，是个未知数。

    所以，以我对郑义的了解，我认为他是决定对我仁慈一次，把我的命交给老天爷，他只打中了我的腿，至于我是因为摩托侧翻丧命，还是下半辈子离不开轮椅、拐杖，那就都不是他的问题了。”

    夏青腮帮子的咬肌都有些发酸了，整件事情听下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后槽牙还是蛮结实的，不然估计早就已经被她给咬碎了。

    “我刚才忽然想起来，咱们调查申雯丽那一桩案子的时候，那天到她公司去调查，你被支了出去，结果遇到写字楼的消防喷淋系统启动，楼里面的人紧急疏散，消防队也赶了过去，你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别特别难看。”

    夏青忽然想起了这么一件旧事：“当时我以为你平日里的许多表现都是因为创伤后应激反应障碍，所以把你当时的紧张担忧理解成了被郑义留下心理阴影。

    我以为你是心里面害怕旧事重演，你又因为没有及时赶到，导致搭档出了危险，当时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是最合理的一种解释。

    但现在听你说完这些，很显然这种推测是站不住脚的，你从头到尾就没有过应激反应障碍，又怎么可能会是带有那样的心结呢！你当时在怕什么？是怕郑义一直在暗中留意着你，那次趁你不在跟前，故意制造危机对我下手？”

    那天纪渊铁青的脸色和紧张的神情，对夏青而言仍旧历历在目，印象深刻。

    纪渊没有说话，没有否认夏青的猜测，就等于是承认了。

    他虚握着拳头掩在嘴边咳了两声，眼神也下意识的移向了一旁，夏青看他一脸局促，饶是心情有些复杂沉重，也还是露出了笑意。

    当时两个人在一起搭档工作的时间并不长，纪渊因为那个突然事件表现出来的紧张和惊慌，第一时间被夏青理解成了创伤后应激反应障碍的表现，现在那种可能性被排除掉，他当时为什么会是那样一种反应，答案也不难猜到。

    “可是为什么你觉得他会想要暗中观察，伺机对我下手？你们之前并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仇恨啊！”心里面甜归甜，但夏青还是有些不解，“如果说事实真的像你之前的推测那样，那当时他对你动手是为了怕你怀疑他，事后有可能拆穿他，可是那件事已经算是尘埃落定，你就算有怀疑都没有办法推翻原本的结论，为什么你对他还有那样的担心？”

    “这个可能比较主观一点，”被夏青这么问，纪渊表情平静，但是脸上却泛起了些淡淡的可疑的红润，“在没有出事之前，郑义对我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怨气的，他既不希望我接受陈清绘的感情，又觉得陈清绘不肯死心是因为我还吊着她又不珍惜，所以这方面的情绪一直很矛盾。

    出事之后，我因为有猜疑，所以和陈清绘一直没有彻底断了联系，之前郑义就是知道你的，他也知道我毕业考过来W市这边，是有想要找你的心思。

    所以我潜意识里一直有这种顾虑，那次我被支出去，回来发现那栋写字楼出事了，所以一下子最担心的可能性就直接冲进脑子。”

    “没关系，现在你跟我说过这里面的前因后果了，我也知道以后应该注意什么。我这个人警惕性还可以，这么长时间以来，确实没有察觉到什么可疑迹象。”夏青怕纪渊不踏实，先说一些话让他宽心，然后又正色问，“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既然W市又出了一桩双保险式的杀人案，有什么想法么？”

    “没有。”本以为纪渊会有什么打算，没想到他却只是摇了摇头，“每个人的行为方式都受性格的影响，康戈他们手头的这个案子，确实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觉得有必要趁这个时机把那些事情和你有个交代，让你注意提防。

    但是到底是不是我认为的那样，就算出了一个双保险式的杀人案，也还是不能充分证实，我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下一步我会把自己的想法和康戈大概沟通一下，让他心中有数，我们就还是继续调查农家乐柳丹扬的那个案子。”

    夏青点点头，她听完纪渊的讲述之后，也觉得他的怀疑是有的放矢的，只是眼下仅仅凭借一个刚发生的案件就坐实一个推测，确实不容易。

    “你确定自己可以沉下心来继续之前的调查工作么？”夏青有些担忧的问。

    “没有问题。”纪渊的回答很笃定，“这几年来我都可以带着这个怀疑恢复正常的工作，现在也可以，只要你心里有数，时刻保持警惕就好。”

    夏青点点头，叹了一口气，经过这一番促膝长谈，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或许纪渊真的可以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回到原本的调查工作当中，自己却有点缺乏这个自信心，夏青现在觉得纪渊这几年一直一个人背负着这样的一个猜想，默默的去尝试着做调查，同时又没有耽误正常的工作，真的是太不容易了，这是怎样惊人的自制力！

    夏青心情复杂，情绪有些沉重，纪渊也没有试图去说太多安抚情绪的话，他虽然希望夏青能够有一个愉悦的心情，但如果自己之前所有的推测都是真的，那他更希望的是夏青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保持一个警惕的状态，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也可以保护好自己。

    两个人静静的面对面坐了一会儿，都各自把情绪沉淀了一番，然后便起身准备回公安局，临走的时候，夏青拉住纪渊的手，指了指茶几上面的那本相册。

    “给我一张你大学时候的照片吧。”她对纪渊说。

    这个要求不难满足，纪渊微微错愕之后，便点头答应了，他重新翻开相册，让夏青选，夏青翻到刚才看到过的一页，从里面抽出来了一张证件照。

    那是一张一寸照片，浅蓝色的背景，照片上的纪渊二十来岁的模样，和现在比起来略显青涩，却又更加鲜活，虽然表情一本正经，眼神却很明媚。

    “这应该就是我看不见的那段时间里你的样子了吧？”夏青小心翼翼的拿出那张照片，从包里拿出自己平日里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夹在封套内侧，“现在你心里的事情，有我帮你一起扛了，以后这里可以松一点，不用皱的那么紧了。”

    她伸出手指，揉了揉纪渊的眉心，这几年他估计蹙眉的时候比较多，那里已经能够摸到一个微微隆起的弧度，和照片里面爽朗青年的模样对比起来，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

    夏青的手指暖暖的，纪渊觉得那指尖的热度似乎穿透了自己的眉心，一直流进了心里面，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夏青的手握住，向前一拉一带，把人直接揽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夏青头顶，想开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夏青也没有出声，脸颊贴着纪渊的胸口，耳朵里可以清楚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面有一种甜蜜混杂着沉重的复杂情绪。

    两个人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和状态，重新驱车返回局里，对于双保险式杀人案的怀疑和揣测暂时还只能放在心里，慢慢观察，小心验证，但柳丹扬的案子却是不能等的，他们已经找到了范悦怡说了谎的证据，接下来需要尽快找到另外一个更加具有说服力的突破口，把当晚在场其他人互相作证的说辞打破。

    两个人回到队里面，正好有一个好消息在等着他们——在之前采集的指纹当中发现了与现场提取到的指纹相吻合的，并且值得玩味的是，这相吻合的指纹分别出现在柳丹扬所住房间的房门和窗户玻璃的外侧。

    那指纹的主人便是声称当晚和班长聊天到凌晨，之后就在房间里睡下，并没有离开过房间的高伟茂。

    “这个高伟茂倒是怪有意思的！”罗威看到这个结果之后，有些惊讶，“这家伙是我带着去的，一路上表现得特别平静，而且配合度还很高，挺积极的那种，我虽然不敢说自己眼光有多毒，但是毕竟磨练了这么几年，也还是有些准头儿的，这么跟你们说吧，他比一起来的那几个男的都淡定！”

    “这个罗威说的一点没错。”齐天华也有同感，“他不光是不慌，简直可以说是心里非常有底，自己绝对不会被卷进什么麻烦的那种样子。

    按说这样的状态，就算之前去过柳丹扬那里，不也应该是已经确定自己把指纹都给擦干净了，所以才会那么稳么？怎么会被提取到这么清晰的指纹呢？”

    “你们注意指纹被提取到的位置，并不是门把手，而是门板上面。”纪渊一边说一边看向罗威，“你方才拿了报告回来的时候，除了办公室门把手，椅子和桌子还碰过哪里？”

    他这么一问，罗威也懵了，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神有点茫然：“诶……你这真把我给问住了！我能记得的就是门把手和桌椅这些啊，我就去拿个报告，也不可能东摸摸西摸摸。”

    “但是你能保证你的手没有碰过其他任何东西么？”

    “我……我还真不能保证这个！”罗威摊手道。

    “这就对了，你刻意去碰过的东西，自然就会有印象，”夏青听到这里，就已经完全明白了纪渊的意思，“所以刻意碰过的东西，害怕留下指纹，肯定会记得去仔细擦拭，但是如果是下意识、无意识碰到过的东西，那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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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班长

    “对对对，这么一说，就容易理解很多了！”罗威表示赞同，“门把手上面没有发现他的指纹，有可能是自己记着，所以擦掉了，但是门板上面无意识的情况下碰到了，之后又未必有足够的时间去仔仔细细的处理。

    可是门板上发现了一枚他的指纹，这合理，窗户上发现了一枚他的指纹，也说得过去，但这两样同时存在，怎么就感觉有点怪怪的呢？”

    “确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不过黑格尔不是说了么，存在即合理，虽然这话也不一定全对，但是既然这一次两边的指纹都明晃晃的摆在那里了，高伟茂就肯定有那么做的理由，只是咱们还没有想到罢了。”夏青说。

    夏青一边说一边看向对面的纪渊，却发现纪渊的目光越过自己，看向自己身后，微微皱着眉，眼神里面透着一点困惑。

    见状，夏青也扭过头去看看自己背后的情况，方才看到纪渊那个表情，她还以为是沈文栋来了，结果转过身去，并没有看到沈文栋的身影，反倒是有一个之前队里面的男同事正朝自己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这位男同事已经四十大几的年纪，以前是队里面的前辈，不过后来调去了别的部门，过去夏青就没怎么和他打过交道，只是彼此认识而已，并不熟。

    “小夏，正好你在这儿！”那位男同事走到夏青跟前，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呢！正好，喏，东西送到了啊！”

    “这……”夏青疑惑的看了看对方放在自己桌上的一盒包装精巧的巧克力，感到一头雾水，“这东西不是我的，你是不是搞错了？”

    “之前不是你的，这不是我帮忙给你送来了么！”那位男同事哈哈一笑，“也怪我刚才没有说清楚，怪不得你都懵了！你看这个东西就不可能是我这种老家伙会买的了，这个啊，是小沈让我帮忙给你拿过来的，你就放心收着吧！”

    “不好意思，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夏青一听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整体还算是保持住了平静，她拿过那盒巧克力，“我没有让沈师兄帮忙买过这个东西，是不是他让你帮忙捎给其他什么人，没有说清楚？”

    “那哪能！咱们这队里头一共就你们这么几个小姑娘，我还能分不清谁是谁么！就算调到别出去了，我也不至于记性那么不好！他说的就是你！”那位男同事打着哈哈，“我呀，工作上不好跟你们面前倚老卖老，不过生活上也算是过来人了，年轻过，知道你们这个年纪心气儿都高。小沈的人缘儿确实是挺好，不过这也不是他的错，对不对？咱不能怪一个小伙子魅力太强啊！你说是不？

    这小两口啊，偶尔吃吃醋，闹闹小脾气，吵个架什么的，都不算事儿，小吵怡情，最重要的就是吵过之后，该给人家台阶还是要给个台阶的！你看这小沈都自己动手给自己搭台阶了，你就别再给他拆了吧！”

    说完之后，他对夏青笑了笑，毕竟作为一个中年男人，如果不是受人之托，也不愿意搀和小年轻的那些事，现在东西送到话说到，他就交差离开了。

    那位同事是走了，在场的除了纪渊，可还有罗威和齐天华呢，两个人看着这么一出，现在都有点茫然，尤其是看到夏青若无其事的走到沈文栋桌旁，把那盒巧克力不轻不重的拍在桌上，又转身空着手回来了。

    “小夏，按说现在我不应该打听这事儿……”罗威向来的藏不住话的性格，本来还可以克制住不问，现在被这一盒巧克力搞些就有些憋不住了，“你和沈文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说真的，最近咱们这边不少人，可对你和沈文栋都有一种水到渠成，只不过没好意思当众承认的意思啊！”

    夏青听罗威这么说，倒是一下子明白了，之前出现场的时候，也有一位同事问过自己怎么沈文栋没有来，看到自己的反应是有些诧异的，便讪讪地走开了，自己当时还有些莫名其妙，现在倒是什么都明白了。

    “那你觉得呢？你觉得我和沈文栋水到渠成了没有？”夏青笑眯眯地反问。

    “我觉得没有！咱们这一天到晚总打交道，一来你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格，要是怕了沈文栋那些个‘奶茶小纵队’，你肯定不会搭理他，要是你不在乎那几个人，那不就更不用遮遮掩掩了么！

    再说了，我都没觉得你跟沈文栋有那么熟！你跟他还没跟纪渊熟，你们俩混在一起的时间可比沈文栋多多了！他们怎么不说你跟纪老大水到渠成了！”

    夏青一愣，呵呵笑了两声，瞄一眼纪渊，纪渊那边也正朝她看过来，眼神里似乎也藏着促狭笑意。

    “那不就结了！”夏青两手一摊，“君子坦荡荡，你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

    “是，我一开始可相信自己的判断了！那不是后来好多人都觉得是那么回事儿，弄来弄去的，我这心里头就没有底了。”罗威干笑，随即面色一正，“不开玩笑啊小夏，既然什么都没有，你倒是赶紧澄清一下啊！”

    “算了，清者自清，他们怎么觉得也改变不了事实。”夏青摆摆手，“这事你让我怎么去澄清？他们谁也没过来问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还能到单位，遇到一个人拉住就跟人家说‘你们别多想，我们两个什么关系都不是’？

    你觉不觉得那样我看起来就好像精神有问题似的？到时候保不齐又传出来什么说法，说不定到时候要传我因为追他追不上，把自己给弄得神经兮兮了呢！”

    “得了吧！什么好样的啊，也就那几个眼拙的当香饽饽，你没那么瞎！”罗威一脸不屑，“真是活见了鬼了，怎么就给你传了这样的绯闻了呢！”

    “行了，罗威，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俩也该出发了！”齐天华看了看时间，“那几个人的摸底，加起来工作量也不小，咱们得快着点儿！”

    “对对对！正经事重要！”罗威赶忙起身，颇为同情的看了看夏青，又和纪渊打了个招呼，一马当先的往外走，“出发出发！我先下去把车开过来！”

    齐天华对他摆摆手，等罗威急急忙忙的冲出了办公室，他才对夏青和纪渊露出了一个“看破不说破”的笑容，对两个人点点头，跟着罗威一起出去了。

    齐天华的个性稳重，有深有浅，所以即便被他发现了端倪，夏青也并不担心他会在这个节骨眼儿把事情传出去，坏了自己的计划，倒是罗威，对这种事情的后知后觉程度，简直让夏青忍不住担心这家伙以后能不能找到老婆。

    需要出发的不止有罗威和齐天华，夏青他们也打算再去找那个组织同学聚会的班长聊一聊，上了车之后，夏青问纪渊：“你生气么？”

    纪渊摇摇头：“你高看他了，他还不配。其实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的。”

    “问我干嘛？我也不生气呀！”夏青挑眉笑道，“都这个时候了，说真的，我还真怕他忽然知难而退，见好就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呢！他真要是那样，我的戏还怎么唱！我现在巴不得他使劲儿的蹦跶呢。”

    纪渊看她真的没有因为那件事情而动气，便没有再说什么。

    他方才对夏青说的并不是气话，眼下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和那些比起来，沈文栋还不够斤两，根本不值得在这个时候去费脑筋。

    原本对他来说，最担心的是沈文栋的这种小动作小把戏，会不会对夏青造成影响，让她感到困扰，觉得气愤或者委屈，现在看夏青泰然自若，他便更加的不放在心上，只要夏青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根本不重要。

    看样子在这件事情上，他和夏青是有共识的，那就是很多时候你怎么说怎么做，都根本不会影响旁人自说自话的编排，与其瞻前顾后，倒不如我行我素一点，一切解释都是徒劳的无用功，关键时刻能拿事实出来打脸就够了。

    这一次组织同学聚会的班长就是W市本地人，之前康戈和他聊过，听说配合完之前的调查，回家之后就因为受到了惊吓和刺激，直接卧床了，所以夏青和纪渊就直接按照地址找上门去。

    那个班长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个人时，表情倒是没有多惊讶，主要是他确实没精打采，就好像是在撒哈拉沙漠里迷了路，刚刚被营救出来一样，嘴巴都干裂了，小口里面渗出血丝，模样十分憔悴。

    班长请他们两个进屋坐，三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眼下已经是傍晚，班长家里却是静悄悄，没有其他人在，冷锅冷灶的样子。

    “你家里人还没有下班回来？”夏青大体了解班长的家庭情况，知道他是已婚已育，有一个五岁大的女儿，按理说这个时间小朋友应该早就放学了。

    “我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说最近肯定警察总要联系我问这问那的，她丢不起那个人，也不想让孩子以为我是坏人，所以才总被警察叔叔找。”班长愁眉苦脸的说，声音嘶哑，还带着淡淡的哭腔，“我当初张罗同学聚会的时候，她就不愿意，嫌弃舍家撇业，还得垫付好多钱，张罗那种同学聚会，出力不讨好，我是扛着家里头的压力张罗的，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他唉声叹气直摇头，只差没把一个“悔”字直接写脸上了。

    “当初为什么会那么积极的非要张罗这次聚会呢？”夏青问，她觉得班长对聚会的热情似乎并没有很高，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打击的缘故。

    “我有什么好积极的，本来我都没有想张罗。”班长搓着手，一脸悔不当初，“后来我们班的同学群里面每天一群人在那里起哄架秧子。

    他们说是毕业十年，人家隔壁专业什么班，班长组织起来聚会，有声有色，特别让人羡慕，问我为什么不能张罗一下，还说什么毕业十年，只不过是想要一起回忆一下青春岁月，没有那么多花花心思去攀比和捧高踩低。

    再后来看我不接茬儿，话里话外就说是不是我觉得自己混得不好，当年的班长现在处处不如人，不好意思跟大家见面啊？要是这样他们不为难我，他们来张罗，我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可以不跟他们见面。”

    说到这里，他又情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那神态颇有些祥林嫂的味道了。

    “我也是傻，被他们这么一说就觉得自尊心过不去，就中了他们的激将法了！觉得虽然我没说混得有多好，但是总不至于怕见老同学啊！

    我现在就觉得自己特别亏得慌，钱是我垫付的，到现在还有几个人提都没提把钱给我的事儿！因为是我张罗的，所以我得第一个到，我还得最后一个走，要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可能留下来办理退房手续，被直接扣那儿啊！

    我之前在农家乐那边，跟你们公安局的人都把话说得很全面了，你们还有什么比清楚的么？有什么就一遭问吧，把不清楚的都搞清楚！”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觉得今天早些时候你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所以想再和你一起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细细地捋捋清楚。”夏青对他说。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就是要住到最后一天的那几个人在，晚餐的时候前半段人多一点，有几个吃了晚饭走的，剩下的就是今天你们都见过的那几个人。

    晚饭吃的时候最开始还挺好，后来吵起来了，这个走，那个回房间，我不就跟高伟茂去他那屋聊天说话，一直到半夜才回去睡觉的么。”班长一头雾水，“就这么个过程，为什么还得反反复复的去回忆去？”

    “因为有一些细节的东西，怕你记不清，忘了，所以再仔细回忆一下。”夏青对他笑了笑，“那天五个男士，怎么偏偏就想要和高伟茂聊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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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有瘾

    “嗨，这种事儿，有什么好问为什么的呀！”班长被夏青问得有些无奈，“那天高伟茂心情不太好，白天的时候就有点情绪低落，晚上吃饭一开始就坐那儿喝闷酒，其他几个男生里头，胡睿和常元龙他们俩打上学那会儿关系就好，所以人家两个人在一起嘻嘻哈哈聊得热火朝天的，没怎么搭理高伟茂。

    杜承泽那天一开始喝酒喝急了，没一会儿就上头，吐了，所以南琴和柳丹扬闹够了走了之后，他也撑不住，就回屋休息去了，那你说，我看高伟茂那个没精打采的模样，还能放着不理么？那我可不就得陪他聊聊！”

    “高伟茂为什么情绪不好？是跟你们这次聚会有关，还是他的私事？”

    “他没跟我说，不过我觉得八成还是跟聚会有关系吧。”班长一脸无奈，叹了一口气，“来之前说是不攀比，纯粹老同学聚一聚，但是你们说，可能么？都聚到一起之后，有的人混得风生水起一些，有的人差一点，不用攀比，看都看出来了呀！尤其柳丹扬又嫁得很好，老公有钱又疼她，高伟茂能开心就见鬼了！”

    说这话的时候，班长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太多，说完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好，跟自己这里攀谈的毕竟是两个警察，自己这么一说，似乎给高伟茂惹麻烦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有些突兀的收住了话头儿，一脸尴尬。

    “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件事了，那就干脆都说开了吧。”纪渊知道他这忽然一停顿是因为什么，“说半句留半句，反而最让人浮想联翩。”

    “唉，你这么说倒也是！我要是就不吭声了，你们指不定觉得高伟茂有多可疑呢！倒不如我跟你们说说清楚！”班长砸吧砸吧，似乎觉得纪渊这话有道理，便深吸一口气，一副豁出去了的架势，两只手支在膝盖上，摆开了一副准备说书一样的姿态，“那我就跟你们说说吧！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觉得高伟茂真的不可能做任何对柳丹扬不好的事儿，他啊，就是个大傻子！

    不过咱们都是成年人了，讲话我也不能讲那么绝，别说他就是个我们好多年没有什么实质联系的大学同学，就算是我们家闺女的事儿，我都不敢百分之百打包票，这年头，人连自己都不一定能了解清楚，谁能担保谁啊！

    我能跟你们拍着胸脯保证的，就是我跟高伟茂在一起的那一段时间，等我回屋休息以后的事情，那我可什么都不能替他保证啊！”

    “明白，你是你，他是他，我们分得清。”夏青对他点点头。

    班长冲夏青拱拱手：“谢谢你说这话，甭管真的假的我心里也觉得踏实。”

    “高伟茂今天我们没有具体和他打交道，不过也见到了，感觉挺精神的一个人，你为什么说他是大傻子呢？”夏青又问。

    “那聪明不聪明，看脸有什么用，也没听说过哪个学校招生是看模样够不够聪明的，那都没用，全是虚的！绣花枕头没听过么？”班长摆摆手，表示对夏青这话的不认同，“不过我倒不是说高伟茂是绣花枕头啊，他其实脑子也正常，我说他傻，是说他对柳丹扬那股劲儿，真的是犯傻！

    这次我还跟他开玩笑呢，我说亏得我不是他大舅哥或者小舅子，不然让我看到他那个德行，我非得狠狠地捶他一顿，替自己姐姐、妹妹出口气不可！”

    “他是柳丹扬的忠实追求者？比较执着的那种？”夏青猜测。

    “忠实不忠实的，我可说不好。”班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说不忠实吧，上大学那会儿就对人家随叫随到，有求必应的，你说忠实吧，毕了业俩人各找各的，那边也找个人嫁了，这边不光娶了媳妇儿，孩子都有了！

    本来这次来聚会的时候，我一看这个也嫁了，那个也娶了，估计以前的事情可能也就翻篇儿了，没想到柳丹扬几天聚会里头，也没怎么太搭理高伟茂，这大傻子还因为这事儿弄得自己又情绪低落上了！也不知道闹什么！”

    “所以两个人在大学那时候，是属于高伟茂追求柳丹扬，但是一直没有追上呢，还是说两个人能算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夏青追问。

    “要是能算男女朋友一场，我还真就敬高伟茂是条汉子了！”班长撇了撇嘴，“那时候高伟茂跟我不是一个寝室的，但是我们那个寝室有一个跟他关系好的，私下里也没少劝他这个事儿，但是高伟茂也听不进去。

    在我们旁人看来，柳丹扬那事情做的其实是不太地道的，要是觉得高伟茂还行，那就跟他在一起，哪怕后来不合适，再分了，好歹也算是有个交代！

    要是真觉得根本就不喜欢，那就算了，干脆一点把高伟茂拒绝了，一点儿希望都别给他，快刀斩乱麻，也一样，早死心早解脱。

    可是他们俩那个状态啊，真是让人看不懂！高伟茂喜欢柳丹扬那肯定一点儿疑问都没有，柳丹扬对他呢……唉，照理说人都死了，我不应该说人家这种话，但是有一说一，柳丹扬对高伟茂实在是不怎么厚道。

    平时柳丹扬对高伟茂就好像对自己家不太招人待见的癞皮狗似的，爱理不理，等到什么时候柳丹扬忽然对高伟茂有说有笑了，有好脸色了，那你看吧，铁定是对高伟茂有要求了，不是要买东西，就是钱不够花！”

    “高伟茂的家庭条件很好？”纪渊问，他今天和高伟茂打照面的时候，见他从头到脚的穿着都很普通，手里面拿着的手机也是三年前的机型了，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家庭条件很富足的人。

    如果不是家里面有一定的经济实力，谁能在大学时代拿着生活费去贴补别人呢？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照理来说，三十多岁的人，即便工作之后可能收入不是很理想，原生家庭经济条件好也还是会起到一定帮衬作用的。

    那高伟茂的状态看起来，可并不像是这个样子的。

    班长的答案果然和纪渊的猜测差不多：“他家里条件好个屁！大学的时候也就是将将够给他生活费，省着点吃的话，还能保证平时买个烟抽的水平！

    要是他真的家里那么有钱，随便他愿意贴谁就贴谁，那我们也管不着不是么，我们会忍不住劝他，就是因为他真的没有钱，偏偏还人家一跟他提要求，他就想方设法的去替人家凑钱去，我们就觉得特别不可理喻！

    我记得有一次，他为了柳丹扬想要买什么化妆品来着，把自己的手机给卖了，卖了之后换了钱给人家去买化妆品，后来跟家里撒谎，说手机丢了，家里又给他钱让他重新买一部，他呢，拿到钱了之后马上就又被柳丹扬约出去逛街，回来柳丹扬就换上新衣服了，他自己买了个破破烂烂的二手手机！

    最过分的一回，是已经都快临近期末了，高伟茂的生活费也没剩下多少，也不敢再伸手跟家里头要钱了，身上能卖了换钱的东西也没有了，柳丹扬找他又来拿一套，结果这小子为了能弄到点钱，居然跑去收钱替人家献血！

    折腾回来脸都不是个好颜色了，你们现在看到他，比念书那会儿都已经胖了一大圈了，你们就想一想他大学那时候得有多瘦吧！”

    “这个高伟茂，对柳丹扬可真是够痴情的！付出这么多也无怨无悔啊！”夏青感慨，“这么一个不求回报的男生，柳丹扬怎么就一点没动心呢？”

    “哎呀，什么不图回报啊，这个世界上，爹妈对孩子都不敢保证是不是百分百不涂任何回报的付出，更别说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两个人了！”班长对这件事的看法倒是相当的理性，“无利不起早啊！柳丹扬要是光靠耍嘴皮子就能说动别人无条件的掏钱给她用，那她不如去做投行多好，有这天资回报还丰厚！

    高伟茂还是从柳丹扬那里得到过一些甜头的，反正是什么……你们就自己想吧，我也不好说得太直白，毕竟一边是人都没了，逝者已矣，得给人家留点面子，另外一边人还活着呢，有家有业的，更得要点脸面了。”

    说完他笑了笑，那笑容和眼神里面包含的意味可就丰富多了。

    “反正他们两个人，柳丹扬总体来说还是占了高伟茂的便宜多一点吧，我们都觉得有点不值，要是有钱，无所谓，随便玩玩儿，也不伤元气，那倒也就无所谓了，可毕竟他高伟茂家里也没有多少钱，又是卖手机，又是替人献血的，这么折腾自己，就为了那么点甜头，那就真的是亏大发了。

    不过这种事没法儿说，我们都瞧着高伟茂犯傻，但是他自己高兴，甭管我们怎么说，只要那边柳丹扬勾勾手，他就屁颠屁颠的又去了，这谁拦得住！”

    “这回你们聚会期间，柳丹扬是只对高伟茂一个人不冷不热，还是对其他人都是这样的态度？”纪渊听完之后，开口问道。

    班长嘿嘿干笑了两声：“要是对谁都爱理不理的，高伟茂就没有什么好不开心的了不是么，柳丹扬是不怎么搭理他，但是跟胡睿和常元龙他们都还行，嘻嘻哈哈的，我感觉可能是胡睿和常元龙都比高伟茂混得好，我听见胡睿还跟柳丹扬说，回头帮她老公接受客户什么的来着。

    唉，毕业这么久，真有同学感情的，不需要指望聚会再见面，指望聚会的时候见上一面的人，在外面飘了那么久，哪个不是满脑子现实的想法啊！

    所以柳丹扬对高伟茂冷冷淡淡的，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抛开现实那一层不算，你说现在这男已婚女已嫁的，两个人过去又有那么一层关系，同学聚会再碰到了，本来也应该主动考虑避嫌，真没必要往一起凑合。”

    “那高伟茂现在的婚姻家庭不幸福么？”夏青问。

    “具体的我不了解，那天晚上跟他聊天，我倒是觉得还挺好的。”班长摇摇头，“昨天晚上，他一开始因为柳丹扬对他不理不睬的，别人呢，也没怎么顾得上去照顾他的情绪，所以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我就是寻思着既然我组织的聚会，南琴和柳丹扬两个女人吵架，我没有办法，其他人就别再添堵了。

    所以我就陪着他聊聊，基本上就什么都聊到了吧，他家孩子比我们家小一点儿，差得不多，俩孩子同一年上小学，我们俩还聊了一些关于孩子的事儿，他还给我看了他闺女的照片，小女孩儿挺好看的，瞧着就有股子机灵劲儿。

    高伟茂他老婆是个护士，他妈身体不太好，动不动就有个头疼脑热的，他老婆在家里就能帮老太太挂吊瓶，一般用药没有什么怕过敏怕什么的，基本上就在家都能解决了，我听着都觉得挺好的。

    要不怎么我觉得他这事儿实在是有瘾呢！毕业都毕业了十年了，而且看那个架势，他跟柳丹扬也毕业之后就联系很少，最近三五年更是完全没有任何联系了，那还有什么好闹情绪的呢！都是有家有业的人了，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老婆孩子热炕头儿，多幸福点事儿啊！

    人家别人对初恋念念不忘，多少还有一点遗憾什么的放不下，他这有什么放不下？钱是给人家花了，但是说一句不厚道的话，便宜他不也占了么？！”

    说完之后，他忽然意识到当着夏青这样一个姑娘家的面儿，讲这样的话实在说有些不太厚道，连忙面带尴尬的闭上了嘴。

    “你能不能帮我们回忆一下一个细节问题？”夏青假装没看出来班长那一脸的尴尬，毕竟班长的思想是否正确，龌龊还是不龌龊，都不是现在需要去考虑的问题，“高伟茂那天晚上，在和你一起聊天的过程中，用手机用的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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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请假

每年四月份都是小莫早搏频发的月份，本来今年觉得还行，以为打破规律了，结果最近一轮大降温，不知道是不是气压问题，这几天又开始各种心律不齐，今天请假一天，我吃了药早点睡，明天继续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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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逃跑

    “用手机……还挺多的啊，”班长面对夏青的这个问题倒是没有一丝犹豫，“现在这年头，谁离得开手机啊，除了睡着，剩下的时间，手机哪能离开身边！小孩儿就是玩游戏，大人那还得随时随地等着你领导给你安排事情呢！

    那天晚上我俩聊天归聊天，手机其实都在手里头攥着的，我这是休假呢，中间同事还给我发消息让我帮忙确认一点工作上的事儿，高伟茂那边也差不多，我记得他老婆九点多给他打了个电话，然后好像是说孩子睡前想要和爸爸视频，他们一家三口还视频聊了几句，我还凑过去看了看孩子。

    挂了视频之后我还跟他说呢，我说你看你这家庭多美满！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老婆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孩子又活泼可爱的，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还瞎折腾，琢磨那些没用的，捅了娄子，那可就真的亏大了！”

    “高伟茂听你这么说不会觉得不高兴或者没面子么？”夏青问。

    “可能多少有点吧，可是没办法啊，他再不高兴我也得提醒他不是么！以前上学的时候怎么着都无所谓了，毕竟那时候男未婚女未嫁的，你情我愿，是聪明还是傻的别人也没有资格管，但是有家有业之后，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班长说完之后，咂咂嘴：“反正我说完，他是表示自己听进去了，后来感觉整个人情绪也好一点，至于是不愿意听我说那些，所以把情绪给藏起来了，还是真听进去了，我就不知道了，这事儿没地方猜去。”

    “估计是和老婆孩子视频过之后，对你说的话有感触了吧？”夏青说。

    “哦，那倒还真不是，跟老婆孩子视频完之后吧，是能比之前稍微平静一点儿，不过也还是不太高兴。”班长摇摇头，想了想，“我估计可能是有个情绪沉淀的过程吧，后来聊一聊，估计也就把那事儿给放下了，所以就好了。

    后来我俩就没怎么再聊那些，主要我也想岔开话题，他能想开点了，我也不想一直揪着他和柳丹扬的私事没完没了。他自己后来也没心思聊柳丹扬的事儿，都挺晚的时候了，他单位那头还联系他呢。

    我还跟他感慨，说以前这手机没那么智能的时候，八小时工作制就是八小时，就算加班，结束了下班也就可以彻底休息了！哪像现在啊！随时随地单位领导都可以联系到你，都快要成了二十四小时工作制了！

    这方面他也挺有感触，我们俩后来就聊到工作的事情上面去了，没有再说其他的，再后来他累了，我也累了，我就回去休息，接着不就是今天的事了！”

    “高伟茂单位联系他的时候是大概什么时候？他接单位的电话你就在旁边一直等着？”夏青笑道，“你们这聊兴也真的是够高了！”

    “没有没有！他不是接电话，就是收了一条信息，回了一下，没花多长时间，那时候大概十一点多吧，时间也还不算特别晚，难得出来聚会，我们那几天睡得都比较晚，我就没走，他回了信息之后说没事儿了，我们就又聊了会儿。”

    夏青听着这个时间点，心里面大概有了数，面上没有提这些。

    离开班长家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彻底黑透了，下班的高峰时段也已经过去，两个人忙了一天，打算找个地方把晚饭吃了，然后再继续做其他的事。

    不过这顿晚饭可能注定要推迟，两个人开着车一边往回返，一边商量着一会儿吃什么的时候，纪渊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并且脸色也变得有些怪异了。

    “怎么了？不会是农家乐那个案子又出了什么新岔子吧？”夏青看他的脸色有些不对，以为是手头的案子有了什么新的变化，不禁有些担忧。

    “不是，是陈清绘。”纪渊摇摇头，“她说她怀疑自己被人给跟上了，但是因为现在她在比较繁华热闹的地段，所以对方暂时还没有现身，她也不能选择报警，一会儿她回家就会路过比较偏僻的地段，所以就打了电话给我。

    之前我有和她说过，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的，或者有什么可疑的人，就打电话告诉我，我估计她是确实把这句话给听进去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她现在在哪里？咱们就直接过去看看情况吧！”夏青一听是这么一回事，第一反应就是赶过去，旁的什么也没有考虑。

    说完之后她见纪渊有些诧异的扭头看了看自己，这才意识到，以自己的角色，按照常理，这种时候似乎应该吃点飞醋才应景。

    可是夏青现在真的没有一丝一毫吃飞醋的心情，听到陈清绘遭人尾随，她的脑子里首先想到的就是对方会是谁，会不会是纪渊所担心的早就应该已经死去的郑义，这件事情占据了她全部的关注，根本没有心思考虑别的。

    “这种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表示，如果事情结束之后你还敢跟她联系、见面，我就打死你？”夏青想到这一层，便笑着调侃了一句。

    其实她现在心里面七上八下的，毕竟刚刚发生了让纪渊格外重视的“双保险”式的杀人案，紧接着一直平安无事的陈清绘便遭人尾随，这巧合实在是让人心里非常不安。她都这样，纪渊的心情就更加不必说，所以她才这样调侃一下，试图用一个吃飞醋的玩笑来缓解一下这种紧张的心情。

    “我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纪渊知道她是在有意调节气氛，便很配合的回应道，然后又正色说，“刚才我电话里说的，你也听到了，咱们一会儿提前到我方才告诉陈清绘的那条路去等，那条路比较僻静，如果真有人想对她下手，那里会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咱们到时候见机行事。”

    夏青点头：“陈清绘家住那附近么？”

    “不在那附近，我刚才问过陈清绘现在的住址了，那条路跟她家的地址相距很远，这样比较保险，不会真的暴露了陈清绘的住址，增加不必要的风险。”纪渊在这方面也有自己的考虑，“虽然对方有可能早就摸清楚了，但是凡事都有万一，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对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的时候，怎么样都是被动。”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咱们两个抢先一步，把咱们从明处变成暗处？”夏青一听这话，就猜到了纪渊的意思，“方才陈清绘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跟着她的人应该是发现不了她已经联系救兵的事吧？”

    “对，她是在车里给我打的电话，说是后面有一辆车一直跟着她，她特意绕了一圈，结果那辆车居然还一直都在后头。”纪渊说，“她毕业之后虽然就转行了，但是毕竟还有一点残留的警惕性，开车转了一阵子发现不对，就没敢开回家起，在市中心繁华路段慢慢磨蹭，给我打得那通电话。”

    “那就好办了，在市区范围内，估计对方也不能故意去和陈清绘开‘碰碰车’，你这个计划应该是可行的！”夏青听了这件事的经过，对纪渊的安排表示赞同。

    两个人按照纪渊的计划，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那条商量妥了的小街上，这里果然比较偏僻，纪渊把车子停好，看了看时间，估计差不多了，便和夏青下车，两个人走到位于小街中段的一栋小楼旁边。

    这栋貌似是一个单位办公楼的后身，楼体本身就是那种凸起一块又凹进去一块的造型，一楼凸起的位置还装有一个巨大的中央空调外机箱，现在因为下班的缘故，空调早就已经停止了工作，安安静静的。

    纪渊拉着夏青站在那空调机箱的一旁，正好被阴影挡住，在原本就光线昏暗的小街上面，简直就好像是隐身了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站着两个人。

    对于这种尽量不吸引别人注意的蹲点，夏青也早已经驾轻就熟，她和纪渊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陈清绘的到来。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样子，一辆车拐进了这条小街，并且在拐进来没多远的位置就找了一个路边把车子停了下来，车子熄火灭灯，有人从上面下来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紧密的夜里变得格外清晰，很快夏青就可以从自己藏身的位置清楚的看到在马路边上不紧不慢走过去的陈清绘。

    陈清绘依旧是商界女精英的打扮，一身束腰式风衣把她的身材修饰得很好，中长款的风衣下摆处露出一截儿铅笔裙，配上脚下的细高跟鞋，可以说是风姿绰约了，只是在夏青看来，这一身打扮美则美矣，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迈不开步子，活动幅度受阻，高跟鞋跑不快，铅笔裙踢不开腿，不管是逃跑还是自我防卫，恐怕都不是特别的便利。

    更别说陈清绘那一头及背的长卷发，散在身后，真要是被人背后尾随，这随便一抓一把，一挽就能攥个结实，到时候又不要挣扎，会变得非常被动。

    因为担心这些，夏青不由的捏了一把汗，尤其是当她看到陈清绘走过去之后，又有一辆车停在了路口，从上面下来了三个人的时候。

    此时此刻她也不方便说话，只能扭过头去用眼神询问纪渊，纪渊感受到了夏青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表示继续按兵不动。

    陈清绘之前有联系过纪渊，那么很显然她对自己被人尾随这件事是相当清楚的，而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又似乎毫无察觉，非常放松的样子。

    夏青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位师姐毕业之后没有从警，或许也是警队的损失了，毕竟这样的淡定需要的可不止是演技，还需要胆识。

    陈清绘走过去之后，那三个人很快就从后面跟了上去，眼看着双方的距离越缩越短，纪渊已经微微向前挪了半步，很明显做好了随时冲过去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原本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去忽然停住了脚步，他只微微顿了一下，便迅速的示意两个同伴，三个人转身就走，几乎的一溜小跑的冲回到停车的地方，上车便离开了，整个过程没有一丁点的拖泥带水。

    夏青一愣，扭头去看纪渊，纪渊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表情有些疑惑。

    同样疑惑的还有陈清绘，她本来就一直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听见三个人迅速撤离的时候造成的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纪渊到了，便急忙回头去看，结果只看到黑乎乎的小街上面，只有那三个人快速跑开的背影，根本没有任何人追逐他们，更别说是拦截、打斗之类了。

    这样的意料之外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一直到纪渊和夏青从阴影里面走出来，她还愣愣的站在马路中间呢。

    看到纪渊和夏青，陈清绘也迅速的回过神来，快步迎向二人。

    “刚才是怎么回事？他们发现你们了么？”陈清绘看到纪渊身边的夏青并不感到意外，因为着急询问情况，也没心思寒暄，便向她笑了一下，点点头作为示意，“本来我感觉都快追上我了，怎么就突然跑掉了？”

    “他们三个人绝对没有看到我们，那三个人从我们前面的路上走过去的时候，根本连朝这边看都没看过一眼，”夏青否定了陈清绘的猜测，“如果是看到我们两个藏在这里，那他们当时就应该往回返，不可能还继续往前走了那么远。”

    “那这可就奇怪了，这几个人开车跟了我一路！”陈清绘困惑极了，“我猜了好几种可能性，都觉得不成立。如果是抢劫，他们没道理开着车跟着我的车。如果是绑架，那他们应该直接踩好点之后等着我，而不是开车一直跟着我啊！”

    “走吧，不要站在这里说。”纪渊看了一眼时间，对陈清绘说，“去局里吧，正好有事需要和你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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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战栗

    纪渊的提议夏青和陈清绘都没有意见，三个人也没有再啰嗦什么，分头回去车里，驱车赶回公安局。

    坐在车上夏青想，其实去刑警队里和陈清绘谈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纪渊想要提醒陈清绘的事情，他并不愿意在单位里面公开去讲，所以上次才会把自己带到他家里去，一来方便找郑义的照片给自己看，二来也方便讨论。

    现在要带陈清绘去队里面，恐怕纪渊最优先考虑的还是避嫌吧。

    三个人前后脚来到了公安局，好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除了值班的和加班的，没事的人都已经离开了，所以陈清绘倒也没有遇到什么老熟人，也没人因为她和纪渊同进同出而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这让三个人都感到很松一口气。

    到了办公室，赶得巧，里面竟然谁也不在，纪渊让夏青带陈清绘到里头会客室坐，自己去倒水。在会客室里谈，多少要比坐在办公室里方便一点。

    现在危机暂时解除了，陈清绘原本刻意端出来的淡定和镇静也就不再需要，她看起来有些后怕，脸上比之前见面的时候少了几分血色，坐在那里看上去有些心有余悸，她的相貌本身就很好，现在这样看起来颇有些惹人心疼的感觉。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对夏青笑了笑，主动开口对她说，“说来惭愧，好歹我也跟你们一样，都是警校出来的，但是我一天实践工作都没有参加过，只剩下一点理论，关键时刻真是有些丢脸。”

    “你方才已经表现得非常好了，换成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夏青这话倒也不全是为了安慰陈清绘，也的确是她实际上的想法，“那三个人开的车子车牌照你有看清楚过么？还能不能有印象？”

    “我自己没看清，不过我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应该有拍到对方的车牌，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调出来。”陈清绘一边说一边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这个先不急，”纪渊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夏青和陈清绘之间的对话，他把端来的水分别递给夏青和陈清绘，然后在夏青旁边坐了下来，“走之前把图像调出来留下就够了，那三个人大概率是开着套牌车出来的。”

    夏青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毕竟在这样一个还不算很晚的时间段，在处处都有交通监控摄像头的市区开车尾随别人，很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从今天那三个人忽然之间决定撤离的举动来看，应该也不是奇蠢无比的那种。

    本来纪渊没有过来的时候，陈清绘对夏青说话还算是挺自然放松的状态，这会儿三个人都坐在这里，她反而有些局促起来。

    “上次……那个水果的事情，让你觉得困扰了吧？”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开口对夏青说，“我方才就一直想跟你道个歉，又有点开不了口，正好现在你们俩都在，我觉得还是把这话说开了比较好。

    之前的事情就不提了，说起来我也挺惭愧，上次约纪渊出去谈谈，话说开了之后，我其实也就想开了，毕竟这中间好多年，我也体会过被人一直不肯放手纠纠缠缠的那种不愉快，一想到自己因为犯糊涂，最后做了一样的事情，扮演了一样的角色，就觉得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那次郑义的爸妈跟我说他们身体不好，需要日常吃水果，要我去给他们交钱长期定水果，我也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跟他们纠缠个没完，那样反而更浪费精力，还会影响心情和状态，所以我就答应了。

    过去付钱的时候，老板一说什么亲友卡，我脑子一短路，就觉得自己对纪渊也挺过意不去的，上一次和夏青见面的时候，我也实实在在的被上了一课，能从牛角尖里退出来，对我也是一件好事，所以我就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我觉得我可以坦坦荡荡的和你们打交道，别的什么也没有多想。

    后来纪渊打电话给我，说这样做不合适，水果你们不能收，我冷静的一想才觉得，自己这么做确实是不妥，让你们挺别扭的，所以就跟老板商量，改送我这边，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到，又犯了一厢情愿的毛病，希望你们别介意。”

    如果换一个人这么说，夏青或许还会觉得对方在惺惺作态，但是陈清绘这么说，她是相信的，因为一个人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陈清绘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的去渲染什么，她的眼神看起来很澄澈。

    最重要的是，不管纪渊在不在场，她的态度始终如一，并没有人前人后两副面孔，这也让夏青对她多了几分信任感。

    “你最近有没有留意到身边有什么不对劲儿的事情？”纪渊对陈清绘点了一下头，就算是回应她前面的那一番道歉了，在他看来，陈清绘之前的所做作为确实是给自己和夏青造成了一定的困扰，现在道个歉也没有什么不应该的。

    陈清绘不管怎么样也是和纪渊同学一场，对于纪渊的个性还是有些了解的，所以被他询问到，也不再纠结之前的话题，仔细想了想，摇摇头：“除了今天晚上的这一件事之外，就没有别的了，至少我是没有注意到过什么。今天这个要不是之前你特意和我强调过，我恐怕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注意到。”

    “从现在开始，你提高警惕，随时注意周围的情况，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儿的，第一时间联系我们，不管是我还是夏青都可以。”纪渊对陈清绘说。

    陈清绘见纪渊表情严肃，夏青也在一旁一脸认真的对自己点了点头，不禁有些错愕：“怎么了这是？你们两个这个表情神态，我莫名有点紧张。不会是我被什么人给盯上了，对方想要对我下手，你们听到了什么风声吧？

    可是照理说不至于啊，我们家的生意充其量也就算是稳扎稳打，比下有余，比上就绝对不足了，还没有成气候到让人眼红到想要做掉我的程度吧？”

    她本意是想要调侃一下，调解一下气氛，说完之后发现纪渊和夏青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这让她自己也不得不收起调侃，认真起来。

    “你们突然对我的处境这么担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小心翼翼的问。

    夏青看了看纪渊，示意他来告诉陈清绘，这件事纪渊是最有发言权的。

    纪渊没有像对夏青那样去仔仔细细讲清楚来龙去脉，一来对于陈清绘而言，郑义很显然并不陌生，二来现在的时间和环境都不适合再娓娓道来了。

    陈清绘听完了纪渊的推测之后，大吃一惊，这个大胆假设很显然已经超越了她的想象，甚至突破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让她先露出了一些慌乱和担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一定是疯了！”陈清绘因为情绪有些激动，手虚虚地攥着拳头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打颤，“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这个人太可怕了！我真应该放一挂鞭炮去庆祝一下！

    不过我的警惕性不算特别高，但是也不低，除了今天这个莫名其妙的被人尾随之外，真的一丁点儿不正常的迹象都没有，也没有什么像郑义的人出现。”

    夏青听了她的话，摇了摇头，开口提醒她：“你可不要只关注身边有没有出现过和郑义长得很像的人，假设纪渊的推测是成立的，那他要是还敢回到W市，还敢出现在你周围，就一定能够确保你认不出他来，所以必须多加小心。”

    “可是，我还是有些不大明白。”陈清绘因为困惑，表情看上去都透着几分痛苦，她苦笑着说，“就算他还活着，我觉得搞不好他最有可能的就是直接想个办法把我弄死吧？又怎么可能出现在我面前，又不对我下手呢？”

    “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方才回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夏青对此有着不一样的看法，“我反反复复的回忆了几遍，确定我和纪渊的藏身之处没有暴露，那三个人根本就没有看见我们两个人在那边，他们是好像突然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转身就跑，一点犹豫都没有。

    所以我又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三个人出现的时候，手里面有没有拿着什么，回忆了半天，结论是他们几个人的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拿。”

    “这说明什么呢？”陈清绘没有理清楚这里面的逻辑关系。

    “三个人一路不怕暴露车牌照也要跟着你，赤手空拳，在一条虽然偏僻，但仍然不可能保证不会有行人或者车辆经过，你当时从车上下来，手里面连个手包都没有拿，身上也没有佩戴什么之前的首饰，那三个人跟着你，手里面还连把刀，或者其他比较具有杀伤力的钝器锐气都没有，他们是想干什么？很显然并不是图财来的，所以我怀疑他们三个人只是小喽啰。”夏青说。

    “他们三个人是小喽啰，那指挥他们的幕后黑手想要干嘛？”

    “不知道，也可能只是想要单纯的吓唬吓唬你，给你个教训，毕竟那三个人除了一直猥琐的跟着你之外，也没有真的做过什么。

    但是我自己更倾向于有人唆使那三个人出来，跟着你，让你发现，然后三个人围堵你，一副对你不利的样子，然后幕后唆使者很有可能会现身出来。”

    “现身出来干嘛？英雄救美？自导自演一出大戏？”陈清绘觉得夏青的推测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大胆，让人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夏青对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的猜测的确就是这样的。

    “这……”陈清绘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感想，“那……为什么后来那三个人什么都没有做，忽然至今就跑掉了？”

    “这应该是我的问题。”纪渊方才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现在心里大体有了答案，“是因为我选了那条街，所以让那三个人没有出手。”

    “那条街有什么特殊的么？”别说是陈清绘，就连夏青也没有明白纪渊的意思，“我走的时候还特意看过了，那条街对面没有什么能够用来居高临下观察周围环境的地方，并且假如对方真的处在那样的一个位置，倒是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咱们，可想要是想扮演英雄救美，估计也没有时间，根本来不及的。”

    “我也不认为对方是在什么地方远远的看到了我们，所以才让三个小喽啰撤回去的。”纪渊对夏青摇摇头，“我认为对方是根据那条街的所在位置，意识到陈清绘突然去到那条街上，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不是等于说过那个人知道我现在的家庭住址么？”陈清绘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不由的紧张起来。

    “未必知道特别具体的，但至少也是知道个大概的方位，对方的反侦察意识特别强，意识到你会突然出现在和自己家住的地方相距甚远，并且又偏僻的小街上面，说不定就是充当了诱饵的角色，那三个小喽啰应该是佩戴了蓝牙耳机，所以才能在接到指令之后立刻就不动声色的迅速离开。”纪渊说。

    夏青有些担忧的看了看纪渊，因为方才纪渊的那一番话，心头仿佛又被人压上了一块重重的石头，连呼吸都有些吃力起来。

    “也就是说，那个人很熟悉你的思路，因为方才那个路段的状况，很快就猜到了你事先做的安排可能是什么，所以才叫人立刻撤走的？”她觉得嗓子眼儿有些发干，手下意识的攥成了拳头。

    虽然说之前纪渊的那种怀疑，她也是觉得有可能的，但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只是纪渊多虑了，但是今天晚上的这件事，让她着实有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寒意。

    如果真的一步步印证了纪渊这几年来心中的疑虑，那么最可怕的还并不是那潜藏在暗处的“已死之人”，而是那背后被藏匿更深的人性和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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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证词

    夏青的话让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只不过心情各有不同，纪渊的沉默是对夏青那个判断的一种默认，而陈清绘可能更多的还是一种震惊。

    “对你的思路特别熟悉了解，又想要制造点事端出来对我‘英雄救美’……”陈清绘似乎是在喃喃自语，脸色也愈发的苍白起来，血色一点一点从她的脸上褪去，尽管这会客室内的温度还是比较舒适的，她却好像被冷风吹着一样，微微地颤抖着，“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这……不可能吧？”

    “没有人希望这种可能性成真，但是有一点迹象就必须挖掘清楚。”纪渊说。

    “那我应该怎么办？”陈清绘很显然有一点慌了，纪渊的那个大胆推测足以打碎任何人的三观，更何况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对于陈清绘而言，又是另外的一个意味，她并不是一个能够置身事外的人。

    夏青看着陈清绘煞白的脸色，还有她语气里面流露出来的轻微颤抖，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康戈对这位著名师姐的评价——“叶公好龙”。

    这位陈师姐总体来说也算是一个性格比较磊落的人，但是她本人和她外形所带给人的那种端庄大气、正义无畏的印象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即便因为心里面的警察梦，执拗的跑去警校度过了四年大学时光，过足了穿着制服的瘾，但是骨子里面真正的她，倒是没有经受太多的锤炼。

    夏青决定收回自己之前在小街上对陈师姐的印象，现在看来，她当时应该是已经把自己伪装的淡定发挥到了极致，当自己遇到的状况只是一个独立事件的时候，她还能尽量保持住冷静和克制，而当事情出现了更多的牵扯，严重性进一步增强，就超过了她的承受限度了。

    “我们需要你做的就是提高警惕，继续过你平日里的生活，一旦发现了什么迹象，随时跟我们联系，不管迹象是大还是小，都无所谓。”纪渊对陈清绘说，“你也不用太紧张，如果真的是我判断的那样，那么按照今天晚上对方原本的剧本来推测，他对你的生命安全短时间之内并没有什么威胁。”

    陈清绘想了想，觉得纪渊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一点。

    纪渊又如此这般的叮嘱了陈清绘一些事情，陈清绘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总算又恢复了平静，至少是表面上的平静。

    谈妥之后，三个人走出会客室，一出来就迎面遇到了沈文栋，沈文栋估计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清绘，并且还是和纪渊走在一起，不由愣了一下。

    “沈师兄，没好久不见！”陈清绘此时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如果仔细观察的话，或许会发现她有那么一点魂不守舍，不过要是观察不太仔细的话，乍看起来就还是一派端庄大气的模样。

    “哎哟，清绘！稀客啊！你怎么过来了？”沈文栋惊讶之后，开口问陈清绘，而后眼睛朝纪渊那边看了看，又笑了起来，“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呀！”陈清绘笑着摆摆手，“我就是路过，随便上来看看，聊几句，正准备回呢，没想到就刚好遇到了你。沈师兄今天是值班还是……？”

    “不值班，这不是刚接了一个案子么，队里面比较重视，抽调了一些精英力量想要尽快查个清楚，这不么，加班到现在，才刚能休息一下，明天再战。”沈文栋伸展了一下手臂，活动活动脖子，一副因为工作感觉疲惫的模样。

    “沈师兄这么辛苦，我就不在这儿耽误你的休息时间了！”陈清绘和他客气。

    沈文栋对她笑笑，转脸对走在一旁的夏青招了招手：“小夏，你看你！这就不懂事了吧！清绘来找纪渊叙叙旧，又不是查案子，你跟着干什么？这也太没眼力了！来，你让纪渊送清绘回去，这大晚上的，总不好让人家一个人回去。”

    沈文栋的话一出口，陈清绘先愣了一下，好在她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不着痕迹的掩饰住了自己的错愕，笑着对沈文栋说：“师兄是不是真好要下班？我方才都没有意识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我自己下去还真觉得有点不太踏实。

    咱们俩是不是也好久没有遇到过了？要不要沈师兄发挥一下绅士风度，把我送到停车场去，咱们俩正好也可以聊一聊。”

    陈清绘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沈文栋一个一直以来自诩有绅士风度的人，当然没有办法拒绝这样一位漂亮师妹的请求，当下便答应下来，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眼睛一个劲儿的朝下去那边瞄，夏青干脆眼观鼻，比关心，视而不见。

    前脚沈文栋和陈清绘一起离开，后脚罗威就从外面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一见到夏青和纪渊在，连忙一边端着水杯猛灌，一边冲他们俩直摆手。

    “那个叫胡睿的，之前联系我和齐天华来着，说他有一个事情想要跟我们说！你们猜是什么？”尽管看起来也有些疲惫，但罗威仍旧是摩拳擦掌，很是兴奋。

    “他说高伟茂在行踪轨迹上面说了谎。”纪渊用一种笃定的语气回答了他。

    罗威垮下肩膀：“纪老大……好歹给个面子，多猜一次再猜中也好啊！”

    “这都几点了！”夏青在一旁笑道，“再有着你卖关子，咱们就要吃年夜饭了！”

    夏青这么一调侃，罗威的肚子好像也受到了召唤一样，咕噜噜响起一声饥鸣，他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可不是，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正好夏青和纪渊也都还没有吃过饭，三个人干脆一人泡一碗方便面，围坐在桌前，先狼吞虎咽的把热乎乎的面和汤都吃下肚，然后才说起了胡睿的事。

    “这事儿还真被纪老大给说中了！胡睿联系我们说，他听说班长和郑义都说是聊天聊到半夜，然后各自休息，他就想让咱们知道，这事儿上高伟茂说谎了！”

    “胡睿人现在在哪里？”纪渊问。

    “在招待所住着呢，暂时也走不了。”罗威回答。

    “他跟你说的版本是什么样的？”

    “他说他不知道高伟茂和柳丹扬的案子有没有关系，不过那天晚上他看到过高伟茂鬼鬼祟祟的在外面活动，并且那个时候已经是半夜。

    也就是说高伟茂根本就没有和他自己说的那样，在和班长聊过天之后就睡了，相反，在那之后他还出过房间，到外面去了！”

    “胡睿是怎么知道的？”夏青听了之后有些纳闷。

    “胡睿说他看到的，不光是他看到了，常元龙也看到了，胡睿说，两个人坐在窗边聊天的时候，看到了高伟茂从他们窗外急急忙忙的走过去了，他们俩本来想喊一声，问问高伟茂干嘛去，不过后来觉得还是算了，因为高伟茂之前一直闹情绪，他们几个聊得正兴头上，也怕把高伟茂叫来了反而扫兴。”罗威说。

    “他们两个还记得具体看到高伟茂的时间么？”

    “具体的时间他们俩也说不上，只说肯定已经是十二点左右了，高伟茂当时走得急，还有点鬼鬼祟祟的，所以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一到了，过后怕乱说，万一让咱们对高伟茂有什么误会，会影响到高伟茂的生活，所以就没有吭声。”

    “那这后来怎么又改了主意了？”

    “嗨，说是没想到不让他马上就坐车回家，家里头着急了，催他，还抱怨他因为参加同学聚会一走就是好几天，把他吵得头都大了，所以就只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把他觉得有点可疑的就都给咬出来，这样一来咱们如果能早点破案，他就能够早点摆脱这个麻烦，回家去跟家里头交差了！”

    罗威哭笑不得的说，“真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被老婆骂得太凶，所以决定提高配合度的！他说他也不知道高伟茂到底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但是大半夜的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在外面，柳丹扬出事的消息爆出来之后，又不愿意跟警察说实话，他觉得至少高伟茂是有什么小秘密的。”

    纪渊在一旁听着罗威给夏青讲这些，没做声，从一旁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他在纸上迅速的勾勒出了一个平面示意图，把那个农家乐的结构和方位大致的在纸上画了出来，然后把当天晚上九个人所住房间的位置也做了标注。

    “这里是高伟茂当天晚上住的房间，”他把自己画好的示意图放在桌上，让夏青和罗威都能看清楚，“他住在一进院子右手边多人间的正数第三间，胡睿和常元龙的房间位于高伟茂房间继续向鱼塘方向，也就是院子深处再隔两间房。?左右两边的双人房和多人房隔着小院子屋门相对，高伟茂如果想要去柳丹扬住的那个双人间，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打开门，直接穿过院子走到他的斜对门。

    胡睿和常元龙和高伟茂住在同一个方向上，如果他们两个从窗口看到高伟茂走过，那高伟茂就必然是需要从自己的房间窗口跳出去，然后从那一排多人间的窗外走过，绕到鱼塘一侧，再到对面柳丹扬住的双人间那边去才行。”

    罗威用手指在纪渊画好的示意图上面比划了一下，一条斜度很小的直线，和一个U型路线比起来，哪个更近是显而易见的：“这倒是，高伟茂要是那么走的话，可不是一般的舍近求远，感觉有点不太合理。”

    “不不，如果光是路线我倒觉得还没有那么大的疑问，毕竟每个人考虑的点不一样。高伟茂不选择开开门穿过院子去柳丹扬那里，我是可以理解的，并那个院子里面分六个房间住着九个人，农家乐还没有室内的冲水卫生间，所以保不齐会不会有人想要去方便一下，就突然从屋里开门出来，这样一来的话，被人撞见就会非常的尴尬，他通过绕远来避免这种情况，也是可能的。

    但是我是觉得这里面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咱们现在通过胡睿和常元龙的说法并不能够直接就得出高伟茂在外面就一定是去找柳丹扬的，毕竟胡睿声称是从窗口看到了高伟茂匆匆忙忙走过去，去了哪里他们又没看见了。

    第二个问题就在于，我觉得胡睿的这个说法听起来有点不合理。他说他和常元龙坐在窗边，一边抽烟一边和杜承泽一起聊天，聊得正在兴头上，然后看到了高伟茂走过去，怕扫了兴就没有出生叫他。

    当时如果是半夜的话，三个人在室内聊天不可能黑着灯聊，这个季节也远远没到因为天气炎热，需要开着窗来通风乘凉的时候。

    现在外面的天也是黑的，咱们就试想一下，我们现在站到窗口去，你说是我们可以先看清外面黑漆漆的路上走过什么人，还是外面走过的人先看清我们？”

    “当然是外面的人先看清我们了！”罗威本着一贯的嘴比脑子快的精神，立刻开口做出了回答，说完之后才一拍脑袋，“对啊！这话不合理啊！屋里亮外面黑，不可能高伟茂没看见他们，他们倒是看见了高伟茂！

    再者说，高伟茂如果真的是为了不引人注意，不被人发现，才从窗户外面绕着大圈走，那老远看到胡睿他们那屋，亮着灯，又说话声音比较大，那他不是应该避开胡睿，绕着走，或者是猫着腰之类的，哪有可能一边担心被人发现，一边又从人家正热火朝天的聊天房间窗外面大摇大摆走过去的呢！”

    “所以这个胡睿也没有说实话。”纪渊同意这个看法，“高伟茂之前对咱们也一样说了谎，或许胡睿提到他看见了高伟茂半夜里急急忙忙在外面走的这个细节是真的，只不过他把这个事实告诉我们，是通过另外一个谎言的形式，他自己也有事情是想要隐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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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声音

    高伟茂的指纹出现在柳丹扬房间的房门和窗户上面，之前又没有人见到过高伟茂曾经到柳丹扬的房间去过，毕竟除了最后一天之外，其他时间段基本上都是一群人集体活动的，柳丹扬和高伟茂都在其他人的眼皮子底下。”

    夏青对这些不说实话，又用谎言来继续掩饰谎言的人赶到有些头痛：“其他人一致表示，柳丹扬这期间对高伟茂一直是不咸不淡，两个人没有什么互动，高伟茂因为这个还心情不大好，临结束那天找机会跑去柳丹扬房间和她纠缠也是有可能的，毕竟按照班长的说法，这两个人大学的时候关系就很不寻常了。”

    “那门没进去，就绕到后面窗户那边，看样子这一次拜访也不太顺利啊！”罗威觉得这高伟茂着实可疑，“明天给他来个兵不厌诈吧！”

    “可以，夏青，这边另外有一件事需要去做。”纪渊对夏青说，“去找一下范悦怡，范悦怡关于自己吃了药早早睡了，什么也不知道的那个谎言不可能是白说的，应该是也有什么不愿意启齿的事由。

    以她和其他人的那种不太融洽的关系，未必是想要包庇谁，帮谁打掩护，也有可能是出于某种原因，觉得不好开口，所以我希望单独去找她谈一谈，们两个没有性别上的障碍，可能比较容易让她开口说点真话。”

    “没问题，一定完成任务！”夏青点点头，开玩笑似的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我也是我也是！”罗威在一旁也忙不迭的接口，“高伟茂那边一定完成任务！”

    纪渊愣了一下，然后对罗威点了点头，示意了夏青一下，起身去收拾东西。

    “小夏，明天也加油啊！咱争取有个突破！”罗威干劲儿十足的对夏青说。

    夏青对他点点头，眼神颇有些同情的看了看他。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嘛？”罗威有些茫然的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也应该把神经太大条的毛病改一改了，不然的话我担心找女朋友这件事情容易受影响啊！”夏青拍了拍罗威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

    说完之后，她摆摆手，拿上个人用品去和纪渊会和，留下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罗威一个人在那里犯琢磨。

    第二天一早，夏青就出发去找范悦怡，根据前一天商定好的，纪渊去和罗威他们一起搞定高伟茂，不然怕范悦怡因为有异性在场所以不方便开口。

    夏青来到范悦怡家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在家，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看到夏青上门来，有些吃惊，不过又见只是她自己一个人来，纪渊并没有在，便又略微放松下来那么一点，情绪淡淡的招呼夏青进门。

    范悦怡的家是典型的三口小家，房子面积不算大，两室一厅的格局，装修不算复杂，但是颇有些温馨的小情调，家里卫生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多了许多零零碎碎小孩子的玩具，散落的到处都是。

    “孩子没有在家么？”夏青感觉范悦怡家里安安静静，不像是孩子在的样子。

    “哦，孩子被奶奶接去住几天。”范悦怡笑了笑，笑容看起来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喜悦，“我不是赌气去参加同学聚会了么，平时我婆婆一天都不肯帮我照看孩子的，哪怕我累得腰都要断了，哪怕我平时没少大包小包的孝敬她，都没说帮我找看过一天半天，这回我一赌气，撂挑子走人了，我老公每天带着孩子被累了个半死，我婆婆心疼她儿子，就把孩子接去了！”

    “那老公上班去了吧？咱们方便聊一聊么？”夏青又问。

    范悦怡点点头，朝沙发上示意了一下：“坐吧，他上班去了，得下午下班才能回来呢，想说什么就说吧，他不在家还能方便一点。

    我这次赌气去参加同学聚会，他本来心里也未必痛快，这要是听说我参加同学聚会遇到了那种事，估计肯定是要落井下石挤兑我的！我不能给他机会！”

    夏青看着范悦怡，心里有些感慨，很显然范悦怡对自己当下这段婚姻并不是特别满意的，日子过的不能说不幸福，但是比起“幸福”的标准，还是需要去将就一些，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计较、防备，以及不如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南琴和柳丹扬了。

    “找我有什么事？咱们在公安局难道说得还不够清楚么？”坐下来之后，范悦怡拿起茶几上的指甲锉，一边问夏青，一边一下一下的磨着指甲。

    “事情到是不大，其实也挺简单的，重要的就是希望能够做到坦诚。”夏青面带微笑，用一种平静的口气问她，“明明没吃助眠的药物为什么要说吃了？”

    范悦怡一愣，然后撇了撇嘴：“我也是犯糊涂了，明知道们要给我抽血检查，我干嘛还要跟们说那种谎呢！我也真是服了我自己了！

    我那天确实没有吃什么助眠的药物，之所以那么跟们说，主要是不想去提那些人，不想跟他们牵扯，别的也没有想那么多。”

    她说这话的时候，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了不屑和厌恶。

    “就住在柳丹扬房间的隔壁，是不是……听见了什么？”夏青试着问。

    范悦怡沉默了，似乎有些纠结，思来想去，最后才把心一横，对夏青说：“我这个人有认床的毛病，换一个地方就睡不好，那天晚上没有吃什么助眠药，所以很晚很晚才睡着，就是被隔壁柳丹扬那屋给闹的！”

    “怎么？她那天晚上在房间里和别人有过争吵么？”夏青下意识地问。

    范悦怡睨着她：“没结婚呢吧？有没有男朋友？就算有估计也还到那步吧？”

    她忽然这么一问，倒把夏青给问得有些尴尬起来，本来自己单独过来是为了和范悦怡方便沟通，怕她觉得不自在，结果没想到才刚刚打开话题，自己就被范悦怡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说得差一点红了脸。

    “行了，不用说，看这个反应我也能猜出来答案。”范悦怡倒是被夏青的这种局促给逗笑了，冲她摆摆手，“那就做好点心理准备吧，别被恶心到。

    我那天晚上听到的不是什么争吵的声音，是柳丹扬那屋有男人在的声音，大晚上的，两个人在干什么，这个就不用我说了吧？”

    夏青赶忙点点头，对于她来说，被人当面描述比较令人印象深刻或者格外诡异的案发现场都不是问题，她可以做到一派自然，可是如果现在范悦怡真的给她详细的讲一讲她那天晚上听到了一些什么声音，她还真有些吃不消。

    “我那天晚上就是听见隔壁的那种声音，就觉得特别的恶心。”范悦怡满脸都是厌恶的神情，“我们这次同学聚会在那个农家乐里面，这种季节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人来，那就是完完我们的包场，而且出事那天晚上要走的都走了，剩下的就那么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外人在。

    我们那些人里头，好像是除了常元龙还没结婚，是个单身之外，其他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已婚的身份，我原本是有个同屋的，提前走了，柳丹扬一直是一个人住一间房，说什么睡眠不好怕被吵到，我当时就觉得好笑。

    我跟她一间寝室住着，她什么睡眠质量我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觉那么轻过！一点也不夸张的跟说，她睡着了，就算被人直接抬着床搬走，她都醒不过来！所以我听她那么说，就觉得她估计是没什么正经的心思。

    之前那几天，什么事情都没有，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了，可能真是把人想的太龌龊，差一点就要做自我检讨，结果之后一天果然有幺蛾子！”

    “有没有听到隔壁柳丹扬那边的说话声？能猜到是谁么？”夏青问范悦怡，问过之后，怕她不愿意配合，又劝她说，“我知道和柳丹扬之间的关系比较紧张，我也不想拿人命比个人恩怨重要这种话来道德绑架，但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如果逃脱了法律制裁，食髓知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又制造出了新的受害者，新的受害者可未必是柳丹扬这种道德层面上存在争议和瑕疵的人。”

    “我知道的意思，我没有因为不喜欢柳丹扬，所以就故意瞒着自己知道的事情不说。”范悦怡叹了一口气，“我那时候一方面是在们公安局那边，当着外人的面，尤其还有男的在场，让我说，我真有点开不了口。

    再者说，我也想，虽然说那天留下的那几个男的，除了常元龙别的都是已婚，就算常元龙是单身，柳丹扬还是已婚呢！所以不管怎么着，这事儿都是恶心到家的，说他们我都怕脏了自己的嘴。

    但是那种事情毕竟是道德层面上的事儿，和杀人放火还不是一个概念，而且能去和柳丹扬弄得不清不楚的，那也肯定是喜欢她的人，喜欢她怎么可能会伤害她啊！我要是把这事儿一说，相好的，不就变成杀人嫌疑犯了么！”

    她缓了一口气，才有带着一点为难的表情对夏青说：“我没跟们提那天晚上隔壁柳丹扬应该是约了个男的过去的事儿，说吃了药睡了什么也没听见，这是出于方才说的那个顾虑，但是我瞒下来的也就这么多。

    问我知不知道是谁在柳丹扬那屋，我可就真不知道了，他们两个人也没有说什么话，要不然就是说话声音比较小，所以我在隔壁房间也听不到。我对我们班那几个男生的声音也没有熟悉到那个份上，要是搁在十年前，还没毕业那会儿，说不定还能听声音猜出来几个人，现在真的是一个都猜不出来了。

    那天我听到隔壁传过来的声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之后，我觉得特别恶心，我就下床去电视跟前，拿了水杯，用杯底敲墙，结果人家根本也不在乎啊！他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没办法，我就把电视声音开的挺大，能隔住柳丹扬那屋的声音，别让我听见就行。

    再后来，我都不知道是几点，我迷迷糊糊的就着电视的声音睡着了，再醒过来都后半夜三点了，我给电视关个静音试试，一听隔壁没动静了，这才关了电视，有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会儿睡着的。”

    “说认床，换个地方就睡不着，所以睡眠应该比较轻吧？”夏青问。

    “对，”范悦怡立刻点了头，“一点点动静就能把我吵醒，醒了就很难睡回去。”

    “所以这也就是说，后半夜醒过来之后，就没有听到过隔壁任何的声音？”夏青盘算着时间的问题，“之前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大概是个什么是时间段，还有印象么？不需要太精确的时间，有个大概就可以。”

    范悦怡有些犯难的皱着眉头努力回忆起来：“大概……大概……十点多？”

    “十点多？不到十一点么？”这个时间让夏青愣了一下，根据柳丹扬手机上面发出去的那条语音信息的时间，范悦怡回忆起来的这个时间点很显然要早。

    “是啊，当时我为了挡住那边的声音，打开电视的时候，电视上面的晚间新闻还没有演完呢！那不就是……还不到十点半么！”范悦怡虽然没有精确的时间，但是对于时间的推测，也有自己的一套参考标准。

    还别说，范悦怡选的这个用来估算时间的依据还真的是颇有参考价值，别的节目或许还有一个播出时间的变动，新闻节目却是雷打不动的准时。

    可是这样一来，事情好像就和他们之前的推测又有不同了。

    柳丹扬在十一点多发出过一条语音，内容是约人一点钟过去，对方的回应是接受了邀约，而高伟茂那边，班长也提到他十一点多还在看手机，问他是谁，他说是单位跟他说工作的事情，这便很有可能实际上是柳丹扬发来的语音。

    原本夏青和纪渊他们都认为，柳丹扬应该是十一点多约了人一点钟过去，约这样的一个时间目的或许是为了避人耳目，免得被人发现。

    可是现在范悦怡十分笃定她听见声音的时候只有十点多，这又算是怎么样的一个新剧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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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吓破胆

    夏青离开范悦怡家的时候，还有些没有从方才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呢。

    虽然之前从范悦怡本人，以及班长的一些侧面说法那里，都能听的出来，柳丹扬并不是什么小白兔一样纯良的女性，个人生活也算是丰富多彩。

    虽然说之前也不管是范悦怡还是吴甜，也都直接间接的提到过，柳丹扬之所以会和南琴发生争吵，是因为南琴话里话外影射了柳丹扬当初因为私生活有些混乱，导致造成了身体伤害，不容易受孕的这一事实。

    可是夏青觉得以自己的认知，就算有了这些前提条件，乍一想到柳丹扬可能十点多钟还在和一个人私下里约会，十一点多就又发信息联系了另外一个人，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强行刷新了一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回局里的路上，夏青还在想纪渊他们那边怎么样，是不是进展顺利，结果一回到队里就得知，纪渊他们已经把高伟茂给带回来了，并且似乎高伟茂的状态还有些不大好，被带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连好好站着走路都困难。

    这个消息把夏青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高伟茂之前暴【HX】力抗[HX]法，和纪渊他们起了正面冲突，结果再和同事一打听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小子是被吓的。”那位把这个消息告诉夏青的同事一脸哭笑不得，一个劲儿的摇头，“就跟被扔进冰窟窿里刚刚捞出来一样，从头抖到脚。要不是罗威和纪渊一左一右的架着他啊，估计直接一摊泥一样的就堆在地上了！”

    “认罪了？”夏青对高伟茂的这种反应十分惊讶，本能的做出推测。

    “没有，听说自称跟这个案子死者的遇害一点关系也没有，就是单纯的害怕。”那位同事一脸无奈的摊了摊手，估计也好久没见过这样的人了。

    夏青问清楚了纪渊他们是把高伟茂带到里面会客室去了，便直接奔那里去，心里也大概猜到了纪渊他们的想法，这个高伟茂看来着实是吓得不轻，所以纪渊他们才会选择了一个不给他再额外带来更多心理负担的环境来谈话。

    刚走到会客室门外面，夏青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哭声，推门进去，看到一侧的沙发上坐着高伟茂，不过与其说是坐着，倒不如说是瘫倒在那里，他一手捂着脸，一手无力的耷拉着，正闭着眼睛嚎啕大哭，连夏青进来都没有发现。

    纪渊和罗威倒是看到夏青了，只不过眼下这个情形，他们也不方便开口同夏青打招呼，就只能看了看她，纪渊用眼神无声的询问了一下夏青那边的收获情况，夏青微微点点头，表示自己那边进展顺利，纪渊的表情便放松下来。

    罗威可就没有纪渊这么淡定了，他的表情看上去就好像是正在被唐僧念紧箍咒的孙悟空一样，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看着夏青的样子，就好像看到她跳进了火坑一样，如果不是怕影响不好，他估计已经想要伸手把耳朵给塞起来了。

    夏青走到两个人跟前，用口型询问高伟茂哭了多久，罗威头痛地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纪渊也只是苦笑了一下。

    难道是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哭到了现在？！

    夏青一想到是这样的，顿时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方才回来的时候，听那位同事说，纪渊他们把人带回来到现在，可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

    也不知道这位高伟茂是泪腺异常发达的“天纵奇才”还是体力格外好，换成夏青的话，别说她有没有那么多眼泪可以哭上足足一个多钟头，就算眼泪勉强够用，哭到这个时候，恐怕她也已经要虚脱了，哪能哭嚎得如此中气十足。

    由着高伟茂这么一直哭，不理人，也不是那么回事儿，谁知道他的耐力还可以哭上多久。她想了想，示意了纪渊和罗威一下，清了清嗓子：“咳咳——”

    忽然听到了女人的声音，高伟茂被吓得猛然打了个哆嗦，他把原本捂在脸上的那只手微微移开了一点，看到会客室里又多了一位女警察，原本还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孔一瞬间就涨得通红，慌忙撑着身子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姿态至少能看得过去一点，不至于显得特别失态。

    “高伟茂是吧？”夏青对他笑了笑，“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哭有什么用？你到底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总得说说清楚是不是？”

    毕竟现在多了一个年轻的女警察在场，高伟茂纵使有一肚子的眼泪，也不好意思当着一个姑娘的面儿再继续嚎下去，只好显得有那么一点期期艾艾的说：“我不是不能说，是我自己都觉得这事儿我说不清啊！不然我也不能这么急！”

    “能不能说得清，你还没有开口，我们也没有办法替你去判断，只不过你不说就百分之百是说不清楚的，要是说开了，那至少是个五五开，你觉得呢？”

    夏青本来就是一个容貌秀丽的姑娘，看起来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而她也一贯善于利用自己的这一外貌特点，时常冲动化解对方防备或者紧张情绪的角色，从警几年来，在这方面可以说是屡试不爽，手到擒来。

    夏青一上来就给高伟茂戴了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帽子，之后话又说得充满了鼓励和一种若有若无的信任，这果然让高伟茂感到十分受用，也不好意思再哭哭啼啼了，哆哆嗦嗦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面巾纸，拧了拧原本就已经发红的鼻子，又喘了几口气来平复紧张情绪。

    “我现在脑子都是乱的。”他哑着嗓子对夏青，以及夏青身旁的纪渊和罗威说，“我这两天就心里不踏实，夜里也睡不着觉，今天忽然你们就到我单位去找我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就觉得特别不踏实。

    然后在我们单位门口，你们说我之前跟你们说谎了，现场还找到了我的指纹，让我说明情况，我就觉得脑子里头一直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一样！轰的一下，我就感觉自己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了似的！

    就包括现在，我满脑子都是一些绝望的想法，觉得自己完蛋了，觉得没有人会再相信我了，这件事我也说不清了，是不是以后我身边的人看待我就跟看待一个杀人犯一样，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整个人都绝望了。

    我老婆在单位怎么做人？我孩子还小呢，还得上学，如果到时候别的小朋友都知道我孩子的爸爸是杀人犯，那孩子以后还能抬起头来么！”

    “所以……你现在是在争取自首表现？”夏青问。

    “不是！我不是要自首！我没啥柳丹扬！”高伟茂顿时又更加慌乱起来，“我就是跟你说我方才为什么那么害怕！就因为我觉得我根本说不清！”

    “说得清说不清的，你是不是总得先说点什么才算数啊？”罗威在一旁说。

    “对，只要是事实，就没有什么说不清的，你把那天晚上都发生了一些什么原原本本、从头到尾的讲出来就好了，都说清者自清，你如果没有做过，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就背上罪名，说清楚总比不说清楚好。”夏青看了看一旁的纪渊和罗威，然后又对高伟茂说，“我同事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吧，关于你有一个用来和柳丹扬联络的小号这件事，我们是已经有所掌握的。”

    她这话当然是用来诈高伟茂的，毕竟从种种迹象来看，那天柳丹扬十一点多发的那条语音，接收方最有可能就是高伟茂，正所谓兵不厌诈，总要试试的。

    高伟茂一听这话，顿时就白了脸。

    纪渊明白夏青的意图，适时地对她说：“我们找到高伟茂之后，他的情绪就一直非常的不稳定，你说的那件事我们还没有对他透露过。”

    “不管怎么样，现在你有个小号这件事我们知道，你回忆起来那几天里面的事应该也会更容易了。”夏青对高伟茂点点头，“那就说一说吧，都是怎么回事？”

    高伟茂张了张嘴，嘴巴抖得太厉害，牙齿碰撞在一起，发出哒哒声。

    “我现在简直后悔死了。”他终于开了口，虽说还带着一点哭腔，好歹没有真的继续哭，一开口也没有不小心咬了舌头，“我可真是鬼迷心窍了，我们班长说我说得对，他说我就是脑子里进了水，所以才会对柳丹扬那么念念不忘，我当时还不爱听，现在我信了，他说得太对了！我就是脑子进水！”

    “现在说气话没有用，还是说正经事吧。”夏青提醒他。

    “我好早之前，毕业之后有一段时间吧，无意当中就又联系上她了，那会儿她对我没这么爱理不理的，动不动还给我发点荤段子什么的和我调侃一下。

    我那时候跟我老婆还没结婚，但是已经提上日程了，所以怕被发现了，就弄了一个小号和她联系，我那时候特别傻，还以为她是不是还想着我，是不是毕业后发现其实身边的人里头还是我对她最真心实意，所以终于念起我的好了！

    结果后来她就忽然又不怎么跟我联系了，我打听了一圈爱知道，原来是她找了一个有钱的老男人，所以就不愿意搭理我了。”

    说到这里，高伟茂停了下来，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以此来平复自己愈发激动的心情，虽然柳丹扬结婚这件事都已经是几年前发生的了，但他似乎到现在都仍旧耿耿于怀，没有办法让自己平静的去对待。

    “你认识柳丹扬的丈夫？”纪渊问。

    高伟茂迅速的朝纪渊看了一眼，他对纪渊明显要比夏青紧张几分，不知道是不是在纪渊和罗威他们去找人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我不认识，我也不想认识，不是有钱就了不起，没人非得巴结去和他结交！”高伟茂回答的语气里面带着一种莫名的敌意，当然了，这敌意并不是冲着在场的这三个人，而是柳丹扬的老公，“我说听别人说的，说那个男的离过一次婚，都挺大岁数了，老牛吃嫩草，脸都不要了！”

    夏青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作为执法人员，保持一个客观冷静的态度是非常有必要的，但是从个人的角度出发，她真的很想拿一面镜子给高伟茂照一照，让他看一看自己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是一个什么样的嘴脸。

    一个是年纪稍微大了一点点，离异之后正常再婚的，于法律层面或者到的层面都无可指摘，至于夫妻二人的年龄差距这个问题，那就更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彼此都觉得没有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

    而另外一个，自己在已经有了谈婚论嫁的女朋友的时候，还在和大学时候的女同学藕断丝连，有事没事互发荤段子，关系十分日爱日未，结婚生子之后，更是贼心不死，甚至还为了女同学和她的正牌老公拈酸吃醋。

    这两边到底谁才是“脸都不要了”的那一个，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好了，继续说你和柳丹扬后来怎么又联系上的事吧。”纪渊挥了挥手，并没有太多的耐心去听高伟茂说那些没有营养的情绪宣泄之词。

    高伟茂骂起柳丹扬的丈夫来，倒也是带着真情实感的，现在被纪渊叫停，还有一点刹不住闸的意思，抿了抿嘴，有些悻悻的。

    “我俩后来没有怎么就又联系上，柳丹扬结婚以后，这回同学聚会是我头一次再见到她，再和她说上话。”他别别扭扭的说，“其实我去参加同学会之前，也给自己做过思想建设了，可能我们俩就是没有那个缘分，以后就当老同学那样，好好相处，没事儿的时候问候一下，有事的时候互相帮衬帮衬。

    她找的那个老男人，听说是有几个臭钱，只怕是靠不住，我就跟自己说，以后我就当自己是柳丹扬的娘家人，要是她老公对她不好，起码能有个人给她撑腰，护着她点，这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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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大打出手

    “你对柳丹扬倒还真的是挺一往情深！她感动了没有？”罗威听了高伟茂的这一番话，呵呵笑了两声，开口问。

    高伟茂自然听得出来罗威这说的并不是什么好话，但是他决定假装听不出，有些没精打采又强装镇定地回答说：“我也没有图她感动，就是觉得毕竟过去好过一场，她可以翻脸和翻书一样，我是个男人，我是有担当的，我不能那样。”

    夏青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在高伟茂一本正经说出方才那一番话的时候，纪渊虽然表情基本上还算保持了淡定，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罗威向来是个直肠子，这会儿干脆没忍住，瞪了高伟茂一眼，哼了一声：“你说得还挺有意思！方才我们请你过来配合调查的时候，你哭成那样，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个男人？你满脑子都是老情【HX】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跟家里头的老婆孩子面前有没有担当啊？！”

    高伟茂被他这么一说，也闹了个脸红脖子粗，抿了抿嘴，不知道是没有单子开口，还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最后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反正……反正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人都不在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可能是罗威方才的话提醒了高伟茂，让他重新记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态度也略微有了一点收敛，顾不得再去为前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而哀叹和遗憾了。

    “反正聚会刚开始那会儿，我本来以为柳丹扬怎么着也能对我稍微热情一点，毕竟我跟她……总和别人不一样吧！她头去那一天对我爱理不理的，我也没多想，那天她老公还跟着，不知道是不是跑去监督她的，所以她为了避嫌，不跟我打什么交道，我觉得这都是没有问题的，我能理解。

    后来到了农家乐之后，她老公就走了，打那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听说是生意忙还是怎么着的，结果柳丹扬还是对我冷冷淡淡，爱理不理，我心里就很郁闷，我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我对她真的是掏心掏肺，真心实意，不用非得同等的去回报我，但是至少也不应该这样冷淡着我吧！

    她又不是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她跟别人，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那都是有说有笑，嘻嘻哈哈，什么玩笑都敢开，偏偏就对我好像我们两个人一点不熟似的，那我肯定觉得特别受伤，就挺郁闷的。”

    “既然如此，你都这么伤自尊了，怎么还随叫随到？”夏轻问他。

    “估计也就是前头实在是太郁闷了吧，所以后面就一下子昏了头。”高伟茂有些讪讪地说，“到了最后那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柳丹扬和南琴吵起来了，我没忍住，帮着柳丹扬说了南琴几句，结果南琴气跑了，柳丹扬也没领我情，还是没怎么跟我说话，就说头疼，没坐一会儿就回去了。

    我因为心情不好，喝了点闷酒，班长看不下去了，拉我回房间，陪我聊天，开解我，我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是我心情就是不好，也没听进去几句。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叫做鬼使神差，我就把那个小号给登录上去了，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结果十一点多钟的时候，忽然收到柳丹扬发过来的语音，我当时心怦怦直跳，就感觉血都用到脑子里去了，还担心班长在一旁听见……”

    “所以后来你是几点钟和你们班长结束聊天的？”

    “一点十几分了，”高伟茂说，“我其实挺着急的，一心就想着赶紧让他回去我好赴约，从十二点就开始故意打呵欠，伸懒腰，想让他觉得我困了累了，就赶紧也回他那屋去休息，我好收拾收拾过去找柳丹扬。

    结果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班长那人聊起天来就特别的没有眼力见儿！我这边呵欠一个连一个的，他也不说走，好不容易把他靠走了，我急急忙忙的过去想要找柳丹扬，那时候都一点半多了，比她让我去的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

    高伟茂这边正讲述着，会客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风风火火的从外面冲了进来，身后还追过来两位同事。

    “欸！你别进去啊！”那位同事估计是没有来得及拉住那女人，想要伸手把人拦住的动作倒是已经做了出来，只可惜对方速度太快，他只抓到了空气。

    这女人看起来十分面生，并不是这一次与柳丹扬案件有关的什么人，夏青一见她进来，正要起身迎上去拦住，毕竟在场的人里面，她是最方便做这件事的，其他人碍于性别问题，还会有些束手束脚，她就没有这个顾虑。

    不过还不等她开口，高伟茂就已经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说他是蹦起来的真是一点也不夸张，原本看他哭得好像很虚弱的模样，还以为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没想到现在动作突然那么利索，利索到惊人的程度，就像是屁股下面装了一枚弹簧一样。

    “老婆？你怎么来了？没事，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我们同学聚会的时候有个同学出了点事，所以最近警察可能时不时需要找我们这些人了解了解情况……”

    高伟茂这么一开口，一旁的夏青三人倒是借此机会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就有让他们差一点点掉了下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高伟茂的脸上，力道很大，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把他的脸都给打得歪向了一旁，原本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更是直接飞了出去。

    随后，根本就不给高伟茂任何反应过来的机会，他妻子的动作就和方才冲进来的时候一样迅速，只见这个身材比较娇小的女人左右开弓，几乎是跳着脚，一口气打了高伟茂多少个耳光，一旁的夏青愣是没有数过来。

    一直到高伟茂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夏青和罗威才赶忙过去把高伟茂的妻子给拉住，不让她继续打高伟茂耳光。

    倒不是说夏青和罗威坏心眼儿的想要让高伟茂多挨几下打，实在是他妻子从出现到出手，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可以说是一鼓作气，一气呵成，根本不给人任何的心理准备，换成谁都是一样的傻眼。

    别说是作为旁人的夏青和罗威他们了，就连被打的高伟茂自己都是一样的茫然，一直到自己的妻子都已经被人给拉住了，他还硬是愣了两秒钟才回过神。

    “你疯了么？！跑到这里来闹什么啊？！”虽然说先前紧张和慌乱，哭哭啼啼也算是很丢脸了，但是当着几个外人的面，忽然劈头盖脸的被自己老婆给活活扇耳光扇成了猪头一样，高伟茂还是觉得特别的伤自尊，回过神来之后，不仅有些恼羞成怒起来，一边怒气冲冲质问妻子，一边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颊。

    不摸还好，这一摸倒把他又疼得打了个哆嗦，由此倒是可以看得出来，高伟茂妻子方才真的是实实在在的用上了力气，搞不好也算用尽全力了。

    这个身高只到夏青鼻梁位置的小个子女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两只手在身侧攥着拳头，如果不是被拦住了，搞不好会朝高伟茂挥拳头。

    “我可不就是疯了么！我不光疯了，我还瞎了！瞎了好几年了！”她咬牙切齿，眼睛狠狠瞪着高伟茂，“当初我爸妈谁都没看上你，不同意我们的事，是我瞎了眼才觉得你人踏实，非要坚持，跟你结婚，给你生孩子，一心一意的和你过日子，经营我们的小家庭，结果没想到你不光踏实，你还是个路痴啊！同学聚会你就踏踏实实的迷路迷到别的女人的房间里头去了？！”

    高伟茂本来还因为当众被打满脸恼怒，一听到妻子的怒骂，被吓了一跳，一脸心虚迅速替代了原本的恼怒，一张被打肿了的脸配上呆滞的表情，那副尊荣实在是让人有些无法直视，也不忍直视。

    “你……你咋听说这个的？”高伟茂开口说话都会牵扯到红肿的脸颊，这让他不得不控制自己开口的幅度，导致说起话来显得有些口齿不清，说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这么说就等于是承认了那件事，赶忙又说，“不是你说的那样！”

    高伟茂妻子方才估计也是被怒气逼出来的冲劲儿，现在攥着拳头浑身发抖，气得不轻，愣是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瞪着高伟茂，恨不能用眼神戳死他。

    夏青叹了口气，她从主观上还是挺同情高伟茂妻子的，觉得这女人很可怜。

    在夏青还处在学生时代的时候，有一个讨论话题一度在不少学生情侣当中十分流行，问的是精神出轨和身体出轨哪一个更加不能接受，哪一个可以原谅。

    这个话题可以说是非常的邪恶，不光争论度很高，还极易在情侣之间引起争吵，因为讨论来讨论去，精神出轨和身体出轨到底哪一个更严重很难讨论出来不说，这个话题还很容易就会因为争论引起的坏心情而歪楼到“是不是早就有了贼心”或者“我早就知道你和某某某不单纯”之类扣罪状的举动上头去。

    那时候夏青作为一个资深单身人士，在寝室里倒是也和颜雪她们凑热闹聊过，只不过四个姑娘在这件事情上的观点完全一致，都认为甭管是精神出轨还是身体出轨，殊途同归，性质终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单纯心里面的一时动摇，而是实实在在可以被定义为“出轨”，那这两者哪个都不能被原谅。

    现在看看高伟茂的妻子，夏青真的是打心眼儿里觉得同情。

    这位高伟茂，其貌不扬，却是一个集两者之大成于一身的奇男子，精神出轨既遂，身体出轨未遂，并且一直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还在恼火大学时候关系非比寻常的女同学对自己的态度，而没有一丝丝对妻儿的愧疚。

    “你是高伟茂的爱人吧？”虽然这样有点明知故问，但是考虑到对方从头到尾没有和自己打过招呼，自我介绍过，夏青还是程式化的开口先确认这小个子女人的身份，然后对她说，“你现在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是不管你们家的日子之后是过还是不过，要怎么过，这都是后话，今天我们把高伟茂找来，是为了一桩刑事案件的调查，所以希望你能够克制一点，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

    高伟茂妻子总算还保留了一丝丝的理智，听夏青这么说，点点头，把自己的胳膊从夏青的手中抽出来，一扭身坐在了高伟茂旁边的沙发上。

    “我明白，你们继续吧，我不是疯子，能控制住自己，不会影响到你们正常工作的，我就在这儿听一会儿，这不影响吧？”她坐下来之后，先狠狠剜了高伟茂一眼，然后才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冲的对夏青说。

    夏青有些犹豫，让高伟茂妻子留下来可不是一个好主意，万一呆会儿高伟茂因为妻子在场，压力太大，所以干脆不肯开口了，或者是不说实话，开始编瞎话，那无疑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

    又或者高伟茂的妻子碰上了这样的遭遇，根本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消气，如果她一会儿听着听着，实在是气不过，又一股火上来，当场再动手呢？

    夏青犹豫，纪渊和罗威也是一样的，拒绝高伟茂妻子的请求并不难，难就难在这位女士情绪不稳，一激动再闹起来就更让人头疼了。

    没想到这边三个警察都在犹豫，一时之间没有作出回应，那边高伟茂脸虽然被打肿了，脑子倒是清醒起来。

    “纪警官，罗警官，还有这位……女警官。”高伟茂不知道夏青的名字，只好用性别作为代称，他急着开口，嘴张得有点大，一不小心扯疼了脸，表情更痛苦了，“你们要是没有什么不方便没救答应我老婆吧！我在你们面前就算借几个胆也不敢撒谎跟你们逗着玩，我肯定是实话实说，有一说一。

    你们让我老婆在旁边听着，她可能也就信了，要是你们现在不让她听，过后我就算是一模一样的跟她坦白，她都要以为我是在编瞎话糊弄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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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说明

开个单章呢，两件事，第一是今天小莫外出回来晚了，正文更新赶不出来，十分抱歉，捂脸。

    第二件事是想和一些可能不太了解情况的读者说明一下。

    因为净网要求，有一些词，一些药品的名称和成分，是不可以出现在文中的，但是由于刑侦推理这种文又比较特殊，难免会涉及到，小莫会特别做简写或者改写处理，以不踩雷为首要任务。

    所以希望各位读者朋友在看文的时候，看到类似的简写略写，明白意思就行了，不要在书评里面把全名或者正确全称列出来，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如果写出来了，为了避免造成锁章，可能小莫会忍痛删掉，希望大家理解！

    祝大家生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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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进不了门

    高伟茂一边说，一边眼睛一个劲儿的朝自己妻子那边看，要不是脸已经肿了，估计还想要赔个笑来着，颇有些表忠心的意思。

    只可惜他妻子并不打算买账，坐在那里眼珠子都没有朝他斜一下，脸色木木的，就好像压根儿没有听见高伟茂说了什么一样。

    不过既然高伟茂这么说，他妻子虽然没有表态，看架势倒也是倾向于这种说法的，夏青他们索性也不再浪费口舌，大不了绷着一根神经，高伟茂妻子如果又气急了，抓紧时间拦着点儿，别让她继续动手。

    “那好，那你继续说。”纪渊对高伟茂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刚才的话题。

    高伟茂口口声声的说自己不介意妻子在场旁听，不过现在真的要这么做了，他还是有一些犹豫的，抿着嘴唇，眼睛一个劲儿的朝妻子那边瞄着。

    “我……我等班长走了之后，就急急忙忙出了门，心里面其实也有点没底，毕竟晚了那么久，我也不知道柳丹扬能不能等我，当时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高伟茂说话的声音明显比之前低了一截儿，才重新打开话头说了一点，旁边沙发上的妻子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他就好像被电击中了一样，从沙发上猛地跳了起来，朝远离妻子的那一侧躲了开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没有任何拖泥带水，非常迅速，等他意识到妻子只是微微挪动了一下，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人已经尴尬的站在那里了。

    “行了！你快坐下吧！”罗威一脸嫌弃的瞪了一眼高伟茂，“你至于不至于？那农家院那么偏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晚上外面乌漆嘛黑的，你大半夜往外跑的时候不是胆子还挺大的么？这会儿干嘛呢这是？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横竖你先对不起人家的，就算挨几下，就当让你老婆撒撒气，那都得硬扛下来别挪地方！这是在公安局，当着警察的面儿，她要是真拿刀出来要剁了你包饺子，我们肯定不可能由着她，你就踏实的吧！”

    罗威这话说的可以说是非常的不客气，也让高伟茂面红耳赤。

    高伟茂的妻子在一旁冷冷哼了一声：“几位就放心吧，我气归气，还没到气疯了心，为了作践自己连屎都吃的程度呢！那种脏肉我不感兴趣！”

    高伟茂眼睛看向自己的妻子，从表情和眼神来看，似乎还觉得有些委屈，但是他眼下是绝对不敢在多说什么废话的，方才被罗威呛了几句，现在也只能是讷讷坐回去，不敢再一惊一乍的让自己更加丢脸。

    “我……我出了房间之后，就直接过去敲门，”他再开口的时候，可能是心里清楚接下来要说到的内容，对于妻子而言无论如何算不得愉快，但是又必须要说，所以更显紧张，“我过去推了一下门，门锁着，推不动，我就轻轻敲了几下，也没有人理我，在门口也听不到屋子里面的动静。

    我也不敢站在门口一直敲门，怕被旁边屋里的人听到，在门口站久了又怕别人出来撞见，我又不能给柳丹扬打电话，所以我就想绕到屋后去看看。”

    “绕到屋后怎么看？透过窗户看？”夏青故意对他的表述提出质疑，“为什么敲不开门之后，还不选择放弃，非要去窗口看看呢？大半夜的绕到人家房后去爬窗户，这么做你就不觉得很诡异么？正常人遇到这样的情况，应该是会在敲不开门之后就选择知难而退，回房间去，难道不是么？”

    “要不然为什么我说我那时候是鬼迷心窍了呢！”高伟茂这个时候一点也不介意夏青觉得自己不正常，“我过后想起来就觉得特别后悔，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了，反正就是鬼使神差的，感觉自己就好像中邪了一样！”

    “自己做的事情就自己承担责任，别功劳是自己的，做错了就是鬼神。”纪渊原本并不怎么想要理会高伟茂，现在听他顺着夏青的话，竟然开始给自己找起了开脱之词，也觉得十分厌烦，“你从大学时代就一直鬼迷心窍到现在的话，那我倒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和别人结婚成家，更没必要纠结柳丹扬，那个‘鬼’对你倒是挺专一，你应该考虑和那个‘鬼’好好的过一辈子。”

    纪渊敲打高伟茂的话属于不说则以，一说效果就比较惊人，高伟茂面红耳赤，夏青和罗威必须绷住才没有笑出来，而高伟茂的妻子坐在一旁，虽然依然愤怒和恼恨，却也因为纪渊的这一番话，隐隐有了一点解气的迹象。

    “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表达一下自己现在后悔的心情，”高伟茂结结巴巴的解释说，“我当时真的是就脑子坏了一样，根本就没有想过转身就回去，就是觉得奇怪，明明说好了的，怎么忽然不应声了呢。”

    夏青听得呵呵一笑，觉得高伟茂还真的是挺会说话的，所谓的“脑子坏掉了”，无非就是某东西上脑的结果而已，面对大学时期关系非同寻常的女同学，在冷落自己许久之后突如其来的邀约，估计高伟茂急急忙忙跑去赴约的时候，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些旖旎的想法，理智什么的早就被扔到一旁了。

    方才老婆没来的时候，说起柳丹扬来满满都是爱而不得的遗憾，满满都是人家冷淡他的委屈和怨念，一往情深的样子，只差没有明说柳丹扬才是他今生唯一的挚爱，结果现在老婆一出现，噼里啪啦的一通耳光扇下来，深夜去找柳丹扬的行为就变成了鬼迷心窍，变成了脑子坏了，真是让人没话说。

    高伟茂假装自己没看到夏青嘲讽的微笑，继续说：“我绕到柳丹扬窗户外面，刚想敲窗户，又觉得不对，敲窗户声音太明显了，比敲门都容易被隔壁发现，我就没敲，趴着窗户往里面看了看。

    当时窗帘有道缝，我就光能看到柳丹扬的腿，很明显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像是还醒着的样子，我再一看时间，都后半夜两点了，比约好的时候晚了一个小时，估计柳丹扬也是等的不耐烦就睡了，所以我就回了房间！”

    说完之后，他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我对天发誓，我方才说的那些要是有半句假话，就叫老天爷发雷活活劈死我！我和柳丹扬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对，这么说有歧义！我和柳丹扬从毕业以后就彻底断了，一直到现在，都各走各路，谁跟谁也没牵扯过，更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得啦，你那一套收一收吧！你以为死刑执行是大型发毒誓现场呢？！”罗威狠狠瞪了高伟茂一眼，“你从柳丹扬窗口看进去，还看到什么了？”

    “没有了，要是但凡有点什么看着不对劲儿的，我搞不好那个时候就直接打电话报警了啊，不可能等到第二天，被你们警察联系上，我才知道柳丹扬前一天晚上出了事啊！”高伟茂说到这里，又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了些许的悲伤。

    夏青眼见着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表情，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高伟茂自己迟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种情绪流露很显然是不合适的，扭头一看，一旁的妻子正眼神冷冰冰的看着自己呢，于是连忙调整自己的情绪。

    “你看，当着警察的面，我哪敢撒谎啊！我跟柳丹扬之间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从咱们两个人结婚之后，一直到现在，我对你绝对是忠诚的！你之前误会我，你生气，你恼火，你当着外人的面打我，这些我都能理解，我也都可以原谅你，但是现在事情说开了，你是不是应该选择相信我？”

    高伟茂现在看起来真的是一脸可怜兮兮，加上红肿的脸颊，就更显凄惨，只可惜他说出来的话对他的处境似乎并没有任何的帮助作用。

    “行了，你别侮辱‘忠诚’这两个字了！”高伟茂的妻子现在早就已经没有了刚才冲进来的时候那种熊熊燃烧的怒火，反而冷静下来，从一团火变成了一块冰，“咱们两个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原谅’可谈，我打你事出有因，你活该，不配谈原谅我不原谅我，至于你，我根本就没打算原谅你。

    我来的一路上都在想，毕竟我们有孩子，如果你是一时糊涂，如果你痛定思痛，知道后悔了，那该发火发火，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但凡还有原谅的可能性，我也会为了孩子把这口气咽下去，先给你个机会，让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其他的以观后效，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这怎么能这么说呢！那不然你还想跟我离婚是怎么着？！”高伟茂很显然没有料到妻子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之间有些傻眼，并且还有一些不解，“我刚才说的你不是都听见了么？我跟柳丹扬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没有对不起你！”

    “呵呵呵，”高伟茂的妻子笑了，笑得满脸嘲讽，“你说得好听！什么都没有发生，是因为你不想，所以才没有发生么？不是的！是你没有机会！如果那天晚上那个女人没有出事，你敲开了门，你现在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就算她那天打开了房门迎你进去，你也一样会跟她什么都没有发生？？？”

    面对她的逼问，高伟茂下意识的眼神躲闪起来，很显然他是没有办法回答妻子这个问题的，因为答案其实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面对哑然的高伟茂，他的妻子霍然起身，没有再理他，而是对夏青他们说：“不好意思，刚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就是需要过来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我已经清楚了，就不在这里耽误你们工作，回头不管他是被判刑还是不被判刑，我跟他的离婚官司也是后话，现在就不影响你们的进度了。”

    高伟茂一听妻子居然提到要离婚，似乎有点着急了，想要起身阻拦，刚一动身子，就被纪渊一记冷冰冰的眼神给冻在那里，愣是没敢乱动。

    “离开之前，有一个问题我需要问一下，”纪渊开口对高伟茂妻子说，“你是怎么会第一时间就听说了这件事，还知道高伟茂被带到公安局来的？”

    “我是接了一个电话。”高伟茂妻子说话的声音里面仔细分辨可以听出微微的颤抖，很显然她的情绪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稳定，“有个人跟我说高伟茂跟他大学时候的女同学有不正当的关系，还因为这件事情接受警察的调查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恶作剧，所以就给高伟茂打电话，高伟茂没有接，我有点担心，就把电话打到他单位去，他同事跟我说，他因为同学出事，所以被警察叫去配合调查了，一会儿就回来。

    我当时脑袋嗡一下，就明白了，那个电话里面说的都是真的，当时就直接打了一辆车过来，我说我是接受调查的人的家属，然后就冲进来了。”

    “给你打电话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夏青问。

    “男的，不过我不认识他的声音，号码我也不认识。”高伟茂妻子倒是一个明白人，当下摸出手机来，递过去让夏青可以把号码看清楚记下来，“想一想这么多年来，我为了我们两个人的感情，为了我们的家庭付出了多少，一下子火上来就压不住，刚才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之后，她冲着夏青、纪渊还有罗威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走，看都没有再看一旁的高伟茂一眼，就好像他只是一团污浊的空气一样。

    夏青叹了一口气，看高伟茂妻子的样子，终究是有点不放心，于是想纪渊示意了一下，自己也起身追了出去。

    “走吧，我送你出去。”她追上高伟茂的妻子，和她并肩往外走。

    高伟茂妻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就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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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另一个人

    夏青陪着高伟茂妻子往外走，高伟茂妻子一路都一言不发，走到公安局大门口的时候，高伟茂妻子拉住了夏青。

    “我对法律这一块儿也不是很懂，你应该比我强，我跟你打听打听。”她对夏青说，“如果……如果高伟茂真的犯了事……他进监狱我能跟他离婚么？”

    “据我所知是可以的，”夏青原本也不确定高伟茂妻子在里面的那些话到底是气话还是真是打算，所以原本也没有多想，现在听她向自己打听这些事情，心里面还真的有那么一些吃惊，“可以协议，也可以你向法院提出起诉。”

    倒不是说夏青觉得高伟茂和妻子有孩子，所以必然作为妻子的一方会选择隐忍包容和原谅，主要是这一类的事情之前见过几桩，听说过也也有。

    大学时候班里的一个男同学，在派出所实习的时候就遇到过一个夫妻打架报警的事，出警之后了解情况，得知是丈夫在外面打牌输钱，回家里之后心情不好就拿老婆撒气，老婆被打得受不了，打电话报了警。

    出警的前辈一看女方被打得鼻青脸肿，二话不说就把男的给带回了派出所，本来是要安排那家的老婆去做伤情鉴定，看看是行政处罚，还是能够构成刑事立案，结果到了这一步就出了岔子，那家的老婆无论如何不肯去验伤。

    最后只能初步鉴定一下，对男的进行了行政拘留的处罚，也留了案底。

    得知这个结果之后，女的立刻也不躲在家里不肯出门了，第一时间冲到了派出所，穿着睡衣睡裤和拖鞋，披头散发在派出所满地打滚，要求警察“把丈夫还给她”，说不管怎么说，夫妻没有隔夜仇，自己也只不过是气急了，想要警察吓唬吓唬丈夫，批评教育一下，没让真的把人抓走。

    现在丈夫被抓起来了，还留了案底，以后万一影响工作和收入，谁来养家？

    据说那女的闹得很凶，夏青没有看到当时的盛况，不过那件事距离结束实习返校的时间比较近，那位男同学可是到返校的时候，脸上被抓伤的血印子还没有褪下去，明晃晃的挂在脸上，彰显着那位女性卓越的战斗力。

    之后随着自己也见识过或轻或重的几次类似的情况之后，夏青就对夫妻之间的矛盾和问题持有比较谨慎和保守的看法了，轻易不把对方的狠话当真。

    所以现在看到高伟茂妻子这样的态度，倒是让她觉得刮目相看，作为旁观者而言，高伟茂是一个根本不配被原谅的男人，从婚前到婚后，就像他妻子的怒骂那样，他只不过是没有机会去公然背叛妻儿和家庭罢了，并不是真的没有那样的念头，相反，他的心思始终是活络的。

    这样一个毫无担当的男人，对家庭不忠，对柳丹扬的感情也全无坚贞可言，十年时间都没有任何的改善，基本上就是无可救药了，不能报任何幻想。

    得到了夏青的回答之后，高伟茂妻子松了一口气，然而紧绷着的神经这么一放松，眼泪就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夏青赶忙从口袋里摸出面巾纸递给她，让她擦一擦眼泪，这春天里风虽然已经不冷了，劲儿却不小，这要是哭上一会儿准保脸都生疼生疼的。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夏青等高伟茂的妻子情绪稳定下来点之后，开口问她，“抛开愤怒情绪，以你对高伟茂的了解，你认为他会做出这样的事么？”

    “抛不抛开愤怒情绪，这个问题我都能回答你。”高伟茂妻子露出了一抹带着几分嘲讽的苦笑，“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杀人的，因为他没那么有种。

    不是我赌气故意这么说去抹黑他，也不是因为他是我丈夫，所以我就护着他，故意这么讲，高伟茂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是很清楚的，你说他坏，他不坏，脾气出了名的好，平时对我对孩子，从来没有一句重话，但是他优柔寡断，又缺乏勇气和担当，平时连替我出头跟人吵一架都不敢，别说杀人了。

    虽然这么说我心里恨得慌，但你们也是眼睁睁看着他说话时候那个模样的，就那个眼神，那个表情，他哪里舍得杀你们说的那个女人啊！要是有那个机会和可能性，说不定他还想甩开我和孩子，去跟人家长相厮守呢！”

    夏青听她这么说，也知道这女人现在一定是痛苦到了极点，所以问过这个问题之后，她便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同样的，夏青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安慰对方一点什么，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才是最痛苦的。

    怕这个可怜的女人出事，夏青帮她拦了一辆出租车送她回家，等再回去的时候，纪渊和罗威已经把高伟茂那边给处理完了。

    “这个垃圾！”罗威对高伟茂充满了鄙夷，“我听他一张嘴说什么他老婆错怪了他，跟他动手，他也能原谅的时候，我就觉得幸亏我是独生子女，这要是我有个姐姐或者妹妹，结婚嫁了这么个东西，那铁定是要逼我犯错误了！”

    “他妻子走了？”纪渊对罗威的那种忿忿不平只是淡淡一笑，转而问夏青。

    夏青点点头：“嗯，我帮她叫了出租车，不然怕她精神恍惚在路上出别的岔子。方才我问她，以她对高伟茂的了解，觉得高伟茂会不会杀人，她说高伟茂应该没有这个胆色，也未必舍得对柳丹扬动手。”

    “你怎么看？”纪渊听完高伟茂妻子的观点，又问夏青的看法。

    夏青耸肩：“说实话，我也觉得高伟茂的嫌疑不大。”

    “小夏，案发现场的大门和窗玻璃上可是有高伟茂的指纹！他本人用注册好的小号和柳丹扬取得联系，当天晚上去找过柳丹扬，这可都是他自己说的！

    咱们都知道，柳丹扬那屋的窗户是有问题的，农家乐的人说的很清楚，所以我觉得很有可能是高伟茂试图从门进去，结果没能成功，所以就绕到后面去，尝试着从窗户进入到室内作案，怎么看他的嫌疑都真是不小。”罗威不管是从主观上还是客观上，都对这位高伟茂十分不看好。

    “你说的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但是你考虑另外一件事没有？”夏青本来正要把从范悦怡那里发现的事情和两个人说一下，结果被罗威这么一说，决定先和他分辨一下，“如果高伟茂是和柳丹扬有约在先，并且按照约定去见面，而柳丹扬当时也还保持着清醒状态，那么他不可能进不去房门，还需要绕到后面的窗户那里去想办法，这本身就和约好了这一点有些矛盾。”

    “也可能是俩人一开始约好了，后来柳丹扬又反悔，所以高伟茂恼羞成怒，进不去门就翻窗进屋去把人给害了？”罗威推测。

    夏青摇摇头：“我现在想的是，有可能在高伟茂去找柳丹扬的时候，实际上柳丹扬已经遇害了，他从窗户看到的柳丹扬一动不动，实际上是因为死掉了。”

    她把从范悦怡那里听到的转述给纪渊和罗威，包括范悦怡听到声音的大概时间点：“这个时间是很微妙的，我认为很有可能柳丹扬在约高伟茂之前还约了别人，之后又发语音消息去约高伟茂，说不定是因为她这样的举动，让那个先前和柳丹扬有约的人被激怒了，所以对柳丹扬痛下杀手。

    刚好高伟茂本来就比他和柳丹扬约好的时间迟到了很久，所以他到那里的时候柳丹扬就已经死了，自然就没有办法给他开门，他又不敢给柳丹扬打电话，怕留下两个人偷偷来往的证据，所以就吃了个闭门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这柳丹扬……是不是有点太疯狂了！”罗威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听完了夏青的分析之后，不免有些吃惊。

    纪渊也同样有些惊讶，之前他们虽然猜测到了范悦怡在助眠的药物这件事情上说了谎，应该是在一些什么细节上面有所隐瞒，却没有想到居然在高伟茂之前，柳丹扬居然还约了别人过去，这确实有些让人难以消化。

    “所以我现在觉得，高伟茂是不是清白的暂时还没有办法得出结论，但是之前去过柳丹扬那里的人，现在也是一定要重视起来的，从现在的形势来看，当天晚上和柳丹扬发生过关系的那个人，到底是咱们之前怀疑的高伟茂，还是另外的那个身份尚未明确的人，现在还真不好说。”夏青有些无奈又头疼地说。

    纪渊点点头：“可以肯定的是，那些原本互相之间证词可以相互佐证的人，实际上他们说辞之间的相互佐证并不是因为基于事实，而是一种纯粹的巧合，他们中的一些人怀着不同目的说了谎，谎言之间凑巧形成了衔接，组成一道环。”

    “可不是，原本以为一环扣一环的一定是事实，一旦有人撒谎就会出现破绽，就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无巧不成书，一群人分头说谎，居然还就串在一起了！”罗威觉得这个巧合实在是让人有些头痛。

    “我觉得首当其冲需要咱们关注的就是常元龙他们几个。”夏青在方才送走了高伟茂妻子回来的一路上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最初胡睿和常元龙说他们只是在屋里聊天，什么也没有看到，谁也没有见到，这很显然是个谎言。

    后来胡睿带头改口，说之前不想给老同学惹麻烦，所以没有说实话，撒谎说没看到，实际上看到了高伟茂，这自然又是另外的一个谎，这一点咱们之前就从亮着灯的屋内人不可能先看到黑漆漆的外面有谁经过的问题上找到了破绽。

    现在高伟茂和咱们说过了他那天过去找柳丹扬的行动轨迹，他是先穿过了中间庭院，过去推柳丹扬的房门，推不开，轻轻敲了几下也没人理，他又不想放弃和柳丹扬约会的意图，这才急急忙忙从鱼塘与客房中间的那条小路绕到柳丹扬屋后面去，想要透过窗户看看屋内情况的。

    胡睿敢和咱们改口，很显然他和常元龙是真的亲眼见到高伟茂往屋后面绕，并且能根据高、柳二人大学时代的关系，猜到高伟茂是奔着柳丹扬去的。

    按照高伟茂跟咱们说的那个路线，想要能确定他是去找柳丹扬，能够看到他的一举一动，那绝对不会是从室内看出来的，偏偏胡睿和常元龙两个人的说辞都是说透过窗户看到高伟茂，我觉得这比较有意思，毕竟想要看到那一幕，出去方便之类的也是一样可以实现的。

    所以他们那么强调高伟茂是从窗外绕过去，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当时在外面，看到了高伟茂从鱼塘那边绕到了柳丹扬那边的屋后。”

    “能看到高伟茂绕过去……”纪渊半眯着眼，在脑中重现农家乐的环境，“那这两个人当时应该也是位于鱼塘也农家乐之间的那条小路上面的。”

    “我也这么认为，这两个人从一开始的时候谎称什么也没看到，之后又串通好了另外一个套说辞，把高伟茂给推了出来，这就很有意思了！”夏青点头。

    “难道是他们当中有人知道高伟茂那天晚上和柳丹扬有约，所以故意把高伟茂推出来吸引火力，这样那个在这之前和柳丹扬有过什么的人，不就可以消失在咱们的视线当中，比较容易脱身了么！”罗威有点着急。

    “不急，这件事情里面说谎的人不止常元龙和胡睿，还牵扯到他们那天晚上一起的杜承泽，一个谎言里面的参与人数越多，破绽就会越多。”纪渊比罗威要淡定很多，“这一次把高伟茂推出来的人是胡睿和常元龙，杜承泽那边却并没有这个说法，杜承泽甚至没有配合他们两个人主动和我们取得联系——”

    “那我们就主动找他聊聊吧！”夏青意会，对纪渊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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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旧版本

    常元龙和胡睿这两个人那边，自然还是交给罗威和齐天华他们，纪渊给那位之前和胡、常二人保持口径一致的杜承泽打了一通电话，约他出来见面，杜承泽倒是接了电话，却并不怎么情愿出来，说来说去，最后提出让夏青和纪渊到他家里去，纪渊和夏青倒是不介意，当即答应下来，按照地址开车前往。

    杜承泽家所在的那个小区，在W市也算是小有名气，最有名的就是这个小区的楼盘面积比较宽敞，一般住宅小区里的房子大的一两百平米，小的搞不好还有三四十平米的小公寓，而杜承泽家所在的那个小区却是二百多平米起跳，并且不管多大面积一律不跃层，那种丝毫不浪费面积的超大平层很是吸引眼球。

    在这个小区里面，杜承泽家所在的那一栋尤甚，建筑面积都在四五百平，一栋楼就只有一个单元而已，一层楼一户人家，仿佛是把别墅给拼叠了许多层。

    虽然W市的房价无法与超一线城市相提并论，但是能够负担起这样面积和户型的人家，经济条件自然是非比寻常，毕竟这么大的房子，除了用来享受生活之外，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特别大的投资价值，转手升值也不大现实。

    一般人买不起这么大的房，能买起这么大房子的少数人又未必一定看得上，受众人群太少，并且不管房子本身的市面价值有多高，真要是有一个继续用钱周转的困难，想要立刻出手难度很高，也不太可能拆分了单卖。

    由此可见，能够没有任何这方面顾虑，住在这里的人，经济基础相当雄厚。

    这位杜承泽之前做笔录的时候并不是夏青和纪渊负责，所以这一次也是她们头一回见面，电梯升到杜家所在楼层，门缓缓打开，外面是一个宽敞的门厅，对面防盗门已经打开了，门口倚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个头比较高，身材也不错，尽管身上穿着比较休闲的棉质家居服，头发却打理的一丝不苟。

    这便是杜承泽了，他长得颇像某个十几年前活跃在银幕上的初代小鲜肉，浓眉大眼，头发浓密，身材明显是有日常锻炼的痕迹，比起他的那些个同学，杜承泽的样貌在他们当时能不能算上校草不好说，班草倒是足够担得起了。

    杜承泽看到从电梯里出来的纪渊和夏青，面带微笑冲他们两个人摆摆手，做了一个里面请的，看起来情绪比较放松，对警察上门没有什么负担的样子。

    两个人换鞋进门，被杜承泽带到了他们家的客厅当中落座。

    夏青坐在沙发上，环顾了一下这个美式装修风格的房子，光是客厅的面积估计都有她租住的那个小公寓的面积大了，房子的举架也够高，很是大气。

    “二位坐吧，想喝点什么？咖啡怎么样？”杜承泽笑呵呵，一副很外向健谈的样子，“朋友最近刚给我搞到了一点牙买加正儿八经的蓝山豆，可不是市面上那种所谓的特调蓝山，二位感不感兴趣？咱们一边喝一边聊？”

    “不用了，谢谢，咖啡就免了，咱们就坐下来聊聊就好。”夏青表示谢绝。

    “哦，那也行，你们是怕耽误时间是吧？那你们稍等啊，大老远过来怪辛苦的，怎么也得喝点水啊！”杜承泽一边说一边朝另一端的餐厅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手里面拿着两瓶巴黎水，好像怕夏青他们拒绝似的，直接扭开了才递过去：“我们家瓶装水就只有这个，我老婆平时就爱喝这种带汽儿的，你们凑合凑合，润润喉。”

    夏青和纪渊便道了谢接过来，杜承泽这才坐下来。

    “家里人没在？”房子里面静悄悄的，纪渊便在打开话题之前先问了一句。

    “哦，是啊，我老婆跟她的小姐妹一起逛街吃饭做美容去了，我今天没有什么事，在家里休息休息。”杜承泽靠在沙发上，长腿一伸，很慵懒的样子。

    尽管他的举止做派都颇有些卖弄潇洒的意思，不过夏青注意到的却是他两只眼睛下面浓重的黑眼圈，再仔细留意一下还能看到他的两只眼睛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很明显这是一个缺乏休息，或者说睡眠不好的状态。

    “你们过来找我，还是为了我那个同学的事儿吧？”杜承泽一脸惋惜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这事儿真的是太突然了，我刚接到你们公安局的人联系我的电话时候，就只有两种反应，第一种是看看日期是不是四月一号，我怕是愚人节有人那我开涮的恶作剧。第二种就是我遇到诈骗团伙了！”

    “我们忽然又联系你，要过来和你聊聊，是不是打扰你正常休息了？”夏青用一种充满歉意的语气对他说，“因为事关一条人命，所以难免有很多事情需要反复确认，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理解和配合。”

    “应该的，应该的！你们不要那么客气，我不是那种自私自利，一点公德心都没有的人，出事的是我们同学，我配合一下警察调查也是应该的！”杜承泽摆摆手，这个动作让他宽松的针织款家居服衣袖滑落到小臂的位置，露出了手腕上面那块玫瑰金的江诗丹顿，带镶钻装饰的男士手表看起来颇有些浮夸。

    “那咱们就还是说说当天晚上的情况吧。”纪渊没有提起胡睿和常元龙，只是面色如常的向杜承泽重新询问起情况来。

    “哦，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之前和你们同事提供过一次了，我不知道你们事先了解过多少。”杜承泽面色如常，被纪渊问到也没有任何的局促，“我那天晚上是和我们另外两个男同学在一起喝酒聊天的，一个叫胡睿，一个叫常元龙，因为挺久没见了，我们三个人就一起聊天聊到挺晚。

    毕竟也算是人到中年了，想起大学时候的一些理想抱负，聊聊彼此的现状，也都挺有感触，一下子有点刹不住闸，后来聊累了，实在是太困了，我都没有回屋，正好他们俩住的是个多人间，我就在那儿凑合了小半宿。”

    夏青和纪渊交换了一个眼神，对于杜承泽到现在居然还是这一套说辞感到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意外，他们都以为胡睿和常元龙二人应该早就和杜承泽取得过沟通，三个人至少也应该在大版本上面有一个统一。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倒也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当初三个人选择一起说谎，是为了某个共同利益，现在版本分歧了，说明他们的算盘不同。

    这三个人没有真正的站在同一个阵线上面，这对于警方倒是一件好事。

    杜承泽正在非常有板有眼的讲述着他们三个人的最初版本，忽然传来了一阵门铃的音乐声，杜承泽愣了一下，示意纪渊他们稍等，自己起身一边嘟囔着这个时候谁会来自己家，一边过去查看可视门镜。

    “欸？老婆你怎么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在透过显示屏看到了楼下按门铃的是谁之后，杜承泽的声音里面透出来的除了惊讶之外，还带着几分紧张，“啊？咱妈也过来了？哦哦，好好好，我这就下去接你们！马上马上！”

    答应了可视另一端的妻子之后，杜承泽看起来有些慌张，他扭头对纪渊和夏青喊了一句稍等，自己就急急忙忙从玄关处抓钥匙拿鞋，非常迅速的出了门。

    “杜承泽好像挺害怕他丈母娘的。”夏青等杜承泽关上门走了，才小声对纪渊说，“发现是出去逛街吃饭做美容的老婆提前回来了，就已经有一点紧张了，一听说丈母娘一起来的，感觉他整个人都已经变得六神无主了一样。

    你说，他能那么痛快的答应咱们出来见面，就是因为觉得今天家里就他自己，等于是悄悄的就把这件事情处理完了？现在眼见着被撞破，不光是妻子要知情，就连丈母娘都要知情，可能对他的处境不大有利？”

    “他的那个紧张程度，确实有些不大正常。”纪渊虽然现在还吃不准杜承泽慌张的根源到底是什么，但也很赞同他这种反应不对劲儿。

    两个人决定坐在那里，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约过了五分钟，伴随着开门声，坐在客厅里的纪渊和夏青还没有看到有人走进来，就先听见了说话的声音。

    “你这个人也是的，年纪轻轻，娇里娇气的，一个大男人，全须全尾的，不出去忙生意上的事，倒是在家里头享起清闲来了！瑶瑶她爸爸可没有你这么好命，都一把年纪六十来岁的人了，每天还为了生意在外面应酬呢！”一个听起来有些苍老的女人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妈，瞧您说的，我这不是心灵感应么！我就知道你和瑶瑶可能会一起过来，而且还大包小包拿了那么重的东西，特地在家里等候接驾呢！”杜承泽的声音随后响起，语气里面带着一种讨好的味道。

    “得了！你这种没用的心灵感应还是省一省吧！上次瑶瑶她爸爸帮你牵线搭桥的那件事你自己搞没搞定心里难道还没数儿么？有这功夫在家里耍嘴皮子，你还不如把正经事抓抓紧！老大不小的人了，什么都得自己岳父铺路，你让人家怎么看怎么说？人家说我们家找女婿什么眼光！”老太太很显然是不买账的。

    最先从门外进来的人是杜承泽，他两只手里面都提着几个购物纸袋，脸上挂着逢迎的笑容，在他身后紧跟着走进门的两个女人一个五十多岁，一个二十六七，无论是从面相上还是衣着打扮的风格，都一眼就能确认是一对母女。

    夏青和纪渊从客厅的沙发上站了起来，那两个从外面回来的女人也绕过玄关，一边说话一边往客厅方向来，走了几步发现客厅里有两个陌生人，便有些惊讶的站了下来，扭头看向刚刚放下东西跟过来的杜承泽。

    “这怎么回事？”杜承泽的岳母先开口，她虽然看了一眼纪渊和夏青，但也只是草草打量几眼而已，询问的话确实盯着自己女婿问的。

    杜承泽老婆看起来比他小六七岁的样子，从头到脚都是比较时髦的打扮，只不过相貌实在是不打漂亮，身材气质也都没有怎么占上，在自己母亲向丈夫发问之后，也不等丈夫作出回应，直接就皱起了眉头。

    “老公你怎么回事！”她的语气让人有些无从分辨到底是撒娇的成分更多，还是恼火的成分更多，“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么，我不喜欢我们家里头有外人来！你怎么还把你的那些个狐朋狗友往家里头招呼呢！你拿我说话当什么了？”

    “不是，不是，妈，亲爱的，你们俩都误会了！”杜承泽在妻子和岳母面前可没有方才那种慵懒的耍帅姿态，对于妻子把自己的朋友称作“狐朋狗友”也并不介意似的，看起来很是小心翼翼，“这二位呢可不是我的什么狐朋狗友……他们两个都是公安局的警察。”

    “切！你现在出息了是吧？是跟警察交朋友了还是犯事儿了警察来抓你啊！”杜承泽的妻子一副对他的解释不怎么相信的样子。

    “宝贝儿，别闹，他们真的是警察，”杜承泽估计也觉得有那么一点尴尬，迅速的朝纪渊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是这么回事，我之前不是参加同学集会去了么，然后有一个老同学出了点事，所以人家警察就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纪渊很配合的对两个人点了点头，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杜承泽的岳母看到他们的证件，嘴上没说什么，倒是一扭脸狠狠剜了杜承泽一眼。

    杜承泽妻子那边的情绪表达就要显得直白很多，她略显敷衍的对纪渊和夏青示意了一下，然后伸手在杜承泽身上锤了一拳：“你可真行！我当初就不赞成你去参加什么聚会，觉得你没有必要跟你那些同学再往一个圈子里扎，你不停，非要去！现在好了吧！你到底被人牵连什么事儿了啊？真是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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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狗咬狗

    母女俩的这种态度，对于纪渊和夏青来说倒是不算什么，这种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早就见怪不怪，但是一旁的杜承泽却面色尴尬起来。

    妻子和岳母对两名到访的警察态度好与不好，和杜承泽本身倒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两个人的不悦很显然针对的并不是警察上门，而是警察上门这件事的根源——杜承泽去参加了同学聚会。

    真正让杜承泽感到难堪的便在这里了，他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男性，在自己家中约人谈事情，妻子当着旁人的面开口就骂“狐朋狗友”，这很显然并不止是她个人修养和家教的问题，而是骨子里面压根儿就没有把丈夫的面子和自尊心考虑进去，习惯了自己凌驾于对方之上，所以才会毫无顾忌。

    杜承泽岳母的态度就更加有趣了，尽管老太太并没有直接说什么，只是用充满了不悦的眼神狠狠瞪了自家女婿，不过这个举动也已经有了明显越界的痕迹，毕竟从三人进门时候的谈论内容来看，岳母并不是和小两口共同生活的。

    那么作为不共同生活的外人，却对女儿女婿小家里面招待不招待客人的事情有如此明确的情绪和态度，足以见得平日里对小家事务的干涉程度。

    岳母是这样的，妻子是那样的，杜承泽在家里面的地位如何，不言而喻。

    当然了，结合三个人进门前后的那些谈话内容，也不难判断出杜承泽平日里的事业很显然是依托于岳父的人脉，没有岳父的帮衬恐怕很难有这样的成就。

    夏青在一旁默默的端详着一脸尴尬和难堪的杜承泽，心里大略有了考量。

    “瑶瑶，警察还在这儿呢，你……给我点儿面子。”杜承泽脸色尴尬归尴尬，脑子倒还是非常拎得清，并没有因为尴尬就冲着妻子摆出任何不好看的脸色，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依旧笑脸相对，“别的咱们回头再说。”

    可惜他这种服软的态度并没有换来妻子的让步。

    他的妻子眼睛一瞪：“我就是嫌晦气，你把人都给招惹到家里来了，这事儿还回头说什么啊？回头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这个人做事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明知道我不喜欢你还做，你自己说你过分不过分？”

    “宝贝儿，咱别在外人面前闹脾气，好不好？要不然你和咱妈先去屋里聊聊天，休息休息，你们去影音室那屋，好不？我看你好像买了不少新衣服，去屋里试试也行，我这边速战速决，不会花很久的，一会儿开车带你们出去吃饭，我记得那天你说你想要吃日料来着？我刚打听了一家很地道的。”

    杜承泽语气温柔得让人忍不住想要起鸡皮疙瘩，一脸腻人的笑容，好言好语的继续哄妻子，顺便讨好地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岳母。

    他的妻子似乎并不怎么买账，剜他一眼：“凭什么啊！我自己家里头，我还得躲起来？而且我妈还过来了，你让我妈跟我一起躲躲藏藏的？”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那怎么能叫躲躲藏藏呢……”杜承泽好声好气的解释，说了一半忽然意识到了妻子的意思，便点了点头，“行，宝贝儿，刚才在我没有考虑周到！那这样你看行不行，你和咱妈呢，在家里呆会儿，试试衣服，聊聊天什么的，我跟这两位出去谈谈，我尽快处理，处理完了我就给你打电话，然后咱们就吃日料去，那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那你赶紧去吧，别耽误太久了啊！”杜承泽妻子总算松了口，不过对杜承泽依旧带着一点埋怨，“你等回头我再跟你算账！当初你非要去同学聚会我就不同意，出去一走就是好几天！我有时候都怀疑这个家对你怎么就那么没有吸引力，都留不住你这个人似的，让你一天到晚想要往外面野！”

    “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一天到晚往外面野，我那不也是为了事业么！我要是一天到晚窝在家里陪你玩儿，咱爸咱妈才真是要着急上火了呢！”

    杜承泽赔着笑哄着妻子，赶忙安抚好了她，这才过来和纪渊、夏青说他们出去谈的事，纪渊他们并不介意，看这个架势也看得出来，留下来他们是根本就没有好好沟通的可能性的，有那对母女在场，杜承泽很有可能根本不敢开口。

    于是三个人一起出了门，临出门之前杜承泽还深情款款的俯身在妻子额头上亲了一下，就好似偶像剧男主角一样，不过关上大门，进了电梯之后，他的脸色变很快冷了下来，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电梯徐徐下降，经过一楼没有停留，直接停在了B1，杜承泽示意了他们一下，自己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在光线不算明亮的地下停车场穿行了一段，来到了一排车库的跟前，打开其中一间车库的电动门。

    “不好意思啊二位，这附近也没有什么适合聊天说话的地方，就委屈你们跟我到车库里面说说话吧。”杜承泽一边等着电动门升起来，一边对他们两个说。

    “没关系，我们无所谓。”纪渊对他点点头，一反平日里对人冷淡疏离的态度，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却深深看了看杜承泽，轻轻叹一口气，抬手拍了拍杜承泽的肩膀，对他充满了理解和同情的意味。

    杜承泽也感受到了纪渊传递的那种意思，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电动门打开了一大半，够人稍微弯点腰走进去，他便朝二人示意了一下，三个人先后弯腰钻进车库里去，杜承泽随手就又把电动门给关了起来。

    这个车库是属于半地下的一种未知，在车库里面还有一排半米高的小窗子，能够用于采光，不过可能出于防止雨水倒灌的设计，那一排小窗子不能打开。

    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车库从面积是来说，很明显是一个宽敞的双车位车库，但是车库里面却只停了一辆车，另外一侧居然放着一张双人沙发，沙发旁边还有一个简单的小茶桌，上面有烟灰缸，墙角处甚至还有一台迷你冰箱。

    幸亏这里面夏青东看西看也没有看到收纳枕头和被褥的地方，不然的话她真的怀疑这车库里面平时是用来住人的了。

    “你们坐吧！随便坐，我也没想到我丈母娘居然跟我老婆一起回来了，不然也不能带你们跑这儿来。”杜承泽把那个小茶桌拉到一旁去，把上面的烟灰缸拿起来随手放在一旁，自己就长腿一支，直接坐在了茶桌上面。

    “我平时没什么事儿了，偶尔也在这儿呆会儿，抽个烟什么的。”他指了指被自己扔在一旁的烟灰缸，“我老婆不许我在家里抽烟，别说是屋里不行，就连阳台上都不行，她说风一吹烟味儿还是会飘进屋，她闻不得烟味儿。

    天气好的时候还凑合，我到楼下去散散步，顺便就抽根烟，毕竟我烟瘾也没有那么大，不过有的时候赶上刮风下雨闪电打雷的，那就不太好办了，冬天也不行，外头太冷了，受不了。

    后来正好有一个邻居车库出售，我就干脆给买过来了，简单收拾收拾，想抽烟了我就下来抽一支，风不吹雨不淋的，还能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呆一会儿。”

    这话被他说得风轻云淡，不过听的人却能品出一些别的味道来。

    “哥们儿，平时也是这样的么？”纪渊朝他们头顶的天花板指了指，很显然是在说方才杜承泽家中发生的那一幕，“那你这日子过的……也不容易啊。”

    杜承泽摆摆手，一脸苦笑，纪渊这种意有所指又不说破的态度，被他视为是一种来自于另外一个男人的理解，态度也似乎隐隐变得亲近了一点似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一般也不跟人家说。”他缓缓叹了一口气，“我们家怎么说呢，要是从经济角度上来讲，那还算过得去吧，所以呢，我好像就因为这个失去了发点牢骚的权利了一样，只要我稍微流露出一点点的烦恼，就会有人酸溜溜的说我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要是不想过了，有的是人想替我过。

    我也就纳闷儿了，一天到晚因为什么事儿心情不好，受点挫折就嚷嚷说自己不想活了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谁就真的不活了，大家都能当做一句牢骚话，随便听一听就算了，怎么偏偏到了我这里，就非得跟我较真儿呢？！”

    “嫉妒，很正常，越是嫉妒一个人，就越是难用平常心去看待。”纪渊回答。

    “嗯，这话你说的在理！”杜承泽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其实我要真是觉得日子苦闷到过不下去，还用得着他们说？我难道自己不知道离婚！谁家的生活还没有点什么偶尔不如意的地方，只要大部分是好的，就够了。

    反正我后来也看透了，跟那些人聊不了什么知心话，反倒给自己添堵，所以正好弄了这么一个抽烟的地方，我干脆偶尔心情不太好的时候，也不在家里头跟我老婆怄气了，就到楼下来坐一会儿，抽抽烟，发发呆，听听歌。”

    “你的那两个同学，胡睿和常元龙，他们两个人日子过得怎么样？”纪渊问。

    “应该还行吧，感觉胡睿能好一点，常元龙好像连老婆都还没有找到。”因为纪渊问得既突然又随意，杜承泽几乎是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就下意识的回应了。

    说完之后，他见夏青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还愣了一下，表情有些疑惑。

    “你们三个人把酒言欢聊到了后半夜，看样子交流也并不是特别的深入啊，”夏青笑呵呵的说，“聊了那么久，你对这两位老朋友的近况还得靠感觉？”

    杜承泽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回答很显然是失言了，因为纪渊的话题转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下意识的做出了回答。

    “唉，瞧这话说的！”他微微一愣之后，立刻就回过神来，又换上了一脸轻松的笑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也不用说得那么直白，大家其实都明白的，不是么？成年人的私人领域感更强，更注重个人隐私的保护嘛！

    我们都是一群三十多岁的男人了，又不是二十来岁的毛头小伙子，难道还凑到一起掏心窝子么？再说了，毕业之后十年没见，喝点酒无非就是吹吹牛，就算是发牢骚也是皮毛，想聊点贴心贴肺的也不可能找他们不是么！”

    “嗯，你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和胡睿、常元龙还挺有默契的。”夏青笑道。

    夏青这么一说一笑，杜承泽倒是有点没底了，他看了看夏青，最后决定把这个问题抛给方才让自己还挺有几分信任感的纪渊，好像全然没有意识到他的失言根本就是纪渊给他挖的坑：“哥们儿，这是怎么个意思？”

    “没什么，就是胡睿和常元龙跟我们道了个歉，说那天晚上他们两个实际上并没有和你一起聊天都凌晨。”纪渊没提胡、常二人之前编造的那个谎言，直接把他和夏青、罗威等人推测出来的结论安在了胡睿他们头上。

    纪渊这话说得风轻云淡，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杜承泽的脸上，留意着他在听了自己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的变化。

    一听纪渊这么说，杜承泽的表情顿时就有些僵硬了，并且逐渐阴沉下来。

    “这两个人可真是狗肉上不了酒席！”他有些恨恨地骂了一句，“当时给我打电话，说什么同进退，尽量别惹麻烦，免得说不清，结果扭头就搞这一套！

    大学的时候这两个家伙就成天狼狈为奸的，在男生里头人缘儿一点都不好，尤其那个胡睿！满肚子的小算计，常元龙就是他的小跟班儿，一天到晚对他唯命是从，就感觉自己脑袋里面什么想法都没有似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人家的跟脚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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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交底

    你明知道他们两个是‘狗肉上不了酒席’，而且他们彼此又关系特别好，当初又为什么要选择和他们两个一起串通？”纪渊问。

    “他们找上我的呀，我当时也觉得有点懵，毕竟你们方才也看到了，我参加这个同学聚会的事儿，家里头就没有怎么太支持，是我觉得毕竟十年没见，还挺怀念一起念书那些日子的，所以坚持要去参加。

    你们说，我这离开家一出去就是好几天，又不是为了生意，又不是为了什么正经事，我老婆本身就有意见，结果这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我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怕她拿这个说事儿，跟我闹腾，我也吃不消。

    当时胡睿跟我说，我们仨都是倒霉蛋，如果我们也和别人一样，早走一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好好的非得待到最后，搞得那么头痛！”杜承泽揉着太阳穴。

    “既然说到这儿了，那我也顺便一问，你为什么选择留到最后再走？”夏青问，“既然你妻子对你参加聚会的事情并不支持，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家？”

    杜承泽苦笑：“刚才你们不也都看到了么！我老婆那个人，别的没有什么不好的，但就是公主病比较严重，心情好的时候其实也挺可爱的，但是遇到心情不好的时候，上来那个不依不饶的劲儿，就有点难缠。

    我比她大，又是男人，肯定是要让着她的，但是大家都是人，是人就有情绪，我有的时候也觉得怪累的，有些哄不动，也想躲个清静。”

    说完之后，他又重重叹了一口气：“真是有钱难买早知道，我要是早能料到会这样，别说是早一天回来，我干脆从一开始都不会去啊！”

    “所以你怕惹上的麻烦是指什么？”纪渊又问。

    “嗯？”杜承泽忽然又被纪渊把话题拉回来，还有一点没跟上节奏似的，愣了一下才说，“哦，不就是柳丹扬出事了么！胡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事儿呢，知道了吓一跳，毕竟前一天还活蹦乱跳的那么一个人，第二天一大早上忽然就跟我说已经死了，你说这吓人不吓人。

    胡睿跟我说，我那天晚上自己一个人住一屋，最好是让我跟他和常元龙说得一样，这样我们仨就互相都有个证人，免得说不清楚，我当时脑子也是有点懵，所以就答应了，他跟我说怎么说，我就怎么跟你们说的。”

    “你这么听胡睿的安排，就不担心他和常元龙两个人里面有杀害柳丹扬的凶手么？”夏青希望杜承泽对他这种言听计从的态度作出解释。

    杜承泽尴尬的用鞋底在地面上蹭了蹭：“应该不至于吧……他们俩大学的时候跟柳丹扬和南琴的关系，比跟我关系都好，柳丹扬一个女同学，他们之间能有啥仇恨啊，前一天晚上还把酒言欢呢，前脚喝完酒，后脚把人杀了？不能！”

    “所以前一天晚上你去了哪里？”纪渊等他一说完，就立刻又发问。

    “我、我就在农家乐里头睡觉啊！”杜承泽被问得突然，一愣神儿就迅速做出了回答，“我自己一个人住一个房间里，所以怕说不清，就……”

    纪渊对他摆摆手，示意他不需要继续说下去：“如果你自己相信你的那套说辞，从一开始你就不可能答应和两个原本关系就没有多么亲近的同学一起串通说谎，毕竟清者自清，放弃了真相去伙同别人一起说谎，一旦谎言被戳破，就算你说最初的真实版本，谁还会相信你？反而给自己增加嫌疑罢了。”

    “如果方才在家里，你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拿这套说辞出来搪塞我们，我们还能多少理解一点，现在都到了你的这个‘避风港’里头了，还这样可就有点没有意义了。”夏青用比纪渊柔和一点的态度对杜承泽说，“你不是怕麻烦么，什么是最可疑避免麻烦的？当然是实话实说，实事求是了！

    不然你现在尽管用别的什么版本来糊弄我们，我们回去确认过，发现不对，就还得再找你，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多来你家拜访几次，而且你妻子也对这个没有什么意见的话，多跑几趟我们倒也不在乎，毕竟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性质。”

    “别别别！”杜承泽闻言赶忙摆手，“那不好那不好！你们这工作也挺辛苦的，我哪能一遍一遍的折腾你们！说真的啊，我不是怕瞒着你们，我是怕传来传去万一再传到我老婆耳朵里，回头又要跟我闹。

    不怕你们笑话，我前段时间有一单生意砸了，真的是消沉了一阵子，在家里头也没少被我老婆念叨，那日子过的……实在是不怎么轻松。

    我这个人呢，能力自认为还可以，但是这个社会上不是你有能力，你就一定能有机会的，想要成功，很多时候需要的是本钱。

    我能有今天的收获，确实离不开我岳父的帮衬，可以这么说，没有我岳父帮我奠定一定的高度，我努力的话，也不至于一事无成，但是肯定到不到现在这个程度，做人要客观公平，我也是有什么说什么。

    但是你们也明白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免费的午餐，因为我岳父对我比较扶持，愿意栽培我，再加上我老婆又是个独生女，所以难免的，她在家里面，心情好的时候还没什么，心情不好了那个心态上就会有一点微妙。

    我虽然也有这方面的苦闷，可做人还是得有良心讲道理，你们说对不对？不能岳父帮衬的时候就觍着脸接受，等到老婆那这个出来说事儿的时候，就一翻脸，满嘴都是男人的自尊心，什么都是靠自己的能力取得回来的吧！

    那我能怎么办！不就是多忍让着点儿，多担待着点儿，想一想岳父对我的提携，想一想我老婆比我小六七岁，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了！”

    “我们调查的是你们同学聚会在农家乐里出的事，除非你老婆也去参加聚会妈耶住在农家乐了，否则我们应该不需要和她对话。”纪渊对杜承泽点点头没表示理解他强调的自身处境，“你说的到我们这里，也不会外传的。”

    “行，我信你们！那我就跟你们说句实话吧，这话要是让我老婆知道，她真的要大闹一场。”杜承泽干笑两声，“我那天晚上跟人约了打牌，所以没在农家乐那边住，出去打了半宿的牌，傍天亮才又开车回去的，回去稍微收拾收拾，吃了个早饭，从又跟我几个同学一起走。

    然后我回到家之后，困啊，就倒头睡了，还没睡多一会儿呢，胡睿就给我打电话，我当时睡得昏头涨脑，都不怎么清醒，他跟我一说，我脑子里头的第一反应就是我要是让我老婆知道我跑出去打牌了，她非得把我脸都抓花了不可！

    当时就害怕被我老婆知道我能早回不早回，宁可出去跟人打牌也不早点回家来陪她，所以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胡睿，跟他约好了什么我们三个人同一版本，同进退，谁都别惹什么麻烦，毕竟影响不好。

    我哪能想到他这个人这么孙子啊！这边跟我说好了，那边一扭头就叛变了！也怪我那天一脑子浆糊似的，不清醒，被他一说我就答应了，也没说想想清楚，这个人大学时候就满嘴跑火车，一点儿都不靠谱，我怎么能信他！”

    “你那天晚上是几点钟从农家乐离开的？”夏青问。

    “哎哟，这个你容我想一想啊……”杜承泽仔仔细细的回忆起来，“我那天是先跟同学一起吃饭喝酒的，然后饭吃到中间的时候我朋友给我打电话，约我去打牌，我说我这儿同学聚会没结束呢，他们说就是这样才得去啊，不然等同学聚会结束了，哪还有机会把我叫出去。

    我一想也是那么回事儿，所以后来就刻意的没有再喝酒，毕竟酒驾这种害人害己的事儿，我是绝对不会做的，我也跟人约好了，等我把之前喝的那点酒代谢代谢，开车稳妥了我再过去，他们先玩儿着，别非得等我。

    我几点出发的……我还真没注意，不过我到他们打牌那地方的时候……他们屋里头开着电视，刚开始演晚间新闻，所以我估计我应该是九点半不到吧，就从农家乐走了，毕竟喝了一点酒，再怎么说休息了三四个钟头，我也还是怕酒劲儿没过去，怕出事，所以我那天晚上开得不快。”

    “你那天是去什么地方找人打牌的？”

    “依山观澜居！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那个地方啊，要是不知道的话，一会儿我给你拿手机在地图上搜一下，那地方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是真的比较绕路，还是那天晚上我天都黑透透的才找过去，反正挺费劲儿才找到。”杜承泽说。

    夏青认真的把杜承泽提到的信息都记录在本子上，记完之后才觉得这个小区的名字听着有点耳熟，仔细那么一想心里便有了答案，怪不得她觉得那么耳熟，上一次纪渊和她在车里偶然撞见郑义父母回去自己家新居的时候，紧挨着在旁边的另外一个小区就是这个依山观澜居。

    杜承泽说这个小区不好找还真不是瞎说的，这依山观澜居在路边修了一个非常醒目的标志牌，结果好多人，包括那天夏青也是一样，都把郑义父母他们居住的那个小区当做是依山观澜居，后来才知道，原来朝着马路把小区入口修得大气磅礴的并不是依山观澜居，郑义父母居住的那个小区门面大气，偏偏没把小区名称大大方方的挂在最醒目的地方。

    反而是那个依山观澜居，一个几米高的大标志牌戳在路边，实际上小区的入口确实要通过郑义父母所住那个小区旁边的一条小路一直开进去才能到，整个依山观澜居都缩在隔壁小区的后面，在马路边根本就看不到。

    白天尚且会出现错认了小区的误会，到了晚上光线又不充足，路线又不熟，那个小区的的确确是有够难找到的！

    “你朋友家住在那里？”夏青一边做记录一边抬头问杜承泽。

    杜承泽耸肩摊手：“好像不是吧，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找了那么个地方，反正让我过去，我就过去呗，估计啊，家里头老婆不好说话的也不止我一个。”

    说完之后，他颇有些自嘲的嘿嘿笑了几声，搓了搓自己的后脖颈。

    “所以你那天晚上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和常元龙、胡睿他们在一起过？”纪渊问。

    “对，确实是这样，一开始没跟你们说实话，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杜承泽一被说到这个点上就更显尴尬，忙不迭朝纪渊拱拱手，“我那天为了赶紧醒酒，后来就不怎么喝了，吃饭的时候，我们班不是有两个女生还吵起来了么。

    等她们被劝开，气氛其实就也不怎么样了，我就回房间去躺着睡了一会儿，醒醒酒，醒了一看时间差不多，洗了把脸就赶紧开车走了，我根本都不知道胡睿和常元龙两个人那天晚上都干嘛了。

    我估计他们俩应该是也没干什么好事儿，所以那么积极一大早上得到信儿了就赶忙给我打电话跟我串通什么说辞！”

    “他们‘也’没干什么好事儿？”夏青一听这话就笑了。

    杜承泽也咧嘴一笑：“是啊，你看我这人是不是有时候还挺耿直的？有什么说什么，我跟家里说同学聚会不能早走，实际上跑去跟人打牌，那不就是没干好事儿么！一人做事一人当，确实是自己做的，那咱得认呐！”

    “那天晚上和你一起打牌的都有什么人？”纪渊问。

    杜承泽忙不迭的摸出自己的手机来，从通讯录里面找了几个名字和电话，配合度很高的把手机伸到夏青的面前，让她比较方便抄录下来。

    聊过之后，夏青和纪渊起身告辞，杜承泽把他们送到停车场的电梯口。

    “我就不远送了，”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我再回去抽支烟，然后再回去！我岳母来了以后，我老婆的战斗力一般都是翻倍的，所以……我再多清净一会儿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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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语音

    离开杜承泽家那个小区的时候，夏青透过车窗看了看这个堂皇阔气的高档住宅区，笑着对纪渊说：“以前总有人开玩笑，说什么算了，太累了，不想奋斗干脆找个能让自己少奋斗二十年的富婆吧！乍听起来好像是一条省心省力的捷径，其实仔细想一想，这条路其实也挺难走的！

    首先你得有一个足够占优势的外貌，能吸引到可以让自己少奋斗二十年的那种女孩儿。其次少奋斗二十年省下来的也只有白手起家的过程，实际上也并不是什么代价都不需要付出的，至少就像杜承泽说的那样，心态要放平和，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之后，就得在哪些方面多承受另外的一些东西。”

    “从杜承泽的觉悟也能看出来，他这个人比较聪明，懂得怎么样对自己更有利，并且很懂得随机应变，化被动为主动。”纪渊总结。

    “刚才给咱们牌友的联系方式都是挺干脆的，再跟咱们诉一诉在家里面的处境之苦，至少从态度上的确就像你说的，把先前伙同胡睿、常元龙一起说谎被拆穿的被动就给化解了。”夏青对这件事心里面已经有了考量，不过还是开口主动询问了一下纪渊的意见，“那几个联系方式打算查么？”

    “这个不急。”纪渊的看法果然和夏青的一致，“他敢给咱们的，肯定是和他关系特别亲密的朋友，就连十年未见的胡睿和常元龙都可以第一时间和他去的串通，更别说是杜承泽交情笃深的朋友了。”

    “是啊，所以说咱们方才也算是互相演戏了，他给我们联系方式是为了应付我们，我们认认真真做记录，也是为了应付他。”夏青有些哭笑不得的感叹。

    “回头该调监控调监控，总能确认到他当天晚上的实际行踪的。”纪渊并不担心查不到杜承泽，对此比较淡定，一边开车一边看了看时间，“不知道罗威和齐天华他们那边怎么样。胡睿和常元龙这两个人那天晚上恐怕也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否则没有必要一听说柳丹扬出了事，就迫不及待的拉人串供。”

    两个人回去的路上顺便买了点午饭吃的东西，回到办公室一看，齐天华和罗威一人捧着一份盒饭正在吃着，他们对面坐着康戈，也正吸溜着面条呢。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着什么，见到纪渊和夏青回来，纷纷同他们打招呼。

    “纪老大，你们那边还顺利吗？那个杜承泽是他们班这次聚会的参与者当中最财大气粗的，没跟你们装腔做样吧？”罗威先把自己最担心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没有，他还挺和气的，至少面上看起来是配合度非常高。”夏青冲他们摆摆手，接过纪渊递过来的餐盒，和他一起坐在桌旁准备吃东西，“你们呢？”

    被夏青疑问，罗威嘿嘿笑了几声，用肩膀拱了拱一旁的齐天华，“老齐说！”

    齐天华好气又好笑的瞪了罗威一眼，不过还是依着他的意思，对夏青和纪渊说：“胡睿和常元龙为什么会串供说谎的原因，我们已经查出来了。

    我们两个先是查到常元龙在柳丹扬遇害当晚有过消费记录，开销还不算小，过后常元龙又从胡睿那里收到了一笔转账，这笔转账是常元龙之前消费金额的一半左右，所以我们由此推断，这两个人当天晚上应该是在一起共同消费的，但是这笔消费是做什么，是先交费还是后交费，这就决定了他们是不是有作案时间，所以我们就决定好好的调查一下他们当天晚上做了什么。

    我们根据常元龙消费的收款方发现……咳咳……他们两个人在柳丹扬遇害当晚去消费的，表面上来看是一个理疗中心，实际上……是那种场所。”

    夏青和纪渊一瞬间就明白了。

    “所以怪不得这两个人那么着急遮遮掩掩的，原来是跑出去做龌龊的事情去了！”罗威嘿嘿直笑，“这事儿最可乐的就在于，这俩人以为串个供就没事了，结果傻乎乎的拿手机付款，付款给了谁一下子就查出来了！

    我们再一了解，那里是后付款的，这样一来也就是说这两个人付款的时候就已经从那里出来了，根据我们掌握到的信息，再推算一下时间，胡睿和常元龙两个人离开农家乐的时候，柳丹扬妥妥还活着呢，等到他们再回去的时候，正好应该就是撞见了高伟茂去找柳丹扬。”

    “所以按照高伟茂之前提供的他去找柳丹扬时候的路线，胡睿和常元龙两个人能够看到他，应该是在回来之后，他们两个人也是从鱼塘的那条小路想要偷偷的溜回去，结果正巧看到了高伟茂正绕到柳丹扬房后那边去。”齐天华说，“现在这些倒是足够明确了，就是还有些搞不懂，为什么这两个人要主动反口，把高伟茂给咬出来。”

    “总要确定一个明确的嫌疑人，不是么？”夏青倒是没有这方面的疑惑，“咱们这边一天没有一个明确的嫌疑对象，他们当天晚上在农家乐的每一个人就都是我们调查的对象，搞不好每个人都要被挖一遍。”

    “嗯，这倒是，”齐天华觉得有道理，“就是没有想到这三个人居然一拍即合。”

    “今天杜承泽跟我们说，胡睿和常元龙大学阶段关系就比较好，胡睿比较多鬼点子，常元龙属于胡睿张罗什么事儿，他就跟着一起凑热闹的人，听胡睿的指挥和安排，充当胡睿身边的小跟班那种角色。

    常元龙是一个大龄单身男青年，别说是结婚了，就连一个确定了关系的女朋友都没有，去那种场所做那种事，对他而言就算是被查到了，那也只不过是不大光彩，更多的影响也没有了。

    胡睿就不一样了，他家在外地，这次过来参加同学会，临回去之前还不忘特意起个大早去买礼物回家带给家人，买的东西咱们同事也有看到了的，从孩子的到老人的，非常周全，这也可以看出，这个人平日里在家中是扮演着一个模范丈夫，好爸爸，以及大孝子的角色。

    这样的一个工作稳定，生活美满，家里家外估计口碑名声都很不错的人，估计还是因为骨子里头就不大安分，想要利用参加同学聚会，离开了老婆和家人的视线的这样一个好机会找个刺激，还不容易暴露。

    就是没想到本来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一件事，因为柳丹扬突然出事，反倒变成了一个大麻烦！说实话就身败名裂，不说实话又增加嫌疑，所以干脆就串通了常元龙，之后又瞎猫碰死耗子遇到了同样带着怕调查工作给自己惹麻烦的杜承泽，这样三个人一拍即合，各怀鬼胎的就编造了一个统一口径。”

    “那现在这样一来，胡睿和常元龙就基本上可以排除了，毕竟没有作案时间。那高伟茂的嫌疑就依然还在呀！再加一个杜承泽！他说他出去跟人打牌去了，谁知道到底是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还得确认一遍。”齐天华盘算着。

    夏青看了看纪渊，想了想，问他：“你有没有想过柳丹扬发给高伟茂的那条语音？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点什么不太合理的地方。”

    “你是说发那条语音的时间？”

    “嗯，对，时间，就是时间的问题。”夏青点头，对他，也对其他人说，“我就一直在琢磨柳丹扬的那条语音信息的事情。原本我们以为那天晚上柳丹扬就只约过收到那条语音的人自己，也就是我们后来证明的高伟茂，但是在和范悦怡聊过之后，她非常笃定的说柳丹扬那屋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是有男人在的。

    这样一来，在高伟茂赴约之前，很显然还有另外一位男性的存在。高伟茂在那之前和班长在一起聊天，这一点是可以得到确认的。

    现在胡睿和常元龙也被确认在那个时间段根本就不在农家乐，都已经出去了，那他们肯定也不是那时候柳丹扬房中的人。”

    “那这样一来，不就剩下杜承泽了么！”罗威一拍大腿。

    “照理来说是的，但是杜承泽表示他离开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半之前，现在这一点还需要再进一步的确认才行。”夏青摆摆手，“这个难度系数不大，只不过我现在有些疑惑的是柳丹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天晚上密会两个不同的异性，这种行为实在是有点疯狂，并且我觉得有些不合理的地方在于，她为什么要在和前一个人刚刚约会过之后，又立刻发语音信息去约另外一个人，并且约呢，又不约人马上过去，一下子给支到了两个多小时之后，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如果说她是和两名不同的异性都有着比较非同寻常的关系，那么在农家乐一住就是好几天，她又始终都自己一个人单独住，说一句可能不一定合适的话，她是有条件给那两个人排个‘值班表’的吧？”

    “那倒是，”齐天华觉得夏青的这个疑惑是有道理的，“如果柳丹扬是胡睿他们去找的那种女人，这种时间安排还勉勉强强能够说得过去，可是她作为一个家里面生活条件富足的人，就算抛开道德意识，出轨也不用这么密集吧？”

    “可不是么，密集都已经密集了，居然还安排了一个‘中场休息’时间！这算怎么回事儿嘛！”罗威摊手表示难以理解。

    “所以我最初的怀疑是柳丹扬故意那么做，是为了刺激前面她约的那个男人，激起对方的嫉妒情绪，可是后来想一想又觉得有点说不通。”

    夏青微微皱着眉头，因为有想不通的事情，对着还没吃几口的饭也有些没了胃口：“从其他人对柳丹扬和高伟茂之间关系的评价来看，柳丹扬这么多年以来，很显然是没有怎么拿高伟茂当回事的，可以说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一次聚会上面，她对高伟茂也是冷冷淡淡，没有怎么理睬，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她故意那么做，激发对方的嫉妒心，假如对方真的吃醋，我相信她完全会直接再发一条消息过去，取消和高伟茂之间的约定。

    和高伟茂之间的约会取消了的话，那就算对方再怎么因为嫉妒而不悦，也总归不至于一怒之下把人给闷死。范悦怡在隔壁房间也可以证明，她整晚上都没有听到隔壁传来过任何男人的声音，也没有争执或者厮打的动静。”

    “柳丹扬没有发信息给高伟茂要求取消约会，”纪渊拿起夏青的筷子塞回到她手里，示意她继续吃，很显然并不赞同她这种聊起工作来就忘了吃饭的举动，“那么，假设前一个和柳丹扬密会的男人对柳丹扬的行为并没有任何醋意，又或者柳丹扬并不是当着对方的面那么做，而是在对方离开之后才发信息约高伟茂，那么对方因为嫉妒而杀人的可能性降低，高伟茂嫌疑更重。”

    示意夏青继续吃饭之后，已经迅速解决掉自己那个盒饭的纪渊便替她继续说下去：“案发现场的屋门当中，还有玻璃窗上面有发现高伟茂的指纹，室内却并没有采集到的相关的痕迹，我们原本怀疑是因为高伟茂在门上留下指纹是无意识的行为，所以没有记得清理干净，现在看来这个推测不大合理。

    现场没有明显擦拭过的痕迹，除了像是范悦怡这个和柳丹扬关系非常紧张的之外，其他人的指纹都在现场有凌乱的发现过，这方面班长有提到过，刚入住的时候选房间，几乎每个房间所有人都进去查看过环境，之后聚会期间也经常有互相去别人房间拜访的情况，留下指纹并不奇怪。

    但是，案发现场屋内并没有发现高伟茂的指纹和足迹，根据高伟茂自己的说法，柳丹扬之前对他过于冷淡，导致他心情郁闷，也和柳丹扬赌气，并没有去单独找过她，也没有去过柳丹扬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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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突兀

    说完之后，纪渊停了下来，看了看其他人：“你们觉得哪里不对劲？”

    罗威抓抓后脑勺，似乎想要抓住有一点缥缈的念头，齐天华比他更快一步。

    “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得到过柳丹扬青睐，甚至没给过什么好脸色的人，忽然之间在第二天就要散场了的时候，大半夜的发信息约人过去……”他皱了皱眉头，“感觉实在是有点突兀，要不是遇到高伟茂这么一个可以被柳丹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角色，估计那天那条语音也算是白发了，根本不会有人理。”

    “别说啊，还真是！”罗威经齐天华这么一说，也有些回过味儿来，“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敢情这是抓住了高伟茂拒绝不了柳丹扬的这个软肋了！”

    “我有一个比较大胆的想法，”夏青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把自己的饭菜也又迅速的吃了几口，这才又开口说，“那条语音短信，咱们也都听到了，就你们而言，你们觉得那条语音听起来有没有什么问题？”

    她这么一问，倒是把在场包括康戈在内的几位男士都给问住了，他们几个人都只是觉得那个时间节点上忽然去搭讪一个原本不理不睬的人很突兀，关于那条语音本身又没有什么问题，他们还真没有明显的感觉。

    “方才说到突兀，你们说觉得柳丹扬在那样的一个时候约高伟茂是很突兀的，这一点我也同意，你们假如想要约谁来找你们，别说是什么私人的目的了，就算是为了公事需要约对方晚点见面，你们会怎么这条语音信息会怎么发？”

    罗威随手抓过自己放在说上的手机，放在自己嘴旁，模仿着发语音的样子：“小夏啊，这边有点事儿，你呆会儿过来一趟？差不多就是这么说呗！”

    “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几点过来？”夏青问他。

    罗威愣了一下：“那我不得先确定你手头没事，有空过来么！不然的话，我这边自说自话的给你安排时间，那边你手头有事没空过来，我不是白说了！”

    “对啊，这就是我觉得突兀的地方，柳丹扬给高伟茂发的那一条语音信息，其实就是缺少了一个铺垫，一般人的说话习惯，除非必须要对方立刻马上到，否则是晚一些才约见面的话，都会先和对方打个招呼，等对方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才会再进一步去约定时间，免得浪费感情，说了一堆，结果人家没空。”

    夏青对罗威点点头：“虽然说柳丹扬在高伟茂那里可以说是无往不利，但是她那条语音的措辞还是有些古怪，没有铺垫不说，语气听起来还特别的随意和熟稔，听起来不带一丝丝的日爱日未，平淡的不得了。

    从柳丹扬之前的许多行径，还有她和同学里面很多其他男同学的关系来看，包括她是如何应对自己的丈夫，都可以看出这个女人并不简单，她并不是那种缺乏手段的人，当初南琴和她两个人同一众男生关系要好，南琴靠的是出钱，柳丹扬靠的就是自己的所谓人格魅力。

    那你们相信她这样一个人，会在冷淡疏远了高伟茂那么久之后，突然想要和他重修旧好，会那么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情感的，就好像下达会议通知一样么？”

    “这个情绪的问题，还真是挺耐琢磨！”齐天华听夏青这么一说，也觉得好像是这么个理儿，“虽然高伟茂的脑子确实让人有点无法理解，但是从他们当初的交往形式还是可以看出来，柳丹扬让高伟茂保持着一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状态，靠的也是时不时的给他一些甜头来换的，效果很好，说明高伟茂吃这套。”

    “所以我觉得那个语音很有问题，柳丹扬到底是在一种什么情况下，才会前言不搭后语的忽然发消息给高伟茂呢？这会不会是她当时用来求救的一个信号？”夏青把自己对语音信息的怀疑，以及由此作出的大胆假设分享给其他人听。

    “确实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纪渊也赞成夏青的猜测，“这条语音信息，包括高伟茂和柳丹扬的联系到底是不是真的毫无铺垫，咱们还可以继续挖掘一下。

    柳丹扬当时是处于一种什么考虑，这个现在人已经死了，没有办法去确认，只能通过一些其他的细节信息来加以推测了。”

    “那就这样，这事儿交给我们，纪老大和小夏继续杜承泽那边？”罗威问。

    纪渊和夏青对此都没有什么意义，齐天华更是没有意见，于是一拍即合。

    这边说妥了之后，夏青才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夏青扭头看了看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康戈，心里面有一种怀疑这是有人带着人皮面具假扮康戈的荒谬念头，要是方才说话的功夫康戈悄悄起身离开，就冲他今天的安静程度，夏青觉得自己都有可能干脆就忘记了之前他一直在那里坐着的事儿。

    其实也不怪夏青会这么想，实在是因为康戈今天的表现和以往任何时候都反差太大了，过去只要他在，就没有冷场的时候，话匣子一打开可以滔滔不绝，就算是在被案子压在肩膀上的日子里也拦不住他的妙语连珠。

    结果今天这么半天，他们四个人在这里聊得热火朝天，康戈竟然一言不发？

    她这么一问，纪渊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对康戈比其他人都要更了解，便直接开口问他：“你们那边的案子很棘手？”

    “唉，”康戈有些略显夸张的叹了一口气，“我刚才在旁边听着你们几个讨论，心里面真是充满了羡慕之情！总共满打满算那么九个人，一个农家乐的院子，虽然说挺琐碎的，但好歹范围小，跑不出那么个圈圈！

    我们这边现在对死者生前和家族里面其他人的利益冲突或者是其他矛盾进行排查，查完之后就一个词就可以概括了——一团乱麻！

    我们那边的死者那人物关系混乱的，完全可以梳理出来，拿去拍一部电视剧，就那种一地鸡毛的家庭伦【HX】理恩怨情仇狗血大剧，而且还得是一拍就是一百好几十集的那种！”

    “这么夸张？！”罗威平时和罗威逗惯了，就算现在他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高的性质去开玩笑，也一点不会因此而表现出任何局促，“有多狗血？”

    “哎哟，这狗血程度，说出去你们都得觉得是编的！”康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名死者发财是真的发了大财，不过他也真的是把自己身边能得罪的人都给得罪了一个七七八八，剩下几个表面上还没有撕破脸的，私下里其实也有龃龉，说是阳奉阴违一点也不为过。

    那些跟他关系已经明显破裂，并且还存在有利益冲突的，有分了好几派，关系最直接的就是两伙人，一边是他老婆和老婆给他生的一对婚生儿女，有他外面多年的一个女伴，还有这个女人给他生的两个非婚生的儿子。

    死者的一对婚生子女似乎从小到大都不太受父亲的偏重，虽然在他的企业里面也担任职务，但是分管的东西都不算是特别的关键和重要。

    那一对非婚生儿子，虽然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但是死者却比较偏爱，似乎外界也评价说这两个年轻人的能力比较强，有传闻说死者有心想要栽培他们来做自己的接班人，将来可能就要把企业的管理权交给他们了。”

    “嚯！光是听你说这两伙人之间的那个利益冲突，我都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出大戏！比我们这边确实热闹多了！”罗威咋舌。

    康戈苦笑，冲他摆摆手：“你先别忙着感慨，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从表面上看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死者还活着，搞不好下一步就要开始逐渐转移企业里面的一些管理权给那两个非婚生儿子，这对婚生儿女很显然是不利的，所以他们两个人具有比较突出的作案动机吧？我们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调查之后发现，那两个很受死者器重的非婚生儿子，实际上对自己的这个父亲是充满了，尤其这两个人里面的哥哥，觉得因为自己是一个私生子，所以在成长过程中承受了很多的压力，受到过排挤和霸凌，这些都是死者的错，毕竟死者是很清楚自己有婚姻有家庭的情况下，还在外面乱来。

    他的这个儿子对死者仇恨情绪很深，也没有弟弟那么受器重，父亲活着的话，最终的企业管理权也是落到弟弟那边的概率更大。

    除此之外，死者创业过程中，最初也没少依靠亲戚的力量，等到企业做成了一定规模之后，那种家族管理的弊端就逐渐显露出来了，所以死者也逐渐把几个手伸太长的亲戚给从管理层里挤了出去，虽然说那些人也跟着赚了不少好钱，但是毕竟谁嫌钱多咬手呀，这都是作案动机。”

    “你们这需要排查的人可真不少。”齐天华也感叹，“幸亏你们那边人手足。”

    “是啊，不过现在最头疼的不是有动机的人太多，而是怎么才能锁定有嫌疑的‘雇主’，把那个真真正正动手杀人的给揪出来，这作案手段可不是开玩笑的，绝对不是死者家里那一群亲戚随随便便谁能做得那么干净利索。

    花钱买凶杀人的肯定要处理，不过最可怕的还是那个直接动手杀人的实施者，如果这是一个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角色，任由这人流窜在社会上，那危害性可就真的是太大了！这个人必须要抓到！

    偏偏现在我们已经把死者主要亲属和有作案动机的其他关系人的银行钱款的汇入汇出情况都摸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所以我怀疑从雇主到动手杀人的，都是谋划了很久，钱款有可能是现金支付，银行没有记录。”

    罗威和齐天华并没有多想，听康戈说这些，也只是议论几句，感叹一下康戈他们那边的案子岔路口实在是太多，的确令人挠头。

    夏青和纪渊就不一样了，听康戈说那边的情况时，夏青就看向纪渊，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纪渊起初没有表态，等康戈说完之后，他才对夏青先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起身招呼康戈：“你吃完了饭还要出去么？”

    “要啊，下午还一堆事情，怎么了？”康戈看出纪渊应该是有话要说。

    “走吧，正好我要下楼，我跟你一起走。”纪渊示意了一下。

    “那你们去吧，我正好先去查一下杜承泽的那辆车！”夏青冲纪渊他们摆摆手，又对罗威和齐天华说，“语音信息那边就全指望你们了！”

    几个人说妥之后分头行动，纪渊和康戈比较熟悉，两个人一起走也没让罗威他们多想什么，夏青也排除掉杂念，迅速的进入工作状态，开始从杜承泽名下的车子着手，按照他自己所提供出来的路线和目的地确认他当晚的行踪。

    过了一会儿纪渊就回来了，回来的速度比夏青原本预计的还要快。

    “你和康戈说过了么？”一见纪渊回来，夏青连忙起身迎上去，她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虽说康戈和纪渊关系很好，也彼此熟悉了解，但是再怎么熟悉和了解，忽然听到纪渊说怀疑一个应该已经死去多年的人其实还活着，估计都会有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疑惑。

    更别说按照纪渊的怀疑，不但郑义还活着，搞不好还和那案子扯上了关系。

    “我和他说了，他说他现在就着手去收集一下之前那几起案件的相关情况，对比一下看看是不是能够找到足够的关联性，如果可以作为同一个作案人的手笔，说不定还能够通过横向比较那几起不同的案子，从里面筛出一些能够印证我们猜测的东西来。”纪渊对夏青说。

    他虽然因为刚刚谈论过那件事，所以情绪谈不上愉快，但是很显然康戈对这个推测的接受程度让纪渊也又松了一口气，精神负担比之前又减轻了不少。

    “你到哪一步了？”说完之后，他问夏青。

    “刚开始，不过已经有一个发现了。”夏青对他挑眉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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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时间

    “是时间点对不上？”这么快就能够有发现，纪渊也能猜到大概是什么。

    “对，”夏青冲纪渊招招手，示意他到电脑跟前，“因为从农家乐去那个依山观澜居有好几条可以走的路线，距离又不算近，从依山观澜居那边找监控倒查就不合理了，所以我先从离开农家乐的必经之路上面找到了一处道路交通监控摄像头，上面显示当天晚上杜承泽驾车经过此处的时间是十点三十五分。

    这个监控摄像头所在的路口距离农家乐的车程按照那条路的最高限速只有不到五分钟，再怎么慢慢开，机动车的速度也不可能慢的好像牛车一样，十分钟无论如何也开到了，两点之间的路线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大片的荒地，除非杜承泽是开车出了农家乐之后，又在那种黑灯瞎火的郊外一个人逗留了一个多钟头，，否则就等于说杜承泽离开农家乐的时间不会早于十点二十。”

    “这倒是有意思了。”纪渊俯下身，一手很随意的搭在夏青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握着鼠标，在电脑上调着方才夏青看过的那一段监控录像，“从杜承泽开车通过这一个路口时候的车速来看，你说的那种可能性不大。”

    “是啊，所以这样一来就可以证明他在几点离开农家乐的这个问题上是和我们说了谎的，他说谎的这个点也是很耐人寻味的。”夏青点点头，“常元龙和胡睿那边的说谎其实还比较容易理解，毕竟他们跑出去做的事情从法律法规这个层面也好，还是从道德层面来说，都是要被追究责任和被谴责的。

    杜承泽就不一样了，咱们对外都没有公布过柳丹扬遇害当晚房间里有过别的男人去‘拜访’这件事，更是提都没有提过柳丹扬的死亡时间。

    范悦怡恐怕是唯一一个因为住在隔壁，所以听到了柳丹扬房间里面声音，知道那晚上柳丹扬房间里还有别人的了，可是以她和其他大学同学那种并不亲近的关系，她也不大可能主动去和别人分享这一信息。

    那很显然杜承泽有意把自己离开农家乐的时间往前说了一个小时，目的就是为了想要让咱们从这个时间点上排除掉某种可能性。”

    “而这个可能性应该就是他当晚去过柳丹扬的房间。”纪渊一边接了夏青没有说完的话，一边把电脑上面监控录像的播放倍速调高，“但是这样一来，我们就需要关注另外一个问题了——杜承泽中间有没有回来过。”

    “嗯。”夏青点点头，“柳丹扬的死亡时间本来法医推测是十点到凌晨两点，因为有那条语音信息，所以被压缩到了十二点前后到凌晨两点。

    杜承泽十点多才从农家乐离开，并且刻意向咱们隐瞒这件事，摆明了是不希望我们发现他那天晚上和柳丹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从这个离开的时间来看，还不足以证明他有作案嫌疑，毕竟有不正当关系和杀人性质差太多了。

    如果想要证明他有作案嫌疑，那他是不是有中途返回这一点就很重要了！这样，你先监控录像，我再给范悦怡打个电话，她和柳丹扬大学时候一个寝室，关系虽然不好，但毕竟比较了解。

    问南琴不够把握，她和柳丹扬在这一次同学聚会上虽然有一些摩擦，但是大学阶段两个人还处于一个利益共同体当中，所以问她柳丹扬后来的事情，说不定她还会落井下石，但是问她当年的旧事，她就未必说实话了！你觉得呢？”

    夏青一边说一边转过头去看纪渊，这才发现因为姿势的缘故，两个人离得很近，自己这么一扭图，纪渊的侧脸就那样近在咫尺，她能够清楚地看到纪渊浓密纤长的睫毛因为眨眼的动作而微微颤动。

    一个念头在夏青的脑中闪过，她有些心虚的迅速转回脸来，等到纪渊转头去看她的时候，只看到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可疑红润。

    “怎么了？刚才在琢磨什么呢？”尽管最近被很多事情压着，心情一直都比较沉重，神经也绷得很紧，看到夏青这种有些局促的模样，还是让纪渊脸上原本紧绷的面部肌肉放松下来，眼神里面也多了明显的笑意。

    “没事儿，那个……我先去给范悦怡打电话！你坐我这儿看！”夏青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将纪渊按在椅子上，然后抓起手机跑到走廊里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本能反应，夏青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快步走向办公室大门了。

    夏青啊夏青，瞧你那没出息的德行！夏青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头吐槽自己，明明就是自己堂堂正正谈的男朋友，就算现在是工作时间，这又没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举动，只是一点点旖旎的小念头，怎么就慌成这样了呢？！

    一定是因为两个人确定关系之后真正能够以恋人的关系去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在单位虽然每天都见得到，朝夕相处，却又于公于私都在刻意保持着距离，私下里的个人时间又因为被工作压缩，变得非常少。

    工作忙，时间少，有关于沈文栋的那个计划，还要再加上纪渊内敛的情感表达，仔细想一想，他们两个挑明心迹到现在，两个人都没有和一般的情侣那样从最初扭扭捏捏的羞涩期过渡到腻腻歪歪的热恋期的迹象。

    这么想一想，还真是有那么一点惆怅呢！

    不过转念一想，夏青又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也有一点好笑，她和纪渊之间的羞涩感来源于突然之间发生了转变的关系，而不是寻常情侣之间因为了解不够深入，所以产生的那种神秘感。

    至于腻腻歪歪么……想一想纪渊的性格，再想一想自己的性格，夏青觉得这个阶段在他们俩这里估计也不大可能出现。两个人在工作过程中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和陪伴，甚至那种工作当中的思路一致也逐渐过渡到了生活当中。

    默契度高这种事，虽然可以被解读成如“灵魂伴侣”这一类比较浪漫的说法，但终究冲淡了神秘感，缩短了磨合期，让他们一眼就能看透对方的心思，莫名的有了一种“老夫老妻谁还不了解谁”的那种知根知底。

    夏青短暂的开了一个小差，等拨出范悦怡的电话时，就已经又把注意力拉了回来，方才的那个发现很重要，如果顺利的话，这个案子就可以很快收网了。

    联系范悦怡还是比较容易的，毕竟她闲暇的时间比较多一点，夏青没有跟她绕弯子，直奔主题询问起了柳丹扬和杜承泽大学时期的关系。

    “你们居然能发现他们两个之间的事！”范悦怡果然和夏青之前猜测的一样，压根儿没有打算提柳丹扬遮掩任何事情，“他们两个人大学期间不能算是真的有过什么吧，但是至少柳丹扬自己这边，对杜承泽绝对是有点意思的。”

    “你的意思是柳丹扬单方面的喜欢杜承泽，但是杜承泽大学期间对她没有什么回应？”夏青从范悦怡所说的话字面上理解出这样的意思。

    “不不不，杜承泽在男女关系这方面可没有你说的那么清高！”范悦怡一听夏青误会了，连忙改口，“我说的单方面，意思是柳丹扬对杜承泽应该是真的喜欢，但是杜承泽对她，就和其他对他献殷勤的女生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见过杜承泽了对吧？是不是觉得他长得还挺不错的？这么说吧，他现在的模样，我们大学同学看了都开玩笑，说他长裂了，颜值垮掉了！他大学期间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你们大概能够猜得到吧？那绝对是属于偶像派的！”

    “所以他是属于大众情【HX】人那一类的喽？”

    “差不多，然后他这个人呢，在这方面又特别的有心眼儿，平时就好像是妇女之友一样，那些对他有好感的女生，他都跟人家关系很好，但是开口闭口总是有意无意的强调一下，他拿她们当自己的亲姐姐或者亲妹妹一样。该走得近走得近，但是表面上撇得是一干二净，绝对不对任何一个女生搞特殊化。”

    “也就是说他这个人比较花心喽？”夏青总结。

    “他肯定不是什么老实人了，不然也不会吊着那些对他有好感的女生不上不下的！杜承泽这个人精明得很，他大学期间所有的选择，从选课到选择社团，全都是为了对自己的未来规划更有利，其他的都只是消遣，不能影响他的规划。

    就这么一个绝对无利不起早的人，这次同学聚会，我们听说他老婆家里面实力特别牛，老丈人有多少多少资产，真的是一点也不惊讶！

    这方面柳丹扬跟他倒是挺配的，柳丹扬也是那种和别的男生关系不清不楚，绝对不会单纯因为对谁有好感，那绝对得是对谁有好处！只不过柳丹扬眼皮子比较浅，没有杜承泽那么深谋远虑，杜承泽是为了远期目标，明面上愣是大学期间没有过任何感情经历，白纸一张似的，柳丹扬就混乱多了。

    但是，别的男生，就像高伟茂那种，都得是能给柳丹扬好处，柳丹扬才给人家回报一点甜头，唯独对杜承泽，柳丹扬应该是真的动了心的，只不过她很清楚杜承泽不会选她，说破了反而把杜承泽推远了，所以揣着明白装糊涂。”

    说完之后，范悦怡的语气里忽然多了几分兴奋的味道，颇有一种和人分享一个憋了很久找不到听众的八卦一样的调调：“对了对了！我上次有没有跟你说过柳丹扬之前不小心搞出了‘人命’，手术之后没有养好，落了病根的事？”

    “这个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有向我们提过。”夏青对此还有印象。

    “那我那次有没有跟你们说，当时有传言，说那条‘人命’可能是杜承泽搞出来的？”范悦怡和柳丹扬的关系很显然是差透了，尽管柳丹扬已经死了，她也没有任何“死者为大”的顾虑，爆起料来毫不留情，“柳丹扬那个人，平时跟别人打交道的时候，只有她欺负人，什么时候自己吃过亏啊！

    高伟茂估计现在也不一定有脸承认他当初在柳丹扬身上吃过多少亏，结果偏偏就那次，柳丹扬一个人做的手术，后来没有恢复好，伤了身体，也是一个人悄悄的没有声张，别说是讨说法了，就连营养品都没见她跟谁讨过！”

    “她那时候和杜承泽有往来么？”夏青问。

    “明面上确实没怎么有，杜承泽偶尔也和南琴、柳丹扬他们那一伙人在一起混一混，但是他从来不把自己当成是他们那个小团体的一员，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南琴他们拉帮结伙的欺负人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去蹚浑水的。

    不过柳丹扬肯定和杜承泽来往过，因为南琴在寝室里面酸溜溜的和柳丹扬开过玩笑，说是开玩笑，不过那话说的也就比对我的时候温和一点，没有那么明显的攻击性，骨子里当然是酸的不得了。

    能让南琴那么酸的是什么啊？不就是她身边的人和比较拉风的男生走在一起了么！我的初恋就是这样，杜承泽说真的，比我初恋还要更引人注意一点，毕竟我初恋那人还低调一点，杜承泽是妥妥拿自己当偶像派的人。

    如果不是柳丹扬私下里和杜承泽关系不一般，南琴也不至于对她酸成那样，毕竟两个人当初好的就好像是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了一样，那么好的关系都能让南琴有些不是滋味儿了，事情肯定不是简单的一群人一起吃饭说话而已。”

    “南琴很介意那件事么？”夏青听到这里，没有放过任何一点信息。

    “那倒是没有，后来柳丹扬不是把自己的发小介绍给南琴了么，她发小就是南琴现在的老公，我不知道你们见到过没有，长得也挺精神的，反正比南琴的样貌好多了！南琴也是见好就收的人，反正杜承泽她是想都不用想，柳丹扬也是对她很重要，很有用的人，又给她介绍了一个浓眉大眼的男朋友，当然是继续一团和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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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点更

今天实在是赶不出来了，就当我请假一天，今晚无论如何我也码完这一章，照常晚八点更，免得每天更新时间都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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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暗号

    所以你的意思是，虽然柳丹扬那个时候在那个方面并不是非常严谨，对其他异性基本上都是各取所需的利用关系，但是对杜承泽她是动了真心了？”夏青从范悦怡的话里得出这样的结论，“为了让南琴别对自己的事情捣乱，所以特意把自己的发小介绍给了南琴？那她还真是为了杜承泽煞费苦心了。”

    “煞费苦心是煞费苦心，介绍发小给南琴估计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吧，她那个发小家里条件不怎么好的样子，南琴是W市的人，大学那阵子对外一直装出一副家里比较殷实的样子，估计柳丹扬也是想让发小找个家境殷实的女朋友。

    不过你说的对，柳丹扬对杜承泽还真的是挺煞费苦心的，对别人都要求回报，对杜承泽绝对是只要杜承泽开口，她绝对责无旁贷，而且好像还巴不得杜承泽拜托她点什么呢，这样她就可以在杜承泽面前有点话语权了。

    只不过杜承泽比较有分寸，没求过她什么，估计杜承泽图的就是她比较随便，所以也不用担心一旦碰了就甩不掉吧。”

    范悦怡对柳丹扬和南琴的一举一动都根本得不出任何好一点的结论，不能指望她说出来的话有几份客观的成分在里面，所以夏青也就选择性的忽略掉了关于柳丹扬和南琴的小心思那部分，挑杜承泽和柳丹扬之间关系的那部分去听。

    “也就是说，杜承泽和柳丹扬之间，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一种默契，或者说柳丹扬知道杜承泽的底线在哪里，所以从来不越界？”夏青总结了一下。

    “对，你这么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基本上就是这么回事儿。”范悦怡表示同意，“就因为柳丹扬特别识趣，所以大学阶段要是非得说有哪个女生跟杜承泽的关系特别好，那肯定是非柳丹扬莫属了！”

    “这一次你们同学聚会的时候，柳丹扬和杜承泽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就淡淡的，两个人没有特别热络，但是柳丹扬对杜承泽也没有像是对高伟茂那么冷冷淡淡，我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范悦怡知道夏青不可能平白无故的问自己这些东西，听得出来她是很想要回忆起一些不同寻常的迹象，但是似乎搜肠刮肚也找不到符合的：“他们就是凑一起开开玩笑什么的，柳丹扬跟杜承泽净说冷笑话来着，真的都是一些冷笑话，连个荤一点儿的笑话都没有，这倒是挺让我刮目相看的。

    我当时还在想，看样子这结了婚之后真的是收了心，转了性，结果临回家的前一天晚上就让我听见那么恶心的事儿！真是恶心透了！”

    抱怨过之后，范悦怡才后知后觉地问：“那天晚上我听到的，去柳丹扬房间里面跟她鬼混的那个男的，不会就是杜承泽吧？！”

    夏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范悦怡：“你说柳丹扬和杜承泽净说些冷笑话，你能记得他们的玩笑都是些什么内容么？”

    “这个么，我得想一想……”范悦怡一边回忆一边说，“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刚开始到了农家乐的时候，范悦怡问杜承泽夜光手表还戴不戴了。”

    “夜光手表？这是有什么寓意么？”夏青听着有点奇怪。

    “不知道啊，我是一点也想不出来，反正我原来跟他们那一群人也都不怎么熟，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以前有过什么这方面的乐子，不过我看她和杜承泽这么搭讪的时候，杜承泽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其他人也是有点莫名其妙，所以我才觉得这是柳丹扬说了一个冷笑话，都没人捧场。”

    “除了这个之外，柳丹扬就没有和杜承泽再说过别的什么吗？”夏青问。

    “别的……别的肯定说过，但是你现在冷不防问我，我还有点说不上来。”范悦怡想了半晌，最后也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记不起来其他的了。

    夏青一听这个答复，非但没有觉得失望，反而还很感兴趣：“那为什么偏偏你对这个夜光手表的事情印象这么深刻呢？”

    她一问，还真把范悦怡给问得有点发蒙：“对啊，我怎么就对这个夜光手表的事儿记得那么清楚呢……哦！我想起来了！怪不得我印象那么深刻！因为临结束那天，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想一想……应该是柳丹扬和南琴吵架前。

    当时气氛还算不错吧，反正对我来说从头到尾就都差不多那样，对他们来说至少那会儿还没被那两个女人搅和得那么尴尬，就算是很和谐了。

    柳丹扬当时正跟别人说话呢，杜承泽过去跟她说，‘你猜我今天戴没戴夜光手表’，柳丹扬就笑，问他夜光手表几点了，杜承泽就装模作样的抬胳膊看看，然后说什么几点几点，柳丹扬就笑得前仰后合的。

    我当时在旁边听到他们说话，当时就有一种很想翻白眼儿的冲动，觉得这两个人真的是无聊的要命，说的都是一些什么没头没脑的鬼话。”

    范悦怡没有明白，夏青却有些明白了，她又询问了一些别的事情，结束通话之后赶忙回去办公室，进门的时候看到康戈去而复返，正朝这边走过来。

    “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夏青有些惊讶。

    “刚才路上想了想纪渊跟我说的事情，我觉得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倒不如先把关于之前那几起案子该掌握的都先梳理一遍，然后再继续，这样思路更清楚一点，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我这不就回来磨磨刀么！”康戈尽管因为纪渊和他短暂的交流，对手头的案子也似乎多了几分忧虑，但还是一贯笑嘻嘻的样子。

    夏青点点头，和他一起推门进了办公室，纪渊似乎在她给范悦怡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把那段监控视频过了一遍，现在正对着电脑屏幕思索着什么，看到夏青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康戈，也只是微微一点错愕便迅速恢复了淡定。

    “你都不奇怪他为什么跑回来？”夏青回到纪渊旁边坐下，小声问他。

    纪渊笑了笑：“没把该想的都想清楚，他是不会闷着头蛮干的。他回来我不惊讶，方才他走了，然后又折回来，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那你这边怎么样？”纪渊和康戈多年的交情，这种了解程度还是完全不成问题的，夏青并不觉得太过于惊讶，所以干脆也直奔正题。

    “杜承泽当晚离开农家乐之后应该没有返回过。”

    纪渊捏起桌上的一页纸递给夏青：“这是在他离开那个必经路口之后返回方向出现的几台车，那条路不忙，一晚上在符合柳丹扬遇害时间的那个区间内朝农家乐方向的就只有这么几台，车主信息我查过了，和监控摄像抓取到的局部影像也对比过，可以排除杜承泽换一辆车又跑回去的可能性。

    杜承泽的车是第二天凌晨四点半的时候才又经过此处回去农家乐的，那时候天都已经快亮了，从画面中可以清楚判断出驾车人就是杜承泽本人。”

    说完他就一脸平静的看着夏青，等待夏青分享自己的收获，对于杜承泽在柳丹扬遇害的区间内并没有回来的这件事丝毫不感到意外。

    夏青就把方才范悦怡对自己提到的“夜光手表”转述了一遍。

    “我觉得这应该是杜承泽和柳丹扬之间的一个暗号，柳丹扬问杜承泽的‘夜光手表’是几点，应该就是两个人在约定当天晚上的会面时间。”夏青对于这个推测结论还是很笃定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夜光手表’。”

    一旁原本正准备投入到工作当中去的康戈听见了夏青的话，抬起头来，冲她和纪渊摆摆手：“欸！巧了！我倒是能猜到他们为什么用‘夜光手表’做暗号！”

    “那你倒是说说看呀！”夏青催促康戈，示意他这种时候不要卖关子。

    康戈嘿嘿一笑：“其实我一说估计你们俩就都明白了，这个暗号的来由肯定不止我一个人听过，你们肯定都听过，只不过年头太久，你们估计都忘了。

    很久以前了吧，有过那么一个有点恶俗的冷笑话，咳咳，我讲了啊！”

    康戈冲纪渊眨眨眼，然后拿腔作调的说：“如果有一天，让我再次遇到你，我一定要把你带到我家，到我的卧室里面，拉上窗帘，和你一起躺在床上，蒙上被子，然后对你说——看！我的手表是夜光的！”

    说完之后，他一个人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已：“我的天，这都是多少年的冷笑话了！我头一次觉得这么好笑，因为居然有人能想到用这么一个冷笑话里面的‘道具’充当约会暗号！还巧妙的借由手表看时间来神不知鬼不觉敲定约会时间都用上了！真可以说是煞费苦心，顺便也升华了一个原本很垃圾的笑话！”

    夏青原本没有想到这一层，现在听康戈这么一说，觉得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虽然方式是让人有些大跌眼镜，不过这么一来，杜承泽和柳丹扬那天是怎么在众人眼皮底下暗度陈仓敲定了私会时间的就能够说得通了！

    “范悦怡说刚刚到农家乐的时候，柳丹扬就拿‘夜光手表’去主动搭讪过杜承泽，但是杜承泽并没有理会她的暗示，之后两个人一直都淡淡的，一直到出事那天下午聚餐的时候，杜承泽又主动提起来。”

    夏青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杜承泽很清楚柳丹扬的意图，从他在柳丹扬遇害当天主动又旧事重提这一点来看，他对柳丹扬也未必没存了那样的心思。

    但是杜承泽这个人出了名的精于算计，爱惜羽毛，他现在的一切生活基础都仰仗着岳父的帮衬和抬举，所以他也绝对不能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去和柳丹扬再续前缘，毕竟真的触怒了岳父一家，那就得不偿失了。

    柳丹扬首先抛出橄榄枝的时候，杜承泽不敢理会，估计是因为当时聚会才刚刚开始，杜承泽很清楚大学时代柳丹扬对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如果柳丹扬那边稍微一暗示，自己就立刻答应下来，万一之后柳丹扬就缠上了他，几天里面再被别人看出端倪，传出去，那可就不好了。”

    “嗯，最后一天必然是最把握的，用两个人之间的暗号，神不知鬼不觉，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各奔东西，即便留在W市这边的，不是也照样能够十年不见么。”纪渊也把杜承泽当时的小算盘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问题就在于，杜承泽和柳丹扬相互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夏青并没有因为理清楚了这个问题而感到茅塞顿开，依旧还有让她感到困惑的地方，“杜承泽这方面倒是比较好判断，他对柳丹扬应该就是露水一场，否则也不会拖到散场之前才开口，对他来说岳父家这个靠山比柳丹扬有魅力多了。

    但是柳丹扬那边呢？她自己的丈夫也是家境殷实的小老板了，虽然和杜承泽的岳父家里比不起，但是毕竟她丈夫的财富是踏踏实实自己的，杜承泽如果离开了他岳父一家，靠他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个白领收入，差距还是不小的。

    从我这个角度去看的话，我觉得柳丹扬找结婚对象的时候那么理智现实，应该不至于为了缠上一个本身并没有什么底气可言的杜承泽，去放弃自己小有财富的丈夫，还有原本安逸的生活，可是在感情面前，很多人本身就会表现的好像失了智一样，所以这个问题倒也有些说不好。”

    “柳丹扬有纠缠或者威胁杜承泽，才能够构成比较充分的杀人动机，毕竟杀人的风险可要比在外面和别人有正当关系大得多，并且代价也更重。”纪渊眼睛看着电脑屏幕，手指轻轻的一下一下叩着桌面，“除了动机之外，作案时间也是一个很值得我们去考虑的。

    杜承泽十点多离开农家乐，之后没有返回，柳丹扬快午夜十二点还在给高伟茂发语音信息，那么假如杜承泽具有最大的嫌疑，那他人都不在农家乐，要什么时候下手，怎么下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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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造假

    第二天上午，罗威和齐天华就带回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跟你们说，这回我和齐天华可是办了一件大事儿！”罗威眉飞色舞，看起来兴奋极了，“上回小夏说觉得那个语音信息有点不对劲，我们就从那条语音着手，找人听了语音信息里面的声音，都说确实是柳丹扬的没错。

    既然声音没有问题，那我们就从其他方面着手。一般来说，如果是文字信息，我们肯定会考虑排除一下这条信息到底是不是真的是死者发的，这一次我们没有这种怀疑，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消息是以语音的方式发出去的。

    我们两个讨论过，小夏说的有道理，那条语音信息确实给人一种没头没尾的突兀感，所以我们也就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语音信息的声音的确是柳丹扬的声音，这个背景是不好作假的，但是发信息的人并不是柳丹扬。”

    说完之后，罗威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示意了齐天华一下，然后打开软件，把手机端在面前，对着手机说：“咱们今天中午吃点什么？”

    随着消息发出的提示音响起，旁边齐天华的手机上也传来了信息提示音，齐天华直接伸手从罗威手里拿过他的手机，一只手在罗威手机上选中联系人，按住发送语音的按键，另一只手把方才罗威发给自己的语音信息播放了一遍。

    马上，夏青的手机也响起了提示音，夏青拿过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着罗威给自己发了一条信息，播放出来果然是方才罗威发给齐天华的那一条。

    罗威和齐天华这样的一番操作，根本不需要任何其他的说明，其他人也已经看得明明白白，当即便都心中了然。

    齐天华用自己的手机播放了罗威发过来的那条语音信息，又把自己转录发给夏青的那一条播放出来：“单独听转录的语音信息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两边一对比就可以发现一个很明显的差别，那就是原版的语音信息听起来会声音清晰，感觉距离很近，而转录的一对比就会觉得声音有那么一点远。

    所以我们为了确保结论足够客观严谨，就请人对柳丹扬手机上面最后的那条发给高伟茂的语音信息进行了专业的处理和分析，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那条语音确实不是直接人说出来录音发送的，而是播放的另外一段录音。”

    “这样一来，我们原本因为语音信息而被向后缩短的柳丹扬死亡时间，恐怕就要重新把时间区间给拉回去了！”夏青扭头看纪渊，“还有，关于昨天我们讨论过的，杜承泽没有作案时间的问题，就也多了一种可能性！

    杜承泽离开农家乐的时间是夜里十点多，这本身就已经在法医那边推测出的柳丹扬死亡时间之内了，如果他走的时候带走了柳丹扬的手机，到了十一点多，不到十二点的时候发一条转录的语音信息给高伟茂，这是完全可操作的。

    这样一来，一方面在柳丹扬的死亡时间上面会给我们造成一个误导，制造出自己没有作案时间的假象，洗刷自己的作案嫌疑，另外一方面还能够用一招祸水东引，把高伟茂给引到案发现场去留下痕迹，帮他吸引火力！”

    “就是，这可真是一招一石二鸟啊！”罗威捏着自己的手指头，把指关节捏的咔咔作响，“这孙子可真够阴的！耽误咱们多少事儿！”

    “是啊，这个杜承泽不是第二天早上四点半才又回去农家乐的么，那时候其他人还都没有起床呢，他完全有机会悄悄的把柳丹扬的手机再送回到案发现场去，虽然也算是比较冒险的一个举动，但是能够转嫁嫌疑，倒也值得尝试！”齐天华也觉得这个新的发现让杜承泽身上的嫌疑集中了许多。

    纪渊手里握着圆珠笔，面前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当天晚上留宿在农家乐的几个人的人名，他把几名女性的名字写在一旁，其他几位男士写在另一侧。

    “死者遇害前曾经与人发生过关系，从这方面来讲，嫌疑主要集中在了那几位男士的身上，”他用笔尖一下一下轻轻的敲击着纸张，喃喃地说，“胡睿和常元龙因为去风【HX】化场所，离开的时候柳丹扬还活着，回来的时候柳丹扬应该已经死了，所以从时间上可以先把他们两个人排除掉。

    高伟茂虽然在案发现场的门和窗玻璃上面无意识的留下了指纹，但是如果死者死亡时间按法医最初的推测结论算的话，他在那期间里面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和班长呆在一起，而班长在和他分开之后，还因为巧遇了农家乐值完班的人，也算是有目击证人，可以暂且排除。

    剩下就是高伟茂和杜承泽这两个都在行踪和时间上说过谎的人，现在有了那条语音消息作假的证明，高伟茂也从嫌疑最重变成了挡箭牌，只剩杜承泽。”

    “是啊，准是他，没跑了！”罗威一拍大腿，“咱们行动起来吧！回头把这个杜承泽一抓捕归案，这个案子咱们也算是快准狠的了结了！那个被人谋杀的企业家的案子，好像真的是挺棘手的，他们还等着咱们结案了过去帮忙呢！”

    一提到那个案子，纪渊的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他的这个表情消失得非常快，但是好巧不巧居然被罗威给捕捉到了。

    “纪老大，你别发愁，我知道你的想法！”罗威现在对纪渊早就没有了最初的那种局促和距离感，看纪渊皱了眉，还笑嘻嘻的同他打趣，“别说是你了，我现在一想到去那边帮忙，又要每天看到有的人上蹿下跳的作秀，我也头疼！”

    齐天华没有罗威那么情绪外露，不过他毕竟是和罗威朝夕相处，就算罗威说得再怎么隐晦，也一样知道他方才提到的那个让人头疼的角色是谁，对此他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摇摇头，抬手拍了拍罗威的肩。

    “唱歌都还分个偶像派和实力派呢，估计哪一行都差不多。”他对罗威说。

    夏青强忍着笑意，没想到这齐天华平日里不多言不多语，吐槽还挺犀利。

    杜承泽那天晚上其他的行踪轨迹也基本上都梳理清楚了，基本上和他说的没有什么出入，并且也和夏青他们的推测结论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于是在严谨的对推导结论进行了再次确认之后，夏青他们决定联系杜承泽。

    然而这一次杜承泽却并不像前一次那样容易联络到，他的手机始终处于一种“暂时无法接通”的状态，这让夏青油然而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之前被安排专门负责留意杜承泽行踪的同事表示，杜承泽前一天一切正常，晚上应酬结束后开车回家，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于是为了保险起见，夏青他们决定兵分几路，一定要把杜承泽找到。

    因为之前去过一次，也算是熟门熟路，所以到杜承泽家里去找人的任务就又落到了夏青和纪渊两个人的头上，二人立刻出发，又一次来到了杜承泽家。

    这回给他们开门的是杜承泽的妻子，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夏青和纪渊第一时间认出了她，她却愣了一下，直到夏青掏出证件才反应过来。

    “你们怎么又来了？！”这姑娘很显然现在并没有处在一个好情绪当中，当下就毫不掩饰的翻了一个白眼，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瞪了夏青和纪渊一眼，“你们又跑我家堵着门干嘛啊？上次来一回还不够么！真晦气！”

    “杜承泽在吗？”纪渊并不想浪费口舌和时间去计较杜承泽妻子的态度，毕竟她在目前的案子当中只是一个完全无足轻重的路人甲角色，她的态度根本不值得纪渊花心思去理会和回应，“请你叫他出来一下。”

    “不在！谁知道他死哪儿去了！你们问我要人，我还不知道找谁要人去呢！”杜承泽妻子气哼哼的抱着怀，翻了翻眼皮，“我要是能找到他还用在家里生一肚子气！你们那天来过之后，他就处处都不对劲儿，问也不说清楚！

    晚上我们出去吃饭，他明知道我妈受不了山葵的味儿，一点点就够够的了，他倒好，拿着我妈用的味碟玩儿命一样的往里面磨山葵，魂不守舍的！”

    什么日料什么山葵的，夏青根本都不在意，她只关心方才杜承泽妻子说出来的另外一件事：“你的意思是杜承泽昨天下班之后就夜不归宿了？”

    “是啊，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电话也打不通！这叫什么事儿！”杜承泽妻子一脸不满，“从同学聚会回来，听说死了一个什么人之后，他就魂不守舍的，你们肯定比我清楚多了吧？你们跟我透露一点，死的不会是他前女友吧？”

    “杜承泽从结束活动回家之后就魂不守舍的？”夏青听到这件事倒是真的有点吃惊，只不过她把这份惊讶掩饰得很好。之前见到杜承泽的时候，他始终是一副风度翩翩，悠然自得的样子，除了因为岳母和妻子而流露出来对于点尴尬和难堪之外，基本上给人的感觉情绪上是松弛的。

    “对啊，他那天聚会结束，回到家里还挺正常呢，紧接着不是又通知他们都去公安局接受问话什么的，再回来就不对了，装得没事人一样，实际上人在魂不在！”杜承泽妻子带着几分怨气，“平时晚上比我困得都早，我还精神头儿挺足呢，他就说困了要去睡了！我们俩总因为这种事儿拌嘴，我还故意气他，说才比我大几岁啊，就一副老男人熬不了夜的架势，真烦！

    结果去过公安局之后回来可倒好了！晚上倒是挺早就说累了，要休息，结果我半夜醒了一翻身，发现旁边没人了，出去一看，人家自己在客厅落地窗前面坐着呢，后半夜，黑漆漆的也不开灯，就那么一个人坐在那儿。

    我最开始还怀疑他是不是大半夜不睡觉，偷偷跟哪个女的联系呢，结果一看，人家连手机都没拿，就那么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你们不觉得这很有问题么？昨天跟我说有个应酬，晚一点回来，不用等他吃饭，结果一宿都没回来，到现在也找不到人，打电话也联系不上！

    我是又着急又生气，那么大一个人了，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招呼也不打，我又怕他跑出去鬼混，又怕他是心里有什么想不开的！”

    “杜承泽随身有带钱或者银行卡么？”夏青问。

    “带着呢吧，他的卡都在他钱包里头塞着，钱估计就没有多少吧，现在也没谁还愿意走哪儿都带着一沓子现金的，多麻烦。”杜承泽妻子说，看起来她只是抱怨，对于丈夫的安危却并没有太多的担忧。

    “他昨天没有回家，你今天有没有查过他银行卡的消费情况？”纪渊开口问，希望能够通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杜承泽的处境有一个大概判断。

    杜承泽的妻子眼睛一瞪，似乎因为这个问题而受到了很大的冒犯：“这是什么话！我虽然说不出去工作吧，但是我爸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不比杜承泽赚的少好么！我又不是那种伸手向老公要钱花的女人，我犯得着没事儿查他银行卡么！你们当我是什么人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死的是不是一个女的，是不是杜承泽的前女友！还值得他跑出去郁闷去！”

    “你不担心你老公的安全问题？”夏青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杜承泽妻子一脸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夏青，“骗财他又不傻，骗【HX】色他一个男的，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现在就是着急他到底跑哪儿去了，想让他赶紧滚回家来给我一个交代！”

    夏青看了看纪渊，纪渊微微皱眉，很显然他们两个人都有着一样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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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午夜敲门声

    这种情况下，杜承泽的失联恐怕无论怎么理解，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一种可能性就是杜承泽与柳丹扬之死有很大关联，所以畏罪潜逃，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他本身因为和柳丹扬的牵扯，有可能也身陷险境。

    不管是作为嫌疑人还是被害人，这个节骨眼儿上杜承泽的突然遇害都不是什么好事，夏青和纪渊可做不到杜承泽妻子那样的淡定。

    离开杜承泽家之后，夏青立刻联络了其他几组人，把这边的情况和其他人都进行了一下沟通，与此同时纪渊也开车载着夏青立刻进行下一步的调查，开始从杜承泽的银行卡消费、名下车辆是否有离开W市，等等信息。

    进过一番紧急追查，杜承泽在前一天曾经通过银行的自动提款机取了两万块钱的现金，之后银行卡就没有了任何的消费记录，在和他的妻子进行确认过之后夏青他们得知，杜承泽的移动支付渠道上面绑定的也是他的那几张银行卡。

    就像杜承泽的妻子说的那样，现在不仅是杜承泽，大部分人都已经没有了大量使用现金的消费习惯，除非有什么特殊的需要，否则谁也不想那么麻烦。

    这样一来，杜承泽突然取了两万现金的事情就变得又古怪又突兀。

    很显然这一举动用花现金避免被警方监控银行账户来解释是解释不通的，毕竟失踪之前突然取了两万块钱的做法已经足够吸引警方的注意了。

    那么会不会是杜承泽受到了什么胁迫，所以需要取一笔钱呢？

    这个猜测也很快就被推翻了，从调取到的杜承泽取钱时候的监控录像来看，杜承泽当时是一个人去取钱的，并且看样子情绪各方面都比较稳定，没有惶恐紧张的表现，周围也没有任何其他可疑人物。

    那么是不是他取钱想要开车或者乘坐其他交通工具逃离本地，远走高飞呢？

    这个猜测很显然也是站不住脚的，首先根据警方掌握的信息，并没有查到杜承泽购买机票、车票的记录，他名下的那辆车倒是一直没有找到，但是W市那么大，出城的主要路口都没有发现那辆车经过的前提下，想要通过监控录像来找到这辆车并确认行踪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一般，短时间之内难以实现。

    这里面还有另外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杜承泽如果想要通过现金支付的手段来避免在外逃的路上被人根据银行卡消费记录追踪到行迹，取现金带走当然是一种行得通的办法，可是两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只是短时间的出一趟门儿的话，倒也是够用的，可如果是长期潜逃，那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从提款机里面取两万块钱出来，也是暴露行踪，既然高低都是要留下这样的一个记录，那么杜承泽又为什么不干脆选择通过银行柜台一次支取一大笔呢？带着一笔足够躲藏起来一段时间开销的钱款外逃，很显然要有安全感得多。

    所以在一番调查之后，随着时间的向前推移，虽然面儿上谁也没有说，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杜承泽作为嫌疑人的可能性正在一点一点的减少，而作为被害人的可能性却在一天一天的增大。

    纪渊他们这一组人马一边低调的对杜承泽的行踪进行摸排，另外一方面也暗地里留意着柳丹扬遇害当晚在农家乐过夜的其他几个人的动向，留意着是否有其他人也存在着什么样的异动，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在又经过了一天的奔波之后，晚上夏青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中，最近气温逐渐升高，虽然还不至于达到炎热的程度，早晚还有些许凉意，但是在经过了一天的忙碌之后，夏青依旧是浑身都觉得不清爽，回到家之后二话不说就先抓紧时间冲进浴室冲了一个澡，让自己从头到脚都重新清爽起来。

    吹干了头发，时间也已经不早了，夏青刚刚躺下，想要抓紧时间休息，第二天确保有足够的精力投入到工作当中去，结果朦朦胧胧的睡意才刚刚冒出来，就被一阵急促而又沉重的敲门声给惊得烟消云散。

    夏青迅速起床，第一件事并不是冲到小客厅里面去询问敲门的人是谁，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先给自己换好了衣服，穿戴整齐之后才到客厅里去。

    这个时候已经是三更半夜了，夜深人静里面突然有人这么剧烈的敲门，甚至可以说是砸门，很显然是不正常的，在这里一住就是那么久，夏青不敢说这个单元楼上楼下的住户自己都认识，至少是没有那种喝了一点酒就半夜里头撒酒疯，跑去骚扰邻居的人，这一点夏青还是比较清楚的。

    夏青对自己租住的这套房子的防盗门还有一定的信心，但是凡事要做两手准备，面对这种让人听着就心慌的砸门声，夏青觉得自己至少要做到衣冠整齐，这样一来不管是自己需要和外面的人正面交锋，还是等到支援的人赶过来，都可以避免很多尴尬和麻烦。

    她换好衣服，蹑手蹑脚的朝门口走去，客厅里的灯也没有开，否则门镜就会把客厅里突然亮起来的灯光透出去，向屋外的人泄露了自己的行踪，并且那样一来自己也会因为没办法一下就适应灯光的亮度，导致看不清门外的人。

    她悄悄的走到大门口，那敲门声还在持续着，夏青把眼睛贴在门镜上，屏住呼吸往外看，然后愣住了。

    原本她还以为门外会是什么陌生人，没想到外面正在敲门的居然是纪渊，而更加稀奇的是，纪渊的身旁还站着颜雪和任娅娅。

    纪渊身上穿着的就是白天在外面走访调查时候的衣服，而任娅娅和颜雪却穿着她们平日里穿的家居服，并且颜雪的手机正贴在脸颊上，似乎在给谁打电话，任娅娅站在一旁脸上看起来有些焦急，这画面看起来实在是太怪异了。

    “纪渊？”既然看清了来认识谁，夏青的防备就卸掉了大半，换成了诧异。

    她先开口叫了一声纪渊的名字，让纪渊停下了敲门的动作，然后才打开门锁，正要把门推开，冷不防纪渊在门外一把将门来开，而夏青因为手还握在门把手上面，猝不及防的整个人都一个趔趄被门给一并带到了走廊里。

    下一秒，还不等她稳住身子回过神来，就已经被人一把搂进了怀里。

    如果不是那气息太过于熟悉，即便先前透过门镜已经看清楚了门外是谁，夏青还是差一点就忍不住提膝去撞抱住自己那人的要害。

    忽然之间陷入了自己男朋友的怀抱，或许这对于很多女孩子来说都是充满了浪漫的一幕，可是现在夏青是一点也感觉不出来，原因很简单，纪渊搂得实在是太紧太用力了，用力到夏青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被勒得有些发疼，呼吸也只能小口小口的吸气呼气，就像是一条快要窒息的鱼一样。

    除此之外，夏青还能透过纪渊那铁钳一般的拥抱感受到他微微的颤抖。

    这是怎么了？两个人今天结束工作分开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三个钟头的时间，纪渊突然找过来已经很古怪了，不仅他来，同住在这个小区的颜雪和任娅娅也一起来，这就更加古怪了，现在这见了面就把人紧紧抱住，还微微有些颤抖，这就简直是古怪他妈给古怪开门——古怪到家了！

    夏青脑子里迅速的闪过一串疑问，同时也抬起手来，拍了拍纪渊胳膊上面紧绷的肌肉，示意他稍微松开自己一下，不然的话，好不好大口喘气还是后话，她的肋骨都已经有些发疼了。

    夏青的轻拍唤回了纪渊的理智，他赶忙松开了夏青，借着客厅里的光线上上下下的把夏青给打量了一番，确认过她全须全尾好得很，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夏青看看纪渊，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也明显大松一口气的两个好朋友，“你们怎么大半夜的突然都跑过来了？”

    颜雪是个急性子，正要开口回应夏青的疑惑，就被旁边的任娅娅一把拉住。

    “这事儿就让纪渊慢慢和你说吧，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我和小雪先回去休息了，咱们回头再聊！”任娅娅一手拉着颜雪，另一只手空出来冲夏青摆摆手。

    颜雪回过神来，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点点头，连个人就朝电梯走去。

    进电梯之前，颜雪探出头对纪渊说：“我刚才试了，手机确实没有信号。”

    说完之后，两个人就关上了电梯门，下楼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有点懵？”夏青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虽然她看得出来颜雪和任娅娅的离开多少带着一点“识趣”的成分，只不过眼下她暂时还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些，只想弄明白方才那到底是哪一出。

    要知道，方才纪渊松开自己之后，手还一直攥着自己的手腕没有送，平日里纪渊的手是温热而又干燥，现在却冰凉冰凉，冷得吓人。

    纪渊在确认夏青安然无恙，平平安安之后，总算是稍微缓和过来一些，开口问夏青：“你的手机呢？拿出来看一看。”

    “手机？”夏青一愣，她方才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还真本能的把手机塞在了口袋里，毕竟当时考虑着万一情况不对，就立刻打电话搬救兵呢。

    现在纪渊忽然问起自己手机的事情，她赶忙摸出手机来递过去，纪渊接过夏青的手机点亮屏幕看了看，一脸了然的把手机还给夏青，示意她看看。

    夏青一看，愣住了，自己的手机居然一点信号都没有。

    方才颜雪在电梯关门之前，对纪渊说她的手机也没有信号，结合这一点，夏青的心里面就基本上已经明白了七八成。

    走廊里毕竟不是站着聊天的地方，纪渊把夏青重新推回到门里面去，让她等着自己，然后便在走廊里面围绕着夏青家的门口四处查看起来，大略的查看了一圈之后，便把目光落在了夏青住处大门旁边的一个管道井那里。

    管道井的门并没有被锁住，只不过是卡得有点紧，纪渊花了一点力气才把门给拉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什么，纪渊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照着那管道井查看里面的情况，那里面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也都得是不知道哪户邻居随手放在里面的，也有小区保洁员为了打扫卫生方便，收在里面的一些清洁用品，乱七八糟，还有些脏兮兮的。

    纪渊蹲下身，仔仔细细的在里面检查起来，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伸手进去，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来了一个东西，拿东西比对讲机要大一些，比早先的“板砖大哥大”还要小巧，上面有天线状的东西，还有一个小小的电量显示灯，透着绿莹莹的微弱光亮。

    纪渊方才就是从那管道井的杂物缝隙当中隐约看到了电池信号灯的一点点光线，这才准确找到了这个东西的。

    夏青站在门里，探出头来看纪渊翻找，等纪渊把那东西拿出来，夏青终于看清那东西的样子，当场大吃一惊。

    “便携式手机信号屏蔽器？？？”夏青瞪大了眼睛。

    这种类型的东西，以前因为工作的缘故，偶尔也有接触过，只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东西居然会在自己家旁边的管道井里出现。

    纪渊没有说话，拿着那个屏蔽器进了大门，回手把大门关上，把夏青拉到了客厅里，让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把那信号屏蔽机放在了茶几上。

    “这东西充满电之后，能够使用的时间大约也就是三四个小时，现在电量显示灯还是绿色的，”他先看了看那屏蔽器上面的电池电量显示灯，“所以这个东西应该是在你回家之后才启动的。这种强度的便携式屏蔽器，能够干扰的范围大概也就是五六十平米以内，简直就是刚刚好把你住处给涵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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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急转直下

    夏青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默默的推算了一下时间，按照那个便携式手机信号屏蔽器的耗电速度，这东西放在自己家外面应该也就是两个小时以内的事，自己那个时候早就已经回到家了，应该是正在洗漱。

    “你为什么会突然跑来，还带着颜雪和娅娅？”夏青问。

    “我到家之后，想和你打电话确认一下明天的事情，结果打电话你的手机始终是无法接通的状态，我就打电话给颜雪，发现她的电话可以接通，说明你们这个小区不存在基站信号故障导致用户无法使用手机的突然状况。”纪渊一边说，一边示意夏青给自己拿一个塑料袋来，把那个信号屏蔽器装了进去。

    “对方敢这么做，肯定不会大意的在上面留下指纹的。”夏青知道纪渊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但是又觉得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不关掉么？”夏青看了看那个还在工作状态中的屏蔽器。

    “不关。”纪渊摇摇头，“我方才来的时候，把车停在距离你小区一个十字路口之外，进小区走的也是侧门，到小区里先和颜雪她们两个会合，然后才一起过来你家这边，一方面是怕你家外面有什么情况，让她们两个单独过来不安全，另外一方面也有让她们两个帮我打掩护的成分。

    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在暗中留意，只能尽可能的把我过来的行踪隐藏起来，这样一来咱们也可以试着静观其变，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后招。”

    夏青点点头，她觉得这件事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按照时间推算，那个屏蔽器已经放在自己家外面快两个钟头了，但是这期间自己确定房子里也好，走廊也罢，都没有任何的异动，这就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放置手机信号屏蔽器的目的不就是阻断自己和外界的联系么？可是屏蔽器放好了，两个小时过去没见任何后续的举动，这样一来屏蔽器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个疑问对纪渊说也没有用，他现在就是希望能够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呢，所以夏青自己琢磨了一会儿，也想不通，只能两个人对着那个信号屏蔽器，一边犯琢磨，一边被纪渊询问回家之后的诸多细节，想要从中挖到什么。

    夏青把自己回家之后的所有事情都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包括在家中是否有听到什么响动，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能够有什么发现，最后只能抱着一线希望，等到第二天一早去物业的监控中心调监控记录，看看是否能有帮助。

    便携式手机信号屏蔽器最大的有点是体积小，并且不需要一直插着电源才能够工作，缺点是充电电池的蓄电量受体积限制，总共也就能支撑个四个钟头左右，被发现的时候都已经是防止了两个小时左右的状态，两个人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之后，绿色的指示灯就随着电量的消耗而变成了黄色。

    又过了一个小时，黄色的指示灯也变成了红色，家里家外都静悄悄，除了偶尔能听见窗外楼下有流浪猫的叫声之外，就什么别的声响都没有了，如果不是纪渊坐在对面，面前还有这么个屏蔽器，简直就和平日里没有任何不同。

    夏青因为大半夜里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而迅速绷紧的神经，现在经过这安静的等待也逐渐松弛下来，她的眼皮也愈发沉重了。??“你有没有多余的小毯子之类的？”纪渊看她已经忍不住打了第二个呵欠，再看一看墙壁上挂钟的时间，开口问夏青，“现在都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你回房间休息，我在你客厅里凑合半宿，明天早上咱们就先去物业调监控。”

    夏青点点头，时间确实不早了，第二天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那屏蔽器的剩余电量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一旦屏蔽器没电关机，手机信号就会恢复正常，那个放置屏蔽器的人估计也就不会现身出来做什么了，耗下去没有意义。

    她到柜子里去找了一条毯子出来给纪渊，好在现在这个季节，夜里温度也不会很低，一条毯子和衣而卧倒也足够保暖了，不成问题。

    唯独就是自己这房子里的小沙发是双人尺寸的，平时自己躺在上面都要蜷着腿，纪渊的身高恐怕就只能把腿支在地板上才行了。

    纪渊当然不计较这些，从警多年，蹲点抓人的时候坐在车里一坐就是一夜，夏天闷热冬天冷，那滋味儿哪里比得上这沙发来的舒适。

    两个人互道了晚安，夏青关了灯进房间去，躺在黑暗当中，因为实在是太累了，想到客厅里沙发上的纪渊，都生不出任何多余的感触，只是朦朦胧胧之中觉得有一种熟悉的心安和踏实，就像当初自己的眼睛还看不见的时候一样，在黑暗中充满了不安，纪渊只要有时间，也是这样在病房里安静的陪着自己，时不时的说上那么几句话，自己虽然回应得少，听着又觉得心里安稳，一直到累极了，不知不觉睡着过去，再醒来的时候纪渊就已经回去上班了。

    这回夏青也是迷迷糊糊想着过去的事情，不知不觉之间睡着的，只不过不同的是，第二天一早她醒过来的时候，纪渊没有走，而是把早饭都给做好了。

    “我冲了咖啡，一会儿喝一点吧。”看到夏青从屋里出来，纪渊对她说，“外面下雨了，这会儿下得还不小，我觉得你今天最好不要晨跑。”

    “你放心吧，光是下雨这一条就足够让我放弃的了。”夏青知道纪渊担心什么，“我这个时间起来是生物钟的问题，如果是大夏天冒雨跑跑步倒也没什么，这个季节我还不想被‘非战斗减员’呢！再说，昨天晚上的事还没有有一个明朗的进展，我这会儿也不会冒冒失失一个人单独行动的。”

    纪渊见她明白自己真正的担忧是什么，便也没有再多说，只是伸手揉了揉夏青一大早还披散着的头发，对她说：“快去洗漱吧，不然都凉了。”

    因为夏青起的早，纪渊的早饭做得更早，两个人便有了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的吃早饭，不用急急忙忙赶时间。

    “我还是有些不大明白，到底是谁这么无聊，该不会是恶作剧吧？”夏青先喝了几口咖啡，然后咬了一口纪渊一早煎的鸡蛋饼，虽然说这两种东西有点不太搭，却依旧没有掩盖住鸡蛋饼的香味儿，“咦？你的手艺居然这么好！真是太贤惠了！我就不行，也做过，不是面糊稀了不成型，就是面太多了口感差。你这个倒是口感适中，软嫩又成型！回头不忙的时候你教教我吧！”

    “不需要，咱们两个人有一个够贤惠就可以了。”纪渊被夏青称赞了手艺，眼底一片温柔，顺着她的话调侃了一句，然后才回应前面的那个推测，“我觉得不是恶作剧，并且对方的目的可能已经达到了。”

    “哦？这话怎么讲？”夏青看着纪渊，满脸疑惑。

    “昨天晚上我也想了很久，如果是想要趁机对你下手的，把手机信号屏蔽起来之后，那个时候时间本来就已经不早了，想要动手就可以动手，根本不需要再耽搁那么久，足足等了两个小时，等到我和颜雪她们赶了过来都没动作。”

    “嗯，你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夏青表示赞同，却依旧疑惑，“那你说对方这么大费周章的弄个便携式信号屏蔽器藏到我家外面，想让我和外界失联，这样就目的达到了？我原本以为这是想要逼我出门，然后在外面伏击我呢！”

    “我最初担心的也是这个可能性，但是后来我又把来的过程当中很多事情梳理了一下，发现这个可能性虽然不能百分百排除，却也不是那么站得住脚。

    如果想要在屏蔽了手机信号之后对你伺机下手，那凶手必须要在你家附近埋伏好，甚至可能就藏在这个单元的走廊里面，这样才能确保找到一个最适合下手的时机，可是我来的路上，很仔细的留意了楼下的环境，什么人都没有。

    上楼的时候，我让颜雪和任娅娅两个人坐电梯上楼，我走楼梯，一直到顶楼我都确认过，可以确定楼梯间里面绝对没有藏着人。”

    夏青看着他，抿了抿嘴唇，先前纪渊说他和颜雪、任娅娅是约好了一起上来的，因为怕这边的情况不明朗，颜雪她们自己过来会有危险，那么以纪渊的性格，他需要排除楼梯间藏人的可能性，又要保证颜雪和任娅娅无恙，就必然要提高上楼的速度，而走楼梯跟上电梯上升的速度，肯定是一路跑上来的。

    纪渊一对上夏青的眼神就知道她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知道夏青是在担心自己，他索性主动汇报：“我的腿没有问题，不疼，你放心。”

    他这么说夏青也没有再啰嗦，说多了显得矫情也不识好歹，怎么说纪渊也是因为担心自己又要兼顾周全，最多一会儿出门前记得给纪渊那一贴暖宝宝。

    “那这样一来我就有些搞不懂了，干扰器放在那里，又能达到什么目的呢？昨天晚上如果不是你们过来敲门，我可能都没有发现我的手机一点信号也没有，对人也没有弄出什么会引我开门的事情来，这所谓的目的是什么呢？”

    “目的么，可能就是把我引过来吧。”纪渊说起自己的猜测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上更多的是愤怒还是不安。

    他这么一说，夏青就明白了一些，却又更加糊涂了：“你的意思是……可是……把你引来又能怎么样呢？更何况昨天晚上我自己都没有发现手机没信号，假如说你恰好也没打算给我打电话呢？那不就白费了么？”

    “或许，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个信号干扰器就会被悄悄的拿回去，再充好了电，故技重施吧。”至于把自己引来又能怎么样，纪渊也没有想到一个最合逻辑的解释，所以没有办法解答夏青的困惑。

    夏青有些无奈：“看样子最近不应该单独行动的可能不是我，而是你呀！”

    纪渊苦笑，两个人就着这件并不令人愉快的话题，把早饭给吃完，收拾妥当之后，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出发去物业的监控中心，调取前一天夜里的监控。

    出于排除的目的，纪渊他们先以非常快的速度把电梯里面的监控录像过了一遍，果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员，对方应该是选择了从楼梯上去，躲避监控。

    然后他们又找到距离夏青租住那栋楼最近的一处位于路口的监控摄像头。

    那个路口是去往夏青住处必经之路上的，但是去并不能够直接的把那栋楼纳入到监控范围内，也就是说真正的单元门附近是一个监控盲区。

    即便如此，夏青他们也还是决定要把这条路上的监控录像存下来，带回去，准备找个时间再细细梳理，看看是不是有可疑的人物出现。

    这一场雨下得实在是太大了，两个人带着存好的监控录像离开物业监控中心，撑着伞去找纪渊前一天晚上停在一个十字路口之外的车，走到车跟前的时候两个人的鞋子都快湿透了。

    上了车之后，夏青掏出面巾纸来递给纪渊，两个人擦了擦因为风吹而淋到身上的雨水。

    “今天这雨下得可真是够大的！”夏青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砸在玻璃上的雨点，和纪渊开玩笑说，“这架势简直好像是夏天的那种大暴雨一样！谁要是选在这之前做了什么坏事，那咱们可就麻烦了这么大的雨，如果现场在室外的话，那可是什么痕迹都能被冲干净了！”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竟然真的被夏青给一语成谶。

    两个人刚到单位不久就接到了通知，说是杜承泽有可能找到了。

    只不过不是大活人，而是有人发现了一具男尸，衣着和杜承泽失联之前高度相似，所以要他们过去辨认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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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自挂东南枝

    接到消息一行人迅速动身赶赴案发现场，杜承泽失联那么久，到处都找不到他的踪迹，一个大活人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人间蒸发，那么这一次接到通知被发现的被害人不是“疑似”，而是“正是”他本人的几率就比较大了。

    而考虑到杜承泽在这个案子里面的诸多牵扯，他有可能已经变成了下一个受害人，这件事让所有人都觉得心头有些沉重，也有一些忐忑。

    外面的雨一直下得很大，导致他们在出城的路上遭遇到了堵车，不得不夹在车流当中耐着性子等，一寸一寸的向前挪动。

    夏青一路上都在沉默，一言不发，纪渊本来专注开车，想要躲开拥堵路段尽快赶去现场，所以也没有开口，现在到底躲不过去，堵在了半路上，他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异常安静的夏青身上。

    “怎么了？在想什么？”他看了夏青足有两三分钟，夏青就只是托着腮，眉头微微拢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注视。

    夏青听到纪渊和自己说话，这才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有点不对，关于放信号屏蔽器的那个人是个什么目的的问题，你应该是瞒了我了。”

    纪渊怔了一下，很快就露出了苦笑：“我本来也没指望真的糊弄过去。”

    “昨天晚上我给你们几个开门的时候，你的反应和平时的淡定程度差了很多，我从来没见你那么慌过，”夏青叹了一口气，“上一次看到你有些失态，还是调查申雯丽的那个案子的时候，因为写字楼消防喷淋系统被人启动了的时候。

    所以，我在想过之后，觉得这一次你会那么紧张，就是因为我突然之间的‘失联’，让你害怕有什么情况发生，因为那种所谓的‘情况’，其实就是有人对我下手吧？上一次的消防喷淋是一次意外，这一次……是试探么？”

    夏青把情况猜到这个程度，纪渊并没有感到意外，原本不想和她往这种程度去探讨，现在既然她自己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闭口不谈就没意思了。

    “对，就是试探，”他两只手攥在方向盘上，语气很平淡，姿势却透露着内心的不平静，“当初金枪将徐宁能够上梁山，第一步就是被时迁盗了他的雁翎圈金甲，徐宁急着想要把宝甲找回来，才一步一步走进了吴用他们设好的局。

    所以想要拿捏一个人，首先就得找到能够用来作为筹码要挟对方的东西，不一定马上就下手，但是摸清楚了对方的底细，总是多一重保障，对不对？”

    “所以昨天那个信号干扰器放在我家门外，对方在暗中要观察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你，你发现我失联，急急忙忙的跑来查看情况，印证了对方的猜测，这样一来，布置这一切的目的就达到了。”夏青有些恼恨地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都有些发酸了，“这么一来倒是不大凑巧了，如果昨天你没给我打电话该多好！”

    纪渊摇摇头：“没有意义，这次凑巧没打电话给你，下次呢？”

    “多让他落空几次，咱们不也能比较容易抓到他的马脚么！”夏青有些恼火，她知道这种事不是主观意愿可以扭转的，但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懊恼。

    “其实这样也好，他试探到了我的顾忌，我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测。”纪渊忽然笑了，笑容里面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是怒还是悲的情绪，“除了他，还有谁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试探你在我心里面的分量，就算用你做筹码的话能威胁我多少？”

    “所以你原本是担心他会对我下手，通过昨天的事情，让你改变了想法？”夏青从纪渊的话里听出了另外的一层意思，“他还在观望？”

    “是啊，在出事之前，其实他有些时候已经会流露出一点性格上的扭曲，有的时候看法会变得有些极端，对我的情绪也一直很复杂。我腿上的那一枪，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他对我怀着什么样情绪的一个体现。

    所以我不清楚他对我到底怀着多深的恨意，也不敢百分百确定自己的怀疑和猜测一定成立，所以只能暗暗提防着，防止自己不愿意见到的情况出现。

    出事之后，陈清绘有一段时间也是非常的执迷不悟，钻了牛角尖一样的听不进去劝，总觉得原本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障碍没有了，我更容易接纳她，但是对我而言，一方面我没有那样的心思，也不希望她抱有不切实际的期盼，另外一方面我也担心陈清绘的举动会被人当做是一种背叛，对她进行报复。”

    纪渊一边说，一边慢慢的皱起了眉头：“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我忽然意识到我应该是猜错了，他从头到尾打的都不是这样的主意。他的父母你是见过的，是什么样的人应该也还记得很清楚，对于他们来说，所有事情的是非对错，归根结底要取决于是不是对他们自己有利。

    郑义被他们拉扯大，不管再怎么性格上有不同，那种家庭氛围还是把同样的价值观给灌输到了他的思想里面去，因此对他来说，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说的也对，大费周章的策划了那么多东西，为的就是能够让自己顺利逃脱，如果单纯的为了报复你，报复陈清绘，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那不是亏大了么！这样的人确实不可能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去报复谁。”夏青自从之前和纪渊沟通过郑义的事情之后，就已经推翻了原本对郑义这个人的印象，想到纪渊这么多年来遭受的无妄之灾，就更是忍不住咬牙切齿。

    “你说的没错，所以这几年里面，虽然我一直绷紧了神经，担心会发生什么，但实际上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直到最近，才开始有了小动作，并且在这之前，康戈他们那边接手了一个那样的案子。”纪渊轻轻叹了一口气，攥了攥手里的方向盘，自嘲道，“我倒是应该感到高兴，看来他觉得我对他的了解足够多，所以会是那个最容易对他造成威胁的人。”

    夏青咬了咬嘴唇：“真是有钱难买早知道，这要是早些料到这种可能性，那就算电话打不通，或者别的什么试探，只要忍住不就好了！让他觉得拿不住你的软肋，找不到什么可以做筹码的来要挟你！”

    “不可能，”纪渊叹了一口气，“我能了解他，他自然也不会对我一无所知。

    当初实习的时候，我和你的事情陈清绘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相信郑义会不清楚么？所以他才不需要考虑别的目标，直接就用你来试探我。

    再者说，这也只是我们的一个推测结论，并不是他本人承认的，未必作准，假如他并不是想要试探，而是真的找机会下黑手呢？

    假如现在咱们的角色现在调换一下，你是那个被试探的对象，即便你事先就料到这可能只是一次试探，但是又不确定我的处境和状况，你会怎么做？”

    夏青重重呼出了一口气，纪渊的这个问题她根本就不需要回答，因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换成是她，她也不可能因为一个揣测就真的放任不理。

    “算了，咱们还是往好处想吧！这么一个人，如果一直悄无声息的藏在暗处，咱们还无知无觉的，反而不是什么好事，现在他主动冒头出来试探，咱们也就知道要时时刻刻提高警惕了。”最后，她也只能让自己尽量乐观一些。

    终于一点一点的移动过了最拥堵的那一段路，之后的路况就变得畅通起来，关于前一天晚上那个信号屏蔽器的话题也随着堵车的解除而结束，前面还有手头的案子在等着他们去处理，事有轻重缓急，郑义的试探毕竟还是停留在猜测和推测的阶段，而柳丹扬的案子，还有疑似杜承泽的尸体却是实实在在的摆在面前，亟需处理和确认的。

    发现尸体的地方位于W市的远郊，和去农家乐的方向截然相反，是需要穿过一片乡道，来到那么一片小树林，尸体就是在树林里面被发现的。

    发现尸体的是几个在校大学生，这个季节不冷不热，一大早几个年轻人租了一台车带了好些吃吃喝喝的东西到郊外想要郊游野餐，结果到树林里找了个地方把东西放下，天上就开始掉雨点儿了。

    这几个年轻人顾不得收拾东西，急急忙忙跑回停在林子外面的车里躲雨，眼见着没有雨过天晴的意思，外面地面也开始出现了积水，他们就决定派两个人做代表，去树林里把原本丢在那里的东西收回来就走。

    没想到他们选的那两个人在郊外方向感不强，之前为了方便玩闹，选择的野餐地点也距离公路边上有点远，再加上顶着雨有点心急，居然就找不到了，转来转去，撞见了尸体，吓得魂儿都要掉了，没命的乱跑，跑来跑去终于跑到了路边，还顺带着发现了一台被丢弃在那里的汽车。

    这两个惊魂未定的男青年还残存着一点理智，哆哆嗦嗦的摸出手机报了警，辖区民警赶过来查看，发觉死者的衣着特征和相貌有点像之前市局刑警队那边要找的人，于是经过初步确认之后，通知了纪渊他们到现场来。

    纪渊他们到达现场的时候，运气还不错，雨已经基本停了下来，几个年轻人做完笔录也已经走了，只是地上湿漉漉的到处都是积水，树林旁边更是泥泞。

    纪渊把车停在路边，和夏青下车来，先过去小路旁看看那辆被丢弃在那里的汽车，汽车的确是杜承泽名下的，颜色、型号乃至车牌照都相符，车子的天窗打开着，四个车门上的车窗也都降到了最低，就连后备箱也是敞开着的，车子驾驶位的车门没有关严，敞开着一条二三十公分的门缝。

    夏青看看这一地泥泞，叹了一口气，自己早些时候的玩笑还真是应验了，这一场雨足以把原本还有可能侥幸存留下来的痕迹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再看看那辆车里面，因为天窗大开，其他车窗也都敞着，一场大雨把车内同样淋了个一塌糊涂，这下子恐怕连从车内提取到痕迹线索的机会都没了。

    林子旁边泥泞，到了树林里反而没有那么严重了，只是地上的草很茂密，从草丛里面走过，草叶淋了雨变得特别湿滑，所以并不比泥泞路省力，等走到陈尸的地点时，纪渊和夏青的裤脚都已经被打湿了。

    尽管现场根本没有办法提取到什么足迹、指纹之类的痕迹了，但是现场拍照还是照常进行的，夏青和纪渊在不影响同事拍照的情况下，站在一旁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具挂在树枝上的男尸，以及周围的环境。

    这具男尸是由一根不算长的尼龙绳吊着脖子，挂在一条粗树枝上面的，正是杜承泽本人，衣着也和夏青、纪渊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根粗细堪比寻常小树树干的粗树枝高度距离地面有超过两米半的样子，杜承泽的身高足有一百八十几公分，已经比较高了，但是想要自挂两米半以上高度的树枝，很显然还是存在一定困难的，夏青的眼神有一些疑惑。

    不过她的疑惑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在杜承泽尸体下方草丛里，找到了一个倒在那边被淋湿的马扎，高大约有四十公分的样子，很显然以杜承泽的身高，加上这个马扎的高度，应该就可以不太费力的挂上这个树枝了。

    这是……畏罪自杀？夏青看着杜承泽吊在那里的样子，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这样一个本能的判断。

    可是这个推测很快就又被推翻了，一个有胆子潜入室内将人闷死，之后又炮制一条假语音试图家伙高伟茂的人，又不是没有钱，难道就连外逃都没有进行尝试，就那么轻易的选择了“自挂东南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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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组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夏青就立刻把它推翻了。

    首先一个承受不住一点压力，因为察觉到了警方的怀疑，认为自己可能要暴露了罪行，于是就跑去畏罪自杀的人，失联之前为什么要去取两万块钱？

    其次既然有钱有条件，怎么连多取一些钱外逃，等到实在穷途末路了再考虑畏罪自杀这一条路都等不及？一个求生欲如此不强烈的人，当初有必要那么大费周章的掩盖罪行么？既然都已经把自己的生死可以轻易置之度外，倒莫不如当初在杀死柳丹扬的时候就和她来个“玉石俱焚”多好？

    还有第三个让夏青感到疑惑的地方，那就是就算要畏罪自杀，为什么要专门找这么一个偏僻又少人烟的地方呢？如果不是这几个跑出来野餐春游的年轻人，搞不好到现在还没有人能发现尸体呢。

    当然了，这些也都是夏青自己的主观猜测，到底对不对她也说不准，杜承泽人都已经死了，问他的想法当然不可能，能从杜承泽的尸体上面读出信息，让尸体“开口”的，就只有法医他们了。

    张法医他们已经来到了现场，在拍照结束之后，杜承泽的尸体就被小心翼翼的从树枝上面取了下来，接受来自于法医的现场勘验。

    “死者尸体表面已经出现了静脉网，腹部气肿也变得比较明显了。喏，你们看这里，死者的胡茬儿毛囊根部能看到明显的蝇卵，口腔中也有蝇类的活动痕迹，”张法医在对杜承泽的尸体进行了初步检查之后，对夏青和纪渊他们说，“咱们最近室外的平均气温是十六度五，结合尸体的一些外部特征，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三到四天的样子，并且这三四天都是在这种户外环境下。

    幸亏现在春天，气温还没有升高上去，这要是赶上盛夏那会儿，外面平均气温都在二十五六度以上了，那三天咱们看到的时候，你们恐怕真的要吐了。”

    “死亡原因，是吊死的么？”纪渊对这种程度的尸体没有任何的心理障碍，一边问张法医，一边打量着地上的尸体，“为什么他手指和颈部会有抓伤？”

    “目前来看，确实比较符合吊死的特征，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张法医在表达看法的时候还是态度比较严谨的，“从死者颈部形成的勒痕来看，确实是吊死的，你们也知道，如果是用绳索勒死，勒痕在后颈部会有交叉。

    抓伤这个可以作为一个存疑的地方，过后我们再去验证，但是在勒痕符合吊死特征的情况下，光是因为有抓痕也不足以推翻这个判断。

    人么，其实都是有一种求生本能的，可能是对求死的念头不够坚定，也可能是没有想到自杀的过程，痛苦程度超出了自己的心理预期，觉得承受不了啦，这就是为什么有一大部分自杀的人都会最终得到救治。

    上吊的人，因为窒息的痛苦，往往也会在濒死的时候本能的挣扎，想要脱离窒息的处境，然后伸手去抓挠，把自己的下颚和脖子两侧都给抓出了很多的血印子，这种情况我们不是第一次见了。”

    “死者的身上有类似于遗书之类的东西么？手机也没有么？”夏青问。

    张法医摇摇头：“没有，刚刚我们看了，裤子口袋里空空荡荡的，上衣是没有口袋的衬衫，所以更不可能藏着什么遗书、认罪书之类的东西了。对了，不是说死者的汽车就在路边么？车里面你们看了没有？”

    “看过了，泡了水，而且车里什么值钱一点的东西都没有了，估计前两天被丢弃在路边，有人看到车门车窗敞开着，就把里面的东西拿走了。”夏青回答。

    张法医叹了一口气：“这可就真的有点让人发愁了！敢情除了一具尸体之外，别的就什么线索都没有了！个人物品没有，痕迹也都被雨冲干净了！”

    “手机好办，如果真的是被路过看到车子开着门，就见财起意的人给拿走了，只要手机开着机，哪怕换了手机卡，我们也能够追踪到，只是到时候恐怕杜承泽即便在手机里留下过什么，也都被人恢复出厂设置清理掉了。”对于纪渊而言，找到手机不是问题，只怕原本有用的信息会被抹去。

    张法医一脸无奈的摇摇头，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现在的情况对咱们确实是有些不利，就看他愿意‘告诉’咱们多少了！”

    这样野外雨后的现场，可以做的事情已经不多了，处理好了尸体的现场检查，一行人便准备回去，除了法医那边暂时还没有定论，其他人几乎可以说都是一裤腿的雨水和一脚的泥巴，除此之外两手空空，没有什么收获。

    杜承泽人是找到了，但是他究竟是柳丹扬案的凶手还是另一名被害人，却仍然是没有办法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不过既然活见不到人，死已经见着尸了，联络家属就是必须要马上做的事，夏青给杜承泽的妻子打了一通电话，通知她尽快到公安局来。

    杜承泽的妻子这几天当中早就不是最初对丈夫气鼓鼓，已经因为杜承泽一直无法取得联系而倍感慌张，并且有了强烈的不安，这回接到了通知也没有特别的惊讶，只是在电话里哭出了声，并答应尽快到公安局来。

    等她来到公安局的时候，那个阵势把刑警队里不少人都吓了一大跳，平时被害人家属过来，因为太过痛苦泣不成声的有，虚弱到走不了路需要人搀扶的有，不能接受现实，怒气冲冲带着质疑而来的也有，唯独杜承泽妻子这种阵势他们还真第一次看到——她是组团过来的。

    包括她本人在内，一起来的一共有七八个人，这些人里面唯一能让夏青和纪渊一眼就认出来的自然是在他们家里有过一面之缘的杜承泽岳母。

    除此之外，和杜承泽岳母一左一右共同护着杜承泽妻子走进来的那个年长的男人，西装革履，脸色阴沉得厉害，容貌又和杜承泽的妻子有四五成的相似，看那个气势这个人应该就是杜承泽的岳父了。

    至于剩下的那四五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表情看起来非常的惶惑无措，紧张兮兮，却没有半分悲伤，让人猜不出他们的身份。

    杜承泽妻子哭得两只眼睛肿成了两条缝，睁也睁不开，杜承泽岳母在一旁扶着女儿，愁容满面，杜承泽岳父看起来更多的是烦闷，而不是伤心。

    既然人数众多，夏青只好把他们直接都带到里面的会议室里头去，不然都坐在办公室里，恐怕要影响其他人的正常工作了。

    七八个人，再加上夏青和纪渊，原本还算宽敞的小会议室顿时就被塞满了，每一个人都落座之后，夏青开口向他们确认身份。

    和她的判断一样，那个之前没有见过的西装革履五六十岁的男人便是杜承泽的岳父，而其他的人里面包括杜承泽平日里公司那边的司机，杜承泽小两口家中的两名家政保姆和一名家庭厨师。

    “人是我带来的，他们都答应了，会配合你们的工作，一会儿你们随便问，他们肯定会知无不言。”杜承泽的妻子嗓子都已经哭哑了，看得出来她说话已经很用力了，但声音之比气若游丝能显得有力道那么一点而已。

    这几个人都不是杜承泽的家里人，但是又对杜承泽在工作和家里的情况恐怕要比他的岳父岳母都还要更了解，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杜承泽妻子的考虑很显然是明智而周全的，只是看那几个人，到公安局来，还是刑警队，恐怕这辈子都是头一遭，一个个战战兢兢，坐在沙发上动都不敢随便动一下，再加上一旁的大雇主——杜承泽岳父岳母还瞪着眼瞧着呢。

    这可不行，这样下去，这几个人要么不会想要开口，要么开口也只会说一些让杜承泽岳家脸上好看的场面话，哪里会对案件调查有任何的帮助！

    “这样吧，人太多了凑在一起也乱，几位跟我过来，我安排别的同事帮你们做笔录。”夏青和纪渊迅速的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起身招呼那几位和杜承泽一家上下属于雇佣关系的“亲密外人”，“请你们几位和我来一下吧。”

    那几个家政、司机纷纷起身，很显然他们也是赞成夏青这个安排的。

    谁知几个人才站起来，原本一直没有作声的杜承泽岳父就忽然清了清嗓子，他只是清清嗓子，原本已经准备要和夏青出去的几个人便立刻好像脚下面被钉住了一样，一步也不敢走了，就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样子。

    夏青和纪渊看得明明白白，视线都投向了杜承泽的岳父，这位据说在W市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家，虽然说纪渊和夏青平日里忙于工作，谁也都不是那种特别关注商界新闻的人，不过还是能感受到这位老先生自带的气场。

    “因为我们家的事，都已经给你们公安添了不少麻烦了。”杜承泽岳父一开口说话，沉稳之中又带着一股子自视甚高的劲儿，“要是依着我的本意呢，这几个人我们都不会带过来给你们添乱的，毕竟都是几个外人，对我们家的情况也未见的有多了解，但是我这闺女脾气拗，非要让人一起都过来。

    女婿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是晴天霹雳一样，孩子受的打击就更重了，所以做父母的还能怎么办呢？就尊重孩子的意思，把人带过来了。

    我的意思是，今天就这儿一遭进行吧，没有必要搞得太过于麻烦，你们这些孩子工作也挺辛苦的，我们就不平白无故的给你们再增加工作量了。”

    夏青对杜承泽岳父话里的意思听得明白，并且也能够感受到这位的强势，尽管话里好像是体恤旁人，但是里里外外的意思其实就三个字——“听我的”。

    “原来把这几位一起请过来协助调查是你的主意！”夏青没有回应杜承泽岳父其他的话，只抓住了其中他提到的一个信息，便有些惊讶的看向了杜承泽妻子，“你考虑得非常周到，对我们接下来的调查工作应该会有不小的帮助。”

    “真的么？”杜承泽妻子一听这话，立刻挺直了腰，努力想要睁大红肿的眼睛，“我老公这事儿出的不明不白，我这几天在家里横想竖想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后来我就觉得，我是当局者迷，我爸我妈都是当局者迷啊！

    那旁观者说不定就能发现点什么我们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真要是那样，不就有用了么！我不能让我老公走得这么不明不白，我接受不了！”

    她越说越伤心，发出了一声哀嚎，然后扭过身子去扑倒自己母亲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在此之前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这样哭了好多回，嗓子都哑了。

    “这事儿你们别听她的。”杜承泽岳父见女儿哭得那么伤心，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感到有些心烦，他挥挥手，对夏青和纪渊说，“我女儿年纪小，也不怎么经历过事情，根本没有任何社会历练，她能弄明白个什么！就听我的就行了。”

    “看得出来，你的社会历练比你女儿要丰富太多了，也比她更冷静理智，如果现在是在你的企业里面，处理你们企业内部的事情，你说听你的，那就听你的，我绝对没有二话。”纪渊淡淡的打量了杜承泽岳父一番，开口对他说，“但是现在你们是在公安局，既然是在这边，就按照我们的安排和流程走吧。”

    说完，他见杜承泽的岳父还想要开口说什么，便嫌他一步做了一个停止讨论的手势：“如果我们在场各位都是为了想要协助调查杜承泽的案子这个目的，那这件事我们就不需要继续讨论了，当然，假如有什么特殊的顾虑，也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参考着对被害人家属的要求进行采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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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愧疚

    纪渊这么一说，直接把杜承泽岳父原本还想要张口说话的意图给打消的彻彻底底，从他方才的举动就不难看出来，对于调查工作中可能会了解到的情况，杜承泽的岳父岳母还是颇有些顾忌的，不然也不会试图阻挠夏青的安排。

    可是之所以会那样拐弯抹角说着场面话的阻拦，归根结底无非就是不希望警方知道他们的顾忌是什么，那么现在纪渊这么说，如果他们表示确有顾忌，无疑是等同于自揭老底，欲盖弥彰，所以只能选择沉默。

    再加上纪渊虽然年纪比杜承泽岳父小不少，完全是两辈人，但是他说话的时候态度不疾不徐，平静的态度之下包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原本还因为杜承泽岳父的态度而有些摇摆不定的几个家政、司机，现在停了纪渊的话之后，从神情上来看，很显然是已经有打算按他的安排去做的意思。

    夏青示意了那几个站在原地没有动的人一下，那几个人就跟着她一起出了会客室，夏青把他们分别交给其他同事负责做笔录，然后自己才返回去。

    会议室那边没有了外人在场，气氛也并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

    杜承泽妻子坐在沙发上低声啜泣着，感觉很难将情绪平复下去，她的母亲坐在旁边，一边愁容满面的替女儿轻轻抚着背，一边时不时担忧的看看自己的丈夫，感觉三个人里面她的情绪是最为复杂的。

    杜承泽的父亲面色阴沉，好似锅底一般黑，却看不出有多少伤心的成分。

    单是看这一家三口的状态，夏青就觉得这里面绝对有故事。

    杜承泽出事的这个时间点实在是比较敏感，所以需要问到的话题自然免不了涉及到杜承泽这一次参加的同学会，还有他的那一群老同学。

    杜承泽妻子一直哭哭啼啼的，根本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好好沟通，杜承泽的岳父则是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也不理会纪渊和夏青，踱步到窗边去，一边看着窗外，一边闷头抽烟，摆明了是不太想说话的架势。

    纪渊在夏青回来之前，试图和剩下的母女俩建立沟通，但是一个就只顾着哭，另外一个又表示自己作为岳母的，也不好平时对女婿的事情打听太多，所以就算是日常过去小两口家的次数稍微多点，对杜承泽的私事还是一概不知。

    夏青回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样的对话，她没有作声，在纪渊身旁坐下，听纪渊和杜承泽岳母的对话告一段落之后，才忽然叹了一口气。

    因为夏青的这个叹气颇有些戏剧化，声音不小，还拖得很长，其他几个人的注意力就立刻本能的汇集在了她的身上。

    夏青好像自己这么做并非有意，只是下意识的举动一样，在其他人都朝她看过来的时候才突然回过神来，带着一种失态被人抓包了的窘迫，尴尬的冲面前的几个人笑了笑，嘴里连连表示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不好意思！”她说过了抱歉的话之后，又充满了惋惜的说，“我就是忽然想到了‘世事无常’这个词，一下子心情有些复杂。

    上一次我们去上门拜访的时候，小两口的互动我们都看在眼里，觉得他们两个人很般配也很幸福，是非常让人羡慕的一对，没想到这么快就阴阳两隔了，”

    其实但凡有点理智的人都听得出来，夏青这绝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毕竟杜承泽和他的妻子两个人摆在一起，真的是从头到尾，全方位多角度的不般配。

    论外貌，杜承泽是白马王子，高大英俊十分出挑，而他的妻子则找不出任何一点能够和漂亮扯上关系的特质，如果单独评价，或许还能够得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描述和印象，偏偏凡事都怕个对比，有杜承泽在一旁，他妻子的样貌就立刻从“普普通通”下降到了“勉强能看”的程度。

    论条件的话，这两个人的情况又是另外一个景象了，杜承泽的妻子娘家经济条件之好也算是有目共睹的，而杜承泽作为一个需要岳父帮忙扶持才能够在商界立足的女婿，别说原生家庭的财富积累了，就连结婚之后事业上的收获，基本上都可以被理解成为岳父的人脉，他个人的价值微乎其微。

    除了睁着眼睛说瞎话之外，夏青还故意往杜承泽妻子的心口上撒了一把盐，换做平日里，面对死者家属的时候，他都会尽力回避这样的话，可是今天她却故意把这个感叹给说了出来，免得惹家属伤心，影响正常的沟通。

    可是今天不一样，这三个人每人的反应都不一样，并且除了哭哭啼啼停不下来的杜承泽妻子之外，岳父岳母两个人基本上情绪淡定，却又嘴巴好像上了锁一样，那就没有办法，只能狠下心来用一剂猛药了。

    夏青这边话音未落，那边杜承泽妻子已经发出了一声哀嚎，情绪崩溃，嚎啕大哭起来，她在杜承泽失联的担忧当中已经煎熬了好几天，原本还靠着自我安慰强撑着，现在杜承泽的死亡结果板上钉钉，她的悲痛自然难以言表。

    杜承泽岳母见女儿哭得那么伤心，忙不迭的在一旁柔声安慰，顺便略带一点不满的扫了夏青一眼。

    “我到现在还总觉得这是谁在跟我恶作剧，这事儿就不可能是真的！”杜承泽妻子和母亲的心情并不一样，她似乎因为夏青的话引出了更多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大声哭了一会儿之后，抽抽噎噎的开了口。

    “你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这种事情就算发生在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身上，都会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更别说是自己的至亲了。”夏青一脸同情的对杜承泽妻子点点头，“上一次见到的时候，就感觉你们两个感情很好，伉俪情深。

    不过你们两个的年龄差距好像不太小，应该不是同学之类的吧？”

    “我们不是同学，是偶然认识的，”回忆起自己和丈夫相识的过程，杜承泽妻子眼泪又滑落下来，“当时我跟我的几个小姐妹出去玩，遇到了一个喝醉了的，就一直纠缠我们，是我老公出面把那个人给轰走的。

    我们两个认识之前，我身边也不是没有别的追求者，那些男的都幼稚的不得了，所以认识我老公之后，我就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感觉特别对，他对我很包容，宠着我，我觉得我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男人了！”

    杜承泽岳母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似乎不爱听女儿的话，但是又顾忌着女儿此时此刻的心情和状态，不忍心去戳破什么。

    杜承泽岳父原本面朝窗外一个人抽着烟，听了女儿的话，忍不住哼了一声。

    尽管只是哼了一声，根本就没有下文，但是杜承泽妻子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自己父亲没有说出来的潜台词，当即就恼火起来，一下子连哭都止住了。

    “你哼什么？？？我老公在的时候你就总是这种调调，总是说一些伤他心的话，他从来都不计较，也不放在心上，我觉得你是我爸，也是为我好，心疼我，顾着我，所以我都假装看不出来我老公心里多难受！

    现在他人都不在了，你还要这样！这几年来他对你什么样？他对我妈什么样？难道你就看不出来么？他一个大男人，都可以为了我，什么都忍了，什么都不去计较，忍心都是肉长的，难道就一点也感动不了你么？！”

    杜承泽岳父被女儿劈头盖脸指责了一顿，本来也是很恼火的，转过身刚要冲着女儿回嘴，一看女儿两只烂桃子一样的红肿眼睛，又一瞬间哑了火。

    “算了，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他烦躁的挥了挥手，连烟灰因为这个动作而掉落在了自己肩头都没有注意到。

    “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这样！”杜承泽妻子平日里应该真的是一个被父母娇宠着成长起来的，现在看到父亲不情不愿做出退让的样子，立刻不依不饶起来，“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难过！就因为我觉得咱们对他都不够好，我心里有愧疚，所以我才特别痛苦！以前一直都是他包容我，让着我，我习惯了，也没有去反思过，这几天我联系不到他，在家里什么都想过了，可你居然到现在都不觉得后悔，都不觉得惭愧！爸你心太狠了！”

    “他为什么让着你？他为什么宠着呢你？你自己心里就没有点数儿么！”杜承泽的岳父终于被女儿的指责激怒，恼火的开口反问。

    “你说这干嘛！你们快一人少说一句吧！”一旁的杜承泽岳母见状，吓得急忙开口劝阻，生怕丈夫和女儿因为火气上涌，气愤之下会说出什么不理智的话。

    “好好好！我不说！我有什么好说的！当初我就不同意她跟那小子在一起，让他们分手！如果当初她肯听我的，能有今天这样的事儿？！”杜承泽岳父嘴上说着不说了，实际上气话却还是收不住的脱口而出。

    如果说之前杜承泽岳父的沉默还多少能够作为一种掩饰，那么现在这话听起来可就有些没有人情味儿了，别说是杜承泽妻子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就连坐在对面的纪渊和夏青也感到有些惊讶，没行到对方会怎么说。

    杜承泽岳父也知道自己气极之下有些失态，更有些失言，于是脸色愈发阴沉，不等女儿回过神来发飙，就直接一甩手往会客室门外走去。

    杜承泽岳母也没想到丈夫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之间左右为难，在一番纠结之后，她还是选择了起身追着丈夫的脚步跑了出去，也不知道是想要安慰丈夫，还是想要拉住他说道说道方才对女儿的态度问题。

    杜承泽妻子浑身发抖，就好像在刚刚被人从冰窟窿里面拉出来一样，从脸到嘴唇，没有一处是有血色的，夏青都有些不忍心了，起身坐到她身边，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又在她手里面塞了一张面巾纸。

    过了一会儿，杜承泽妻子缓过神来，结结实实嚎啕大哭了一番，夏青安慰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些，哭完之后倒是不发抖了，却依旧面无血色。

    “我真没想到我爸居然会说出这么没有人味儿的话来！”杜承泽妻子两只手攥着拳头，指甲都快要抠到肉里面去了，她也觉察不到疼痛，“以前我老公活着的时候他就总是这个态度，现在人都已经不在了，他居然还那么说！

    本来我觉得他是我爸，从小到大把我捧在手心里头疼的人，肯定是觉得把我交给谁，他都不放心，所以总怕别人对我不够好。

    有的时候我和杜承泽闹点小矛盾，本来没有多大的事儿，一被我爸知道了，他肯定就要小题大做一顿，又要查一查我老公在外面有没有什么不干净，又要怎么样的，就好像吃准了我老公在外面肯定有点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一样，搞得我也觉得心里头疙疙瘩瘩的！

    那会儿我老公就跟我提过意见，他说他觉得我爸和我妈这样的态度是不对的，我们两个的日子就应该我们两个过，当父母的不应该介入太多，尤其我爸，他根本也不是想要帮我们解决问题，他是来挑拨离间的。

    那会儿他这么说，我就特别不爱听，觉得我爸就是疼我爱我护着我，自己的女儿，偏心眼儿一点也是正常的，我还为了这种事跟我老公吵架，说他就是心虚，被我爸给说中了才气急败坏的！我还说他有意见就是不够爱我！

    现在我真是后悔死了！我怎么那么不懂事啊！我爸妈那么对他，我还那么说，他得多伤心！这么长时间他就一直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那么多的压力和不公平，真的是太可怜了！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就算是再怎么愧疚，也没有机会弥补他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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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个假

腱鞘囊肿发作了，右手的手腕上华丽丽一个包，敲键盘的时候很疼，打几个字就得缓缓，戴上护腕又碍事，横竖都影响，容我缓一天，明天八点正常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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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勒痕

    夏青叹了一口气，默默的又给杜承泽妻子递上了一块面巾纸，让她擦擦眼泪，眼看着这个之前还一脸娇纵，好像得了严重公主病的姑娘现在哭得简直快要用眼泪把自己的脸都给冲烂了一样，夏青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从他们之前掌握到的一些东西来看，杜承泽和柳丹扬之间的关系大概率是不单纯的，在农家乐的时候肯定不单纯，至于之前单不单纯，不单纯了多久，这个暂时还无从查证，毕竟两个当事人都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杜承泽岳父对女婿的怀疑也未见的都是因为有钱有势之后瞧不上出身普通的女婿，也不全然是因为偏见。

    又或者最初的出发点的确是因为偏见，却又在杜承泽身上歪打正着了。

    现在看着杜承泽妻子悲痛欲绝，后悔不已，夏青又不能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毕竟这样对于当事人家属来说，绝对是一次沉重的二次打击。

    突然之间失去了丈夫已经是很痛苦的了，但至少还算是留了一些美好回忆在，还有不错的念想，如果这个节骨眼儿上再告诉她其实她的丈夫趁着同学聚会都还在偷腥，那对于这个女人来讲，恐怕真的要承受不了。

    知情权么，作为死者的妻子自然是有的，但是知道内情的时机和透露内情的人选很重要，夏青他们眼下最重要的任务是处理手头的刑事案件，至于杜承泽的那些事情，以后如果有这个意愿，他的妻子终究会通过其他途径掌握到真实情况的。

    在杜承泽妻子的哭哭啼啼、断断续续的讲述下，夏青和纪渊大体上了解了杜承泽之前的家庭生活状况，以及他去参加同学聚会之前的一些琐碎细节。

    杜承泽和妻子认识的过程在妻子看来是一次浪漫的偶遇，一次英雄救美，不过这件事在杜承泽父亲那里始终是存疑的，由于两家的经济条件有些悬殊，杜承泽又比女儿大上几岁，认为这是杜承泽对自己女儿处心积虑的一次设计和接近，所以在两个人婚后，这位岳父也一直对女婿进行着多方位立体化的考验。

    至于有没有考验出什么接过来，按照杜承泽妻子的回答那是没有的。

    从杜承泽妻子的讲述当中，夏青和纪渊还了解到，平日里杜承泽对自己的岳父岳母简直比对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还要更加的面面俱到，殷勤周全，但是杜承泽岳父对女婿始终的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虽然说在事业方面岳父也是一路提携，但是杜承泽私下里在和妻子诉苦的时候也表达过自己的想法，他觉得岳父的所有提携培养，都并不是出于对自己的欣赏或者信任，而是怕女婿太不成器，自己在外面没面子，被人嘲笑。

    杜承泽妻子是一个自小被父母宠着的娇娇女，所以对疼爱自己的父母也是十分维护，不愿意听杜承泽说这种话，为此和杜承泽闹过几次脾气，后来杜承泽索性也就不说了，对岳父岳母依旧很好，对妻子也不差，实在是心中憋闷了，就开车出去转一转，透透气，或者是去他的那个“避风港”车库抽一会儿闷烟，等到再回家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什么情绪都平复了。

    参加同学聚会之前，杜承泽和岳父之间又因为手头的项目迟迟拿不下来而产生了一点摩擦，正是因为那个摩擦，让原本不赞成，也不答应杜承泽去参加同学会的妻子做出了让步，松口同意让杜承泽去参加了，原因是她内心里也觉得自己父亲的态度是有点过了头的，让杜承泽有点委屈，所以想哄他开心。

    去参加同学聚会之前，杜承泽还特意跟妻子谈过，说自己大学时期也算是一个还比较有人缘的，这么多年也一直努力打拼，自然是不希望过去的老同学觉得自己混得不够好，所以希望聚会期间妻子少打电话，更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跟他闹脾气，自己没有别的要求，就要妻子给足自己面子就好。

    杜承泽妻子考虑到自己父亲之前的态度不够好，平日里杜承泽对自己也是百般包容忍让，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应该让丈夫有点高兴的事情换一换心情，所以就答应了杜承泽的这个请求，附加条件是等到聚会结束要杜承泽好好的陪自己出去度假一圈，散散心，购购物。

    杜承泽当时是满口答应，对同学聚会期待不已，去参加聚会前几天还没少拉着妻子讲自己当年在学校里面有多么的受人欢迎，一直到因为死了一个同学而去公安局接受调查之前，他的整个状态都是非常不错的。

    另外，杜承泽平日里因为做生意的缘故，时不时的也会有一些必须要出席的应酬，所以在家里陪着妻子的时间不算多，一个月三十天恐怕只能在家吃个十天的晚饭就算是不错了，其他时间基本上都在外面。

    不过对此杜承泽妻子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因为她从小看着父亲一步一步把生意从小做到大，为了拉客户应酬喝酒都是家常便饭，所以也就不觉得自己这个还在上升初期的丈夫应酬多有什么不妥或者不好接受的。

    和杜承泽妻子的沟通结束之后，夏青送她下楼，她的父母都还在楼下的车里等着女儿下来呢，杜承泽岳父仍旧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看到夏青送他女儿出来也没有下车，只有杜承泽岳母赶忙迎了上来，和夏青他们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就把女儿给扶上了后排，三口车开车离开了公安局。

    回去队里面和其他人碰个头，他们那边对家政、司机等人的笔录也都已经做完了，那些人都是杜承泽的母亲帮女儿雇来处理家务，或者杜承泽岳父请来给女婿公司里开车的司机，归根结底相当于是拿的杜家的钱，所以有杜承泽岳父的态度在前，即便后来被带开分头沟通，那几个人还是没有怎么提起和杜家有关系的具体细节，只是提供了一些比较泛泛的东西。

    基本上这几个人说出来的信息还是比较统一的，再一次盖章了杜承泽平时回家时候不多的事实，他们也提到杜承泽虽然说面上是特别让着自己的妻子，好像比较弱势爱妥协似的，实际上骨子里是个很有主意的人，有时候和妻子意见相左的时候，面上虽说是第一时间就为了哄住妻子不闹脾气而做出了妥协，私下里却是暗度陈仓，到最后悄悄的就遵照了自己的意愿。

    所以在那几个最熟悉他们家庭情况的外人看来，杜承泽妻子的强势和娇纵都只是表面上的一种假象，实际上在他们的那个小家里面真正占有了主导权的人，并不是平时一句也不肯让，一步也不肯退的妻子，而是杜承泽本人。

    也就是说，在这些个比较熟悉杜家情况的外人都觉得杜承泽其实一直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要是非要追究面子这个层面上的东西的话，或许面子上倒是有那么一点亏，除却这一层就是一点亏也没有吃到了。

    碰过头之后，法医那边的尸检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原本以为现场的情况已经看得非常明显，尸检结果应该不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东西，没想到张法医还真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小小的惊喜。

    “这名死者是被人勒死之后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样子，想要误导我们调查方向的。”张法医一见到纪渊和夏青，没有卖关子，直接就把最大的发现说了出来。

    “勒死？可是不是说死者颈部的勒痕没有交叉，而是在耳后，所以符合上吊，不符合被人从背后勒死的特征么？”夏青有些吃惊，张法医虽然谈不上局里面法医的元老级人物，但是也是当仁不让的中坚力量，业务水平相当不错，经验积累也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不可能犯那样的错误的。

    “是啊，我们最初都觉得是这样的，不过回来之后，通过进一步的仔细检查，就发现了可疑的地方。”张法医把杜承泽尸体的照片递过去让两个人能够看得清楚，“当时在现场的时候，死者下颚和颈部都有很多抓痕，所以看不真切。”

    夏青和纪渊接过照片凑在一起仔仔细细的按照张法医的提示，看着照片上杜承泽颈部，留意着有没有什么不太寻常的细节。

    纪渊很快就发现了端倪，他用手指在照片上的一个位置点了点，夏青目光转向他点的那个部位，发现在一些凌乱的抓痕血印子中间，有一道不仔细盯着看几乎看不出来的勒痕，不过这个勒痕却是淡淡的，就好像是趴在桌子上小睡的时候会在脸颊或者手臂上面压出来的那种浅浅的印子一样。

    “看出来点门道没有？”张法医看他们已经发现了那个关键点。

    “这道印子……实际上是压在那些抓痕血印子上面的！”夏青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吃惊的抬头看向张法医。

    “不错不错，眼力可以！”张法医满意地点点头，“最初我们以为是伤痕掩盖住了勒痕，后来把尸体运回来仔细检查才发现，事实上情况是反过来的，那道比较浅的勒痕是叠在抓伤上面的，这一点从有一些被抓破的创口处就看得出来。

    所以我们推测，咱们之前去的并非第一现场，这名死者不是在那个树林里面上吊自杀，下面马扎之类不过是一些障眼法，希望现场看起来更加逼真而已。

    这名死者是在别处被人勒死，勒死之后又转移到案发现场，用尼龙绳挂在那颗树上，但是因为人为勒出来的角度，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做到百分百一致，所以真把人挂在树枝上绳套里的时候，留下来的痕迹就会和之前真正勒死死者的勒痕有那么些许的出入。

    必须要提一句的是，这个作案人手法还是很巧妙的，也可能是很凑巧，把死者挂在树上的时候，死者应该是已经死亡有一段时间了，尸僵开始出现之后。

    尸僵一般来说是从上至下开始发生的，首先是从下颚咬肌开始，逐渐发展到脖子、上肢还有下肢，所以在尸僵开始之初，颌关节，咬肌和颈部已经有尸僵形成的时候，将尸体搬运到郊外去，想办法挂到树枝上，这个过程中并不会对上肢下肢还没有完全形成的尸僵。

    这样一来，就算尸体被发现的比较早一点，在尸僵还没有消除之前，我们也没有办法通过确认尸体其他部位尸僵程度是否与下颌关节处的尸僵程度一致，来借此推测尸体有没有被人搬运过。

    吊起来的尸体，尸斑一般是主要集中在下肢的，所以死者被挂在树林里的时候，尸僵已经初步出现，新造成的勒痕没有留下特别明显的瘀痕，又和致死的那个勒痕大部分发生了重叠，确实影响了最初的判断。”

    说完之后，张法医又想起来还有一个细节没有交代清楚，忙不迭的又补充说：“哦，这个作案人还有一个比较细心的举动，勒死死者的那条尼龙绳，应该和把死者挂在树上的是同一条，所以我认为作案人其实是有备而来的，并不是临时起意的随手拿起什么东西来就把人给勒死了。”

    “可是……被人勒死造成的勒痕，印记为什么会和吊死的高度相似呢？这种情况我之前没有遇到过，也没有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过，应该不是很容易能够做到的吧？”夏青有些疑惑。

    “确实，这种情况我们也没怎么碰到过，这是使了一点巧劲儿的。”张法医明白夏青的困惑，别说是她了，自己是一个每天跟刑事案件的死者尸体打交道的人，也照样觉得这一次遇到的情况很新鲜，“来，纪渊，这个我还真需要你配合我一下，我给你们演示一下方才我们对作案手法的一个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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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另一个屏蔽器

    纪渊依言起身走到张法医的面前，张法医是个中等个儿，不算矮，不过和纪渊站在一起，明显比纪渊矮了半个头，俩人面对面往那里一站，纪渊还一脸认真的等着配合进行下一步，张法医自己没忍住，有些无奈地笑了出来。

    “哎呀，我个子没有纪渊高，这想要掩饰一下还比较有难度呢！这可怎么办，我还得找个垫脚的东西！”他一边笑一边从旁边找了一个踏脚凳过来，“不过也正好，毕竟死者的身高摆在那里，那么大个子的一个人，要是说平底被人那么勒死了，凶手岂不是得有篮球队中锋那样的身高才能实现！

    所以我估计凶手作案的时候也是借助了什么地势上的高度差，或者是踩了什么凳子、桌子之类的东西，才能够做到让勒痕看起来就好像是吊死的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站上了踏脚凳，示意纪渊站到旁边来，转过身背对着自己，然后从口袋里变戏法一样的抖出来一段绳子，把绳子绕过纪渊的脖子，然后自己也转过身，绳子两头分别握在左右两只手上。

    “如果凶手和死者当时是呈我们两个现在的这种姿势，”张法医一边说，一边看着夏青，做了一个俯身弯腰的动作，“绳子从死者颈前绕过去，借助着这样一个高度差，凶手背过身去，两手拉住绳索两端，然后弯腰——”

    张法医稍微用了一点力，让纪渊能够感受到绳子在脖子上的作用力方向，然后便松开绳子，从踏脚凳上下来。

    “有这样的一个角度，凶手相当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支架，把死者给吊在上面，”张法医拉过纪渊，在他脖子上指出方才绳子的位置，“这样一来，虽然是动手勒死的，但是却可以造成一个类似于吊死一样的，在耳后没有交叉的勒痕。这样的方式还有一个特点，背过去的时候，凶手实际上发力的部位是肩膀，手不需要承受那么大的力道，所以不容易留下伤痕。”

    纪渊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了一下杜承泽当初可能承受到的袭击，他摸了摸脖子，想了想，眼神里带着疑惑：“张法医，如果是这样的姿势，杜承泽反手去抓，不是很容易就可以抓到凶手了么？”

    “你的意思我明白，理论上是有这种可能性，但是实际情况下又有不同。我们之前有过同样的怀疑，所以仔细的对死者指甲缝隙里面的皮鞋血迹进行了采集，最后证明都是他自己的，没有第二个人的DNA出现。”张法医说，“如果力道够大，那么死者会因为缺氧，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丧失反抗能力。

    再加上那种情况下，那种被勒住脖子的痛苦，一般人的第一反应或许是去抓勒自己的人，可如果抓不到的话呢？”

    他又俯下身，做了一个类似于拉纤的动作：“凶手这样俯身用力，死者想要抓伤他，就必须向后伸手这样反手去抓，能够到的范围比正面受袭做出反抗要小很多，所以凶手只要一开始躲开了没有被抓到，很快死者就会本能的去抓自己颈部的绳索，想要挣脱，一直到之后失去意识，走向死亡。”

    “那这一连串的作案过程，应该说明凶手是蓄谋已久，刻意安排的吧？”夏青觉得这个操作难度，很难让人相信会是临时起意。

    张法医点点头：“嗯，我也觉得，你看那足够长的尼龙绳和可以用来垫脚找高度差的踏脚凳，这两样东西倒是不难弄到，但是这两样东西恰好就在现场，并且能迅速的制定出这样的作案计划，恐怕也不太容易。

    要我说，这个杀害杜承泽的凶手，要不然就是小夏说的那样，已经经过了反复谋划，所以准备充分，按部就班的实施就好了，要不然那估计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了，这种掩人耳目的手法都能临时起意的想到，并且还毫无差错的付诸实施得多难，你们想一想吧！”

    和张法医沟通过之后，两个人返回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了办公室里面的陈清绘，而陈清绘很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陈清绘能够出现在办公室里面倒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她当初是学校里面的风云人物，不止同届的学生，上下届师兄师弟又有几个不认识这位“明信片警花”的呢？再加上大家都知道她和纪渊关系比较好，想进门根本没有难度。

    每一次见到陈清绘，夏青都会忍不住在内心里面感慨，这真的是一位精致的女性，从头到脚总是打扮得体又带着一种知性美，衣着和发型与她那种柔中带刚的气质相得益彰，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见了都会对她印象深刻。

    今天也不例外，陈清绘身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收腰款式和宽裙摆衬得她腰身更加纤细，连衣裙外面罩着的宽松款式抹茶绿针织衫带着一种春天特有的朝气与活力，又与她职业装的时候有所不同，更加娇俏了许多。

    只不过陈清绘此时此刻的样子神情却与她这一身明媚的装扮反差很大，她看起来愁容满面，仿佛脑袋上面正顶着一朵乌云一样。

    纪渊看到她也有些诧异，尽管之前有过几次推心置腹的交谈，陈清绘对于他和夏青的事情也接受的比较平静，并没有做出什么不理性的举动，但是毕竟之前他也算是被陈清绘追缠了许多年，现在即便陈清绘自己表白说已经看开了，想通了，他仍旧会本能的想要回避与这位特别的老同学打交道。

    夏青对纪渊的了解还是比较充分的，见他这样一愣神儿，然后眉头就有了皱起来的趋势，便悄悄的在身后拉了一把纪渊的衣服，然后比纪渊快了两步走上前，同陈清绘笑了笑：“陈师姐，你怎么过来了？”

    “小夏，你好。”陈清绘对夏青笑着打了个招呼，又冲纪渊点点头，尽管她在努力的保持平静，但是夏青能清晰感觉到她的心烦意乱，“你们现在有空么？我有些事情需要和你们谈一谈，比较着急，不太方便让旁人在场。”

    听到陈清绘说要找“你们”谈一谈，纪渊原本微微隆起的眉头又悄悄松开，对陈清绘点点头，和夏青一起把她带到里面那间会客室。

    陈清绘除了随身提着的小皮包之外，手里还拿了一个纸袋子，夏青瞄了一眼那个纸袋子，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一直到去到会客室里面，关好了门，确定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场了，陈清绘才把纸袋子放在一旁的茶桌上，整个人就好像是跌倒一样的坐进了身旁的沙发。

    “陈师姐，你还好吧？”夏青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方才就觉得陈清绘气色不大好，现在看她脸色苍白的跌坐在沙发上，似乎还在瑟瑟发抖，这就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上一次她被几个流氓尾随的时候，虽然也十分紧张，但也没有到这样的程度，这一次她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样的情况？

    “这个东西，你们肯定认识。”陈清绘喘了几口气，好像是为了给自己一点勇气似的，这才伸手从那个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透明塑料袋，放在茶桌上。

    纪渊和夏青看清了袋子里面装着什么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两个人对视一眼，纪渊伸手从茶桌上把那个装在带着里面的信号屏蔽器拿了起来。

    “这是从哪里来的？”他沉声问陈清绘。

    他这么开口一问，陈清绘猛地抖了一下，倒不是被纪渊给吓的，而是她对这个屏蔽器似乎有一种自心底涌上来的恐惧。

    “是从我家外面找到的。”陈清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带着颤抖，“最近我家里面的手机信号还有网络都不通，我本来以为可能是我家那附近又出了什么故障，之前有过那么一回，是什么装置出了故障，导致那一片信号都没有了。

    最开始我发现回家之后手机不通，网也上不去，以为又是那种情况，所以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平时结束工作回家也没有特别早过，回家里也没有非得看点什么或者联系谁的习惯，基本上就洗洗涮涮尽早休息。

    昨天我回家比较早，刚好遇到了我们那边的业主管家，我就问了问她，我们那一片区的网络和手机信号什么时候能恢复，她还挺惊讶，跟我说一直都没有故障过，我还以为她糊弄我，拿出手机想要给她证明，当时我们是在入口处的车道旁，我拿出手机发现是有信号的，信号还不错。

    之后我回家把车停好，下车发现已经没有信号了，我拿着手机在周围转了转，发现大概没有信号的区域是以我家为圆心，大概能影响到我家左右两侧的另外两户的一部分，远离我家的那一半的位置就又有信号了，只不过略微弱一点，所以我就大概明白了，这不是区域出了问题，是我家出了问题。

    之后我就在我家周围开始找了起来，最后终于被我找到了这个东西，居然就在我家后院的杂物间里面，还接了电，我要是一直没有起疑心，那种与外界失联的情况恐怕还会一直持续，持续到什么时候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我也说不清楚，总之这件事给我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她说到这里，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没有勇气把话直接说开。

    “你发现家里面手机和网络都没有信号有多久了？”纪渊问。

    陈清绘算了算：“有差不多快五天了。”

    “那么多天了！”夏青吃了一惊，她原本看到信号屏蔽器的时候，还以为是和自己一样的遭遇，那么事情应该也就是和她家里发现屏蔽器的时间差不多，没想到居然早了好几天。

    再想一想，她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除了时间长度不一样之外，似乎影响程度也不一样，自己家门口管道井里面发现的是一个便携式充电的手机信号屏蔽器，不光工作时间短，还只能够干扰手机信号，对宽带WiFi并没有影响。

    陈清绘这个就不一样了，对方把机器直接安装在了她家后院的杂物间里，通了电，这样一来工作时间长，信号强度大，影响范围广，直接把网络和手机信号都屏蔽掉，那么人回到家中之后，基本上就等同于和外界直接失联了。

    “你家后院……？”夏青想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

    “出这件事的是我自己一个人独居的家，是去年我来W市定居之后，我父亲给我买的一套房子，位置比较偏远僻静，是一个新开发的独栋别墅区。”

    陈清绘并没有刻意炫耀的意思，只是客观的陈述事实：“那便的房子卖得不算特别好，我家左右两侧的都还没有卖出去，所以我居然用了五天的时间，才因为巧遇了业主管家，所以才发现这件事情不对劲儿。”

    “那你住的地方周围有没有监控？如果你向物业要求大范围的调监控有困难，我们可以出面去把监控调过来。”纪渊看着那个屏蔽器，沉默了一会儿才对陈清绘说，“不过……你来找我们之前，应该已经调过监控了吧？”

    “对，我来之前是先去过物业的，物业因为听说我家里被人潜进后院偷偷安装了屏蔽器，也被吓坏了，毕竟他们当初主打的就是安静和安全并重，用这个来吸引买家，结果现在只剩下安静了，也怕影响不好，所以配合度还挺高的。”

    “那你查过监控之后，又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么？”夏青赶忙问，她家那边一无所获，她也希望陈清绘那边多少能捕捉到一点点的影像。

    “没有，我家那里的监控摄像头主要都集中在几个进出口附近，真正到了别墅区里面，因为各家各户都有院子，业主追求的就是空间外加隐私，所以就没装什么监控，想要装也是业主自己装。”

    陈清绘有些懊恼，抿了抿嘴唇：“这事也怪我，一拖两拖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并且那边一直都比较安宁，所以我慢慢的就把这件事给彻底松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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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都是执念

    这也就是说想要从陈清绘找到安装人的影像线索是不太可能了，只能寄希望于这台屏蔽器上面还残留着指纹，能够提供出一点可以参考的线索。

    看着屏蔽器外面包着的塑料袋，夏青觉得陈清绘虽然毕业之后没有从警，但是当年学过的东西到底还没有全都还给老师，在发现屏蔽器之后第一时间也想到了尽量不要破坏上面可能存在的指纹痕迹。

    把自己这边遇到的情况大体说了一个差不多之后，陈清绘也略微稳了稳神，到了公安局之后，又和纪渊、夏青沟通上，她原本慌乱的心神也慢慢的稳定下来，这才有多余的心思去处理其他的信息，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你们两个……对我家里出现屏蔽器的这件事，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她有些疑惑的看纪渊和夏青，“你们不会是知道点什么吧？”

    “我家门外也发现了一个屏蔽器。”夏青也没打算瞒着陈清绘，毕竟她们两个有相同的遭遇，某种程度上倒也算是一根绳上面的两只蚂蚱了。

    不过陈清绘很显然没有想到这种情况，当下被吓了一跳，愣在那里，嘴巴微微张开着，和她平日里精明强干的事业女性形象有点不太搭调。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家附近也会出现屏蔽器？”过了一小会儿，她还是觉得难以消化这样的信息，“为什么连你也会……”

    “因为从头到尾，他想要针对的人都是我，不是你们两个，”纪渊说，“用屏蔽器干扰你们住处的信号，实际上想要测试的，应该是我的反应，否则你住处被屏蔽器干扰了五天的时间，真要是想要下手，时机早就找到了。”

    陈清绘听他说“找机会下手”还是有一些心有余悸，等意识到纪渊的意思之后，略微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小夏那个是多久发现的？”

    她这么一问，夏青还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当天晚上。”

    陈清绘苦笑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酸涩，虽然说她从头到尾已经表现得非常坦荡了，也算是看开了一些，但是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纪渊说过屏蔽器实际上针对的是他之后，陈清绘就已经明白了这背后的意图，再想一想自己那边五天之后自己误打误撞的发现，而夏青那边当天就被发现了，这意味着什么，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面前人的脸色复杂，纪渊并没有去在意，他认认真真的对陈清绘说：“这件事也算是给你提了一个醒，之前我跟你说留意一切反常的情况，结果你家里的手机信号和网络断了五天你都没有当回事，通过这件事估计也能给你敲个警钟。

    不过提这件事作为一次测试的话，现在结果已经摆在那里了，实际上夏青的危险程度要比你高很多，对你，他应该还是下不去手的，但是因为我这一层的关系，对夏青可就不一定会怎么样了，所以经过这件事之后，你平日里高警惕就够了，也不用太一惊一乍，过度紧张。”

    陈清绘苦笑着点点头，继而又叹了一口气：“有些时候，我真的有点搞不懂，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前我以为，我之所以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他的感情，是因为我太了解他了，知道他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但是现在我很怀疑自己当初的结论，我觉得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因为看不透，所以才始终潜意识里觉得对他有些顾虑，没有办法试着接受。”

    “陈师姐，这事我开口打听可能确实不大合适，但是我有一件事想不通。”正好陈清绘主动开口说到当初的事，夏青便短暂的纠结了一下就开了口，“当初你们三个人……即便是你还不够了解纪渊的心思，郑义不可能不知道吧？

    原本我也很担心他会对你因爱生恨，做出什么威胁到你人身安全的事情，可是经过了干扰器的那件事，很显然郑义心里头始终耿耿于怀的是纪渊，而不是你，他对你还是放不下，对纪渊却是有一种莫名的恨意。

    我不了解郑义这个人，我入职之后听说的，那都是‘死者为大’的原则基础上，多少有些美化和抬高的评价了，所以我对他一无所知。只是觉得他对纪渊的仇恨情绪实在是有些不可理喻。”

    “是啊，我原本也没有想通过这些，一直到自己看开了，脱离了那种当局者迷的处境之后，再回过头来想一想，就觉得看懂了很多事。”

    面对夏青的疑惑，陈清绘略微沉默了一下，缓缓叹了一口气，表情说不上是怅惘还是羞愧：“我觉得我和郑义在某些方面，其实还真的是一类人。

    我一直觉得我是很喜欢纪渊的，郑义也一直觉得他是打从心眼儿里喜欢我，所以我们两个人都不愿意放弃自己的追求，也不愿意给对方任何的机会。

    回头想一下，纪渊，你是当时夹在我和郑义中间那个人，在你看来，我们三个人当初所谓的友谊，跳出圈外看，是不是更像我和郑义两个人的博弈？”

    纪渊淡淡一笑，没有直接做出回答，倒也算是对这个说法没有否认。

    陈清绘叹了一口气，用手撩了一把散落在腮边的长发，在解开了疑窦之后，她也终于放松下来，虽然说回忆过去的那段纠缠会让她神色有些沉重，但总体来说比方才刚见面那会儿已经有精神很多了，也恢复了平日的淡定。

    “你还记得那次康戈把我们都约到饭店里的那次见面吧？”她对夏青有些羞涩的笑了，“那次跟你聊了几句之后，我走的有些仓促，回去之后，其实我反思了很久，也想了很多，说你给我上了一课，并不是弄些虚招子哄你，而是你确实把我从糊涂里面点醒了，让我终于肯睁开眼睛去找从牛角尖里走出来的路。

    你说如果纪渊始终因为心结，不愿意正视和你之间的交集，不愿意向前迈一步，你宁愿当做什么事都没有，也不想让他陷入为难和痛苦当中，你还说这样会让你觉得遗憾，但是不会有什么不甘不忿，这话让我一下子醒悟了。

    我忽然就意识到，这么多年，其实我所谓苦苦追求，不肯放弃的，可能就只是我的自尊心罢了！因为我自信，甚至是有那么一点自负的，所以我认为我的个人魅力没道理对纪渊构不成任何的吸引。

    我尝试了，碰壁了，但是自尊心作祟，我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吸引力不够，而是开始从周遭找原因来安慰自己，恰好郑义为了接近我，所以开始和纪渊搞绑定这件事，刚好给了我一个回避现实的理由，我可以理所当然的要定纪渊之所以不接受我，是因为不愿意破坏兄弟感情，他心里一定不是那么想的。”

    “你的意思是，郑义也和你一样，认为纪渊不接受你的感情，也是因为兄弟义气，所以故意让着他，因为这个感觉到自己上了自尊，被冒犯了？”夏青结合陈清绘前面提到她和郑义有着共同点的表述，下意识的做了推测。

    陈清绘却摇摇头：“不，纪渊从头到尾表达得都很清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我确实就是很坦荡的朋友、同学而已，没有存别的心思，除非郑义真的傻了，否则他不可能有你说的那种误解。

    我说我和郑义是一类人，我们两个之间存在的共同点在于我们都是把自我放在首位的人，我对纪渊也好，郑义对我也好，在最初当然都是始于好感的，但是也仅仅是好感罢了，你说有多深沉的爱，估计也谈不上，真的爱一个人，会把对方的喜怒哀乐，把对方的感受，对方的利益，都放在心上去衡量，不会无端的纠缠，不会没玩没了的去给对方添堵，让对方痛苦，感觉有负担。

    我因为极端自信的认为自己有足够大的魅力可以从纪渊那里换回同等甚至更多的好感，结果碰壁了，为了证明并不是我魅力不够，而是因为别的原因，我就更加不愿意放弃，最后那一点好感都变成了执念，从想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发展一段感情，到最后变成了我一定要证明自己的魅力，维护自己的自尊心。

    郑义在这方面跟我是一样的，最初我相信他对我是有一定好感的，但是在屡屡暗示我，被我拐弯抹角的挡回去之后，我觉得他对我的感情就也变成了一场对自己自尊心的捍卫战，我们俩都不理智，也都不懂什么叫喜欢。”

    这还是陈清绘头一次如此直观的去剖白自己过去的那一段心路历程，说出来让她有些难堪，却也有一种如释重负之后的轻松。

    她看了看沉默不语的纪渊，有一些犹豫，但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纪渊，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觉得你和郑义根本不适合做朋友，你没有理会过我的话，我知道你是害怕伤害到郑义的感情，可是回头想一想，我和郑义对感情盲目，不理智，你对友谊也是一样的。

    你拿他当朋友，处处包容他，不愿意做任何伤害他感情和自尊心的事情，他呢？到现在你还真的认为你们两个能够算是好朋友么？”

    纪渊没有马上回应陈清绘的这个质问，夏青在一旁也只能安安静静的听着，对于纪渊的这一段生活经历，她是完全陌生的，纪渊自己不愿意提，所以之前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康戈作为纪渊多年的老朋友，始终不喜欢郑义，这种态度似乎也能说明一点问题，所以现在借着这个机会，也算是了解一下。

    “郑义他嫉妒你。”陈清绘见纪渊没有开口，以为纪渊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一个事实，干脆又继续开口对他说，“你应该知道，他一直不太喜欢康戈吧？和康戈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所以后来他一直跟着你，康戈和你反而有一段时间变得‘君子之交淡如水’起来了。郑义他不喜欢康戈的原因，就是觉得康戈家里有钱，平时笑嘻嘻玩世不恭的那个样子，觉得是对他的嘲弄。

    在学校的时候，咱们这一届各个专业的男生当中，你一直是比较出挑的，不管是专业课还是各项技能课实战课，你的表现都很好，郑义在这些事情上面处处不如你，也是憋着一口气的，有一次他跟我嘀咕，说他觉得你和他做朋友就好像是扶贫一样，实际上你和康戈才是一类人。

    实习期间你不是因为表现突出，获得了嘉奖么，上台领奖的时候，他还在下面半真半假的对我说，他最恨的就是你和康戈那种家里面父母关系和谐，生活条件殷实，本来随便混混日子都可以衣食无忧，顺风顺水，偏偏还要去当出头鸟抢风头，把别人的路都占了，实在是让人有些牙痒痒。

    后来说完之后，他看我的态度有点冷淡，觉得是他说你们的时候不小心把我也捎带上了，又开玩笑打哈哈的遮掩过去，之后就没有再提过这些。”

    “你说的我知道。”纪渊一言不发听陈清绘说完，之后才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他的心态一直都不是摆得特别正，他的父母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是亲眼见过，算是打过一点交道的，因为他家里面那种氛围，从小到大父母抚养他、教育他的方式，都对他造成了比较大的影响，让他一方面总想要用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显得很积极，一方面又很容易心态失衡，觉得这也不公平，那也不公平，负面情绪比较重。

    在学校的时候我隐约有察觉，到了工作之后，就更明显了，他确实对我有一种暗暗想要争个高下的意思，我以为他可能只是想要超过我，赢过我，向你证明他是更好的选择。”

    纪渊的话停在这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脸上挂着一丝苦笑：“我确实没有想过，他对我的仇恨居然会有这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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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一个环

    陈清绘摇摇头，表示对郑义那种心态的不理解，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夏青叹了一口气，她和一直都被保护的很好，生活在蜜罐子里面，就连考警校都是为了圆自己的警察梦的陈清绘不一样，虽然说自己从小到大家里面的物质条件并不匮乏，甚至因为父母都是一心扑在事业上的人，家里面的经济条件比身边的其他不少同龄人还能殷实一点，但是郑义这一类的人却没少遇到。

    人总是有一种很神奇的心态，对于和自己之间差距过于悬殊的人，一般只敢背后暗自存着一些嫉妒情绪，但是对于比自己优越，又不至于天差地别，大体还能算作是同一个世界里面的人那种，可就完全不是同一回事了。

    他们会对那些还能算作身边人，却又比自己更优越更出挑的人横挑鼻子竖挑眼，会阴阳怪气的说酸话，甚至明里暗里盼着对方栽跟头，自己可以看笑话。

    就像当初夏青一直以为和自己关系虽然谈不上有多好，但是也绝对不坏的王小雅，没有出事之前，至少在人前每每都是亲昵的挽着夏青的手，亲亲热热一口一个“然然”的叫着，动不动就半真半假，仿佛开玩笑一样的说夏青实在是太过分了，长得好看，学习成绩还好，简直是把别人的路都走了，逼得别人无路可走，让人羡慕到恨不得咬一口的地步。【注：夏青原名夏依然】

    结果夏青受到牵连被绑架，幸运获救之后，又因为那个被害女同学父母心态上的失衡，以及对女儿名誉的维护，开始反过来泼脏水给夏青的时候，夏青的处境可以说是一下子跌落谷底，王小雅的态度便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本被小心翼翼遮掩起来心思就全都不屑于掩藏，直接表露出来。

    对于那些关于夏青被绑架期间的风言风语，不但要添油加醋，还要落井下石、煽风点火，等夏青回去办理转学手续，在昔日同窗面前遭到冷遇的时候，王小雅的得意全都明晃晃的挂在了脸上，看着夏青满眼都是恶意。

    那时候夏青才相信，原本王小雅对自己说恨不得咬一口，并不是什么怪里怪气的表达方式，而是她真是嫉妒得恨不能从自己身上咬下一块肉去。

    即便是之后多年未见，上一次街头偶遇的时候，这位昔日老同学不也在极力秀恩爱之余，还不忘故意在纪渊面前反复强调“知根知底”的重要性，暗示夏青有见不得光的过去，想要再在夏青身上戳上一刀么。

    原本夏青以为郑义和纪渊之间，顶多只有陈清绘这么一个隔阂存在，所以对于郑义为什么会把纪渊也纳入到自己的计划当中，还瞄准了纪渊的腿，想要制造出轻则重伤，重则死亡的交通事故，她始终感觉到不可思议。

    现在听了陈清绘和纪渊的话，她倒是彻底的明白了，郑义其实就是男版的王小雅，不管性别、个性以及其他方面有什么区别，骨子里他们都是一类人。

    夏青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感到有些无力，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有那样的一群人，不肯面对现实，也不愿意摆正心态，却莫名其妙的把帐记在别人的头上，希望由别人来为他们的不平衡买单，让别人来付出代价。

    摒除杂念之后，夏青又细细盘算了一下陈清绘那边被人偷偷安装了屏蔽器的时间，还有自己这边的时间，又觉得有那么一点想不通。

    “我现在有点不明白。”夏青开口对纪渊说，“陈师姐那边的屏蔽器截止到被发现的时候，一共被安装了五天，如果就像你之前的推测那样，这是一次对你的试探，那倒是可以理解，结合上一次那三个莫名其妙尾随陈师姐的小混混，可以解释称郑义还没有死心，还暗中策划着想要有什么举动。

    那他测试你，五天的时间，到今天陈师姐自己察觉到不对劲儿，把装置给拆除掉，你没有去过那边，也没有和陈师姐打过交道，这不就是说明你们两个并没有在他死后发展出什么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么？

    既然这个测试的结果已经那么明显了，为什么我住处外面又会出现了屏蔽器？咱们两个之前讨论过，结论是这么做应该是为了测试你的在意程度，可是加上陈师姐那边的测试，就又让人觉得有点说不通了。”

    “没有什么说不通的，不是所有人都有杜承泽那种做取舍的魄力，为了一辈子的富贵和前程，面子什么的都可以不去顾忌。大部分人在面对着鱼和熊掌的问题时，总是会想要动些脑筋，看看能不能两全其美，全部都要。”

    纪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很显然他也因为这件事有一些费神：“就像康戈他们那边遇到的‘双保险’一样，郑义在这方面始终是一个想要追求两全的贪心之人，一方面测试陈清绘那边是为了试探我和她直接有没有牵扯，另外一方面，在你家外面也藏着屏蔽器，是为了确定你对他来说，会不会是个有用的筹码。”

    陈清绘听不懂纪渊对夏青说的“双保险”是什么，不过既然纪渊提到了康戈那边，她也能猜测出来这说的应该是某个正在调查中的案子，所以识趣的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在听到纪渊最后的结论时，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啊！”她努力的压低自己的声音，免得被会客室外面的人听到，毕竟这件事是建立在纪渊主观推测的基础上，知根知底的人会清楚纪渊的分析和判断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不了解内情的旁人却未必这么看，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实际清晰证明这一点之前，真的把他们的推测结论传出去，搞不好真的要被人当成是精神有问题，被安排去看心理医生呢。

    “他有他的小算盘，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是那句话，提高警惕，发现反常的情况及时联络，但是也不用惴惴不安，杯弓蛇影。”相比夏青的疑惑和陈清绘的愤怒，纪渊的情绪要淡定很多，“你那边的生意还要打理，我们这边手头也还有案子，如果郑义真的有什么举动，我们肯定是要尽快找到对策，但是在此之前，就还是把日常的生活和工作都处理好。”

    陈清绘点头表示明白纪渊的意思，她叹了一口气，把那个装着信号屏蔽器的袋子朝纪渊他们推过去：“嗯，我心里有数，这东西交给你们，能不能采到指纹就看你们的了，我今天还有别的事，就不打扰你们余下的工作了。”

    说完，她站起身，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和衣物，比起来的时候显得有精神了许多，同夏青和纪渊打过招呼，也不用他们送，独自离开了刑警队。

    陈清绘走后，纪渊把那个屏蔽器也送过去和夏青家门外管道经历找到的便携式屏蔽器一并做指纹的采集，之后便回来继续他们之前的工作。

    他回来的时候，夏青正托着腮，皱着眉，出神的想着什么。

    “在想什么？”纪渊帮夏青接了一杯水，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回来了，他只好把水杯放到夏青的面前，在她眼前摆摆手，以唤起她的注意。

    夏青这才回过神来，从纪渊手里接过水杯，也不急着喝，就用两只手攥着水杯，下意识的把玩着：“你会不会觉得最近经常感到一个头两个大？我刚才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开始想的是杜承泽的事情，结果就稍微那么一闪神，就忍不住又琢磨起方才陈师姐来说的屏蔽器的事情了。

    以前都说什么一心二用的能力，我一直觉得自己这方面还行，现在觉得我恐怕还是不具备这种超能力，一边是柳丹扬、杜承泽被害的案子，一边是那个神出鬼没的郑义，我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塞满了东西，都快要炸开了。”

    “郑义那边你不用过分担心，”纪渊比夏青要淡定得多，见她为这些感到苦恼，还安慰她说，“郑义那件事情没什么，我的能力自己心里有底，你不管是职业技能方面，还是头脑方面，都是很出类拔萃的，不管是他想要对我不利，还是想用你来威胁我，都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能够实现。

    况且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果他真的利用你来要挟我，那我也不可能那么被动挨打，必要的时候我也会做出一些可以反制于他的行动。”

    “比如说呢？”夏青一听纪渊说的这么胸有成竹，连忙追问起来。

    “比如……”纪渊表情严肃，神秘地看看周围，声音也略微压低了一些，好像是不愿意让其他人有机会听见似的，“我就绑了陈清绘来威胁他。”

    夏青一愣，压根儿没想到纪渊所谓的解决方案竟然是这样的，之后她立刻意识到纪渊是故意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在和自己调侃开玩笑呢，顿时就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嗔怪的瞪他一眼：“我还真当你有什么高招呢！”

    纪渊见她笑了，面部线条也悄然柔和下来：“这个当然是开玩笑的，不过咱们现在真的没有必要因为这个猜测就把自己搞得心神不宁。

    一来柳丹扬和杜承泽的案子是咱们在主要负责的，也是实实在在已经发生了，摆在眼前的，集中精力把这个案子处理好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二来郑义那边目前还并没有任何的实际动作，我们现在就开始忧心忡忡，那就和杞人忧天没有什么区别了。我对他还有一定的了解，他真想要设套算计我，也未必那么容易。

    还有第三个原因，我之前也对你说过，他最在意的一定是他自己，所以除非被逼到无路可走，否则他都不可能贸然现身就为了针对我，手里握着一个关键时刻可以报名的‘免死金牌’是他的行事习惯罢了。”

    “你说的对，我确实不应该在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上浪费太多的精力，咱们还是回到杜承泽的这个案子上来吧！”夏青被纪渊这么一说，也觉得心里面似乎踏实了一点，“按照张法医的说法，杜承泽被杀也算是被人蓄谋已久，早就酝酿好了的！现在杜承泽一死，咱们原本的调查直接就画上句号了。”

    “不止是画上句号，确切的说，咱们的整个调查都变成了一个‘句号’，完全是一个闭环的状态，这可不太妙。”纪渊也叹了一口气，很显然相比之下，这连续两起因为同学聚会而引发的命案才是更让他感到头疼的。

    “还真是，原本嫌疑最大的是高伟茂，因为有那条语音信息作为依据，他出现在现场过，还在门和窗留下了指纹，可是之后被证明语音是被人播放出去转录的，那么这个嫌疑人就成了一个烟雾弹。

    之后杜承泽浮现出来，他和柳丹扬学生时代有旧，这一次又有故意串通别人一起说谎，还在时间上故意误导我们的行为，咱们最终推测他可能是那个和柳丹扬当天有关系发生的人，而且从时间上面来讲，也和范悦怡说的一致。

    我们是根据这些认定他最有可能是作案人，在和柳丹扬发生过了关系之后，趁机将柳丹扬闷死，然后拿走柳丹扬的手机，转录语音信息骗高伟茂去给自己转移嫌疑，结果眼看着就以为可以收网了，这个节骨眼儿杜承泽死了！

    高伟茂的作案嫌疑是彻底的洗脱了，毕竟他之前对于柳丹扬的嫌疑是遭人栽赃陷害的，之后对杜承泽又没有作案机会。

    其他人呢？时间上面倒是有那么几个人说得通，只不过作案动机又没有办法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咱们好像是在一个环形跑道上面，没有起始和终点的标志，白白跑了一圈，都开始冲刺了，结果发现并没有尽头，这种滋味儿真的是太让人抓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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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激将法

    “从作案时间这方面，基本上可以把胡睿和常元龙排除掉了，”纪渊虽然也觉得这件事有些头疼，到底个性比较稳得住，所以倒也不焦躁，拿了一张纸把那几个人都罗列出来，“班长和高伟茂在柳丹扬实际遇害时间内是呆在一起的，也等同于互为人证，所以基本上也可以排除掉。”

    “是啊，班长有机会作案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和高伟茂串通好，但是如果是这样，又说不同，两个人如果是事先串通好，高伟茂还跑去留下指纹，这不是太傻也太冒险了么？”夏青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以前她觉得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康戈他们那边正在处理的案子那种，有作案动机的人太多，死者到处结仇，很多人都有作案机会，那么锁定嫌疑人就好像是在一卡车的钥匙里面翻找那一把能够打开锁的正确钥匙一样。

    可是现在她的想法也发生了改变，觉得还是他们手头这个柳丹扬和杜承泽的案子更加令人抓狂，毕竟卡车的钥匙虽然数量上有些庞大，会给人一种极大的心里压力，可是至少会有那一枚正确的钥匙在里面。

    他们这边现在可好了，农家乐那么偏僻，当天晚上在那边的人满打满算就那么九个，除去两名死者之外还剩下七个人，这七个人就好像是一个钥匙板上面的七把钥匙，每一把都试过，似乎都与他们要开的锁不匹配，想要再多找一把有可能对的钥匙都没有了，这才叫做干瞪眼呢。

    想了想，夏青忽然冒出来一个另辟蹊径的思路来：“诶？你说，咱们之前因为柳丹扬遇害之前曾经与人有过关系，所以就把她的遇害和那个跟她发生了关系的人必然是有着某种牵连。那如果……不是这样的呢？

    假如说，和柳丹扬有关系的那个人确实是杜承泽，但是杀死柳丹扬的，却是一个女人呢？凶手杀死柳丹扬是因为情杀，这个情杀除了因为柳丹扬的冷淡或者纠缠这两种原因之外，还有可能是出于对柳丹扬的恼恨呢？”

    “你的意思是……范悦怡？”纪渊一瞬间就明白了夏青的意思。

    “是啊，咱们换一个角度重新去想一下，柳丹扬遇害的那天晚上，那几个男人基本上都已经排除了作案的可能性，剩下的范围就非常小了，三名女性，两名当天晚上在一起，剩下一个范悦怡，不但一个人落单，还就住在柳丹扬隔壁。

    她最初选择对我们隐瞒了所有情况，包括柳丹扬在房中密会了什么人的这个重要细节，谎称服用了药物，早早就睡了，所以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不是后来血检结果证明了她说谎，恐怕她还不打算说实话呢。

    并且她一直对柳丹扬怀着比对南琴更加强烈的恨意，因为她觉得南琴就只是一个提线木偶，虽然没品，但是也没脑子，空有一颗做坏事的心，并没有足够的歪脑筋，真正的始作俑者，从头到尾都是柳丹扬。”

    “从时间和空间上来讲，范悦怡确实占着天时地利。”纪渊认同夏青的说法。

    “范悦怡到现在都始终耿耿于怀的，就是她那位因为南琴的嫉妒情绪最后导致分手的初恋男朋友，从范悦怡自己的表述也看得出来，她对自己后来的婚姻生活其实是并不怎么满意的，对现状的不满，就会又把对初恋的遗憾给勾起来。

    当初我就一直觉得很奇怪，范悦怡的大学时光是那么的不痛快，她真的有可能因为跟自己的丈夫闹了点别扭，就勉强自己跑去参加那么多天的一个同学会么？如果是正常的同学聚会还说得通一点，偏偏她大学时期因为柳丹扬和南琴他们那一伙人，可以说是满心伤痕，没有一丁点儿幸福的回忆。

    如果是我，我高中之前那个学校的同学张罗聚会的话，就算倒贴我一万块钱，我也是绝对不会去参加的，毕竟学校不算是伤心地，但是人是真的恶心人。范悦怡自费去见这些对她过去完全不友善的同学，实在是有些太诡异了，换成我跟家里闹了矛盾，我拿着钱出去随便哪里旅旅游，就算是找个酒店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住上几天，都好过去参加那个聚会。”

    夏青说完之后，见纪渊看着自己不吭声，有些茫然：“怎么了？”

    “没什么，”纪渊回过神来，摇摇头，“你那个时候的高中同学，很多都对你的遭遇非常不友善，用那件事情攻击过你么？”

    “哦，那倒是没有，因为我恢复了之后基本上风言风语已经压不下去了，所以我回学校了几次，也都是收拾东西，办理转学手续，外加和对我不错的那几个老师道别，跟同学没有什么特别具体的打交道机会，除了王小雅还有她老公那种莫名其妙冒出来说怪话的之前，大部分人都是保持沉默。”

    夏青笑了笑，笑容无奈当中还夹杂着几分酸涩：“有些时候最伤人的自然是那些主动跳出来带着恶意去攻击你的人，但是还有些时候，那些面对这种行为从头到尾保持沉默的大多数，才是最让人感到心寒的。”

    说完之后，她忽然之间觉得有点不太对，失笑道：“喂喂喂，这讨论范悦怡的情况呢，怎么说着说着，还说到我的头上来了呢？”

    “由此及彼，你当时面对的是个别跳梁小丑，和沉默的大多数，并且还是在办手续逃离那个不良环境，事后还落下了这样的一个心理阴影，不愿意去和那些人打照面、打交道，范悦怡可是被一群人讥讽嘲笑外加挤兑了，她还不得不和那些人朝夕相处一直到大学毕业。”纪渊一本正经的对夏青说。

    夏青点点头，这话还挺有道理的，要是从自己的经历对比过去，范悦怡那时候受到的刺激和伤害都明显要更重，她却非但不对这次聚会避之唯恐不及，反而还积极报名参加，从头到尾一天都不缺席。

    明明最恨柳丹扬和南琴，却可以和她们同桌吃饭，冷眼旁观其他人互相之间的惺惺作态，选房间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的住在了柳丹扬的隔壁。

    这些串联在一起，的确让范悦怡的每一个选择都看起来更显诡异了许多。

    “查一下范悦怡之后的行踪？”夏青恨不得立刻就去印证这个推测。

    纪渊示意了她一下：“不急，高伟茂不是还在么，先跟他谈谈。”

    夏青对此表示赞同，高伟茂之前因为嫌疑重大，暂时被限制了行动自由，现在嫌疑解除，自然是要办了手续让他回去的，在那之前正好和他聊一聊。

    再见到高伟茂的时候，他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不少，有些垂头丧气，没精打采的，好像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原本一双眼睛就鼓鼓的，现在眼眶凹陷下去，倒把眼珠衬得更加突出，看着不像偷牛的，倒像是牛本身了。

    “你还沉浸在柳丹扬的死里面没有办法振作起来？”夏青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那么回事儿，她死都已经死了，我怎么着她也不可能活过来。”高伟茂丢了魂儿一样的晃了晃脑袋，“我老婆不跟我过了，离婚协议都已经写好了，就等着我回去签字呢！我怎么那么倒霉啊！参加了一个同学会，原本好歹算是一段美好青春回忆的初恋死了，自己落了一身骚，现在老婆还不跟我过了！

    我真的是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怎么就偏偏所有这些后果都落到我头上了呢？我就不明白了，真的！你们能不能帮我跟我老婆说说？

    你看，这回你们都说我没嫌疑了，那不就是说我跟柳丹扬这事儿没有关系么！我跟她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们帮我劝一劝我老婆吧！我求求你们了！你们能帮我劝我老婆回心转意，我下辈子给你们当牛做马也行啊！

    我都已经这样了，要是连家都散了，那就真的是一无所有啦！这事儿是因为你们调查我，所以才引发出来的，所以我的家庭面临破裂也跟你们有点关系，你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人落到这步田地啊，是不是？”

    夏青看到高伟茂就有一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这个男人到了这个地步，依旧对于自己的问题是什么，到底错在哪里一无所知，伤害了身边最亲的人，还觉得自己特别无辜，也不知道是真的意识不到，还是执迷不悟不肯反思。

    “当牛做马就大可不必了，有没有下辈子都两说，就算有，我们又不是农场主，要牛马干什么？就算是农场主，现在也提倡农业自动化了。”强压着心里面的鄙夷，夏青似笑非笑的调侃了一句，回绝了高伟茂的请托，“这件事我们帮不了你，还愿不愿意继续原谅你，和你生活，选择权在你妻子手里，不管是选择原谅你，还是坚决不原谅，都是她的权利，道德绑架我们是没有用的。”

    高伟茂被夏青说了个灰头土脸，仍旧不甘心的想要再说什么，纪渊在一旁伸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了。

    “柳丹扬案发现场门窗上面的指纹，是我们按着你的手印上去的么？”他问。

    高伟茂涨红了脸，摇摇头：“那肯定不是。”

    “收到柳丹扬发的语音信息，是我们要求你必须凌晨一两点钟去赴约的？”

    “不、不是……”

    “如果你不收到一条没头没脑的邀请就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凌晨跑去柳丹扬房间外，我们对案件的调查工作会不会影响你这么多？”

    “不会……”

    纪渊连续三个质问之后，高伟茂已经垂头丧气，再提不起一点精神。

    “高伟茂，我们并不亏欠你什么，反倒是因为你的冒冒失失，给我们的调查工作添了不少的麻烦，你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一步一步铸成的，如果不能清清楚楚的去反思，那么谁也帮不了你。”纪渊见他不吭声了，又对他说。

    高伟茂一脸委委屈屈，面对纪渊和夏青，倒也不敢再说什么。

    “一会儿你就可以回去了，回去之前，咱们再聊聊你的那些个同学吧。”夏青对他笑了笑，“柳丹扬和杜承泽过去在学校的时候是怎么一回事？”

    一听到夏青问起杜承泽来，高伟茂原本还只是委委屈屈的表情，现在已然变得阴沉起来，还隐隐带着几分怒意：“什么怎么回事！他们两个没事！”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看你对柳丹扬过去所谓的情分也是假的，注水的。”夏青淡淡瞥他一眼，“因为柳丹扬连命都没有了，结果在你这里她丧命的真相倒是还不如你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来得重要！”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高伟茂被夏青这样说，登时就有些急了，“我承认我这么说是有点赌气的成分，但是他们两个你说是什么关系？你说他们是恋人关系，杜承泽承认过么？你随便去问问我们任何一个大学同学，看看谁会说他们两个人是一对儿的！”

    “表面上没有，私下里呢？”夏青不给他玩文字游戏回避问题的机会。

    “私下里谁知道！我是柳丹扬肚子里头的蛔虫？？？”高伟茂恼羞成怒道。

    “你说的对，这么看来，你跟柳丹扬之间的关系，应该确实是你自作多情的成分比较多，你对她的事情还真就不怎么了解。”夏青叹了一口气，看似遗憾，实际上充满了挑衅的对他说，“没关系，那你回吧，这事儿回头我们再问问胡睿或者常元龙他们吧，说不定他们知道得比你多，毕竟我听说这次同学聚会，他们两个人和柳丹扬可是一直交谈甚欢呢！”

    “你胡说！”高伟茂完全不出意料的当场翻了脸，“我不敢说自己是最了解柳丹扬的人，但是怎么也比那两个人强！他们两个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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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德不配位

    果然是招不怕老，有用就好，夏青对高伟茂笑了笑，静静看着他。

    高伟茂自知失言，也明白过来方才夏青很显然是在激将自己，顿时有些懊恼起来，但是话都已经出了口，他也不好再重新撇清，只好悻悻的开口。

    “行吧，我这脑子也转不过你们，你们给我画个圈，我就傻乎乎的往里面跳！你们想知道柳丹扬和杜承泽的事儿，那我就跟你们聊柳丹扬和杜承泽的事儿！”他一脸不情愿的说，“他们两个……具体怎么回事儿柳丹扬肯定不会跟我说，但是我能感觉出来，他们两个之间多多少少有点事儿。”

    “多多少少有点事儿是个什么意思？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还不清不楚的？”有了之前掌握的信息，夏青当然知道柳丹扬和杜承泽之间是有些超越正常同学关系的交集，只不过以高伟茂的个性，如果不故意去质疑他，刺激他，指望他好好的开口说话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高伟茂还真就吃这一套，被夏青这么一问，立刻很恼火的回应说：“那你以为我会不希望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那些破事儿干干净净，清清楚楚的么？！

    我比谁都希望杜承泽像个男人一样，喜欢就是喜欢，真要是喜欢柳丹扬，就踏踏实实的好好跟她在一起，被那么半推半就的！起码这样我也就早早死心了！要不然不喜欢就直截了当一点，划清界限，别给柳丹扬什么好脸色，让她死了心，我才有机会好好的争取一下啊！

    他可倒好！就那么不上不下的吊着柳丹扬，把柳丹扬弄得也是拿不起放不下，我不止一次跟柳丹扬说，让她别犯傻，她也不听，只要杜承泽勾勾手，她肯定什么事儿都放下也得跟杜承泽出去！杜承泽要是不想搭理她的时候，她就得什么都忍着，眼巴巴的看着人家跟别的女生谈笑风生的！”

    “你觉得柳丹扬这样很傻啊？”夏青听他这话觉得好笑，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样还不傻？！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不够傻？”高伟茂一脸痛心。

    “那你不觉得你自己就是一个女版的柳丹扬么？”夏青问。

    高伟茂一愣，实际便马上否认，边说又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心虚：“那怎么能是一回事……我……我是男的！我又吃不了什么亏！她是女人，不一样的！”

    “杜承泽是就对柳丹扬自己这样，还是对别的女生也这样？”夏青又问。

    “那个垃圾，他就是那种什么话也不说清楚，态度上呢，又让人浮想联翩，搞得自己好像是妇女之友一样，在女生面前假扮知心人！他有没有跟别的女生有什么……我觉得应该是没有吧，如果有，就柳丹扬大学时候那个小暴脾气，我估计她也未必能忍得一声也不吭！”高伟茂哼了一声，“再者说，他要是真跟别的女生有点什么，哪怕和柳丹扬是一样的，起码柳丹扬也不会觉得自己特殊。

    我觉得杜承泽这个人最差劲就在这儿呢，仗着自己长得比人好点儿，就把别人对他的喜欢当理直气壮，偏偏柳丹扬就是一个这样的傻女人，就被他这一套给搞得都找不到北了，一直就以为自己比别人更有机会呢！”

    夏青和纪渊看他气呼呼的那个样子，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所以，我替你总结一下你的话，就是说，杜承泽一直在利用柳丹扬对他的好感来占柳丹扬的便宜，但是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明确过任何事，打交道的过程当中也是杜承泽一方被动接受，柳丹扬一方主动接近？”纪渊问。

    高伟茂两个嘴角向下耷拉着，脸色黑沉沉的，有点不大情愿的点了点头。

    “柳丹扬有对杜承泽纠缠过么？据你所知，她有没有试图让杜承泽明确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纪渊继续问，这两个人相继死亡，很显然过去的牵绊应该还是比较深的，这一次到底是一直在暗度陈仓，还是十年之后又死灰复燃，到底有可能碍着什么人，让什么人痛恨至此，这都是很关键的。

    “没有，这一点我还是很清楚的，有一次别人误会了柳丹扬和杜承泽之间的关系，柳丹扬本来还有一点开心，结果杜承泽立刻就跟人家撇清，再后来她还听到别人透露出来的，杜承泽对误会他们关系的人表示说，自己怎么可能和柳丹扬有什么呢，柳丹扬那样的女人就只适合玩一玩而已。

    那次的事情让柳丹扬受了好哒的刺激，叫我陪她出去喝酒，喝醉了又是哭又是闹的，我看她那么折腾自己，真的是心都要碎了，这个傻姑娘……”

    高伟茂讲起这件事之后，带着一种悲悯，简直要把自己都给说哭了似的，夏青和纪渊冷眼看着他，简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那件事之后呢？柳丹扬和杜承泽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夏青问。

    “还是老样子。我也不知道杜承泽他到底有多大的魅力，不对，说是魅力都不够，的说是魔力，居然能把柳丹扬给弄得好像魔怔了一样！”

    高伟茂此时此刻还并不知道杜承泽已经被害身亡的这一事实，所以评价起杜承泽来可以说是毫无顾忌，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咬牙切齿，恨恨的。

    “毕业之后柳丹扬和杜承泽有联络么？”夏青问。

    高伟茂想了想，摇摇头：“应该是没有吧，至少柳丹扬跟我还有联系那会儿，我知道她和杜承泽是没有联系的，杜承泽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毕业之后摇身一变就不是他了，装得人模狗样的，恨不得跟以前的同学朋友都划清界限，一心一意会专门奔着那种有钱人家的小姑娘下手，指望着少奋斗二十年呢！

    你们自己想一想，他打的那个算盘，有没有可能还想跟柳丹扬联系！大学时候别的女生可能还不知道他杜承泽到底是个什么嘴脸，柳丹扬难道还能不知道么？所以他肯定是一万个不愿意跟柳丹扬有联系。

    柳丹扬……唉……我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杜承泽不跟她联系不跟她往来，但是她肯定私下里还是打听了杜承泽的情况了，知道他那边跟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姑娘稳定下来了，这边她也没过多久就跟个老男人谈恋爱开始谈婚论嫁了。”

    “所以也就是说，虽然杜承泽单方面并不承认这种事，但是实际上他和柳丹扬的牵扯还是比较多，渊源比较深，没有办法撇得一干二净的？”

    “哼，要我看，这件事里面杜承泽是杜承泽，柳丹扬是柳丹扬，他们俩是要单算的！隔了十年，这次同学聚会的时候，杜承泽根本就是拿柳丹扬当消遣，总是调侃她，根本就一点也不尊重，但是柳丹扬那边肯定是还希望两个人再续一续前缘什么的，从她对杜承泽的那个态度就能看得出来。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这边我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她，也不是说非要跟她有点什么，哪怕她把我当个朋友去尊重也行，偏偏她满眼睛就都是杜承泽，我们聚会的这些同学谁也不是愣头青，都算是感情里面的过来人了，谁还看不出来怎么会回事儿啊！偏偏杜承泽一直不咸不淡的，我都替她觉得难受！”

    高伟茂就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透出多大一股子酸味似的。

    “杜承泽和柳丹扬的事情暂且放一放，咱们聊一件你们大学时期的旧事吧，这事情别人可能不一定很清楚，但是你作为和柳丹扬关系匪浅的人，肯定会清楚的。”夏青之前激将法也用过了，现在高伟茂的话匣子也算是打开了，她便顺势给对方戴个高帽，“柳丹扬、南琴他们两个，为什么和范悦怡关系那么紧张？”

    “范悦怡啊……”高伟茂一听说要聊往事，本来还有那么一点紧张，一听到范悦怡的名字，便立刻放松下来，不大在意地说，“这事儿没有什么复杂的，就是南琴那时候喜欢一个男生，结果范悦怡和她住在同一间寝室里面，居然捷足先登就跟那个男生在一起了。唉，小姑娘么，醋劲儿大，南琴就觉得心里不爽，柳丹扬跟南琴又是好朋友，所以她们俩就和范悦怡有了一点摩擦。”

    “听说范悦怡和她那个男朋友，就是因为柳丹扬和南琴伙同你们一些男同学一起攻击、挤兑，所以才迫于压力选择分手的？”

    “话不能这么说吧，这么说听着多难听啊！”高伟茂觉得夏青这话听着有些过于直白，让他脸面上有点不大舒服，“也没有多么针对她，都是一些小玩笑罢了，范悦怡跟她那个男朋友分手……谁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开的玩笑啊，就算是的话，那我也只能说，可能确实还是感情不到，心理素质也不太好吧。”

    “你所谓的开玩笑，是一个什么程度？”纪渊问。

    高伟茂忽然闭上了嘴巴，目光闪烁了一下才有些吞吞吐吐的开口说：“这个……都过去十多年了，我上哪儿能记得这种小事情啊，都是一些小玩笑，那会儿年轻么，二十来岁的年纪，说话可能没轻没重没深没浅的，不过都是一些学生，又是同专业同班的，能有多大的恶意！”

    “你们‘没轻没重没深没浅’的玩笑，是不是包括了用范悦怡的外貌对她进行嘲笑和挖苦？以及每次看到范悦怡和她的那个男朋友在一起，你们就集体起哄，说一些荤话？”夏青笑着问高伟茂，这些当然是之前范悦怡透露，外加调查过程中其他人从别的同学那里零零碎碎听来的一些信息。

    夏青脸上的那种笑容让高伟茂忽然之间感觉到了如坐针毡般的难受，他在椅子上艰难的调整了一下姿势，像是生怕被屁股下面的针给扎到了一样。

    “可能……可能是有吧，我也没怎么往心里去，所以确实记不那么清楚……”

    一想到当事人范悦怡这一次也是参加同学聚会并且接受调查的人之一，高伟茂到底还是半诚实半装傻的把事情给承认了下来。

    说完之后，他又忍不住想要替自己辩解几句：“其实那真的就是个玩笑，范悦怡跟她那个男朋友的感情经不住考验，这难道还是别人的问题么？

    不是我说什么，就她当年的那个男朋友，那我是知道的，在学校里头的那个异性缘儿啊，比杜承泽也不差，这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不是就是个自知之明？自己是个什么斤两，心里总要有数的吧？

    他们那种被好多女生惦记的男生，凭什么跟她范悦怡在一起啊？范悦怡那模样也就是不丑，普普通通，我都没看上，她那个男朋友就能真的喜欢她什么？

    想一想也知道，那就是炸鸡吃多了，换换口味，吃点凉拌菜，图的就是GRE爽口，但是谁能一辈子就啃菜叶子活着呀，又不是养兔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夏青微微挑眉，对高伟茂的这个论调有点惊讶。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范悦怡跟她男朋友分手那事儿，归根结底也不能怨别人吧！还是那话，她跟那个男的要是感情够深，够坚定，那谁也拆不开，谁也打不散！就她的那个条件摆在那儿的，就算没人开他们的玩笑，她又能拴住人家多久？太当真了，到时候反而受伤害，何苦来的呢！我都不知道她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大怨气，都十多年了，还耿耿于怀！同学聚会的时候去都去了，跟所有人都劲儿劲儿的，有劲没劲！”高伟茂很显然并不喜欢范悦怡。

    忿忿不平地抱怨了一通之后，他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又撇撇嘴，说：“这种事情，就和‘德不配位’是一个意思，本身确实就是不般配，这就是客观事实，难道还不许别人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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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烂泥

    夏青一听他那话，就笑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想到你对待感情的问题，倒是还挺追求一个‘客观’的啊！”

    “那本来就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嘛。”高伟茂梗着脖子回答。

    “那既然你跟柳丹扬她们关系那么近，当初的事情肯定也是很清楚前因后果的。”夏青似笑非笑的问，“那你觉得范悦怡和她前男友不般配，南琴般配么？”

    高伟茂一听这话，表情变得有那么一点尴尬，估计他事先没有想到夏青对当初事情的内幕也了解得这么彻底，一时之间有那么一点不自在。

    “这……这范悦怡都跟你们说？她可真不嫌丢人！都过去那么多年，婚也结了，连孩子好像都有了吧！居然还对大学时候的一个男朋友的事儿耿耿于怀！”他有些讪讪的抱怨了一句，“南琴么……我也没说南琴配得上范悦怡之前那个男朋友啊！我说客观，那就肯定是尽量做到不偏不倚，就说事实。

    摸着良心说，南琴长得比范悦怡可差远了，范悦怡都配不上，那她更没戏了，这个我必须得承认，就算柳丹扬跟南琴关系好，我也得照实说。

    你们这回看到南琴，其实都已经是变好了很多以后的状态了！她大学那会儿，比现在得胖恨不得五十斤，现在光是眼珠子有点鼓，好歹还能看到眼睛，上大学那时候，好家伙，眼皮肿的，眼睛就剩下一条宽缝了。

    但是这种事儿没办法，南琴最幸运的事儿不是别的，就是她有柳丹扬这么一个好朋友！行吧，除了跟柳丹扬关系好之外，南琴还有一个有点就是大方，我们班的男生，一顿南琴请客的饭都没吃过的，估计也就那么三两个吧。

    你们说这是吃人嘴短也行，说是平时一起吃吃喝喝的就培养出点友谊来也行，反正有柳丹扬帮忙联络着，南琴自己也不小里小气的，所以她们俩因为范悦怡跟她那个男朋友在一起所以不痛快，大伙儿就帮她们俩痛快痛快呗！”

    “柳丹扬帮南琴张罗这些事情，图什么？”

    “那谁知道呢，红花还需绿叶衬吧！”高伟茂似笑非笑的接了一句，“反正南琴和柳丹扬她们两个人关系好，互相谁都没什么坏处，大学的时候，柳丹扬跟着南琴吃吃喝喝的也没怎么花过钱，毕业以后，她找了个有钱的老男人，南琴不也跟着没少借光得好处么，平时出去吃东西什么的，不都是柳丹扬在买单，知道她工资不高，柳丹扬买什么有的时候直接买两份，带她一份。

    哦对，这要不是因为柳丹扬，谁知道就南琴那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嫁的出去哟！柳丹扬介绍男朋友给她，俩人后来还真就结婚了，南琴的运气真不错！”

    “你不是毕业之后跟柳丹扬很快就没有什么联系了么？怎么还知道这么多居然提的事情？”纪渊抓住高伟茂话里面的一处前后矛盾，开口问他。

    “不是，我跟她确实是后来不怎么联系了，这不是刚参加完同学聚会么！饭桌上俩人一吵起来，这女人吵架吵急了那真的是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高伟茂说到这里，忽然又变得伤感起来：“还说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呢！那天饭桌上柳丹扬因为被南琴扎心窝子了，急了之后说了不少不太中听的话，谁能想到那会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晚啊！”

    听他这么说，夏青脑子里忽然闪出了一个念头，她语气很随意地问高伟茂：“你说范悦怡之前的那个男朋友，跟杜承泽的异性缘差不多？那南琴倒追范悦怡的前男友未遂之后，就没有惦记过杜承泽这个窝边草？”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就那么不好听呢！”高伟茂不大高兴的瞥一眼夏青，“那是人，不是动物！不是道理什么时候，就是个异性都可以！人是有感情的！范悦怡之前那个男朋友和杜承泽虽然在异性方面的人缘儿差不多，但这俩人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风格，南琴喜欢的是那种风格，怎么可能对杜承泽感兴趣！

    不过说起来，也是南琴运气好，范悦怡那个前男友，看不上她就是看不上她，理都不理她，那男的跟范悦怡分手之后，南琴眼不见心不烦，后来慢慢的也就放下了，柳丹扬再给她介绍个男朋友，就彻底走出来了。

    不像柳丹扬，遇到杜承泽这么个人渣，吊着她上不去下不来，真的是让人别提多不爽了！我就觉得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就杜承泽这种人，凭什么让他那么平平顺顺的！就应该让他也感受一下被人吊在半空中是个什么滋味！”

    夏青看看他，心想幸亏这家伙没有作案时间，否则就冲他的这几句话，那身上的嫌疑搞不好都要翻上一番了！

    “你说这次范悦怡参加聚会的时候，对当年的事情依然耿耿于怀？那她有没有和南琴、柳丹扬起过什么冲突？”纪渊把话题拉回到范悦怡身上。

    高伟茂虽然有一些观点和言论让人有一种忍不住翻白眼的冲动，但是他说自己客观，倒也算是有那么七八成的准确——只要不涉及到柳丹扬的利益，以及对杜承泽的嫉妒，谈论其他人的时候还可以保持一个基本的中肯。

    “那倒是没有，她只是不太搭理人罢了，别的没看出来有什么，我纳闷儿也是她既然这么不情愿搭理人，干嘛还特意跑来参加同学聚会。

    你要是说起冲突，说真的，就范悦怡那两下子，如果她这次对付南琴，说不定还有戏，因为南琴那个人其实就是一个纸老虎，实际上什么也不行，以前在学校里跟别人闹点什么矛盾出来，基本上都是靠柳丹扬给她撑腰壮胆儿的！

    要是靠她自己，她就一张破嘴，真要是把人家惹急了跟她挠起来，她十有八九是要吃亏的！搞不好当场就能被人家吓到认怂。

    柳丹扬就不一样了，她你们别看外貌上瘦瘦的，又很秀气，说起话来也是温温柔柔的模样，其实都是假象，她我最知道了，那臭脾气一上来特别有股子狠劲儿，前一秒钟还跟人笑眯眯呢，后一秒钟把人扯过来两把就把脸抓花。

    范悦怡那种脾气不怎么好，又没有什么大能耐的乖乖女，别说她自己了，两个她绑在一起也不够柳丹扬一个人揍的。

    南琴未必打得过范悦怡，但是南琴毕业之后混得不怎么好，这次同学聚会的时候她为了给自己拉点业绩，真是谁都不想放过，谁她也不想惹。”

    “这次聚会的时候，范悦怡对杜承泽的态度怎么样？”

    “对杜承泽也就那样呗，她对我们谁都那个德行，一张脸冷冰冰的。”

    “你说杜承泽和范悦怡的前男友是完全不同风格的两类人，那范悦怡是不是对杜承泽也应该是没有什么兴趣的？”夏青一副八卦心很强的样子。

    高伟茂被她这么一问，微微一愣：“诶……你别说，范悦怡大学时候有一阵子，好像还真是对杜承泽表现得挺热情，挺热络的！”

    “你的意思是，那时候她和杜承泽有点苗头？”

    “苗头倒是没有什么苗头的，我不是都说了么，杜承泽那个人鸡贼得很，根本对所有女生都是一个态度，跟谁都若有若无的，但是又抓不到什么实质。

    就是范悦怡，本来对杜承泽淡淡的，也不太熟的样子，后来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就开始对杜承泽热情起来了，每次遇到都特意打个招呼，攀谈几句，有事没事的也会故意去找杜承泽问问这问问那，说几句话什么的。

    我估么着，范悦怡也不是真的对杜承泽有兴趣，她要是喜欢她前男友那一挂的，就不可能对杜承泽这种人有好感，归根到底啊，估计就是恶心柳丹扬呢。”

    “你对这事儿还看得挺透彻！”夏青笑道，“那柳丹扬呢？柳丹扬对范悦怡接近杜承泽的举动有没有什么反应？她有你看得透彻么？”

    “她要是有，我就不说她傻女人了。”高伟茂没好气地回应，“她看透什么呀，还因为这个去个杜承泽撒娇耍赖的，人家没搭理他，把她气坏了呢。”

    “你可真够可以的！连柳丹扬当年跟杜承泽撒娇耍赖的事儿，你都知道这么清楚？”夏青做怀疑状，“还是说这事儿是你猜的，自己想象的过程？”

    “什么我猜我想象啊！当时我就在场，我是眼睁睁的看着呢！”高伟茂不满的瞪了夏青一眼，“那次是南琴请我们大伙儿出去吃饭，杜承泽顺路到旁边超市里去买东西，柳丹扬跟着一起去的，说是在超市里遇到的范悦怡，范悦怡对杜承泽特别热情，主动和他打招呼，还问他知不知道卖什么东西的在那个超市什么位置，杜承泽就特别和气的跟范悦怡聊。

    到饭店的时候，我们就看柳丹扬呱嗒着脸，感觉明显是不太高兴，我还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后来喝了点酒，估计是借着酒劲儿，她就跟杜承泽说，让杜承泽以后不要理睬范悦怡，别跟范悦怡说话。

    杜承泽说他不掺和柳丹扬和南琴的那些破事儿，让她别要求自己，柳丹扬就半真半假的和他开玩笑，又是撒娇又是摆脸色，杜承泽也没搭理她，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我爱理谁就理谁，你别管我。”

    “那过后怎么样？杜承泽是真的我行我素么？”

    “何止！杜承泽后来还故意挑衅柳丹扬来着，那天范悦怡都没怎么搭理他，他主动凑过去跟范悦怡聊天，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柳丹扬气得眼珠子都要发红了，然后过去插嘴搭话儿，杜承泽还不理她，就故意晾着她，把柳丹扬气得私底下找我好一顿哭鼻子，我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后柳丹扬也不提这事儿了，她估计回过味儿来，也发现杜承泽对范悦怡那么热情，十有八九是为了气她，嫌她管太宽，在那以后她就不过问杜承泽理谁不理谁的事儿了，杜承泽跟范悦怡也没有真的走得很近，这事儿就翻篇儿了。”

    从高伟茂的口气就听得出来，很显然当时那件事在柳丹扬和杜承泽之间是翻篇儿了，可是在他这里这一篇儿看样子一直都没有翻过去。

    “对了，你们当初关系很好的人里面有吴甜么？”夏青忽然问了另一个问题。

    “吴甜？没有啊，怎么会有她呢！”高伟茂似乎也并不怎么喜欢吴甜，他撇撇嘴，笑了笑，不太当回事的样子，“她那个人，跟谁都不错，跟谁也都不好，一天到晚好像面团儿一样的老好人，谁也不想得罪，还一点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有！要模样长得不怎么好看，土里土气的，要性格，没棱没角没劲透了！”

    和高伟茂聊过之后，高伟茂办完了手续回家去，临走的时候又拐弯抹角的想要让夏青和纪渊去帮他跟自己老婆说好话，纪渊他们谁也没有理会，他看是没希望了，便有些悻悻的走了。

    “他可真敢想！”高伟茂走之后，夏青终于可以毫不掩饰的翻一翻自己的眼珠，“居然想让我们帮他劝自己的老婆回头继续跟他过日子！这种事咱们不能掺和，要是能掺和的话，我估计我也是一个劝他老婆甩了他的人！”

    纪渊笑了：“这么生气？”

    “嗯，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高伟茂这种人了，在这里扮演多么深情款款的角色，实际上真的是那样么？他要是对柳丹扬那么情深不渝，当初就应该无论如何的追求柳丹扬，被拒绝上无数次也在所不惜，并且不管柳丹扬是不是结婚生子，他只要心里还是有对方的，就保持着单身，随时等着柳丹扬‘迷途知返’，那我也敬他是条汉子！

    现在这算什么啊？！柳丹扬结婚，他也结婚，孩子都生了，结果一颗心都已经不是出轨，简直就是脱轨，自己还闭着眼睛执迷不悟，不肯承认自己对妻子对家庭的亏欠呢！这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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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借力打力

    “一会儿给你一个发泄一下这口恶气的机会。”纪渊看了看表，“回去勒我。”

    夏青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两个人之前就说好了，想要按照张法医说的那种方式，改成相对安全的操作方法来做一个实验，看一看到底操作的难易程度什么样，以及夏青作为女性是否能够有足够的体力完成。

    杜承泽个子比纪渊略高一点点，纪渊比杜承泽略壮一些，所以基本上可以划个等号，而夏青的体能在同年龄层的女性当中不敢说是佼佼者，也绝对是相当不错的，所以如果夏青可以完成得很轻松，那么其他女性拼一股劲儿也可以实施那样的操作，反之夏青都觉得很吃力，那么其他女性就更不现实了。

    两个人一路回办公室就一直商量着做这个实验的方式，毕竟必须要能够符合嫌疑人的作案方式，但同时还必须要对纪渊的人身安全有足够的保障。

    大概商量出了一个方案之后，两个人就分头去找了一些符合要求的工具，凑齐了之后，便在办公室里准备实地操作一下。

    两个人找来了同等粗细的尼龙绳，一副普通手套，一副带有防滑功能的手套，出于安全考虑，有轮子的那种电脑椅自然是不能充当垫脚的东西，纪渊又找了几个高度不同可以踩着让夏青来制造高度差的物件。

    这些都张罗齐全，下一步就是怎么操作的问题了。

    直接把绳子绕在纪渊的脖子上那是万万不行的，毕竟那样一来夏青只要一发力，纪渊就会面临窒息的危险，所以两个人打算参考拍电影上吊画面时候的那种小小的技巧，把实际上绳子牵引的位置固定在纪渊的腰部，这样一来就可以试验出以杜承泽那样的一名男性被害人，在被勒住颈部“吊”起来之后，还伴随着挣扎的动作，是不是一名女性可以掌控住的。

    为了确保绳子能够固定在纪渊的腰部，纪渊找来了自己的武装带，两人比划了一下，认为可行，正准备开始进行尝试，沈文栋恰巧从外面回来了。

    最近这几天因为那起“双保险”杀人案也着实棘手，那边的一组人都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夏青都没怎么见到沈文栋，从这一点来说，她还是比较满意的，没想到才高兴了这么几天，就刚好遇了个正着。

    之前沈文栋似乎一直在外面悄悄的造势，想要营造出一种他和夏青已经水到渠成，只不过是因为羞涩或者一些别的缘故，暂时还没有在单位里挑明的假象，并且还是那种多年前沈文栋施恩于夏青，救夏青于水火，多年之后夏青爱上昔日恩人的言情剧戏码。

    虽然说实际情况除了男主角货不对板之外，其他细节略有出入，大体还算符合，但夏青从颜雪口中听到了她打听回来的版本之后，还是硬生生被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出去跑了几圈才算是把这口气给发泄出去。

    之后么，她自然是继续装傻充愣，假装自己对那些风言风语毫无耳闻。

    按照她的计划，这种说法传得越是人尽皆知，效果就会越好，所以眼下说是卧薪尝胆可能有点夸张，但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以屈求伸了。

    可是最近沈文栋似乎已经不愿意再继续听任夏青装傻充愣了，只要见到她，都会对她有所明示，似乎卯足了劲儿想要找一个机会，让夏青表个态，两个人之间的传闻就可以趁机正式坐实，里子面子都得到圆满。

    这可就不是夏青想要追求的效果了，汹涌澎湃的流言蜚语可以加以利用，借力打力，可是经过正主承认的关系，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种时候，硬着头皮继续装糊涂，很显然就有些过了头，可是顺水推舟的答应沈文栋那是绝对没有可能的，别说是对纪渊公不公平，但是夏青作为当事人自己都接受不了，所以如果真被逼到那个份上，就只有明确拒绝这一项。

    然而这样一来，原本的计划效果可就要大打折扣，甚至趋近于零。

    酝酿了那么久，忍了那么久，如果到最后只是一个哑炮，那可就太亏了。

    为了防备局面变得被动，夏青一直是小心翼翼的回避和沈文栋打交道的机会，最近一直都很顺利，现在看他一进门目光就投向了自己，夏青感到隐隐有些头大，还必须硬着头皮，一派自然的对沈文栋打了个招呼。

    “沈师兄，怎么有空回来队里？”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热络。

    “哦，今天我那边的进展还比较顺利，刚好处理得差不多了，又是在单位附近结束的，就顺便回来看看。”沈文栋一边说，一边朝夏青眨了眨眼睛。

    夏青憨憨的朝沈文栋一笑，恍若没有接收到他方才眼神里传递过来的“电报”一样：“哦，那沈师兄你还有什么事就赶快去忙吧，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没关系，我这边都差不多了，工作也是要张弛有度，只要统筹的安排好时间，工作效率上去了，总是能给自己挤出来一点休整的时间的！”沈文栋一派潇洒地摆了摆手，“话说回来，你这是在忙什么呢？”

    最近和夏青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逃过他的搭讪正好相反，纪渊在沈文栋那边俨然变成了透明人一样，即便看到了，也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连原本非常流于形式的打招呼和点头示意都给省略掉了。

    当然，纪渊对此毫不在乎，在他眼里沈文栋早就等同于一团空气了。

    “哦，是这样的，我们手头的那个案子，作案方式比较特殊，所以我们打算模拟一下。”夏青对他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然后转回脸来，对纪渊说，“那一会儿我是应该先站上去，还是等你靠在我背上之后我再站上去？”

    沈文栋原本看出夏青已经没有继续攀谈的意思，正想走开，一听到“靠在我背上”，刚迈出去的脚步又缩了回来，方向一转，来到夏青跟前。

    “小夏，你的这个模拟实验什么的，我来帮你吧，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他单手撑着夏青的办公桌，另外一只手拢了拢那一头天然微卷的头发，然后半插进自己的裤子口袋，几个小动作下来，把自己的相貌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俨然就像是偶像剧或者漫画书里面的绅士男主角一样。

    “不用了，沈师兄，纪渊在这儿，他帮我就够了。”夏青愣了一下，脸上还得保持着微笑，心里面骂街的冲动都有了。

    “纪渊别的确实是一把好手，”沈文栋朝纪渊看了一眼，对他笑了笑，“不过就有一个缺点，手上也没有个轻重，这要是抓捕啊什么的，也就说得过去了，模拟个作案方法么……还是我来吧，为你好。”

    纪渊的眉头肉眼可见的隆了起来，夏青怕他动怒，万一真的一下子没忍住，挥起一拳砸沈文栋的下巴上，虽然说那个画面也挺大快人心，但要是因为这个，过后纪渊需要面对纪律处分，那可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沈师兄想要帮忙的话，那就太好了，我方才本来是有点不太好意思让你来帮我做这件事的。”夏青赶在纪渊做出反应之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沈文栋笑了。

    “诶！咱们俩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沈文栋依旧是一副风度翩翩的绅士模样，“就算是寻常的师兄师妹，帮个忙也是应该的嘛！对不对？”

    “对，沈师兄这么说的话，我就心里踏实了！”夏青听了沈文栋的话，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那纪渊，你到旁边去等一下，这个忙就让沈师兄帮我吧！”

    纪渊看了夏青一眼，默默点了点头，退开几步，并没有走开多远，靠在办公桌上，抱着怀看向这边，平静的面孔看不出喜怒，有些情绪莫测。

    “沈师兄，麻烦你站过来。”夏青脸上挂着浅笑，冲沈文栋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跟前来，“你转过去，背对着我站好。”

    沈文栋方才只听见夏青跟纪渊说靠在她身上，并没有听不到更多的细节，现在听到夏青让自己背对着她站在那里，眼神带着几分茫然。

    “师兄，你是信不过我么？”夏青见沈文栋没有动，一脸无辜的问了一句。

    她这么问，沈文栋也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过来，背对着夏青站在那个垫脚的箱子前面，从表情来看，还是充满了疑惑的。

    夏青嘴角勾了勾，强行把笑意压下去，不急不忙的站到了箱子上，站在沈文栋背后，手里攥着方才从另外一张桌子上拿过来的尼龙绳，然后将绳子绕在沈文栋的脖子上，动作非常的轻柔缓慢，如果换成别的场景下，这样的做法倒也没有什么，可是当有一个人缓缓的在另一个人脖子上套上尼龙绳，脸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个画面看起来就颇有些诡异了。

    “小、小夏，你这是要干什么？”绳子刚刚搭在沈文栋脖子上的时候，他还没有特别在意，既然知道是模拟一下作案手法，脖子上搭上尼龙绳也是正常的，可是夏青随后又不轻不重的拉了两下绳子，说是勒着自己了倒也不至于，但是脖子上面多了一道来自于尼龙绳的压迫感，还是让沈文栋有些不踏实。

    “师兄，你希望我慢一点还是快一点？怎么样比较有利于你找到那种窒息的感觉，又不至于太难受？”夏青没有回答沈文栋的问题，而是向他又抛出一连串提问，“还有，你是瘢痕体质么？皮肤敏感不敏感？是容易出现印子、勒痕那种还是不大容易的类型？你得跟我说，这样我一会儿才知道自己下手轻重。”

    她这么一说，沈文栋可就真的有一点不淡定了，他清了清嗓子，免得自己一开口说话声音里透出异样，一边问夏青，一边还不忘单手扯住脖子上的尼龙绳，就好像生怕夏青会突然之间发力一样：“小夏……你等会儿，咱们先别着急上手，这个实验怎么做，你是不是先跟我口头沟通一下？我刚才忘了问了。”

    “哦，这个实验啊，很简单啊，就是模拟我们手头这个案子的作案手法么！法医那边的结论是这名死者是被人徒手吊死的，但是我们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操作，才能明明是用双手勒死，却能够在死者颈部形成那种上吊一样的勒痕！所以呢……就得委屈师兄受点苦，让我把痕迹勒出来。”

    沈文栋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他把绳子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了下来，扭头仔细而又迅速的端详了夏青一番，表面上似乎还算是比较淡定，但那个反应，很显然是想要从她的脸上发现一些她在和自己开玩笑的迹象。

    只可惜他没有看到任何一点戏谑的痕迹，夏青只是认真而又恳切的看着自己，手里面攥着那根尼龙绳，表情里还有一点茫然，好像是不明白为什么沈文栋说好了要帮自己做这个实验，结果又把尼龙绳给取下来一样。

    “我刚刚想起来，今天是星期几来着……”沈文栋一拍脑门儿，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日期，“哎哟！瞧我这脑子呀！差一点点就忘了！我今天有预约来着！真是忙昏头了，忙昏头了……”

    “沈师兄预约了什么？”夏青一反平时边界感很强的做派，一副好奇心爆棚的样子，“很要紧么？你预约的是什么时间啊？非得今天去不可么？”

    “哦……我预约了检查身体。”沈文栋没想到夏青会这么刨根问底，一时之间有一点口急，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点讪讪的。

    “哦？师兄你身体不舒服啊？怎么了？”夏青却颇为不识趣的继续盘问。

    不过第二次发问的时候，沈文栋就已经迅速的调整好了状态，一只手按压在自己的上腹部，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咱们这一行，还用说么！最近总是胃疼，所以预约了去检查一下，没什么大事儿，你不用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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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可行性

    “胃病可不能不当回事，确实要好好的查一查！”夏青一脸关切的叮嘱。

    “嗯，放心吧，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别担心！”沈文栋温柔得笑着说。

    谁知道本以为这个话题告一段落，沈文栋都已经做出了准备离开的姿态了，夏青却对他点点头，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

    “嗯，那就好，沈师兄你放心，我一定抓紧时间，咱们速战速决，别耽误了你预约看诊的时间！”她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把尼龙绳重新套在沈文栋脖子上。

    沈文栋吓了一跳，连掩饰都忘记了，忙不迭退开两步，伸手挡了一下，然后才在夏青“错愕”的表情里面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小夏，我刚才的意思是，我和已经马上就要迟到了，所以……这个忙可能我帮不上你了，等下回有机会的！”他生怕夏青还坚持要给自己套绳索，赶忙一边往后悄悄又挪了一步，一边看看时间，用一种很遗憾的口气对夏青说。

    他都这么说了，而且看起来急不可耐的想要离开，夏青还能说什么呢，只好点点头表示理解，沈文栋忙不迭收拾收拾东西就走了，一分钟都没有敢多耽搁，生怕万一自己显得不够着急，夏青会真的把他给留下来了似的。

    夏青一直等他离开了，才转回身来，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就见纪渊正在一旁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你在旁边看戏看得开心吗？”夏青看他这个表情，便示意他站过来，一边帮他在武装带上面固定绳索，一边和他调侃，“以往见到沈文栋，你要不然就好像是看到一团空气一样，要不然就是皱着眉黑这脸，难得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跟他没关系，主要是看你一本正经的整人那个样子，挺有趣。”虽然是背对着的姿势，夏青看不到纪渊的表情，但他的语气里面听得出来情绪的愉快。

    “我不是什么大灰狼，但是也绝对不是小白兔，这种以为可以道貌岸然揩点油的小伎俩，就别来侮辱我的智商了。”夏青哼了一声，成功的打发走了沈文栋，她也就懒得再去理会那些，她有她的计划，只不过手头的案子才是最重要的，反咬一口一口吃，算账也得排在工作后头才行。

    为了确保不会对纪渊的呼吸造成影响，绳索的位置又和杜承泽遇害的时候相差不至于太多，两个人着实动了一番脑筋，先把绳索在武装带上面做了多个点的固定，最后绳子仍旧从纪渊身前，沿着颈部两侧的肩头搭到身后。

    夏青试了试那尼龙绳固定的结实程度，确定没有问题，这才转过身去，把两条绳子搭在肩头，正准备发力，身后的纪渊又叫了停。

    纪渊从一旁拿了两个坐垫卷了卷，递给夏青：“把这个垫上吧，不然尼龙绳勒着，肩膀上面不破皮估计也要红肿。”

    “不用！”夏青知道纪渊是为自己好，但是她不打算那么做，“咱们现在想要弄清楚一个女人是否具有这样的作案能力，那么绳子勒着的疼痛也是凶手需要承受的，既然咱们都打算尽量严谨的验证一下了，那除了威胁到生命安全的部分进行改良之外，其余的就还是尽量符合实际作案手段吧。

    凶手选择用这种方式‘吊’死杜承泽，估计目的就是怕在手上面留下伤痕，很容易就会暴露，肩膀上的伤痕轻易不容易被外人看到。所以我倾向于选择相信凶手不会刻意在作案之前在肩膀上用厚垫肩甚至垫子之类的东西做防护，毕竟这个作案手法再怎么仔细谋划，实施的时候还是需要出其不意，肩膀上垫东西一来看着就很奇怪，二来发力的时候也容易不稳当。”

    纪渊听她说得也有道理，便没有继续坚持自己的主张，点点头，转过身去，做好准备，夏青把两条尼龙绳搭在自己肩上，试着发力，确定没有问题了，才尽了全力把纪渊以背对背的姿势背到双脚离地。

    纪渊个子比较高，再加上平时坚持锻炼，一身结实的肌肉，看起来身材修长，实际上的份量可是有那么一点重量级的，背起来之后，带着普通手套的手很快就抓不住那容易打滑的尼龙绳了，她赶忙松了力气，换上了带有防滑功能的另外一副手套，又重新把纪渊给“背”了起来。

    这方面夏青他们有过考虑，凶手怕在手上留下明显痕迹的话，就一定不会把绳索在手掌上面做缠绕来防止打滑，以免发力时留下对应的勒痕。

    有了手套的防滑助力，抓住绳子就变得容易很多，不那么容易脱手了。

    “你现在按照被勒住脖子之后应该有的幅度挣扎一下！”夏青对纪渊说。

    纪渊依言开始比较剧烈的“挣扎”动作，夏青俯着身，低着头，确保纪渊没有办法回手抓到自己的头，但她发现，不管自己再怎么使劲儿的去低头，纪渊只要努力顺着绳索的方向伸长手臂，就算抓不到自己的头，至少也能碰到头发。

    方才为了方便，夏青已经把原本的马尾挽成了一个丸子头，饶是如此，纪渊还是可以碰得到，现在只是在模拟，如果是真的两个人在对抗，估计这会儿他已经完全可以一把扯住自己的头发，逼迫自己松开手上的力道了。

    再加上纪渊的体重明显比夏青要大，他在进行模仿挣扎的一系列动作时，身体会发生扭动，夏青想要稳住自己的姿势就需要更加用力的拉紧绳索，尼龙绳本身就质地偏硬又光滑，没过一会儿她就觉得自己虎口处被绳索勒得生疼，因为力量的流逝，身体也越来越难以维持住姿态不动的平衡。

    终于，她的力道再也不足以同时背起纪渊并且维持平衡，手一松，纪渊原本离地一寸多的脚就重新回归了“脚踏实地”的状态。

    “怎么样？多长时间？”夏青觉得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背起纪渊，并且对抗他的挣扎动作带来的扭动，因此仿佛时间也过去了很久。

    纪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计时器，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摇了摇头。

    “从我脚离地开始到方才你脱手，一共有三分零十秒的时间。”他对夏青说，“张法医之前说过，理论上来讲，如果力道够大，二十秒到三十秒可能会让人失去意识，在这种前提下继续保持住，大约三分钟左右就可以令被害人死亡，但是具体实施的时候，很难做到这样的程度，被害人一般都会有反抗挣扎的举动，所以实际上的致死事件也会延长。

    杜承泽的身体比较强壮，并且尸检结果也证明了他遇害之前没有被人使用任何镇静剂，也没有醉酒，这也就意味着不存在体力不支的可能性。

    他下颚和把脖子前侧的抓伤很重，可见当时想要挣脱尼龙绳，想要摆脱窒息威胁的意识还是非常强烈的，所以挣扎应该也会比较激烈。

    张法医他们说了，到底多久能够把一个人给勒死，并不取决于这个人的身高体重，而是取决于这个人的求生欲有多强，杜承泽的反应很显然是求生欲很强的那一类，所以我认为从头到尾三分十秒能够勒死杜承泽的希望不大，不过这个咱们再和张法医他们探讨一下再下定论。”

    他一边说，一边三下五除二的卸掉身上的武装带和尼龙绳，把夏青拉到旁边坐下来，帮她摘掉手套，看到里面两只手上都已经被勒红了一大片。

    “还好有手套隔着，没有破皮，不过这种疼是最不痛快的。”纪渊看着夏青原本白白净净的两只手现在一片通红，也不知道能为她做点什么好，眼下毕竟是在单位，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也只有康戈和颜雪他们几个人知道，他自然是不好意思把夏青的手捧到嘴边来帮她吹一吹。

    “没事，如果连这点小疼小痛都撑不住，你当我在学校时候每一次实战考试是怎么通过的？不光通过，我成绩还很好呢。”夏青因为纪渊的反应感到心里面热热的，还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起来了，虽然说手上面确实是有一种火辣辣的刺痛感，但是为了让纪渊不要太在意，她还是故意满不在意地调侃着对纪渊说。

    纪渊笑了笑，没有再继续纠结夏青手上的红肿：“那其他方面呢？”

    夏青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我觉得女性作为嫌疑人，杀死柳丹扬或许还有可能，按照这种操作方式去杀害杜承泽，我觉得难度系数有点高。

    咱们之前怀疑范悦怡，但是范悦怡的模样咱们是看到了的，细胳膊细腿，胳膊上面的肉又细又软，肌肉明显不发达，不是力量型的，除非她这个人天生神力，违背自然规律的那种，否则不可能体力好过我，比我劲儿还大。

    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有一种用力过猛之后的脱力感，这么说吧，如果我方才是真的想要害你，并且我也成功了，我估计短时间之内，我都没有办法恢复足够的体力，一个人把你运到荒郊野外，再挂到那么高的一个树枝子上面去。”

    她又顺便提了一下头发的问题，方才自己的丸子头完全在纪渊可以一把拽住的范围内，这一点纪渊自然也是感觉得到的。

    “所以头发的事情倒是还好说，”他听完之后，对夏青点点头，“如果嫌疑人是女性，但是没有扎鞭子，穿着一件有兜帽的衣服，兜帽戴起来，这样反而后脑勺比较平滑，什么也抓不住。现在的重点是这个体能消耗，还有到了郊外是否有足够大的力气，把一个还没有完全形成尸僵的男性尸体挂在比自己身高还要高出一大截儿的树枝上，这就的确是个问题了。”

    “所以我刚才就产生了一个想法，是不是合伙作案，凶手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而是有人从旁协助的。”这一次尝试着去印证过之后，逼得夏青不得不推翻了之前的猜测，“比如说在农家乐因为是一个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半封闭的环境里，外人出现会引起怀疑，所以作案人是某位在场的女性。

    等到杀害杜承泽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离开了农家乐，并且那个时候警方的视线因为那条语音信息被锁定在了高伟茂的身上，这个时候嫌疑人与自己的同伙合谋杀死杜承泽，然后由同伙将杜承泽的尸体带到郊外去处理，这样就很容易躲过其他人的耳目，行动自然就变得隐秘起来了。”

    “嗯，这个可能性还是存在的。”纪渊认同夏青猜测的那种可能性，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刚刚咱们两个模拟作案过程的时候，齐天华把他们从道路交通监控录像里面找到的一段比较有意思的视频发过来让咱们看看。”

    夏青本能的伸手去接纪渊的手机，纪渊却在夏青的手就快要摸到手机的时候，往后缩了一下：“你别动，我拿着你看就好，你那手现在握什么东西都要觉得疼，怎么也要稍微缓一缓才能好过一点。”

    夏青失笑，她长这么大，除了小的时候在爷爷奶奶身边，自己年纪又小，得到过来自于奶奶这样悉心的呵护之外，长大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虽然说多少有那么一点小题大做了，但还是让人心里很熨帖。

    她对纪渊点点头，示意他播放手机上面的监控录像，因为那是一段齐天华特意截取出来发给纪渊他们看的视频，所以并不长，很快夏青就看到了这一段视频的重点。

    杜承泽名下的那辆汽车从通向案发现场的一个路口快速驶过，夏青点了一下屏幕，把视频暂停下来，确认了一下车牌照，又仔细看了看通过监控摄像头那一瞬间被拍到的驾驶员的样貌特征。

    摄像头并不算特别清楚，尤其拍到这辆车又是在深夜，只能依稀看到一些细节。

    “这开车的人……是杜承泽？！”夏青有些惊讶的把眼睛都瞪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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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目击者

    “为什么你会认为开车的人是杜承泽？”纪渊问。

    “因为他的那个衣袖，和杜承泽遇害的时候穿的是一样的，就连手上的戒指也很像，不过这个监控摄像头不够清晰，看不清楚驾驶人的脸。”夏青觉得有些遗憾，凑近了一点看，还是看不出车内人到底是戴着帽子还是没有戴。

    “这个人应该不会是杜承泽。”纪渊对夏青摇摇头，“齐天华说在这之后的监控录像里，没有发现这辆车再一次经过这个路口回程，所以这辆车相当于是有去无回的，除非杜承泽是开着车到郊外去，被人在郊外勒死。”

    “但这一点已经被张法医他们否定了呀，”夏青皱眉，“根据杜承泽鞋底的磨损位置，还有沾上了少量草叶和泥土的都在鞋跟后侧，脚掌鞋尖都很干净，所以基本上可以推测他是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被人一路拖到案发现场那里去的。”

    “嗯，所以可以肯定，这个驾车人应该是凶手本人，或者是凶手的同伙。”纪渊说完之后，不等夏青开口发问，已经猜到了她想要问的是什么，“杜承泽的衣服上面没有发现任何属于其他人的毛发之类东西，指纹什么的就不要指望了，织物材料提取不到指纹，皮肤即便有，经过那一场大雨也都冲刷干净了。”

    “这么看来，只能从参加同学聚会的其他人着手了，”夏青提出自己的假设，“如果杀死柳丹扬的人，是最后离开的那一波里面的一员，但是杀害杜承泽的人却并不是，那么咱们需要排查的范围可就广了！”

    “是啊，不过别发愁，范围就在那里，想要和人合伙作案的，至少在杜承泽遇害之前都没有离开过W市，所以也不至于大海捞针。”纪渊安慰夏青一句，然后收了手机，让夏青先去给手冲一冲冷水，自己出去买点吃的。

    夏青依言去用冷水冲了冲自己的手，虽然治标不治本，倒也确实能够略微缓解一点原本热辣辣的刺痛感。

    一边冲水夏青一边暗暗的想，这凶手得是多恨杜承泽，才要用这样的方法杀死他呀！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那种程度倒是不至于，不过自损一千肯定是有的，她怕纪渊担心，还没说自己肩膀也一样被那尼龙绳勒得有些发疼呢！

    过了一会儿，纪渊回来了，手里提着装餐盒的袋子，把东西放在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药膏递过去：“药店说这个有消肿止痛的效果，你现在就拿去值班室或者洗手间试一试吧，把这里也用点。”

    他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肩膀内侧位置比划着，刚好就是方才夏青的着力点。

    纪渊买的这个药膏还真的不错，夏青拿去卫生间里简单的给肩膀和手掌擦拭了一下，感觉药膏里面不知道是有薄荷还是冰片，凉丝丝的，很是缓解痛感。

    回到办公室，纪渊已经把餐具和餐盒都摆好了，他买的是盖浇饭，捏着勺子就可以把肚子给填饱，不需要被一次性的筷子磨得虎口疼了。

    盖浇饭的好处就是可以迅速连饭带菜解决掉一餐，非常的节省时间，好在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也没有特别费体力的，对夏青没有任何困扰。

    在和其他人进行了沟通之后，排查参加过同学聚会的其他人私下里是否有什么秘密往来的工作就交给了齐天华他们去处理，毕竟夏青和纪渊同那些人打交道比较多，如果由他们两个来负责这些很容易就暴露了。

    交给纪渊和夏青的任务是继续跟杜承泽这条线，以杜承泽遇害的时间点开始倒推，看看从他在那之前的行踪上是否能够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想要倒推出杜承泽遇害之前的行踪倒是也并不难，除了他失踪的节点到底在哪里这个没有找到答案之外，其余的基本上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并不难确认，只是这些很容易就能够确认的行踪根本就没有任何疑点，调查也就始终没有找到突破口，这让纪渊和夏青有些一筹莫展。

    就这样按照时间向前倒推，这种毫无瑕疵的行踪轨迹就一直被倒推到了杜承泽离开农家乐，都没有能够发现任何值得深入挖掘的反常迹象，再继续顺着同学聚会结束，所有人离开农家乐的时间向前，最后又回到了依山观澜居这里。

    “罗威他们那边有收获么？”纪渊在他们的调查又绕回了依山观澜居这个地方之后，陷入了沉思，一直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夏青。

    “暂时还没有，除了常元龙、胡睿这两个心虚的家伙私下里和杜承泽有过串联之外，别人就都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络，尤其是在都得知了柳丹扬在农家乐出了事，大概也都有点避讳这个，反而联络都变少了。”夏青看看纪渊，“这条路查下来不算顺利，你是想到了什么新的思路么？”

    “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只是觉得柳丹扬和杜承泽前后遇害，两个人生前的关系又比较复杂，按照寻常的查案思路，这两个人的死必然是一起系列案件，可是这个案子查到现在，表现出来的关联性却只停留在两名死者本人那个层面上，没有更多的迹象了。”

    纪渊微微皱着眉，对此感到有些疑惑：“所以这到底是一次同学之间的里应外合，还是一次因为巧合而产生的里应外合的效果？”

    “这个可能性还真的存在，只不过就是不大容易印证。”夏青叹了一口气，这个案子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有些头痛，明明怎么看都不算复杂的案情，偏偏调查起来总带着一种绕圈的错觉，满怀信心地查着查着，忽然就发现回到了原点。

    “走吧，咱们去这个依山观澜居看一看。”纪渊自然是知道夏青叹气的原因是什么，这种兜兜转转的感觉确实是令人不大么愉快，只不过越是如此，就越不能心浮气躁，必须积极的去寻找新的线索来打破这个“鬼打墙”。

    两个人找到依山观澜居，拿着杜承泽的照片请物业和保安帮忙辨认，他们还特意按照杜承泽之前提供过的一起打牌的朋友的信息，把那几个人的照片也给调了出来，也都一并带了过去。

    按照杜承泽的说法，那几个人其中之一在依山观澜居有房产，所以平时一起打牌都上去那边，这么来说，这些人里总会有保安看着脸熟的才对。

    至于杜承泽那几个朋友的说辞，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参考价值了，因为果然和纪渊之前推测的一模一样，几个人的话一模一样，单听一个言之凿凿，信誓旦旦，结果一连三四个人都这么说，那便更多的是一种刻意和虚假了。

    杜承泽那天晚上到底是去做了什么，这件事情纪渊和夏青一直画着一个问号，只不过先前因为把杜承泽的死和柳丹扬联系在一起之后，暂时没有顾得上，现在自然是要先确定了这件事，然后才好进行下一步的深入调查。

    依山观澜居别看楼盘的名字取得颇有些大气，实际上入住率只是普普通通，可供出入的门也只有两个而已，在反复确认过之后，外加调取了柳丹扬遇害当晚小区两个出入口的监控录像，都没有发现杜承泽和他那几个朋友的身影，这也就是说，杜承泽当晚确实到了这附近，但是并没有来过依山观澜居。

    而这附近除了依山观澜居之外，最大的居民小区便是旁边的那一个，也就是郑义父母家的新房所在的那个居民小区了。

    杜承泽去的会是那里么？夏青和纪渊心里都画了一个问号。

    两个人离开依山观澜居，朝旁边的小区走去，快走到郑义父母居住的那个小区门前的时候，夏青拉住纪渊，指了指斜前方不远处的路边车位：“咱们当时通过监控录像是不是远远看到杜承泽把车子停在了大概这个位置？”

    纪渊看了看那边，辨认了一下周边环境，点点头：“对，应该就是那儿。”

    “那咱们倒是可以找个熟人问问了！”夏青伸手朝与那几个车位隔着人行道的小门市那边一指，示意了纪渊一下。

    纪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正里里外外忙碌着的胖墩墩的身影，不是之前见过一次的那个水果店胖老板还会是谁！

    胖老板的店面正好临近着那个车位，水果店隔壁是一间盲人按摩院，再旁边是一间储蓄所，这也就意味着杜承泽当天深夜停车在此，胖老板是唯一还有可能没有关门，并且也能亲眼看到杜承泽的目击者。

    虽然纪渊也不确定一个不算大的水果店，是不是会坚持到夜里十一二点才关门，不过既然恰好在那里，总还是要过去问一问试一试的。

    两个人朝水果店走了过去，走到水果店跟前，闷头整理一地凌乱纸箱和包装纸的胖老板感觉到了有人走近，连忙直起腰转过身，一张圆脸堆着笑：“欢迎光临，吃点什么水果啊？本店新进一批新鲜——”

    嘴里那套习惯性的迎客词还没有说完，他就看清楚了两个来人是谁，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变淡了，似乎有些诧异：“哟？怎么是你们啊？”

    “老板认识我们啊？”夏青笑着反问胖老板。

    胖老板也回她一笑：“认识啊，不就是上次我那客户给订了亲友套餐，死活都不要的那个兄弟，还有那兄弟的女朋友么！我这点记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不然的话，平时店里的老主顾什么都记不住，那还怎么留住生意呀！”

    说完之后，他才想起来问：“你们跑这儿来干嘛的呀？不可能是买水果吧？”

    “怎么就不能啊，我们来是想找你打听点事儿，顺便买点水果。”夏青看胖老板那个眼神，就知道如果只是空口白牙的过来做调查，对方一定是不会积极。

    一听她这么说，胖老板便笑得又再度热情起来：“这小姑娘可以！觉悟高！那你看看，要不咱先进去选水果吧，一边挑一边聊呗？”

    夏青有些哭笑不得，都说从南京到北京，买的不如卖的精，这胖老板还真的是名不虚传，实实在在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两个人跟着胖老板到他店里面去，这店铺不算大，里面两侧都是摆放水果的货架，里面一个小门微微敞开着，能看到里头一张床的一角，很显然这胖老板晚上是就直接住在自己小店的后头的。

    店里面的水果确实不错，从方才门口堆着的那些纸盒来看，应该是刚刚进到的货，一进店胖老板就非常热情的向他们推荐起水果来。

    这胖老板嗓子不怎么样，嘴皮子还特别快，说起话来的效果就是特别的聒噪，夏青真的有一点招架不住，被他念叨得耳朵嗡嗡直响。

    纪渊迅速的选了几种平时夏青喜欢吃的水果，让胖老板帮忙装起来，交了钱，七七八八凑在一起也买了一大袋，胖老板眉开眼笑，总算停止了之前聒噪的推销，笑得满脸诚意。

    “这个人，你之前有没有见过？”夏青拿出杜承泽的照片。

    “哦！是他啊！”胖老板接过去，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然后点点头，“见过见过！前几天刚见过！他跟几个人打牌，在我这儿还买了一兜子水果拿去吃呢！”

    “他是你老主顾？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呢？”夏青挑眉问他。

    胖老板笑得有点讪讪的：“差不多吧，他以前总过来这边找人打牌，我去给他们送过水果，我方才不是也说了么，我做生意的，那必须得有点记人的本事，要不然的话怎么留住老主顾啊！”

    “杜承泽当时去的是哪个小区？几号楼，几单元几号门？”纪渊问。

    胖老板被他这么一问，一下子也答不上来：“啊……这个……我有点记不清了……”

    “那不应该吧？老板！”夏青一听他的话就笑了，“没这点记性，怎么留住老主顾啊？你连人家住哪里都记不清了，怎么上门送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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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脸

昨天儿童节，陪娃加上娃幼儿园线上活动，一天下来没码成字，今天娃白天作业巨多，再加上莫公今天也是帮不上忙的一天，于是到现在才坐下来码字。

    如果能赶出来我就发，如果实在是赶不出来。。。我就明天写完再发，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月票的感谢留着发更新的时候说哈！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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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藏娇

    夏青这么一问，胖老板愣了一下，本想要开口去解释，偏偏靠好记性留住老主顾这话都说他自己之前说出来的，现在他也不好反驳这个说法，除了心虚的讪笑之外，搜肠刮肚似乎也没有找到任何更好的说辞。

    “老板，你之前去公安局找过我们，肯定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所以要不要实实在在的跟我们聊几句，你自己拿主意。”纪渊开口对一脸纠结的胖老板说。

    胖老板连忙点点头：“行了！行了！我还是跟你们说实话吧！你们等一下。”

    他说完之后，留下面面相觑的纪渊和夏青，急匆匆的钻进了后面的小屋，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胖老板又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卷粉红色纸钞。

    “呐！都在这儿呢！我全给你们吧，一分也没留！我这几天就心里头一直不踏实，总觉得有点后悔，觉得自己眼皮子太浅了，当初就不应该贪这点钱！”他把手里头的那一卷钱硬塞到纪渊手里，然后高抬轻落的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自从收了这昧良心的钱以后，我就一天都没有踏实过，心里头有事儿，干什么都走神儿，走路都绊了好几个跟头！”

    “什么没良心的钱？你这没头没脑的，让我们怎么理解？”夏青问他。

    胖老板额头上都出了汗了，看样子是真的有些又急又慌，他用手抹了一把顺着额角流下来的汗：“唉，别提了！你们不是问我那个杜承泽那天有没有来过这边，我说他是来打牌的么？这话……是他给我钱让我照着样儿说的！

    实际上他那天到底是干嘛去了，我根本就不知道啊！你说那个时间，都半夜了，我一个开水果店的，又不是开什么烧烤店，平白无故开到半夜我等鬼来买水果啊！当然是差不多到了八九点就关门休息了！

    这事儿我也没全都说谎，他确实是我老主顾，我认识他这不假，只不过那天晚上的部分是没有的，那是他教我那么说的，我照办而已。

    我一方面觉得平时他也没少光顾我，确实是老主顾了，在我这边消费也比较固定，不太好意思不给人家面子，真给人家得罪了，以后不光顾我了，我损失也不小。另外一方面，那话不是也不白说么……”

    他一边说一边有点心虚的指了指纪渊手里面拿着的钱。

    纪渊大略捻了捻手里面的钱：“杜承泽出手还挺大方，这些有两千多？”

    “三千，我数过……”胖老板一边抹汗，一边讪讪地回答。

    “帮着说一个谎就给三千，这种事你也真敢答应！”夏青感叹。

    胖老板继续讪笑：“那不是三千么……他要是给我三万，不用，不用三万啊，他要是给我一万，我估计都不敢答应！

    其实我是盘算过的，人么，谁在自己心里头都有一个价目表，帮多大的忙就拿多大的好处费对不对？这三千块钱帮忙说个谎，打个掩护，按我当时的估计，可能也就是在外面干的好事儿被家里头发现了，所以想要找个人帮自己遮掩遮掩，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

    这小老弟平时花钱也是挺大方的，我看他穿的戴的，还有开的车，条件应该挺好，光是手上一块表就得二三十万不止，这样的人，三千就是毛毛雨嘛。

    那要是真的一开口就给我一万两万的，我肯定是说什么也不能答应，那可就太吓人了，可别是弄出了什么人命来，我犯不上收人家一两万块钱，再给自己惹了一堆的官司，我这小买卖本来就挣个辛苦钱。”

    “既然你这么心里有底，怎么这几天还这么不踏实？”

    “哎呀，话是那么说，那我又不是算命的，就算我觉得自己想的都是对的，那不也不敢百分之百打包票么，之后他就再没来过，我就觉得心里不太踏实，我就琢磨着，不会是这小子真的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给我钱让我帮他串口供，然后他就跑路了吧？那要是真这样，我咋办？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干了什么事儿，万一真是什么不得了的那种大事儿呢？我被人当同伙可怎么办！”

    “不瞒你说，他还真的是惹了点麻烦，你的直觉挺准。”夏青笑眯眯地说。

    胖老板苦哈哈的看着她：“我说，你这小姑娘，这种话还笑着跟我说，还夸我什么直觉挺准，你这不是往我伤口上撒盐么！我倒是希望我直觉不准来着！”

    “跟我们说一说你这位老主顾吧，估计他以后也不大可能来光顾你这家店了，你不用担心失去他。”夏青依旧是笑眯眯的，“你不用有顾虑。”

    “看样是真的犯事儿了？”胖老板一脸懊恼，“行吧，那我跟你们说说吧！他我说熟也还算熟，不过也没有你们以为的那么熟，毕竟就是个主顾，不是朋友。

    这个杜承泽杜老弟应该就是我店旁边这个小区的，感觉他应该是做生意的，可能在外头应酬多，好像不是天天回，隔三差五的，一周我能遇到他那么三五回吧，反正回来都是风尘仆仆的，在我这儿买点水果，回去哄媳妇儿。”

    “你见过他‘媳妇儿’？”纪渊问。

    “见是没见过，不过听过。”胖老板回答，“有一回他来我这里买水果的时候，比平时要晚一点儿，估计是回家晚了媳妇儿不乐意了，他这边正挑水果呢，那边电话就打过来了，他接电话的时候我可不是偷听啊，我没那个癖好！

    当时我正好在旁边给他装水果呢，他那个手机声音也不小，除非我把自己俩鼓膜都戳个窟窿，不然的话想要听不见都难呀！

    不过话说回来啊，这个杜老弟的那小媳妇儿，可真的是够温柔的！在旁边我是听不太清楚她具体都说了点什么话，不过那个调调……啧啧……嗲嗲的哟！听着感觉发脾气都跟撒娇似的！这不是我说，是个男的就顶不住这种，难怪那杜老弟那么宠媳妇儿呢，回回在我这儿买水果都不心疼钱，专门挑精品的买！”

    “你是说他住这个小区？”夏青朝旁边小区入口的方向指了一下，“还是再旁边那个叫什么观澜居的那个？这俩小区挨得太近了。”

    “不是依山观澜居，就是我旁边这个，我不是在这小区里有那么几家老主顾是定期送货上门的么，我有好几回送货回来还遇到过他在小区里头呢，这个我绝对有准儿，错不了！”

    “杜承泽住的地方你没有去送过水果？他的那个‘媳妇儿’你也没见过？”

    “啊，对，我之前跟他说过，我说如果你忙，我给你留个电话，或者加个好友什么的，回头需要什么就跟我说，我直接就给送家去，都这么久了，老主顾了解我，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会因为往家里给人送，就把小的，烂的往里面掺！但是人家就说不用，说他自己过来买就行，那我还能说什么！”

    说完之后，胖老板嘿嘿一笑，笑容颇有些意味深长。

    “你什么都能说呀，想说什么都行。”夏青见他那个表情就觉得他还有话说。

    “其实也没啥，就是看你俩年轻，怕你俩吧，回头闹不清楚，再叫人家给糊弄了！”胖老板也不卖关子，“我刚才说那话说的也不对，我说那个女的是杜老弟的媳妇儿，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说他们俩关系不单纯。

    我眼神不算毒，不过就是年纪摆在这儿呢，吃盐吃多了，可能就有点经验吧。就那个女的跟杜老弟打电话的时候说话的那个调调，我刚才说嗲，说是个男的就顶不住，这话不假，但是谁家的老婆会跟自己老公那么发嗲的？

    热恋期的小情侣倒是有可能，但是那杜老弟不也没年轻到那种地步么，这人呐，一过了年纪，就没有那个玩儿浪漫的心气儿了，那个杜老弟虽然说没我岁数大，但是也不是什么毛头小伙子，那次我听到他接电话，电话那头嗲得都要酥了，他也就是嗯嗯啊啊的应和应和，没有什么特别多的表示，说明啊，也是靠着一股子新鲜劲儿撑着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所以他的那个小媳妇儿啊，估计跟他属于‘无证上岗’！搞不好家里头，或者是外地啊，还有一房，那一房才是正牌呢！”

    还别说，这胖老板的判断还真挺准的，夏青看了看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精神作用，觉得他那双眼睛里似乎都闪烁着精光。

    “所以你的意思是杜承泽在这里有一栋‘金屋’，在里面藏娇呢？”夏青问。

    “意思肯定是这么一个意思，不过就我自己瞎猜的，对不对的你们可别找我！”胖老板不否认自己的结论，同时也顺便撇清一下责任。

    当然不会有人为了这种事的准确度就追责，所以夏青对他笑笑，点点头。

    从胖老板那里能够了解到的情况也就只有这么多，再多也没有了，两个人道了谢，纪渊提着那一袋子不得不买的水果，两个人走出胖老板的水果店。

    “慢走啊，以后路过什么的，想吃水果就过来！咱们这也算是熟人了，我给你们算优惠价！”胖老板很热情的送他们到门外，顺便招呼着。

    纪渊脚步顿了一下，扭头问他：“你最近还有给陈清绘送过水果么？”

    胖老板没想到他忽然停下脚步问自己事情，愣了一下，然后一脸茫然的看了看纪渊：“陈什么？”

    “就是之前让你往局里送水果的那个人。”纪渊提醒他。

    胖老板恍然大悟：“哦，那个大妹子啊！最近没怎么送了，她说是有事儿，让我先停一阵子，什么时候她要送水果了再告诉我，可能是忙，不怎么在家吧，那个大妹子一看就是做生意的，女强人！”

    纪渊点点头，转身要走，胖老板又冲他招了招手。

    “老弟，我有句话不当说不过还是想说，”他一边压低嗓门儿，对纪渊神秘兮兮的说，一边冲前面夏青的背影努了努嘴，“要是不喜欢人家那种女强人型，喜欢这种邻家妹妹型的，也没啥，不过既然都选了，就别跟这个在一起，还回头总打听那个，这样不好，回头搞不好鸡飞蛋打，什么也留不下！

    我这方面也算是过来人了，不怕你笑话，我年轻的时候就是犹豫来犹豫去，这个也有点喜欢，那个也舍不得放手，结果到最后都这岁数了还老哥儿一个！”

    纪渊知道他是误会了，也不想解释，草草点了点头，没有再理会那个胖老板，快步追上夏青，走出一段距离再回头看，胖老板已经回到店里去了。

    两个人直奔水果店旁边的那个小区，这里纪渊之前来过一次，帮郑义的父母搬家，所以对环境大体有个了解，进去之后就带着夏青一路直奔物业公司，亮明身份，说明情况，物业方面倒是比较配合，一看杜承泽的照片，当即就表示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此人是这里的业主，平日里那套房子的各项管理费什么的都是他出面缴纳的。

    物业的房管员还知道那套房子里面还住着一位女性，并且认为这位女性与杜承泽应该是夫妻关系，一方面有的时候上门去通知事情或者催缴费用，那个女人都在家里，养着一只猫一只狗，很悠闲惬意的样子，所有事情都让房管员联系杜承泽沟通，一副省心的幸福小娇妻模样，而房管员每次联系杜承泽，说已经和他爱人打过招呼之类，杜承泽也从来都没有否认过。

    “感觉那两口子感情还挺好的，男的长得帅，女的长得漂亮，特别般配！”房管员是一个三十刚出头的女性，对于这些似乎还比较喜欢留意。

    随后，她便又提供出了另一个比较劲爆的信息。

    “这两口子应该是快要有宝宝了，上次看到他们家那女的买了不少的婴儿用品回来，我还跟我同事说呢，这两口子生出来的孩子，那得多好看啊！”房管员对夏青和纪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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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小家

    进行了一个大体的沟通之后，房管员很热情的表示因为这个小区里面的楼房排列有些没有规律，怕纪渊和夏青不好找，自己可以直接把她们带到杜承泽那套房子所在的楼下去，不过涉及到具体打交道的那部分，她就不参与了。

    对此夏青和纪渊当然是没有任何意见，道了谢之后就跟着房管员从物业公司的办公室出来，穿过小区，到杜承泽家所在的那栋楼去。

    这个小区的占地面积不小，物业所在的那个小楼位于小区一隅，距离杜承泽的那一处房产距离还挺远，几乎是斜穿过整个小区。

    三个人穿过小区中间通向正门口的一个小广场的时候，房管员的眼神朝斜前方瞟了一眼，忽然咦了一声，然后连忙带着几分歉意对夏青和纪渊说：“不好意思啊，二位能不能稍微等我一下？我看到两个业主，有点事跟他们说一下。”

    夏青表示没关系，示意她快去，自己和纪渊在旁边树下站着等。

    房管员急急忙忙的一路小跑向前追出去，夏青顺着她跑过去的方向向前看，随机一愣，扭头去看纪渊，纪渊的目光也正投向那边。

    真没想到缘分居然这么奇妙，房管员急急忙忙跑过去要找的人，居然是郑义的父母！虽然方才夏青也有想过，进这个小区，不晓得会不会遇到他们，但是进来之后看到这个小区的面积，还有居民人数，又觉得这个概率也不算大。

    没想到以为不可能遇到的时候，居然在这里遇到了。

    因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郑义的父母被房管员给叫住，正一脸不情不愿的站在那里，不过他们倒是没有看见纪渊，只是拉长着脸看着走向他们的房管员，很显然是并不希望在这里遇到她，正在为此而感到懊恼呢。

    房管员的态度和郑义父母正好相反，她是很热切的想要把两个人拦下来。

    小广场不算大，隔着五六米远的距离，夏青能断断续续的听到房管员对郑义父母说的话，听那个意思，似乎这老两口已经欠了物业好几个月的物业费没有交，并且房管员也不是一次两次的试图联系他们，但是他们都是避而不见。

    郑义父母被房管员拦下来之后就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搪塞了房管员一番，便找了个由子急急忙忙的走了，就好像生怕自己动作慢一点，房管员就会从后面追上去，一路纠缠着他们似的。

    郑义父母急匆匆的走了，房管员一脸无奈的回来，不好意思的冲夏青他们笑了笑：“让你们久等了！我们这个工作吧，繁琐，还出力不讨好，有的时候遇到了有什么事就得赶紧跟人家沟通，不然下次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堵着！”

    “刚才那两个人跟你们物业这边有什么不愉快？”夏青状若无事“随口”问。

    “愉快肯定不算愉快，主要是我们肯定不太愉快，他们那边为什么不愉快，那我就没有办法理解了。”房管员很显然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夏青这么一问，就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一个可以倾听自己的人似的，“他们家的物业费，从去年年底我们开始征收，一直到现在，眼看着都奔着入夏去了，还没交呢！

    一开始打电话联系他们，让他们找个时间过去把费用交一下，说没空，我们说没空也不怕，手机也可以转账，我们把收据送上门，然后说他们年纪大了，不会转账！这不是开玩笑么！我们小区有一户八十岁的老太太，人家都学会转账给我们缴费了！后来我说我可以上门收取，告诉我回头再说。

    结果呢，一回头，人家把我手机号码还给拉黑了，我打电话再也打不通，去敲门也不给我开门，我都听见屋子里有声音了，还假装自己不在家！我因为他们家的事儿，都被我们经理训了好几次！

    后来为了找茬儿不交物业费，开始给我们找毛病，非说我们的服务让他们家不满意，所以不交这个钱，我就跟他们沟通，到底哪里不满意，他们也说不上来什么，反正那个感觉啊，就是胡搅蛮缠，不想交钱！”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特殊困难啊？”夏青继续搭话。

    “谁知道呢，”房管员撇撇嘴，“我们这个小区的房子均价可不算低，就我每个月那点工资，我是没钱在这里买房子，能住这儿的，虽然不一定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也不至于太穷吧！想不通！

    上次去找他们催缴费，跟我说他们儿子是因公牺牲还是怎么回事儿的，说我们不能欺负他们这种失独家庭，把我噎得够呛，后来回去想一想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他们家的情况确实不容易，但是我们这收费也是合理合法的啊，怎么就成了欺负人了呢！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堵了！”

    夏青连忙表示没关系，顺便安慰了房管员几句，房管员随口说完，哪说哪了，只当自己是和来这边走访调查的警察随口发了几句牢骚。

    夏青和纪渊也都极力掩饰住内心里面的惊讶，不动声色的听完房管员的话，在她把这个话题翻过去之后，也没有多问半个字。

    又左拐右拐了几回，房管员把他们带到了一栋楼的下面，指了指面前的那个单元门，把杜承泽那套房子的房号和他们再次确认了一遍，然后便不愿意与接下来的的调查有过多牵扯，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离开了。

    房管员走了之后，夏青和纪渊在楼下转了转，并没有真的打算上楼去，他们还不想这么早就惊动楼上的那个女人，最起码不能什么都没有掌握之前就贸然行事，所以在周围转了转之后，决定先找楼下几个正在健身器材那里活动的老太太聊几句，一般来说一个居民小区里面的大事小情，物业和保安都未必有这些每天固定在小区里活动腿脚、扎堆儿聊天的老太太们了解得清楚。

    夏青和纪渊一起过去，和那几个老太太打了个招呼，那几个老太太年纪大一些的看着有七十多岁，年轻一点的估计也有六十出头，在他们两个人过去之前，那几个老太太正热火朝天的聊着各家的琐事。

    谁家的孩子周末开车接了老妈出去逛街吃饭啦，谁家的老头子非要闹着去住每人一个月七八千块的老年公寓，坚决不肯继续住在家里雇保姆啦，谁家的孙女学习特别好，提前拿到了保送啦……

    夏青过去和她们打招呼，说明身份之后，几个老太太非但没有害怕或者紧张，反而都特别热切的主动询问起来，想要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看那个架势，平日里搭伙聊天解闷儿的老姐妹也不止这一个固定群体，所以她们都很希望能够收集到一些比较劲爆的消息，好去跟其他人分享呢。

    夏青他们当然不会把具体的情况告诉给那几位老太太知道，只拿出了杜承泽的照片让她们辨认这是不是楼里面的邻居，结果这几个老太太还真的就一下子就认出了杜承泽，并且对他都还挺有印象的。

    “哎哟，别看我们是老太太了，遇到这种长得精精神神的小伙子，那也想多看几眼，好看的人谁不爱看啊，是不是！”见夏青和纪渊有些惊讶她们为什么会对杜承泽印象这么深刻，一个穿碎花上衣的老太太半真半假的对夏青说。

    其他几个老太太有的直笑，有的啐这花衣老太说话不够稳重。

    “他是和什么人一起生活呢？和他老婆么？”夏青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看到这个小伙子的时候，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出出入入的，感觉每次都急急忙忙，我还在想这是不是谁家的儿子呢，可能平时工作忙，都是抽空过来看看自己老爸老妈什么的。”花衣老太说。

    旁边另外一个一件红色带大朵刺绣图案外套的红衣老太冲她摆摆手：“那你就猜错了，我跟他们家住一个单元，这事儿我知道！他可不是来看父母的！他啊，应该是在咱们小区里有个‘小家’！”

    几个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顺便还带着几分懒得遮掩的鄙夷，一般来说这个年纪的老太太思想普遍比较保守一些，能让她们流露出这样表情的所谓“小家”是什么意思，夏青和纪渊也能够大体猜得到。

    “真的假的的啊？那小伙子看着多端正，品德这么不好的么？”花衣老太诧异之后，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惋惜，看得出来，她之前对杜承泽的印象是真的挺不错的，所以颇有一种一块精美的蛋糕竟然被苍蝇爬了的遗憾。

    “那还能有假，咱活到这把岁数，报纸杂志可能老眼昏花也看不清了，但是看人可还是挺准的，尤其是这女人啊，是不是正经的女人，那绝对一眼就瞧得出来！一般好女人要么活泼可爱的，要么大方端庄的，哪有那种媚里媚气，也不分个时间地点，也不看看场合，没骨头一样往男人身上挂的！”

    红衣老太是个耿直的性格，说起不喜欢的人事物，情绪表达得也十分鲜明，毫不含糊：“我家当初不是为了那个天台，所以买了顶层么，他们家在我家楼下几层，有一次早上我和我老伴儿寻思出去散散步，一大早六点多吧，到了那层，这小伙子就进来了，见到我们还挺有礼貌，打个招呼。

    结果电梯门刚关上，还没等往下走呢，又开开了，那女的哎哟，我都不好意思说！长得倒是挺好看，穿着一个那种缎子面儿还是绸子面儿的小裙子，那胸口低到这儿，裙子下摆短的就到大腿根儿，那两条白花花的腿就都在外头露着！电梯门一开，好家伙，二话不说就扑过来了，直接就搂着那小伙子的脖子，一口一口的往人家脸上啃啊！

    我那老头子也一把年纪了，咱们年轻那会儿哪见过这种阵势啊！别说我们那会儿了，就我自己的儿女谈恋爱结婚什么的，也没人当我们面儿来这一套不是么！更别说是那公共的电梯里头了，把我那老头子给臊的！直接就转过去面壁，就好像是他做了什么错事要思过似的！”

    旁边几个老太太听她说的这个画面，都有些惊讶。

    红衣老太在同伴的惊讶目光中，情绪也颇受鼓舞，拍拍胸脯继续说：“我一老太太，我怕什么啊！我就拍了拍那小姑娘挂在小伙子脖子上的胳膊，我说小姑娘，你先下来！这好歹还有旁人在呢，要是那么舍不得啊，就把人带回去，关起门来你们俩爱怎么腻歪怎么腻歪，我们旁人也管不着！

    你们俩可千万别在这电梯里头来这一套，你们年轻人不嫌害臊，我们老头儿老太太还吃不消呢！好歹稍微收敛一点，你爹妈知道你在外头是这样的么？！”

    “你就这么说的？原话就这么说的？！”旁边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有些难以置信，“那小姑娘能爱听么？还不得跟你急了？”

    “是啊，她可不是就有点急了么，看那个脸色啊，要不是有那小伙子在场，可能都想跟我吵一架来着，不过那小伙子还知道要点脸面，被我那么一说，赶忙就把那小姑娘的胳膊从自己肩膀头上扯下来，按了下一层，让她赶紧回去，电梯一停下来就给她轰出去了。

    之后他还跟我们老两口儿好一通道歉，说他也没有想到，所以一下子忘了制止，以后不会了，打扰到我们挺不好意思的。

    这小伙子说话还是挺有礼貌，我一看人家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计较，提醒以后注意点儿就好了。

    反正我可能是老黄历了，反正在我看呐，要真是人家的老婆，肯定豁不出那么不要脸，这就是在外面给人家当小的，才得把浑身的能耐都使出来，好把那男人给勾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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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司机

    红衣老太的这一番总结归纳，得到了几个老姐妹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在她描述过住在杜承泽家中那位女性的大致样貌之后，很快就又有其他人表示见过这个女人，年纪不大，看着也就不超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甚至可能还要小一点，毕竟那个女人化妆很浓，容易显得比较成熟。

    因为这几个老太太都是住在这一栋楼或者隔壁另外一栋的居民，平日里的活动范围主要也就集中在自家楼下，即便是不住在同一个单元里，也难免会遇到过，原本还对不上是谁，经红衣老太那么一说，便都一清二楚了。

    几个老太太凑在一起回忆了一下，都说杜承泽比较低调，一般只在楼下看到过，或者像红衣老太那样的同单元邻居在电梯里或许还有遇到，他为人也不张扬，来去匆匆，并且早上能遇到他的时候也不多。

    那个女人就是常住户了，经常出门遛狗，不过同其他邻居态度比较冷漠，即便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也不会和别人打招呼。

    “哎呀，我想起来一件事！”方才搭过话的那个白头发老太听别人七嘴八舌说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那个女的！前阵子跟那个男的吵架来着！”

    “哎哟，难得你消息灵通一回！我就住他们一个单元，我都不知道！”红衣老太对此毫不知情，便在一旁调侃起了自己的老姐妹。

    白头发老太摆摆手，一脸愤懑：“你当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和前楼那个老张太太俩人差一点没被他们家给砸死！

    那天我在楼下，老张太太找我聊天，我们俩就站那儿说这话，喏，就那里！那块砖的地方！正聊着呢，突然就咣得一声，一个东西就砸我俩脚边，也就隔了那么一米多点儿吧，把我们俩都吓了一大跳，然后赶忙抬头往上看，想看看是谁这么缺德，干这种事儿，抬头一看，楼上有一家窗口大开着。

    在楼下都能听到女的嚷嚷得特别大声，倒是听不清说什么，然后老张太太脾气比我急，就在楼下骂起来了，说谁这么缺德，往楼下乱扔东西，砸到人能不能赔得起什么的，那女的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然后缩回头去把窗户给关上了。”

    “扔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呢？”夏青赶忙问。

    “是个那种小奶娃娃用的那种小摇篮！”白头发老太回答得非常笃定，“那东西以前我孙女小的时候，我家儿媳妇也买过，我知道是干嘛用的！当时我还吓一跳呢，赶紧看看仔细，一看是个新的，标签还都挂在上头，没孩子在上面，这才放了心，要不然的话，这个事情可是不得了的啊！”

    她这么一说，红衣老太也又想起来一茬儿：“对了，是是是！前几天他们俩大半夜里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吵得那叫一个凶啊！因为吵得太大声了，隔壁邻居受不了，在我们那个单元的群里头直接问他们能不能别三更半夜的扰民。我也是看着邻居说的那个房号，才有印象是他们那一户的。”

    夏青赶忙询问了一下扔东西和争吵的时间分别是什么时候，红衣老太直接摸出手机帮夏青他们找聊天记录，找到了准确的时间，果然是在柳丹扬死亡当晚的午夜时分，而白头发老太的时间就没有办法做到那么精确了，只能大体的回忆了一番，最后确定应该是发生在那天深夜争吵之前。

    之前夏青一直有些好奇，杜承泽在柳丹扬遇害当晚还在与柳丹扬偷偷约会，为什么会之后又急匆匆的大半夜离开农家乐，既然不是家里面有什么急事必须回去，他能跑去做什么，现在倒是清楚了，原来这个家伙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并且和那名暂时还身份不明的女子很显然在某些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或许就像红衣老太说的那样，对于那个住在这里，被杜承泽藏在“金屋”里面的“娇”而言，杜承泽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对象，不管是模样，还是物质条件都是相当不错的，如果能够牢牢抓住，找一个机会“转正”那自然是好的。

    只不过杜承泽的心里面很显然是有着另外的一个小算盘，究竟为什么要和这样的一个女人在外面偷偷来往，这个除了他本人，别人谁也没有准确答案，不过至少岳父那边的帮扶和家底，对于他来说还是相当重要的。

    一个愿意在岳丈一家面前伏低做小，处处小心逢迎的男人，还远远没有翻脸抛开一切去追求爱情的资格，所以争执双方的立场基本上不难猜测。

    夏青听着几个老太太七嘴八舌的讨论，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在公安局里面，杜承泽岳父与杜承泽妻子之间的分歧，于是灵机一动，摸出手机，从里面调了一张照片出来，是之前留作以备调查中不时之需的照片，其中有一个人就是当日被杜承泽妻子一并拉到公安局来的那个年轻的司机。

    “几位阿姨能不能帮我看一看，你们有没有在这栋楼附近，或者小区附近见过这个人？”夏青把照片给几个老太太看，又怕她们自己胡乱理解，造成什么误会，“这是一位知情人士，不知道是不是也住这附近？”

    几个老太太凑过来分别看过那名司机的照片之后，还真有两个人信誓旦旦的表示绝对在附近见过这名司机，不会认错，不过到底住不住在这个小区她们也不知道，只是对这个人有印象，因为此前小区里面出过住在一楼的居民家中遭人入室盗窃的事情，所以老阿姨们对于在楼下转来转去的可疑人士比较留意。

    那两个还对司机有印象的老太太回忆说，司机出现的次数不多，基本上就是在楼下转一转就走了，没有逗留过太久，因为是陌生人，所以她们才会留意一下，不过瞧着对方穿得还体体面面的，后来也不来了，楼里面更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所以便逐渐淡化了之前的担忧，如果不是这一次夏青他们问起来，可能过一段时间就把这些都给忘记了。

    和这几个老太太能聊的其实也就这么多，再多的她们也未必清楚，非要追着问，保不齐会发挥起主观能动性，结合着自己丰富的人生经历，现场给便排出几段儿来，那样的说辞也没有什么意义，反而浪费了时间。

    向老太太们道了谢，夏青和纪渊选择离开，两个人前脚刚走，后脚那几个老太太就又自顾自的聊了起来，话题很快也从方才被询问过的事情聊到了早上菜市场哪个摊贩缺斤短两，哪里的菜最新鲜便宜。

    “那个司机在这里出现过不止一次，这件事你怎么想？”夏青一边走一边小声问纪渊，“我事先对那天做笔录的几个人都有一个摸底，对于大体上的一些信息还是有点了解的，那名司机的家庭住址距离这边有一段距离，比较远。”

    “应该是受到杜承泽岳父的授意，过来帮忙盯着的吧。”纪渊对此也早已经有了自己的结论，“虽然司机是杜承泽公司的人，但实际上杜承泽公司里面的骨干都是杜承泽岳父安排的人手，包括经营上面的很多事，实际上都等于是寄生在杜承泽岳父的企业上面一样，那天杜承泽岳父极力反对让那些比较了解杜承泽夫妇家中情况的外人留下来做笔录，应该就是怕他们当中有人会说什么。

    杜承泽在这边偷偷的金屋藏娇，就绝对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让司机开车送自己回来，从水果店老板的话也听得出来，杜承泽是非常小心的，为了保持隐秘，就连水果店老板上门送水果都不可以，自己的司机实际上拿的都等于是岳父给发的工资，他一定不会那么想不开，拿自己的前程来毛线的。”

    “那你觉得杜承泽岳父知道多少？”夏青有些疑惑，“从他们那天的反应来看，杜承泽岳父对他应该只是怀疑，还谈不上掌握到了什么实质的证据。可是司机都已经在这里出现过了，又怎么可能没有掌握到一手信息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所以我们不如直接找那个司机聊一聊。”纪渊打算在这个疑问上面速战速决，“至少和那个司机聊过，不需要担心打草惊蛇。

    如果那个司机是杜承泽岳父的绝对心腹，那杜承泽岳父应该早就知道这些了，我不认为那样的一个人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任何动作。”

    夏青点头表示同意，杜承泽岳父的确不像是那种能吃这么大哑巴亏的人。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由夏青打电话联系那名司机，约他下班之后出来见上一面，聊一聊，司机最初接到电话的时候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并且爽快的答应了他们的见面要求，约定好了时间地点之后就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到了约好的见面时间，纪渊早早就把车开过去，停在附近等着，那名司机之前和夏青提出的要求是见面可以，但是尽量低调，免得自己受到影响，他不想在这件事里面被牵扯得太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们没有找什么坐下来聊的地方，避免隔墙有耳，或者被什么人恰好瞧见，纪渊的车为了平日里工作的时候方便，车窗有贴膜，所以外面说看不清楚车里面坐着什么人的，正好算是一个相对隐秘的空间。

    没过多久司机就出现了，他认出了纪渊的车牌号，急忙快步走过来，来开后排车门迅速坐进去，回手把车门关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你很有情报工作者的风范啊！”夏青看那位司机这番操作，有些哭笑不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是怕叫人看到。”司机被夏青这么一调侃，也有一点不好意思，“我原来以为你们会在我上次从公安局离开前后脚就联系我呢，后来又觉得你们可能不会联系我，搞得我这心里也很矛盾。”

    “你有什么好矛盾的？对你来说，不应该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么？我们联系你，让你有点为难了吧？”夏青问。

    “也谈不上，我是有点为难，但跟你们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有点左右矛盾，也不知道怎么好。”司机叹了一口气，搓着手，一脸纠结。

    这司机的年纪不大，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看来是真的经历了内心里面的天人交战，情绪有些矛盾复杂。

    “你是怕说出来会让杜承泽的岳父感到不满？”纪渊问他。

    司机摆摆手：“不是，是这么回事儿，我跟你们说的事儿，其实杜哥的老丈人不知道……他当初找我谈，可能是觉得我这个人平时嘴巴比较严一点，所以叫我帮他跟着杜哥，看看杜哥在外头有没有什么事儿，他让我跟，我也不能说不跟，跟也是真的跟了一段时间，真发现了点事情……”

    “你是说杜承泽在外面有人？”夏青替他说出来，免得他不好意思开口。

    果然，夏青直接挑明了这件事，司机似乎也放松了许多点点头承认了。

    “对，就是这个事儿，你们原来已经知道了啊！那我心里头的负担倒是轻了不少！这事儿我发现了之后，跟谁也没有说，杜哥不知道我知道他在外面跟那个女的有个家，他老丈人也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他怀疑的事儿，原本我就一直有些为难，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办好，结果还没等我考虑好呢，杜哥出事儿了，我那时候就决定不说了，杜哥以前对我还是挺好的，他人都不在了，我就帮他保留一个好名声吧，尤其是在他老丈人那边，这么多年，其实杜哥也是听不容易的！”

    “既然都这么决定了，为什么还会感到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夏青问。

    司机有些尴尬，讪讪地抓了抓自己的耳朵：“因为我把这事儿跟我老婆说了，我老婆说她觉得我应该跟你们说，不然万一是那个女的以为怀孕了就可以让杜哥跟她结婚，杜哥没答应，就被她给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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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关键人物

    “看来你这个跟得还挺专业！连女方怀孕了这件事也知道！”夏青有些惊讶。

    司机有点不好意思：“说了你们可别鄙视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们那边谁不知道，虽然说杜哥名义上是我们老板，但是实际上如果没有他老丈人，我们这些人可能都得和西北风，所以归根结底，我们是他老丈人给发工资的。

    我去年刚结婚，还想跟我老婆两个人要孩子，这全都是花销，我又不像人家那些大学生，有水平有专业，我除了开车，也不会什么，我老婆呢，也是在杜哥老丈人的厂子里上班，我要是把杜哥老丈人给得罪了，搞不好一下子两口子都没有工作，到时候怎么办啊？

    所以我也是做了两手准备，该跟的我也跟着，该掌握的我也掌握着，如果但凡还瞒得过去，杜哥平时对我挺好，我就替他全都瞒下来，就当啥也没发现，但是如果实在是瞒不过去了……那我毕竟也是要过日子的，你们说对不对？”

    “嗯，你有你的顾虑，我们理解，本来这种事，已经算是家丑的一部分了，把外人拉进来夹在中间，这个做法就有些不妥。”夏青颇为理解的点点头。

    司机忙不迭的冲她拱拱手，要不是考虑到夏青是个姑娘，他搞不好都激动的想要握住夏青的手使劲儿摇一摇，以表达找到知音的那种喜悦了。

    “是啊！其实最开始杜哥的老丈人把我叫去，交代我这个事儿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的为难，但是又推不掉，他说我跟杜哥比较多，所以杜哥平时都去写什么地方，我比他那边的司机了解，所以这事儿就只能交给我，我要是拒绝，那就是我知道什么，我和杜哥是一伙儿的，我想要帮他隐瞒。

    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怎么办呐，就同意了呗！本来我就知道他们老丈人、女婿之间有点磕磕碰碰的，但是我就没想到都到了这种程度了，宁可把我们这种给人打工混口饭吃的外人扯进来，也得调查自己女婿。”

    “嗯，不过你的杜哥也算是对得起他岳父了，岳父怀疑他在外面有什么事儿，他呢，就真的在外面有什么事儿！”夏青笑着调侃一句。

    司机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讪讪地说：“这个倒也是的，其实我回家跟我老婆聊的时候，我也说觉得杜哥这么做有点不地道，虽然说他老丈人成天疑神疑鬼的，老婆和丈母娘又总是好像地主婆对长工一样的态度，那这要是受不了，就离呗！总不能又想要沾人家家的光，又受不了人家摆架子吧！

    之前不是有一个话特别流行么，在网上可火了，怎么说来着……成年人的世界里，每一样东西都是标好了价码的？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杜哥当初找他那个老婆，肯定也不是因为什么爱情，反正那个女的我是挺打怵的，一天到晚嚣张跋扈的，换成是我，能让我赚多少钱我也不受那个气！

    所以我就觉得杜哥不应该，当初想要了，那就忍着，忍不了还可以离婚，但是这边在老丈人的帮助下当着老板，那边在外面找自尊去了，有点没道义。”

    “听你方才的意思，杜承泽的岳父应该也不是刚刚对他起疑心了？”

    “对，这个在我们那边都不是什么秘密。”司机有些无奈，“杜哥的老丈人就觉得杜哥这样的一个男的，模样长得好，嘴又巧，在他女儿面前又特别的听话，让干嘛就干嘛，由着他女儿发脾气使小性子都特别能忍让，这就不对劲儿，毕竟俩人在一起，怎么着也得图对方点什么吧！

    我们大老板的女儿图杜哥什么那就不用说了，杜哥人长得帅，个儿高，身材好，情商也高，大学生，就这方方面面凑一起，绝对是抢手的那种。

    反过来大老板的女儿你们不也见到了么，模样就那么回事儿吧，怎么打扮也好看不起来，脾气一点儿都不好，念书念的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好像爱好就是逛街做美容买东西什么的，也没听说有什么才华，那你说人家找她能图什么呢，就是图她有一个好爸爸呗。”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杜承泽的岳父他们早就知道杜承泽图他们家的是什么，所以才会对他特别的不信任？”

    “不止，我也是听说的，杜哥当初好不容易才让他老丈人点头的，老丈夫最开始根本就不同意，那是打定主意要棒打鸳鸯的，但是没办法，他女儿看上杜哥了，就是无论如何也要跟杜哥在一起，俩人你好我好的，最后杜哥老丈人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拗不过自己女儿，勉勉强强同意了。

    同意是同意了，这不就给后面挖了一个坑么，老丈人就总觉得女婿根本不爱自己女儿，就是图自己的钱，所以总觉得女婿在外面得有点什么事儿。

    但是杜哥老丈人其实也矛盾，他跟我说，让我发现了什么的话，偷偷的告诉他，不要声张，也不要惊动了什么人，更不能让外面知道，不然的话，真爆出来点什么，那他的脸面就保不住了，以后还怎么在生意场上混！”

    夏青又询问了一下那位被杜承泽金屋藏娇的女人的近况，司机表示该女子有去过妇产医院，不知道究竟是咨询生下来，还是咨询处理掉，毕竟这种事他也没有办法跟到旁边去听个仔细，就只能靠猜测了。

    谈过之后，回局里的一路上，夏青都没有开口说话，一直都在思索着一些事情，一直到两个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当做晚餐之后，她才有些不大笃定地对纪渊说：“你说……我们在这两件命案上面的调查方向会不会错了？”

    纪渊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感到丝毫惊讶：“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齐天华和罗威那边的进展也始终不大顺利。凡是发生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只是多或者少的问题，不可能无迹可寻，如果真的无迹可寻，只可能是方向错了。”

    “是啊，我们之前把农家乐里面的九个人都大致分析了一遍，发现他们不是存在着互相可以作证的关系，就是不具备作案的时间、空间条件，所以进入了一个死胡同，也是因为在柳丹扬遇害的这一环当中，干扰信息有点多，包括柳丹扬遇害之前曾经与人发生过关系，门上窗口上的高伟茂的指纹等等等等，导致我们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你是说吴甜？”纪渊很快就猜到了夏青说的是谁。

    “对！就是她！”夏青一听纪渊也已经想到了这个人，顿时一双眼睛就盈满了笑意，这种心灵相通的感觉是令人感到愉快的，不管是工作中还是生活里，“因为当时吴甜和南琴两个人分头接受的询问，她们两个人事先没有过电话联络这件事，咱们在胡睿他们那一档子事曝光之后也加以验证了，所以她们俩说法一致的情况下，我们就比较自然的选择认为可信。

    你还记得高伟茂对吴甜的评价吧？他说吴甜是一个没有什么个性，也没有什么特别强烈好恶的老好人，并且以前和南琴、柳丹扬他们根本就算是一路人，只不过是泛泛过得去而已，为什么就那么巧，偏偏两个在学校时候关系特别好的人，同学聚会开始就不住在同一间屋子里，而原本关系并没有多好的两个人，却成了聚会期间的室友了呢？

    柳丹扬和南琴没有住在一起的理由是说柳丹扬睡眠不好，南琴睡觉打呼噜，会影响到她休息，所以她选择自己一个人单独住。”

    “这么做的意图倒是不难理解，结合前前后后掌握到的线索，应该是柳丹扬想要制造方便环境，看看是不是和杜承泽再追忆一下过去两个人的旧感情。”纪渊顺着夏青的话接了一句。

    “不过咱们也知道，南琴因为在学校期间比较飞扬跋扈，人品方面也是见仁见智，导致除了原本抱团的小圈子之外，和其他人关系都不大融洽，再加上毕业后个人发展也不大理想，所以在同学聚会的时候很显然是处境尴尬的。

    这种情况下，柳丹扬没有为自己这个多年的闺蜜姐妹淘着想，依旧想要为自己的小算盘行方便，而南琴居然二话不说的就在柳丹扬表示自己想单独住之前就已经找上了公认好说话，不懂拒绝别人的吴甜搭伙。

    你说这说明什么问题呢？是不是说明南琴骨子里其实也没有真的想要和柳丹扬住在一起？为什么过去一个寝室，关系也最为亲密的两个人，聚会的时候却会不约而同的想要避开对方，不和对方住在同一间屋子呢？

    柳丹扬为什么不愿意，这个咱们很清楚，南琴呢？她是怎么想的？吴甜到底是她唯一能够说得动的人选，还是说根本就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呢？”

    夏青虽然说似乎是抛出了一个问题，心里面却很笃定，自己根本不需要再说得更具体，纪渊一定已经有了下一步该怎么做的考虑。

    事实上纪渊也的确是这样的，他等夏青说完之后，对她点点头：“你再吃点东西，方才吃的不多，我去给吴甜打电话，请她过来局里一趟。”

    原本夏青是因为心里面的想法没有梳理清楚，所以胃口索然，现在梳理清楚了，又因为有些找到了突破口的激动和兴奋，更加感觉不到饿了。

    联系吴甜比较顺利，这位女士果然就和她的同学对她的评价一样，非常的好说话，纪渊打电话过去，本来只是询问一下，毕竟时间也不算早了，如果吴甜那边有什么不方便，时间地点还是有商量余地的，结果对方根本就没有试图讨价还价，诚惶诚恐的接受了安排，没过一会儿就真的赶过来了。

    夏青对吴甜的好说话程度有些叹为观止，不过人家配合度这么高，还是要表示感谢的，吴甜有些惶恐紧张，忙不迭的表示公安局查案子是大事，自己配合是应该的，毕竟死的也是自己的老同学，于情于理都是应该应份的事。

    “这样，时间也确实不早了，为了不影响你晚上家里面的正常生活，咱们就常长话短说，速战速决吧！”夏青对吴甜说，“其实我们约你过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了解一下柳丹扬出事那天的事情。”

    “啊……？”吴甜似乎有些错愕，估计原本以为又把自己叫来，应该是有什么新的事情需要了解，没想到居然还是这个老话题，“可是……那天的事情，我之前已经都和你们刑警队里的人说过了呀，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么？”

    “大体都已经清楚了，就是当时因为你说的不是很具体，所以有一些细节还希望能够和你再进一步的明确一下。你和南琴在离开农家乐之前的那个晚上，两个人喝酒聊天，你之前说她向你控诉家里面的不如意，具体都说了一些什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一次你只是大略的提了一下都是与什么事情有关，并没有提及任何的细节，所以现在把你叫过来就是希望能够补充一下。”

    “就是跟南琴她老公有关的吧，她老公是柳丹扬的发小，当初俩人能在一起也是柳丹扬给介绍的，唉，怎么说呢，我就感觉南琴和柳丹扬那天会产生矛盾，纯粹就是很多琐琐碎碎的事情都堆在一起了，所以就迁怒。”

    吴甜对于提起南琴对自己说的那些私事还是有一点精神负担，不过上一次没有说细节，导致这一次又被叫到了公安局，这让她也意识到这一次还那么一笔带过似的讲述恐怕是不行了。

    她说：“其实我那天听南琴说，我也大概能理解她为什么不高兴，就是柳丹扬吧，有点不太拿自己当外人，把南琴在学校怎么倒追别的男生怎么主动的事儿都给告诉南琴她老公了，所以俩人一有点什么不高兴，南琴的老公就那这些出来敲打南琴。

    不过吧，南琴那天也是有点不太客观，因为跟柳丹扬冒了矛盾，就有点把什么事儿都跟柳丹扬扯上关系，都觉得有柳丹扬的责任了似的。她说她公婆特别重男轻女，因为她连着生了两个女儿，所以对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我觉得这就有点迁怒了，毕竟柳丹扬就算跟南琴的老公是发小，也未必知道自己发小的爹妈是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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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傻子

    “也就是说，南琴现在过的其实很不幸福？”夏青顺着吴甜的话做出理解。

    吴甜想了想，点点头：“也算是吧，主要可能也是落差有点大，现在她各方面的发展啊，还有生活啊，都不如在学校那会儿好了，所以有点不平衡。

    这种中间我跟南琴其实也没有什么来往，我一直以为她还过得不错呢，唉！真是世事难料，大学那会儿，虽然说他们那一小圈子里头，柳丹扬是异性缘最好的，不过看也看得出来，其实还是巴结南琴的比较多，毕竟那会儿都是学生，口袋里面也没有几个钱，南琴对他们大方，他们就巴结着南琴。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都已经参加工作，南琴肯定不算是混得最差的，只不过别人现在谁也不差那一口吃饭的钱，还像以前那样巴结着她，那估计是肯定不会想要巴结了，但是柳丹扬那边，保养得好，老公能赚钱，别人肯定就对她更讨好一点，没有办法，现实就是这个样子的。”

    “南琴把她生活的不如意，还有同学聚会上面遭受到了冷遇，都归结在柳丹扬的头上了？”夏青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刨根问底一番，“你听她的意思，觉得是她和柳丹扬早就在这些事情上面有了积怨，所以才会在同学聚会的时候爆发出来，还是之前应该还好，同学会的时候闹翻了只不过是赶巧？”

    “我觉得还是积累下来的吧，至少南琴应该是已经忍了一段时间了。”吴甜叹气道，“你们是没看到过南琴上学时候的样子，跟现在完全不是一个人。

    那时候她是一个特别……特别个性强烈的女生，比较有领导气质……”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她这个人过去个性比较霸道，喜欢别人都听她的指挥，对于其他人也会比较跋扈一点？”夏青替她把话给“翻译”了一遍，“咱们既然都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就还是直白一点吧，今天这里说过的话，绝对不会传到你任何一个同学的耳朵里，所以没有什么需要顾忌的。”

    吴甜涨红了脸，讪讪地点了点头：“明白，我明白。”

    “你是不是有点怕南琴啊？”夏青看吴甜那有些拘谨的样子，做出了猜测。

    “不是不是，”吴甜赶忙摆摆手，“说实话啊，上学那会儿，你要是说我一点都不怕她们，那可能是有点假，那时候我们班几乎没有哪个女生敢说一点也不怕她们的，毕竟……范悦怡的例子就摆在面前呢。

    反正我那时候就是想着，井水不犯河水，我这个人没有一丁点儿能出风头的地方，所以我就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念我的书，上我的课，也不招惹她们，也没有什么能让她们找茬儿的地方，她们也没有怎么为难过我。

    不过说心里话，作为旁观者，我觉得南琴其实挺傻的，大学那时候看着好像是前呼后拥挺风光的，但是除了她那一伙人之外，其他同学，不光是我们班的，还有别的专业的，她直接、间接得罪了不老少，有的是直接跟她结过梁子的，有的是因为她平时的做派，所以对她印象特别不好的。

    其实我们同届的学生，在W市的也不在少数，她做销售方面的工作，但凡过去同学中间人缘儿过得去，拉一拉关系，适当的时候谁帮衬一把，推荐一下，业绩不敢说能有多么好，至少把人际圈子拓展出去，也不至于太差吧。”

    “你说的对。”夏青觉得吴甜虽然是个老好人，倒也是个明白人。

    “但是她那时候确实是就像你说的，有点跋扈，名声传出去，谁都知道我们专业有一个南琴，人品有点次，还有不少男生私下里评价她，说她丑人多作怪，拿她当笑话讲，毕了业之后，她的个人发展不太如意，过去的同学和同届里，真的不少看笑话的，没踩上一脚就不错了，哪可能扶她一把。

    但是柳丹扬就不一样了，柳丹扬比她有心眼儿，当初我们班的同学，尤其是女生，平时在一个寝室楼里，一个楼层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久而久之就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知道柳丹扬实际上比南琴聪明很多，鬼心眼儿多很多。但是旁人不知道啊，甚至有的外专业的学生还觉得柳丹扬特别单纯，全是因为误交损友，被南琴给带坏了呢。

    所以你非得说我怕谁，那实话实说，我其实是有一点怕柳丹扬的，因为我有一次去南琴她们寝室借东西，见过柳丹扬正和范悦怡发狠呢，那个样子，感觉真的是比小太妹都小太妹，结果一看到我过去了，她马上就没事人一样，笑嘻嘻的搂着范悦怡，就好像两个人是关系特别要好的姐妹淘一样。

    我就觉得二十来岁的年纪，能把情绪收放这么自如，也是挺吓人的一件事，而且柳丹扬那时候会撺掇南琴去和一些跟她们根本就没有什么瓜葛的人闹矛盾，我感觉她那个人……怎么说呢……就好像是特别喜欢制造矛盾，然后自己负责煽风点火看热闹，让别人去冲锋陷阵欺负人。”

    吴甜叹了一口气：“我估计你们也能从我们过去的同学那里听说过对我的评价吧？他们有没有人跟你们说我是老好人？我这个人确实是有点抹不开面子去拒绝别人的请求，自己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不愿意随便跟人结梁子。

    不过再怎么老好人，我也不是傻子，同学聚会到农家乐那天，南琴在车上就过去找我，问我能不能跟她住一个房间，我有点惊讶她居然没有像过去一样和柳丹扬干什么都在一起，然后就答应她了。

    其实同学聚会大家一见面，谁都看得出来，南琴穿的戴的都不怎么样，毕竟同学聚会大家都是要面子的，肯定会想要把自己比较体面的行头穿出来，所以她过得不太好，谁都看得出来，再加上她一见面就拼命想要跟大家拉关系，结果都没有什么人回应她，我也觉得有点同情。”

    “同情？脚上的泡不都是自己碾出来的么？”夏青看了看吴甜，见她脸上的表情和神态都不似作伪，应该是真的打从心眼儿里这样看待南琴的。

    “嗯，同情，因为她傻。”吴甜叹气，“我们同学都觉得我是老好人，是大傻子，不懂拒绝，但是最起码，他们都觉得我这个人的人品还不错，老好人虽然不太聪明，倒也不是什么坏人，对不对？聪不聪明这种事，本来就是一个人一个标准，但是人品好不好，这个影响还是很大的，没人想和人品差的人交往。

    南琴呢，大学那会儿被柳丹扬撺掇的，坏人全都是她一个人当，偶尔能有点什么好处甜头呢，她和柳丹扬两个人分，到头来结梁子的时候，仇都记在她一个人脑袋上了，认识不认识的都觉得她人品不行，柳丹扬倒是什么事也没有。”

    “这话倒也不尽然吧？如果柳丹扬撺掇你去做那些事，欺负那些人，你会听她的么？”夏青不太赞同吴甜的这种观点。

    吴甜讪笑：“那倒是，这点我承认，南琴骨子里可能也是那种想要仗势欺人，也享受仗势欺人的那种性格，所以才能和柳丹扬一拍即合。

    我就是觉得，南琴有那种喜好，也做了那些事，她名声坏了，人缘儿坏了，也算是得了报应，同学聚会的时候跟上学那会儿落差挺大挺卑微的，这倒是还好说，主要是柳丹扬那边春风得意，还有些想要甩开她的意思，我就忍不住有一点同情她，觉得她也算是付出代价了，我也不好意思落井下石。

    柳丹扬那边么……算了，人都死了，我也不想去评价人家什么，我就是觉得，她当初应该也没少占南琴的便宜，也不能自己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吧？尤其是后来晚上南琴跟我聊了柳丹扬是怎么总乱插手人家两口子之间的事，我就觉得有点看不太下去，都是三十多岁结了婚的人，边界在哪里谁还能真的不知道呢，她过去撺掇南琴针对别人，现在反过头她又给南琴捣乱，有点不厚道。”

    可以看得出来，吴甜是评价柳丹扬的时候其实是有所收敛的，语气上一直在克制着，不让自己对逝者说出什么太重的负面评价，但是情绪上她可没有绷住，不难听出即便她对过去南琴的印象并不算好，经过同学聚会这一番之后，她也已经对现在的南琴已经是充满了同情的。

    “南琴有没有和你说，她丈夫对她怎么样？”纪渊问吴甜。

    “说了，那天她心情不好，跟我什么都说了。”吴甜点头，“她说当初谈恋爱的时候，也不知道柳丹扬是怎么跟她老公说的，她老公觉得她娘家条件特别好。

    南琴自己也是糊涂，说是明知道对方误会了，但是一想到自己长得模样也不好看，身材也不好，她老公人高马大，浓眉大眼，除了家庭条件之外，别的都挺不错，如果自己别的方面不行，家庭条件也平平，那就留不住人了。

    为了不露怯，南琴想方设法的跟家里头要钱，对她老公真差不多是有求必应，她说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给她老公买衣服都没买过打折的。

    结果这不就留了一个隐患么！后来毕业了，都工作了，考虑谈婚论嫁的时候，她老公和婆家那边才知道其实南琴娘家条件非常一般，她爸不是什么领【HX】导，就是个司机，她妈在学校里上班不假，但不是老师，是食堂的。

    所以两个人眼看要结婚的时候，还差一点点就闹掰了，后来她老公是怎么又想通了，决定继续跟她结婚，这个她没跟我说，我也不知道。”

    “不是说之前南琴、柳丹扬他们经常请客吃饭，都是南琴掏钱么？”

    “对啊，我也是那天听她说，我才知道其实她一直都是为了虚荣，觉得那一群人里，她是本地人，柳丹扬不光外地，家里面还穷，所以她就有一种有预感，为了维护这个优越感，只好打肿脸充胖子，所以等于是她先骗了所有人，我们都以为她家里条件挺好体体面面的那种呢。”

    吴甜说起那天南琴对自己控诉的事情，就是一脸无奈：“当初柳丹扬应该也是以为南琴家里挺有家底的，所以才把发小介绍给南琴，没想到结婚前闹了这么一个大乌龙，听南琴说，柳丹扬那时候还跟她好大的不高兴，觉得她骗了大家，让自己在发小面前都没有办法交代。

    南琴跟我说她大概是就觉得心里面特别凉，因为她是真心实意的把柳丹扬当成是自己的好朋友，结果柳丹扬是把发小排在自己前面的。”

    “所以她们两个人之间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出现了裂痕的？”夏青向吴甜确认。

    “差不多吧，从那时候开始，算是个引子，婚后南琴说她过的也不是很幸福，因为不光是她在家庭条件的问题上骗了她老公，柳丹扬其实也在她老公的性格为人这些上面也骗了她。

    当初柳丹扬告诉她，说自己发小的性格特别温柔，脾气特别好，而且还是什么特别有上进心的人，但实际上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南琴说她老公那个人，就属于又想过好日子，自己又怕辛苦，所以工作表现就也是普普通通，赚钱赚得不多，反过来嫌南琴赚的少。

    南琴要是说那你赚得也不多，凭什么嫌弃我，他就说了，要不是当初被你骗了，以为你家里条件还不错，我也不会瞎了眼找你这样要什么没什么的女人之类的，每次都把南琴气个半死，找柳丹扬诉苦呢，柳丹扬还不爱听，总说什么她发小那样的就不错了，男人在外面不容易，让南琴别那么不知足。

    南琴那天跟我哭了好久，说她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太没有意思了，自己人生特别失败，她都已经处处不如柳丹扬了，柳丹扬还要刻薄她的两个女儿，她两个女儿不受爷爷奶奶喜欢，公婆总想让她再生个儿子，她已经够痛苦了，柳丹扬还要伤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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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失衡

    “也就是说，南琴觉得自己现在过都不幸福，而这种不幸福当中，柳丹扬要承担一部分责任，毕竟男朋友是柳丹扬给介绍的，这个火坑也算是柳丹扬把她给推进去的，所以现在柳丹扬过得好，她过得不好，就心态失衡了？”夏青问。

    吴甜也有些无奈：“其实要我看，南琴确实是有点心态失衡，这话你说的一点不假，她自己是绝对不承认。以前南琴在他们那个小圈子里头，你别管她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至少那会儿她绝对是圈子里头的核心，柳丹扬捧着她，其他那些人吃她的嘴短，也都捧着她，她都已经习惯了那种感觉了。

    毕业之后，她是日子好像坐滑梯一样，一天不如一天，柳丹扬反而坐了电梯，一路往上升，从过去得跟着南琴才能吃好喝好的穷丫头，摇身一变成了有钱又有闲的阔太太了，十年重聚，大家都捧着柳丹扬，南琴多少有点不平衡。”

    说完之后，吴甜意识到自己可能说的有点多，连忙收住话头，有那么一点担忧的看了看夏青，又看了看纪渊：“你们不会怀疑是南琴杀了柳丹扬吧？”

    “你觉得呢？”夏青不答反问。

    “我觉得不可能吧！先不说南琴以前和柳丹扬关系有多好，就单说她们俩之前在同学聚会的时候，当着全班那么多人的面，吵架吵成那样，就差没有动手打起来了，那么多人都瞪眼看着呢，除非她傻，不然的话，那也太明显了吧？再说了，她那天后来一直都跟我在一起，这绝对不可能的！”

    吴甜说这番话倒不像是因为怕事所以才那么说，而是她真的这么认为，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困惑，很显然是有些茫然了。

    “你的酒量怎么样？”纪渊忽然问了吴甜一个问题。

    吴甜有点蒙，不知道为什么方才的话题还一直围绕着柳丹扬和南琴，现在忽然扯到了自己身上，问的还是自己的酒量，于是几乎是在一种发懵的状态下，下意识的回答说：“哦，我……我酒量不好啊，基本上一瓶啤酒就可以把我灌得不省人事了，我老公总让我在外面千万别跟人喝酒，不然的话怕我出了什么事情，遇到危险什么的，那天要不是南琴她实在是心情不好，一直拉着我诉苦，我也不可能破例陪她喝酒，上次来公安局做笔录的时候，我头还在疼呢……”

    “南琴呢？她的酒量也不好么？”夏青顺势问了一句。

    吴甜一愣：“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大学的时候我没跟她一起打过什么交道，这次聚会的时候她自己说的，上一份工作也是销售类的，为了拿下订单，酒桌上喝趴下了多少个。

    当时我们班还有一个男生也是好心，跟她说以后还是不要那样，毕竟一个女人在外面跟人拼酒，伤身体是一方面，也怕万一喝多了被人乘人之危也不好。

    当时南琴说没事，一来她也没有什么危可以让人乘，二来她以前就检查过，人家说她酒精代谢速度特别快还是怎么着，反正就是一样喝酒，她就比别人不容易醉，醉了醒酒也比一般人快不少，所以没事……”

    吴甜越说脸色就越复杂，说着说着便停下来，有些说不下去了，若有所思之后，有些吃不准的开口问夏青他们：“我不会是被利用了吧……？”

    “你觉得有这种可能性么？”夏青反问她。

    吴甜摇摇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我可不敢说，我就是觉得不知道南琴有没有那么丧心病狂，我可不敢说她的人品到底有多好啊。”

    吴甜走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这个一直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老好人头一次黑了脸，这倒也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愿意被人利用来作为时间证人，这种智商被人藐视的感觉确实不会太舒服。

    吴甜走后，夏青和纪渊立刻联系罗威和齐天华他们，毕竟这个突破非常的重要，柳丹扬和杜承泽这两宗案子联系如此紧密，破解了其中一个，另外一个自然也应该会迎刃而解，所以和吴甜聊过之后，打开的新思路可谓影响巨大。

    在外面的齐天华等人立刻赶了回去，因为另外那一边企业家的案子更加复杂，占了更多的人手，所以他们这边人不算多，没过多久人就到齐了。

    夏青把和吴甜沟通的内容和其他人简略的转述了一遍，其他人也很惊讶。

    “这个南琴，给人的感觉好像是没有什么心眼儿似的，结果是个伪装起来的莲蓬！全都是心眼儿啊！”罗威啧啧称奇，“这里外里挖了多少个坑？”

    “是啊，很显然是已经蓄谋已久，就等着一个机会下手呢！”夏青也有这样的感慨，“从最开始的每一步，基本上都是算计好了的，没有一个是偶然。”

    “她很懂得利用一般人判断事情的逻辑和思路，除非是临时起意的杀人，越是蓄意谋杀一般越是要不动声色，因为都知道要让人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作案动机才是最稳妥的，没有作案动机的人往往不会留在警方视线当中。

    结果她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首先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发生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的争吵，这样一来，按照惯性的思路，大家就会觉得南琴除非是个傻子，否则怎么可能在刚刚和柳丹扬发生过争执矛盾之后，就动手杀了她呢！这样的话，那嫌疑不是太明摆着了么！比如说吴甜，原本就是这么想的。”纪渊说。

    齐天华有些难以置信：“可是一般人会这么想，咱们不会啊！为什么我们最开始的时候会把她给忽略掉了呢？”

    “因为她还有第二个烟雾弹，”纪渊对这个问题倒是并不感到纳闷，“她拉了吴甜作为她的时间证人，并且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物证，那就是血液检查结果。

    我们当时对他们那几个柳丹扬遇害当晚留在农家乐的几个人都进行了血液检测，当时南琴告诉我们，不欢而散之后，当天晚上她和吴甜两个人在房间里面一边喝酒一边诉苦，因为心情很不好，所以两个人喝着喝着就喝醉了，纷纷醉倒，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起来，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只有这样的一番说辞，也未必那么让人容易采信，重点就在于南琴的血液检查结果，她血液当中残留的酒精浓度确实符合一个头一天晚上喝多了酒的人才会有的状态，这无形之中就凑齐了人证和物证，让她的说辞无懈可击。

    实际上吴甜说南琴无意中向其他人透露过，她体质比较特殊，对酒精的代谢速度比常人要略快一点，而吴甜正好是另外的一个极端，酒量奇差，喝一点酒就会醉得不省人事，那么两个人体内酒精含量差不多，醉酒程度可完全不同。

    南琴能够一直到第二天上午，还有相当比例的血液酒精浓度，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她在作案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到了凌晨之后，又给自己灌了一顿酒，这样一来即便她代谢速度快，第二天还是可以检测到。”

    “一个千杯不醉心情不好，非要拉着一个一杯就倒一起拼酒，这事儿本身就挺值得玩味的。”夏青补充一点自己的看法，“吴甜好说话，这是他们那一个班的老同学都公认的，我觉得从最开始南琴找上她，就是奔着她抹不开面子去拒绝人，又酒量奇差，完全是一个好利用的掩护体。

    试想一下，如果她是选择了范悦怡那种，说不定从最开始范悦怡就不可能答应，直接一口拒绝了下面的戏还要怎么唱？其他人的话，有的不能留到最后一天，有的说不定酒量和南琴本人有得拼，那样也还是不行，一个势均力敌灌不醉的室友，不但不能提供掩护，反而成了绊脚石了。”

    齐天华经纪渊这么一提醒，也醒悟过来：“是了！最初因为她的血液检查结果符合她前面提供的前一晚的情况，确实可以认定为喝了不少酒，再加上柳丹扬在遇害之前曾经与人发生过关系，还有那条语音信息，所以我们的调查方向和思路就都被到底是哪个男人最有嫌疑给带跑了！”

    “这是第三个烟雾弹，一二三这么一个挨着一个，南琴成功的把自己从参加聚会的在场同学和我们的视线里都摘了出来。”夏青感叹，“吴甜觉得南琴傻，柳丹扬聪明，过去一直都是柳丹扬把南琴推到前面来当坏人，自己在后面煽风点火看热闹，坏人都叫南琴当了，柳丹扬独善其身。

    我倒是觉得，这南琴要么不算计，真动了心思去算计，一次就要了柳丹扬的命，并且还把咱们也给绕得团团转，这也算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

    “欸，不过我有一点不太明白，为什么明明那天晚上和柳丹扬有关系的人应该是杜承泽，这摆明了已经是一个很醒目的靶子了，何必还要画蛇添足，把高伟茂给骗过去，搞这么多，那不是多此一举么？”

    罗威有点疑惑的说，说完之后不等其他人开口，他就先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瞧我这脑子！我明白过来了！因为杜承泽也在算计范围内，如果直接把杜承泽变成了嫌疑重大的人，被咱们给盯得死死的，后期她要怎么去对杜承泽下手啊！铁定就没有机会了！”

    “确实有这方面的可能性。”纪渊表示同意，“南琴的作案动机也算充分。”

    “是啊，从她对吴甜说的那些事来看，她的心态已经明显扭曲了，或者说，这个女人的心态就没有怎么放端正过，当初可以因为自己单恋的男生和自己的室友在一起，就要拉帮结伙的去针对室友，棒打鸳鸯，并且在对方已经分手了之后，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继续对其进行打压和霸凌。

    那么柳丹扬虽然名义上是昔日的同窗好友，一个寝室里生活了四年的好闺蜜，但是过去是一个小地方出身，家境又有些不大好的穷丫头，自己可以在对方面前尽情的展示优越感的那样一个人，毕业之后留在W市，并且找了一个有钱的丈夫，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成了受人巴结的阔太太。

    而反观她自己呢，当初为了面子强撑起来的所谓家境优渥也已经变成了肥皂泡，一戳就破了，丈夫是柳丹扬介绍的，恋爱时期感觉人英俊潇洒很重要，婚后才发现对方的性格和原生家庭等等方面都存在不小的问题。”

    夏青叹了一口气：“昔日的泥摇身一变成了云，过去装作自己是云的呢，掉在地上摔出原形，就是一块泥疙瘩。当初就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喜欢自己的室友，她都咽不下这口气，面对柳丹扬和自己处境上的差距，她心态不失衡才怪呢。

    吴甜说当初南琴傻，自己当坏人被柳丹扬暗地里撺掇着上蹿下跳，我倒觉得这话有点不大公平，归根结底，南琴还是骨子里就有那种想要作恶的欲望，只不过是缺乏一些作恶的点子罢了，所以才会和柳丹扬一拍即合，成了闺蜜。

    所谓的被人当枪使，虽然背后放枪的人坏得很，那个‘枪’不也是自己愿意扮演起那样的一个角色么！狼和狈而已，半斤和八两的区别。

    我刚才忽然想，也不知道南琴这一次能想到这么巧妙的一系列作案手法，是不是也和这么多年与柳丹扬交往，在柳丹扬的‘谆谆教导’下，逐渐开了窍，从没有足够的作恶的心眼儿，变得熟能生巧起来了！

    要真是这样，柳丹扬也算是被自己过去做下的恶给一点一点害死了！”

    “如果说那条转发给高伟茂的语音信息是南琴的手笔，那倒也就合理了，咱们当时还觉得呢，那说话的语气，一点也没有打算约会旧【HX】情【HX】人的情绪，太平淡了。那要是发给自己女性朋友的，可不就平淡么！”罗威觉得越想越合理。

    “如果是南琴，那这条信息她收到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太久以前她也未必能记得有这么一句简单的话。”纪渊说，“我认为有可能是这句话让南琴产生了后面栽赃嫁祸的灵感，所以既然柳丹扬说一点钟去她那里，应该指的是她住处，中午一点。”

    “明白了！我们这就去调近期能调到的所有监控！”齐天华心领神会，立刻起身准备出发，“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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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除根

    事情的进展果然和纪渊的判断一模一样，齐天华和罗威这一次没有遇到任何的障碍，很快就拿到了想要找的监控录像，果然在同学会开始之前的一周左右，南琴在中午快一点钟的时候曾经出现在柳丹扬家的小区。

    不过关于柳丹扬出事之后，南琴是如何与杜承泽取得联系的，这个夏青他们没有能够找到任何的线索，不过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必要再继续拖下去了。

    这天傍晚，夏青等人来到南琴的住处，在她家门外还没等举手敲门，就先听见了房门里面传出来的争吵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激烈的对骂着，声音交织在一起，甚至听不清两个人各自说了什么。

    除了一男一女激烈的争吵声之外，中间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夏青停下想要敲门的动作，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纪渊，这一停顿的功夫，身后的电梯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手里提着菜走出来，一见走廊里站着几个陌生人，还都堵在自己隔壁邻居的家门口，便机警的站了下来。

    “你们是干嘛的？找谁？”那位女邻居开口询问。

    距离她最近的罗威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女邻居看了看，放了心，一边把方才很小心收起来的钥匙再次从包里拿出来，一边感叹：“他们家又吵架啦？这次闹的很大么？还报警了？这一天天的可真是一点都不让人安生！在单位忙了一天，晚上回家还得听他们家嚷嚷，有时候，连电视声我都听不清！

    我去敲门找他们，好家伙，俩人吵得连敲门声都听不见！我说，你们这次来都来了，就管一管吧，不然总这样下去也太扰民了！他们两口子过不过的，被影响别人呐！他们不报警，我可都快要忍不住想报警了！”

    “你放心，我们会解决这件事的，估计以后不会有这种困扰了！”罗威对那位女邻居点点头，信誓旦旦的做出了保证。

    这一次南琴再去公安局，估计再想回家来也难了，除非南琴的丈夫会表演口技，否则邻居想要听他们夫妻吵架都是一件难事。

    女邻居对罗威的答复感到满意，点点头，开门进了自己家，夏青等她关好了门才重新抬手去敲南琴家的门，那位女邻居还真是所言非虚，里面的争吵声实在是有点响，夏青敲门的声音根本就没有人理会。

    “我来。”纪渊示意了夏青一下，攥起拳头重重的敲了几下门。

    他的力气大很多，防盗门发出了砰砰的响声，这声音成功的吸引到了屋内人的注意力，原本的争吵声很快安静下来，纪渊又重重敲了几下，屋内一片安静，连孩子的哭声都止住了，随着一串脚步声，很快就有人过来打开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个子比较高，人长得皮肤很白，浓眉大眼，说不上有多英俊，倒是也算个模样周正的中年男士了。

    只不过此人现在一脸的恼怒，让他看起来平添了几分戾气，看到门口的几个陌生人，他略微错愕了一下，然后问：“你们找谁啊？”

    “你好，我们是公安局的，来找南琴去距离协助调查柳丹扬的案子。”夏青对那个男人说，“你是她的丈夫吧？能请你把她给叫出来么？”

    “哦，你们是公安局的啊！”那个男人一听夏青的自我介绍，神色一变，立刻热情起来了，“好的好的！没有问题！我这就把她叫出来！丹扬的案子还得麻烦你们多多费心，我和她也是好多年的朋友了，没想到参加个同学聚会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连最后一面都没有机会见，请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啊！”

    没想到柳丹扬的这个发小还挺惦记着这件事，明明还在和老婆吵架的气头上，一听是为了柳丹扬的事情，都忙不迭的叮嘱几句。

    夏青点头表示没有问题，南琴的丈夫就转身进去了。

    随着南琴丈夫转身到房间里面去叫人，很快就又有争吵声传来，因为这一次敞开着门，所以门口的几个人倒是可以挺清楚两个人的争吵内容，南琴的丈夫果然是进去叫南琴出来跟公安局的人回去配合工作，南琴却并不愿意，她正怒火中烧的谩骂着，骂自己的丈夫胳膊肘向外拐，吃里扒外，等等等等。

    夏青探头进去，看不到屋子里面的人，倒是看到客厅里面沙发上坐着两个小女孩儿，大的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小的大概有三四岁的模样，两个孩子的脸上都挂着泪痕，还有些微微的啜泣，看向夏青的时候，眼神怯怯的。

    夏青看看那两个孩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假如吴甜说的不假，那以后这两个小姑娘恐怕是要可怜了，爸爸和爷爷奶奶都是重男轻女的人，原本或许还会有妈妈作为依靠，但是妈妈又做了那样的蠢事，不知道这两个小女孩儿以后的生活会不会也因为南琴的所作所为，受到非常大的影响。

    有这样的担忧，夏青也毫无办法，毕竟这不是他们可以过问和干涉的，眼下对他们而言有意义的就是把南琴给带回去，让柳丹扬和杜承泽的死水落石出。

    看着那两个女孩儿出神的功夫，忽然砰的一声响，把夏青和客厅里的两个女孩子都吓了一跳，原本关着门的房间，门被大力打开，甩得撞在了墙上，南琴的丈夫拖着南琴从里面走了出来。

    说是拖着一点也不夸张，南琴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害怕打预防针的孩子一样，努力的向后用着力，想要挣脱丈夫的牵制，只可惜她的手腕被丈夫死死攥住，拉着她即便自己不想，也还是不得不跟着向前移动。

    “人在这儿呢，你们该让她配合什么就配合什么！只要对破案有帮助，怎么都行！”南琴的丈夫被她拉到门口，对等在那里的夏青说。

    南琴原本还是满满的抗拒，等到被拉到门口，避无可避，一眼看到门口站着的夏青等人，便也迅速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态，虽然有些讪讪的，但至少不和自己的丈夫挣扎了，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便跟着夏青他们离开。

    回去公安局的路上，南琴一言不发，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紧绷，夏青对此权当看不见，就这样一路无话的到了公安局，一直到了审讯室门口，南琴才终于绷不住了，不情不愿的被带进去，屁股还没碰到凳子就开了口。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让我配合调查么？！”她提出质问。

    夏青对她微微一笑：“没错啊，选择坦白，如实供述，这也是配合调查的一种方式嘛。我们上门的时间比你的预期是更早还是更晚了？”

    南琴眼神闪烁，摆出一脸茫然的表情看向夏青。

    夏青不理会她这种装傻充愣的样子，继续对她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道理说的都是中国话，而且还挺直白的，偏偏你就听不懂，在这种场合下揣着明白装糊涂，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我们能把你带过来，说明已经掌握到了证据，你如果非要化主动为被动的话，倒是也无所谓，大不了咱们一会儿去测试一下你的酒精代谢速度，总能推断出来你那天在作案之后，到底是几点才又重新喝了酒的。”

    “你们是不是玩笑开大了？什么啊我就重新喝酒！难道因为我跟柳丹扬好了十多年，就同学聚会吵了一大架，你们就怀疑我吧？”南琴瞪起她那双圆鼓鼓的眼睛，梗着脖子，努力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夏青不理她的话：“你把之前柳丹扬发给你的那条语音，让你26号中午一点去她家里找她，转发给了高伟茂，骗他到柳丹扬的房间里面去，想要嫁祸给他。”

    “没有的事儿！你们别胡乱给我扣罪名！”南琴一听夏青说这件事，顿时就急了，语气非常急切又带着几分恼怒的开口反驳，“你们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要拿根本就没有的事情出来栽赃我！”

    “怎么就没有呢！那条语音信息我们都从柳丹扬的手机上找到了，经过了音轨对比，和高伟茂收到的一模一样。”夏青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起来，语速很快。

    “胡说八道！柳丹扬平时根本就不喜欢留着聊天记录，她几乎每天都要删干净，这都过去好多天的事儿了，她已经删掉的东西你们怎么可能找得到！”南琴恼怒的开口反驳，几乎是吼出来的，话一出口，她自己就意识到自己一着急已经失言，并且说出来的话也没有办法再吞回去，一切都晚了。

    “你是现在就可以跟我们好好沟通，还是给你点时间缓一缓情绪？”纪渊看南琴已经颓然地坐在那里，没有了方才虚张声势的模样，便开口问她。

    南琴垂着头，沉默着，夏青他们都以为她是想要搞闭上嘴巴什么也不交代的顽抗路线，结果正要开口再去进行下一轮攻心战，南琴就哇一声哭了出来。

    “凭什么啊！凭什么倒霉的永远都是我！明明是柳丹扬一直撺掇我做了好多事，结果最后骂名都是我来背！凭什么一样都是那么过来的，她毕了业之后混得风生水起，找对象也能找个有钱的冤大头，被她给迷得找不到北，我就是在单位里面磕磕绊绊，跳槽挑了好几次，结婚的对象是她介绍给我的，结果居然是那么一个火坑！她每天阔太太一样打扮得美美的到处招摇，我生了两个孩子，还要为生计奔波，最后还要被老公被公婆各种刁难！”

    她一边哭一边满腹委屈的控诉起来，那副样子就好像不是柳丹扬被她害了，而是她差一点糟了柳丹扬的毒手一样。

    “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我拿她柳丹扬当朋友，她实际上是那我当消遣呢！我之所以毕业之后在单位里面一直发展不顺利，就是因为她以前总是撺掇我！我跟他们混习惯了，觉得那么做都是没问题的，她以前还总说什么她觉得我身上最宝贵的就是真性情，我这个大傻子，就信了她的鬼话了！

    你们知不知道我之前跳槽过两家单位，不是因为跳槽之后更有利于我的发展，是因为我在原单位人际关系成问题，不得不换地方！我是一路磕得头破血流，才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过去被她撺掇着，扮演了一个什么样令人讨厌的角色！她根本就是拿我当跳梁小丑一样，吃我的喝我的还要耍着我玩儿！

    我在现在那个单位，销售业绩始终上不去，我找她，想让去她老公那边上班，或者她帮我介绍点客户也行，毕竟我那边跟她老公代理的汽车档次和人群都不一样，没有冲突，结果她防贼一样的防着我，根本不给我机会和她老公打交道，也根本没有打算帮我！

    这边防火防盗防闺蜜一样的防备着我，那边自己倒是有事没事就跑去我老公那里搬弄是非，说我以前的事情，把我的小辫子一条一条的都塞到我老公手里！让我老公每一次跟我闹矛盾，都能快准狠的直接戳到我的痛处！”

    她抹了一把脸，把方才一脸的泪水都给抹掉，咬牙切齿道：“我都三十多岁了，工作不顺利，因为柳丹扬把我的性格都给扭曲了！婚姻不幸福，因为老公是柳丹扬介绍给我的，这个火坑是她把我推进去的！我的美一点痛苦，每一点不幸，都是她一点一点堆在我身上的，她是个小穷丫头的时候，就跟我这样那样的好，如今摇身一变她山鸡变凤凰了，就要反过来踩死我，让我用不幸福和痛苦来反衬她？凭什么！

    如果不是她，我不会被大学的同学背地里骂成那样！如果不是她，我不会在工作单位里不知道怎么做人！如果不是她，我不会嫁给一个那么不求上进的男人！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嫁进那么一个那我当生儿子机器，因为生了女儿就要被戳脊梁骨的家庭！我不幸福的根源都是因为她，所以想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就必须要除根儿！”

    南琴的表情透着狠戾，腮帮子上咬肌鼓鼓的，一副恨不得把柳丹扬剥皮拆骨吃肉的样子，两眼更是充血发红，十分疯狂。

    “那杜承泽呢？他又有什么让你恨之入骨的地方？”纪渊问。

    原本已经陷入愤怒情绪中的南琴听到纪渊的话，脸上的愤怒中注入了几分错愕：“你说什么？杜承泽怎么了？我恨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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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一半

    她的反应让夏青和纪渊都愣住了。

    南琴见他们不回答自己，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先前纪渊问自己的问题是什么意思，她有些惊讶的反问：“杜承泽……难道也死了？”

    “这件事对于你来说，算是新闻么？”夏青有些怀疑的端详着南琴，她承认因为南琴之前策划的巧妙和她前后表现出来的状态之间存在比较大的差异，导致她现在对南琴有一种本能的不信任。

    “当然是新闻了！你们不说我怎么会知道杜承泽死了！你们不会以为是我干的吧？我跟他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对他下手！”南琴一脸震惊。

    “因为柳丹扬，她不是对杜承泽一直余情未了么？”

    “就是余情未了，所以我才没有必要对杜承泽怎么样啊！柳丹扬要是跟杜承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我可能还心里面不平衡，觉得恨，她倒贴杜承泽，人家都不想招惹她，看她受挫的样子我开心死了，感谢杜承泽还感谢不过来呢！”南琴咬着牙说，说完之后，思及自己的处境，神色又黯淡下去，“再说了，杀一个也是死，杀两个，难道你们还能给我枪毙个来回？我何苦要撒谎呢？”

    处理完南琴那边的事，从审讯室回来，罗威和齐天华都孩子等着结果，一看两个人回来了，罗威赶忙迎上去：“怎么样怎么样？都撂了？”

    “撂了一半儿。”纪渊回答。

    “纪老大，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幽默感，这个笑话还挺好笑的！”罗威以为纪渊在和自己开玩笑，嘿嘿笑了几声才发现纪渊的一脸认真，“不是吧？真的？”

    齐天华看到一旁夏青的表情也并不好看，意识到这肯定不是结案之后喜悦之余故意在和他们逗乐子的状态，连忙跟着追问：“怎么回事？”

    夏青和纪渊简单的把当时的情况向他们做了一下介绍。

    关于柳丹扬的部分，南琴算是彻底放弃了侥幸心理，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一个一清二楚，整个作案过程也和他们之前的推测出入不大。

    案发之前南琴就已经在积怨越来越深之后产生了想要让柳丹扬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念头，寻找合适下手机会的时候，恰好同学当中有人张罗同学聚会的事情，南琴便意识到这会是一个不错的机会，立刻积极促成。

    从聚会前几天，特意给柳丹扬发语音信息，约她，让柳丹扬给出一个合适的见面时间开始，布局就已经开始了。之后选择吴甜，正是因为吴甜是一个不懂得拒绝的老好人，并且酒量奇差，南琴将她作为自己的时间证人。

    案发当天按照之前就制定好的计划，在聚餐的时候南琴故意找一些戳柳丹扬心窝子的话题去进行影射，成功激怒柳丹扬之后，二人爆发了一次众目睽睽之下的争吵，南琴也借此把自己从谋杀犯的典型形象中剔除出来。

    之后晚上为了显得效果逼真，南琴不惜自曝家丑，向吴甜诉苦，拉她喝酒，按照计划灌醉了吴甜之后，按照柳丹扬平日里的作息习惯，南琴认定此时她应该已经准备入睡了，这才悄悄流出房间，本想着先查看一下院子里的情况，然后绕到屋后，从柳丹扬房间那扇坏了，锁不住但是能拆下来的窗口进入屋内，没曾想一出来便发现柳丹扬的房间门没有锁住，只是虚掩着。

    南琴便改变原计划，直接溜进屋内，见柳丹扬正在沉睡，又深知柳丹扬所谓睡眠不好不过就是一个幌子，实际上睡眠非常的沉，所以在屋内将房门锁死之后，便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直接走到床边，用双腿压住柳丹扬盖着的被子两侧，让她无法伸出手来挣扎，之后为了能够尽快闷死柳丹扬，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塑料袋衬在枕头下面，压在柳丹扬脸上。

    闷死柳丹扬之后，她将塑料袋收起来，按照原计划从窗口离开，全程佩戴手套避免留下指纹，又从自己和吴甜住的房间事先留好的窗口进屋，收拾好之后，静静等待，等到听见了高伟茂去找柳丹扬的声音之后，才又给自己灌了一些酒，倒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若无其事的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南琴对于前一天晚上杜承泽曾经到柳丹扬的房间里面去过的事情并不知情，她也表示如果自己知道杜承泽前一天和柳丹扬私会过，就不需要大费周章的去设计高伟茂了，在离开农家乐之后，除了来公安局配合调查，其余时候南琴都刻意的没有去和同学联络，避免自己一不小心露出破绽，欲盖弥彰。

    南琴一口咬定，自己确实蓄意谋杀了柳丹扬，但是却和杜承泽的死没有一点关联，甚至连知情都不算。

    “合着这两个人的死，还真的是巧合了？”罗威听完也有些傻眼，“柳丹扬和杜承泽，两个人借着同学聚会，又旧情复燃了那么一回，然后女的先被人杀，随后男的也遇害，偏偏两个案子还一丁点关系都没有？这合理么？”

    “倒也没有什么不合理的。”齐天华对于这样的一个结果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比较客观冷静的，“就像咱们都觉得这样一个时间节点上面发生的案子，再加上两名死者之间又关系不太单纯，所以两个案子肯定是有关联的一样。

    从这个思路里面跳出来的话，其实想一想，也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杜承泽在这样的一个节骨眼儿上遇害，或许并不是和柳丹扬的案子一个系列，却也是有一定关联的，是因为柳丹扬的遇害，引发了他的死亡结果。”

    罗威一下子还没有办法从之前先入为主的思路当中抽离出来，现在听了齐天华的话，一下子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我怎么有点没听明白呢？”

    “罗威呐，不是我说你，你平时是真应该多吃点核桃，以形补形一下了！”

    罗威正等着齐天华给自己个解答，忽然听见有人调侃自己，转身一看，是康戈从外面回来了，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脸上甚至带着点青青的胡茬儿。

    “康老大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好久没见到你，一回来就这么挤兑我！你叫我名字就叫，能不能把后头那个‘呐’去了！跟叫狗似的！”罗威有些哭笑不得的表示抗议，“你这一回来就知道我们这边聊得什么？你消息也够灵通的！”

    “唉，捎带着也知道一些，你们这次的案子不就是走迷宫么，范围不大，只不过就是兜兜转转的比较消耗精力，也比较考验心理素质！”康戈哈哈一笑，“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就是进门正好听见齐天华的话，所以从他的那个话里面推测出这样的一个结论来罢了！你们谈你们的，我歇会儿！”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自己桌上的水杯，冲纪渊递了一个眼色，便去饮水机那边接水，先是一通牛饮，然后回到座位上，一边歇着一边听他们谈事情。

    纪渊收到康戈递过来的眼色，只是垂下眼皮略微沉吟了一下，便继续接着方才康戈插嘴的话题对罗威说：“齐天华说的对，杜承泽的死，在时间点上绝对不会是一个巧合，他和柳丹扬的事情应该是有泄露出去，因为从后续我们收集到的信息来看，他在得知柳丹扬遇害身亡之后，因为自己在最后那晚曾经与柳丹扬私会，似乎是非常的不安，一直在找寻遮掩的方法。

    所以之后在他多方周旋，试图把自己从嫌疑最大的明显位置转移走的时候，有人借着这件事除掉了他，杀死他的人，要么是趁火打劫，要么是借题发挥。”

    “杜承泽在外面有一间‘进屋’，里面不仅仅藏了娇，那个女人似乎还有了杜承泽的孩子，并且两个人还因为孩子的事情产生了矛盾。

    杜承泽会在这个问题上和外面的女人闹矛盾，应该说他本人还算是识时务的，要知道，杜承泽的妻子这边可是还没有任何动静呢，这种时候闹出来他不仅出了轨，而且还让外面的女人先有了孩子，这种背叛加上羞辱，带来的打击可就实在是有点大，他岳丈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外头的那个女人，咱们是不是得留意一下？”罗威问。“有了孩子，以为自己可以风光上位了，结果杜承泽不认账不买单，非但不打算让她上位，还不想让她留住孩子！假如说，这个节骨眼儿上，让那个女人知道杜承泽还和柳丹扬有那么一档子事儿，你们说她会不会恼羞成怒，干脆送杜承泽上路？”

    “不太可能，”纪渊摇头，“一方面夏青已经尝试过，凭一般女人的力量想要按照法医的检查结论那样徒手用背的方式吊死杜承泽，这是非常难以完成的。

    另一方面，那个女人恐怕是现在杜承泽身边所有人里面最最不喜欢他死的，对于别人来说，杜承泽不管是哪一种背叛，都可能让人恨到觉得死有余辜，唯独那个女人不会，因为杜承泽就是她行走的银行卡，只要杜承泽在，她就可以有富足的物质生活保障。

    哪怕因为要不要孩子的事情起了分歧，杜承泽或者依旧比死了对她更有好处，杜承泽死后，他岳丈家的财产依旧是岳丈一家所有，他妻子的婚前财产依旧是妻子所有，两个人的婚后共同财产，无论怎样分割，都轮不到那么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情【HX】人。”

    “据我们已经了解到的情况，杜承泽的岳父对他一直都不放心，所以他和他老婆两个人的婚后共同财产实在是不怎么多，和岳父的家业比起来九牛一毛。

    基本上可以理解为杜承泽只要还是他岳父的女婿、他老婆的丈夫，他就可以吃穿住行样样奢华，手头的零花开销也比大部分人都豪气很多，但是一旦脱离了这一层关系的话，他的经济水平……恐怕还远不如康戈呢！”夏青说。

    原本在一旁一边喝水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听着的康戈忽然被点了名，微微一愣，然后笑着冲夏青拱了拱手：“承让承让！”

    “所以就算杜承泽不打算留那个女人的孩子，对那个女人来说，处理掉不受人期待的孩子，再索要一笔不菲的分手费，远比杀死杜承泽要划算很多！”纪渊替夏青把方才的结论说完，“所以和那个女人比，就连杜承泽的岳父恐怕都更具有作案嫌疑，毕竟他一直担心杜承泽在外面有对自己家不忠的行为，并且会因为这些让自家在生意场的圈子里面沦为笑柄，成为别人的谈资。”

    “听你这么说，我都觉得杜承泽他岳父有嫌疑了！”罗威皱眉，“之前他那么百般阻挠杜承泽身边的员工、家政等等给咱们提供信息，怕的不就是泄露了杜承泽在外面的那些烂事儿么，人都已经死了，如果坏名声依旧传了出去，那岂不是白死了？从这个角度考虑，他岳父还真的是有足够的动机。

    一个在外面就没有真正老实过的女婿，多活一天，就可能在外面做出更多背叛自己女儿，并且让自家在外面蒙羞的事，反正自己这边财大气粗，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一些事情放在别人，比如南琴那种人身上，需要早早就开始一点点的谋划，找机会胆战心惊的实施，在杜承泽岳父这边，估计出钱就够了。”

    “那倒也未必，虽然以前一演什么警匪片就都爱说什么这个世界上能守住秘密的就只有死人，实际上真的是这么回事么？”夏青不太同意罗威的看法。“如果杜承泽这一次没有遇害，我们顶多知道他和柳丹扬的那么一档子事儿，还完全可以用一时糊涂来掩饰过去。

    就是因为杜承泽死了，我们发现了他在外面另外安了个小家的事儿，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认定他的死与柳丹扬的死有关，单纯从杜承泽这边下手，说不好还能挖出他多少不为人知的丑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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捋捋大纲

南琴认罪之后，剧情就要朝着大结局的方向走了，要收的线有好几条，所以今天着重捋了捋接下来的纲，明天正常更，我努力争取更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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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插翅而飞

    夏青这么一说，罗威也觉得有道理，无法反驳，一时有些为难：“那这个也没道理作案，那个也没有理由作案，咱们查谁去啊？”

    “咱们现在只是分析这里面的逻辑，并不是真的把谁排除掉，想要排除那肯定要查过之后才能排除。”纪渊对罗威说，“杜承泽岳父那边，还有外面那个女人的情况，你们和小蔡他们几个分工一下，摸底尽量低调。”

    “嗯，明白，放心吧！”罗威拍拍胸脯，对纪渊的安排没意见。

    夏青看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忍不住想要调侃他一句：“他和我这一组负责做什么，他都没有和你们说，不怕他打算偷懒或者藏私？”

    “切！纪老大就不是那样的人，我百分百相信他有这么做的理由！”罗威毫不犹豫地说，顺便撇嘴吐槽一句，“换成某个人那可就不一定了！”

    夏青和齐天华都有些无奈地笑了，罗威说的是谁，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

    商量妥这些，时间也有点晚，罗威和齐天华又同康戈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他们走了，康戈就端着水杯挪了过来，见夏青正蹙眉专注地想着什么，便等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在夏青面前打了一个响指：“想什么呢？”

    “嗯？”夏青回过神来，见康戈问自己，也没有什么避讳，毕竟康戈对他们这边的调查进度还是很清楚的，康戈的为人她也很了解，套用罗威的话说，如果换成某个人的话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点疑惑，”她对康戈也对纪渊说，“我就是在想，为什么杜承泽的会带着一种畏罪自杀的视觉效果呢？原本我们推翻了真畏罪自杀的可能性之后，认为最大的原因是凶手想要用这样一种方式把嫌疑转嫁到杜承泽的头上，从而让自己淡出我们调查的视线范围内。

    不过现在柳丹扬的案子已经尘埃落定了，南琴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却对杜承泽的死拒不承认，咱们的调查也确实没有什么实质证据能够证明南琴的作案嫌疑，这样一来把杜承泽的死亡现场布置成畏罪自杀的意义在哪里呢？”

    “这个问题我也有在考虑，”纪渊也同样存着这样的疑惑还没有解开，“如果说不是凶手为了把自己身上的杀害柳丹扬嫌疑转嫁到杜承泽的身上，那么还有一种可能也是存在的，那就是杀害杜承泽的人，并不知道杜承泽在柳丹扬这件事上是无辜的，错把杜承泽害怕被我们追查的原因给理解成了杀人之后害怕罪行暴露，于是在杀害杜承泽之后，索性就做出了那样的伪装。”

    “如果杜承泽真的是杀害柳丹扬的凶手，那么杀害他的真凶这一番操作下来，效果倒确实是会很不错，假如我们真的被蒙骗住，认定杜承泽畏罪自杀，那么柳丹扬的案子了结了，杜承泽也被定性成自杀，没有继续调查的必要，这样一来，整个案子结案，三个人构成的两个案件，明明有两个被害人，两个凶手，却会以两个人的死亡形成一个闭环，第三人直接逃出生天，确实是很高明。”康戈觉得纪渊的这个猜测还是可能性很大的。

    “但是问题在于，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作案，总要有点图谋吧？不管是哪个方面，终归是要对自己有点好处才行，现在到底杀害杜承泽能够给凶手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呢？还有，杜承泽的车子很显然是被凶手开到案发现场去的，并且遗弃在那里，之后的那个时间段路上车辆并不多，我们并没有发现可疑车辆，凶手到底是怎么离开案发现场那样一个偏僻的郊区的呢？”

    “这确实是一件比较蹊跷的事，所以我就打算明天开始咱们从这里着手。”纪渊已经有了打算，“咱们和罗威他们三管齐下。”

    “你们三管齐下之前，咱们先聊聊我这头的事儿，说不定你们俩刚才的工作计划，得稍微放一下，先帮我处理一件事。”康戈在旁边清了清嗓子。

    纪渊和夏青连忙停下讨论，扭头看向他，毕竟从方才他给纪渊递眼色的样子就看得出来，他肯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他们商量。

    “你说吧，有什么发现？”既然是要避开罗威和齐天华才说的，自然是和郑义有关，纪渊对此心中有数，“是案子，还是人？”

    “都有！你看我这沧桑的胡茬子就知道我最近有多努力了！”康戈有些浮夸的用手摩挲着自己的胡茬子，“上次咱们谈过了之后，我回去就开始收集这几年那几起有些类似，并且都没有抓获真凶的悬案，把每一个案件都放在一起，横向比对，别说，还真的发现了一些东西。

    这几个案子的被害人，互相之间是没有任何关联的，但是他们遇害的方式都如你所说，带着一种双保险的风格，并且被害人身边最具有作案动机和作案嫌疑的人，一定都找不到任何的瑕疵，不光是时间上面不具备作案的机会，就连他们的资金流向方面，也查不出任何明显的瑕疵。

    这些死者不管死亡地点是自己家中，还是外面的出租屋之类，现场都找不到挣扎厮打的痕迹，案发现场基本上都是比较干净的，门窗都没有被破坏或者撬过的迹象，而且不管案发现场在多偏多远的地方，情况和你们方才说的差不多，愣是没有发现过可疑的车辆或者行人，根本无从判断凶手是如何离开的。

    由此可见，凶手作案之前，一定是经过了比较长时间的运作和安排，才能够做到这么的筹划周密，一丝不差，有条不紊，每一步都是提前做过了铺垫的，并且反侦察意识非常的强烈。

    怎么说呢，作案手法比较小心缜密的案子并不少，但是作案手法、作案风格这种东西，也和厨师做饭是一样的，一人一个样儿，就算是可以模仿都很难把精髓给仿出来，只能是照猫画虎的那个劲儿。

    这几个案子，完全就是一脉相传的那种感觉，细节风格都一样，摆明了不是寻常的模仿者，更何况这几个案子，除了现在手头刚刚发生没多久的这一桩，其他没有一个是特别轰动的，也谈不上多经典，哪有那么多的copycat！”

    纪渊点点头：“还有别的么？”

    “有啊，当然有了！要是就这么点儿东西，我都不值当特意跑来找你们说一回！”康戈说完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是关于郑义父母的。”

    “他父母怎么了？之前我和纪渊遇到过一次，好像是经济有点拮据？”夏青想起他们调查杜承泽的案子时偶然瞧见郑义父母被房管员催缴物业费的事。

    “怎么了倒是也没怎么么，经济拮据估计也是自己作的，以为逮着聚宝盆了呢，所以花钱花得太冲了吧。”康戈对郑义没有太大的好感，对他的父母就更加觉得反感了，“这两口子，从郑义出事之后的一年左右吧，到现在，已经断断续续的收了好多次钱了，累积起来那个数目可是一点都不小。

    他们两个也是有工资有收入的人，虽然不高吧，但是如果正常开销，没有住房负担，也是完全够用的，更何况他们收的钱，总述累计一下的话，保守估计，卖掉旧房添钱买了现在的好房子，手头至少也会有一点富余的。”

    “你说他们收到过好多次的钱？”纪渊不想去评价郑义父母的金钱观，所以只抓了方才康戈那一番话里面的重点信息。

    “对，每一次都是五万封顶，断断续续分好多次给，有的时候间隔两周左右，有的时候间隔一个多月，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律可言。”康戈的表情鲜少有如此严肃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每一笔钱都查不到汇款人。”

    “怎么会查不到汇款人呢？”夏青有些诧异，“哪怕是假的证件，那不也能有一个汇款人的个人信息么？查不到是怎么回事？”

    “因为每一次郑义父母收到的钱，都是通过银行的ATM机办理的自助汇款，平对方的银行账户信息就可以不用卡也不用折进行操作了。

    ATM机每天的上限就是五万元，所以很显然对方的汇款数额就是根据这个决定的，无论如何不能够去柜台办理，毕竟渠道柜台，就要查看一下身份证了。”

    “那汇款地点呢？都是一些什么地方？”

    “哪里都有，几乎没有一次是在同一家银行或者储蓄所进行的操作，并且时间也都是银行的人工下班了之后，不过经过我的细细梳理，我还真发现了一点规律。”康戈翻了翻，找了一张纸出来，一边说一边用笔在上面画着，“我按照时间和地点，大概把郑义父母收到的汇款分成了三个批次。

    第一个批次，一共有五次汇款，分别是从这几个地区或者县级市汇出，而距离这些地方大概不到四个小时车程的地方，有一桩双保险式的杀人案发生过，案发时间在第一次汇款发生之前大概半年左右的样子。”

    “你让我猜一猜，是不是后面的两个批次也都是一样的，汇款的地址附近曾经出现过双保险杀人案，并且是在汇款之前一段时间，汇款地址每次都不同，还都是以案发所在地为中心呈卫星状态的其他区县？”夏青基本上能够猜到大概。

    “对，因为每两次汇款中间也都会有或长或短的时间间隔，这样一来阵线就被拉得有点长，感觉就好像是持续一直都有收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一笔钱，估计这也是给了郑义父母一种错觉，以为这种金钱汇入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们两个人见到了聚宝盆，随时随地可以有人给他们钱花，所以压根儿没有节制也没有量入为出，大手大脚习惯了，就有点收不住，毕竟由奢入俭难。

    最近一段时间，从他们搬到那个新房子之后，就只收到过一次汇款，数目还不算大，估计也是这方面的原因，所以后来郑义父母就有点盯上陈清绘了，再后来一直到现在，他们俩硬是一次汇款都没有再从那个神秘人那边得到。”

    说完，康戈看着纪渊：“这事儿你仔细品一品，是不是觉得有点意思？”

    纪渊眉头微微皱着，沉默地思索着，没有开口去做任何回应。

    “所以你说我们两个人方才讨论的下一步工作计划可能需要暂时放缓一下，是需要纪渊去试探一下郑义的父母？”夏青问，她嘴里问着康戈，眼神却是看向纪渊的，让他去和郑义的父母打交道，虽然这么想不太确切，夏青还是忍不住有一种往大灰狼嘴巴里面送小绵羊的错觉，充满了不安和忐忑。

    “是啊，我不太相信他们手里完全没有那个神秘人的联系方式，虽然说对方也未必会用有身份证信息的手机卡去和他们联系，但是有个囫囵个儿，也比什么都看不到要好，你们说是不是？现在他们俩不是正好经济吃紧么，这个时候要是趁机给上那么一点小小的刺激，说不定事半功倍呢。”

    纪渊点了点头，对康戈的话表示赞同，却并没有马上去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做的事，而是问康戈：“你说之前的那几个案子，都没有找到案发现场周围的可疑车辆或者人员的踪迹，这一次的案子也是一样的？”

    “对，这一次的案发现场是在位于郊区的死者名下一栋别墅里面，死者的车停在院子里，房子附近的监控出了故障，没有拍到任何有价值的影像证据，我们也调了周围必经之路的监控录像，同样没有发现任何的可疑车辆，这一点很奇怪，毕竟别墅位于远郊，那里既没有公交车线路，也不是步行可以轻易到达的。那天沈文栋还跟别人说冷笑话呢，说凶手要么是插了翅膀飞走了，要么是会隐身术，不过这笑话有点冷，也没什么人捧他的场。”康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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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有仇报仇

    夏青听了一愣，下意识的看向纪渊，纪渊只是面无表情的听着，然后对康戈说：“我知道了，那接下来郑义父母那边交给我，今天时间晚了，我去找他们也不合适，明天我一早就去，郑义父母那边后续联系了什么人，就交给你了。”

    “那是自然。”康戈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他应下来之后，想了想，又问纪渊，“从前面已经掌握的这些情况来看，你之前的猜测应该算是坐实了吧？那……不打算去跟董大队谈一谈，沟通一下么？”

    “还太早，不是时候。”纪渊果断的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所有的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建立在主观上接受郑义还活着的这个假设的前提上，所以我们觉得种种迹象都在证明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

    可是对于主观上早就已经认定并且接受郑义已死好多年的人来说呢？我们目前的这些收获，又有哪一件能够称得上是真正的关键证据？”

    他这么一说，夏青也觉得有道理，对于不够了解郑义的人来说，很多细节是并不具有任何意义的，郑义父母收到的那些汇款虽然诡异，但是凭借这个就认定郑义还活着，并且那些案件和他有关，旁人一定会觉得是疯掉了。

    康戈听后也没说什么，缓了缓，叹了一口气：“你说的有道理，那这部分暂时还是只能我们几个自己扛，等到什么时候有了进一步的线索再说。既然这样，郑义父母那边你就真的要抓紧时间了，后续的不用担心，我肯定能搞定。”

    “你要明天过去？那我和你一起。”夏青连忙对纪渊说，用一种不允许他表示拒绝的态度，脸上没有任何的笑容，异常严肃。

    纪渊一愣，随即便表示了拒绝：“不行，不用你去，我自己就可以了。”

    “这事儿没商量，我只是告诉你，没打算等你批准。”夏青难得的强硬而又倔强了一回，“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觉得怕我跟你一起去，面对郑义父母的时候，他们可能对我不会特别客气，或者是怕我跟你一起去，万一被暗中的人盯上了，会不会招惹什么危险，我说的没有错吧？”

    纪渊没有说话，他的沉默本身就代表着对夏青推测的认定。

    “我觉得你的这种担忧是没有道理的。如果是因为怕郑义的父母对我不客气，那就大可不必有这种忧虑了，我过去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对我不太客气的人，如果我真的那么在意他们说什么，那我都活不到今天。”夏青不在乎地摆摆手。

    纪渊眉头一紧：“以前那些人到底都是怎么对你的？”

    “这不重要，你不要故意带偏话题，听我说！”夏青抬手示意纪渊不要扯到别的事情上，“你觉得如果我作为你女朋友和你一起出现，对郑义的父母是一种什么样的刺激？肯定比你孤身一个人去要强烈吧？咱们现在要的不就是最直白的效果么？更何况你真的认为你会比我更懂得怎么刺激别人么？

    至于我会不会暴露在别人的视线里，之前的屏蔽器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根本不在于我多出现一次还是少出现一次。”

    “咳咳，夏青啊，话别说的太满，你见到他那会儿，他装大尾巴狼，搞得好像不屑世间俗事的独行侠一样，这小子气人的风采，你是没见识过！”康戈在一旁啧啧舌，插了一句嘴，“看这意思，当初你们俩刚认识那会儿，纪渊在你面前也净顾着装阳光大男孩儿，斯文小绅士来着吧？跟你说，他蔫儿坏着呢！

    不过我赞成夏青的提议，虽然说郑义父母挺想把陈清绘当成自己家的儿媳妇那样缠上讹上的，但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假如说夏青去他们面前转一转，一副有钱人家小姑娘的样子，说不定能把他们两个人气得当场掏出电话来！”

    纪渊横了康戈一眼，对夏青方才的说法倒是也没有再坚持反对。

    “话说回来，什么屏蔽器？怎么回事？”康戈调侃归调侃，却并没有漏掉夏青讲话里面的重要内容，“夏青暴露在谁的视线当中？郑义？”

    夏青点点头，把之前自己家还有陈清绘那边发生的手机信号屏蔽器事件向康戈讲了一遍，本以为康戈听完之后会有些惊讶，结果他只是呵呵一笑，一脸的意料之中，甚至带着几分讥诮和鄙夷。

    “嗯，这事儿一听就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儿！自己心思龌龊，就觉得全天底下的人都跟他一样，成天不是想着试探这个，就是想着摸底那个。”他撇撇嘴，对夏青说，“你是不知道，当初那小子不止一次两次的试探纪渊到底会不会撇开他，和陈清绘有点什么发展，一边非要跟纪渊搞得好像绑定成了一个小团体了一样，一边还一直防着纪渊。

    一边打着纪渊好哥们儿的旗号，招摇撞骗的混人缘儿，一边呢，还私下里在外面跟别人聊天，说什么虽然他和纪渊是朋友，但是向来是帮理不帮亲，如果纪渊有什么不地道的事儿，尽管跟他说，他肯定帮忙去解决，什么东西！”

    其实就单是郑义和陈清绘两个人各怀目的，却非要把纪渊夹在中间的那个做法就已经让夏青对原本传闻中牺牲了的郑义师兄有了不大好的感官印象，现在听到康戈讲的事，就更加让她忍不住皱眉。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夏青记得康戈和郑义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融洽来着，“他不会连你也不放过，也想从你那里收集纪渊的‘黑料’吧？”

    “他可以试着找我收集他的门牙，我还可以好人做到底，顺便介绍个靠谱的口腔医院给他，让他再去镶一口烤瓷的。”康戈戏谑地说，“那次是他小子倒霉，快毕业的时候了，他不是跑去跟陈清绘表白，被拒绝了么，估计是心气儿不顺，离校实习之前，东边寝室溜达一趟，西边寝室走一圈，到处瞎搭碴儿。

    说来说去就是想要从别人那里套出来点对纪渊不满意的坏话来，从别处套没套到我是不清楚，到我寝室的时候，我正在阳台上面关着门背题，那傻子以为我不在，拉着我寝室的人，如果谁有什么不满，他可以帮忙伸张正义似的。

    所以我就出去跟他说，要么他自己滚出去，要么我把他打出去，二选一，如果两个人打起来，按照咱们学校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打架斗殴双方共同承担责任，一起接受处罚，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只不过临近毕业了，我要是真的因为这个被处分，哪怕是被开除，大不了我回家去帮我妈他们经商，他郑义能不能和我一样豁得出去？

    事实证明，他豁不出去，所以就急急忙忙走了，之后也收敛了一点，毕业之后都分到这边来，我被借调出去，这边的情况就不大清楚了。”

    “行了，明天等着我怎么把郑义的父母气到跳脚吧。”夏青咬着牙说。

    康戈见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你这种有仇必报的性格我很欣赏！”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陈清绘前阵子被几个小混混开车尾随，不过事情特别的蹊跷。”夏青想起之前的那件事康戈似乎也并不知情，便索性趁着这个机会，办公室里也没有什么旁人在，正好方便说话，就一遭给康戈来了一个“前情提要”，把前面没有及时沟通的情况一口气补齐。

    “有点儿意思，还挺会自导自演的。”康戈手指来回摩挲着自己的胡茬儿，“那几个小混混是关键，回头我问问陈清绘，看看她还能不能记住点什么别的东西，咱争取把那几个小混混找出来，这样不就能问问清楚了么！”

    “好了，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纪渊对前面康戈给夏青讲的事情有些无奈，他并不愿意旧事重提，让自己身边的人感到恼火或者愤怒，但是看着这两个人维护自己的样子，又让他感到心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和踏实，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对康戈说，“郑义父母那边交给我和夏青，不用担心，最近你也挺辛苦的，早点休息。”

    康戈伸了个懒腰，最近这几天确实把他累的够呛，脸上的胡茬子和黑眼圈可不是开玩笑的，现在该叮嘱的问题都叮嘱完了，他也确实感到有些疲乏，索性便不去和纪渊他们再客套什么，摆摆手，起身离开了。

    夏青一想到第二天要去见郑义的父母，就觉得既令人厌恶，又带着一种莫名的期待，一颗心砰砰直跳，化作了鼓槌敲打着她的鼓膜，产生出一种说不上来是激动还是亢奋的情绪。

    之前纪渊为了弄清楚郑义到底是不是还活着，是否和他的父母在暗中还有往来，所以必须要在他们尖酸刻薄的态度面前忍气吞声，忍辱负重，不管郑义父母提出什么无理要求，都随叫随到，还得有求必应。

    这一次就不一样了，他们不需要再看郑义父母莫名其妙的脸色，甚至还正好相反，要怎么能把那老两口气得跳脚，怎么让他们两个觉得不淡定，就怎么来，想到这，夏青就有一种纪渊的卧薪尝胆总算到了头的喜悦。

    不过这种情绪被她掩饰得很好，没有流露出分毫，毕竟对于纪渊来说，恐怕明天要进行的事情并不是什么报复的愉悦，而是会有比较复杂的情绪掺杂其中，所以现在少提少议论，就是对纪渊的一种体贴。

    两个人既然第二天有了这样的打算，自然也是要收拾东西回去休息，第二天打起精神来先处理完了郑义父母那边的事情，杜承泽的死亡现场附近，凶手如何无声无息的人间蒸发这件事还需要花点心思去调查呢。

    纪渊开车把夏青送回住处，以往他都说把夏青送到楼下，看着她上楼开了灯才离开，自从屏蔽器的事情之后，原本的方法也让纪渊觉得不太踏实，于是就改成了送夏青到家门口，确认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才离开。

    “明天记得把自己比较好的行头武装起来。”到了夏青家门口，纪渊对她说，“毕竟我们得让他们相信我们是拿到了飞来横财，突然之间就‘暴发’了。”

    “你放心，我明天就照着最庸俗的风格来！不求适合，但求看着有钱！”夏青怕纪渊心情不好，还努力的在他开着玩笑。

    纪渊果然被她逗笑了，伸手轻轻的把夏青揽到自己怀里，微微低下头，鼻子里便可以闻到夏青身上洗发水和洗衣液混杂在一起散发出的淡淡馨香。

    “抱歉，连累你要跟我一起承担这么多。”他低声在夏青耳畔说，“康戈说的对，我不愿意理人，不想计较是一回事，不代表我没有计较的能力。

    从现在开始，该解决的我们两个人一起，一样一样的解决，该平反的都得逐个正名，该算的账，以后也一笔一笔的慢慢清算，从现在开始，不该承受的恶言恶语，都不需要再忍了。”

    “嗯，你说的对。”夏青虽然有些纳闷儿为什么纪渊会忽然发出这样的感慨，不过她脑子里想到了沈文栋，忍不住开小差考虑了一下这个计划的下一步实施问题，这么一打岔就忘了去问纪渊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感慨了。

    这一晚上，夏青都是在一种莫名的亢奋情绪当中度过的，迷迷糊糊的睡了大约三四个小时，还伴随着凌乱的梦境，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两坨浓浓的黑眼圈。

    为了更好的达到目的，夏青一反常态没有出去跑步，而是在家里先饱饱吃了一顿早饭，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今天也是上一个另类的“战场”，能量还是必须饱满的，之后她认认真真的给自己弄了弄头发，仔仔细细化了一个妆。

    虽然说夏青不算是一个化妆高手，平日里也喜欢素面朝天的状态，不过她底子好，简简单单的淡妆也比平时更凸显出几分柔美气质。

    其实如果把自己替换成陈清绘的话，说不定整体的效果会更好，只不过自己可没有那么大方，让一个单恋自己男朋友那么久的人来冒充纪渊的女朋友。

    当然了，就算自己神经搭错了，觉得可以接受，纪渊恐怕都不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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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补偿金

    拾掇差不多了，纪渊也来了，尽管两个人可以说是每天都见面，可是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还是让夏青看着纪渊微微犯了愣。

    纪渊今天穿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衬衫和西裤，皮鞋黑亮黑亮的，没有扎领带，领口处散着两粒扣子，西装外套简单的叠了一下搭在臂弯里，因为头发比较短，所以倒是没有什么需要打理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去执行这个特殊的任务，所以特意调整了状态，看起来和平时感觉很不一样，一反夏青见惯了的内敛和低沉，尽管都还没开口，眼睛里的神采却已经飞扬出来。

    该怎么形容呢？春风得意？大概也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怎么样？你觉得我这个状态，看起来对不对？”纪渊见夏青端详自己，便干脆掰开架势，让她好好的看一看，顺便询问一下意见。

    “挺好的，再张狂一些的话，又有点太刻意了，感觉很假，这样刚刚好。”夏青打量了一番之后，给出了评价，“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以前是以前，现在我不吃你们那一套，你们谁也拿捏不了我一分半点了！不错不错！你看我呢？”

    “好看。”纪渊把夏青从头看到脚，然后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你稍等我一下，我还有一个重要道具没有拿呢！”夏青示意纪渊稍等，然后跑到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一个防尘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名牌皮包背在肩上，这才锁了门和纪渊一起出发，“这样就算是齐活儿了！

    这个包还是我大三那年的时候，爷爷送给我的，不过是娇娇气气的小羊皮，平时上班也没有什么机会背，就一直放在柜子里面，这算是第二次见天日呢。”

    纪渊看了看那个皮包，牌子是著名的国际一线品牌，价格必定不会便宜，不过就像夏青说的那样，这个包皮质娇贵，风格看起来也不像是夏青平日里喜欢的东西，当然了，也更加不像是夏爷爷这样一位老人家的眼光。

    “你爷爷为什么会送你一个这样的包？”纪渊觉得有些奇怪，据他所知，夏爷爷和夏奶奶的经济条件还不错，不过按照老人家的价值观，花那么多钱只为了买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名牌皮包，很显然是不太值得的。

    纪渊有这样的疑惑，夏青是一点都不意外：“是我的一个表姐，不在咱们W市这边，我姑姑家里的条件呢，跟我们家其实差不多，只不过姑姑两口子比较宠孩子，所以我那个表姐从小到大吃的用的什么都要最好的。

    那年他们过来看望爷爷奶奶，表姐从头到脚一身名牌，背着个名牌皮包，我当时暑假的时候在派出所做暑期实践，每天在外面跑，回家的时候就把我背的双肩包扔在沙发上，挨着表姐的皮包了。

    表姐当时一个高窜起来，立马冲上来把我的包拿起来扔地上了，说她那个包是白色的，羊皮，弄脏了很难清洗，万一被我包上的卡子划到皮子就更麻烦。

    我当时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知道怎么的，我爷爷就往心里去了，一声没吭的就出了门，结果回来就给我拿了这么一个包。

    我问他为什么要给我买个包，我也用不到，他还不高兴，说女孩子大了，打扮打扮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别的女孩儿能用，我又不比别人差什么。

    包呢，我爷爷也不会挑款式，就跟店员说给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买，还特意强调了要羊皮的，搞得我平时也舍不得背，完全用不到，就为了哄他开心，回家的时候背过一次，之后就一直收在柜子里了。”

    纪渊听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等手头的事都处理完，我跟你去看看爷爷。”

    郑义父母的新房子纪渊是去过一次的，不需要打听也找得到，两个人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箱牛奶拿着，就直奔郑义父母家，敲响了他们家的门。

    郑义父母这个时间段一般都会在家里面，这几年被折腾得，纪渊也被动对他们的日常活动规律有了一定的掌握，所以根本不担心会扑个空。

    敲过门之后，门里面静悄悄的，夏青耳力比较好，仔细听着能够听到一点悉悉索索的声响，很显然里面是有人的，只不过没敢大大方方的来应门，不知道是不是害怕物业上门来催收物业费。

    纪渊就站在门镜前面，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门就打开了，对于这个给他们当了几年廉价劳动力，并且随叫随到毫无怨言的小伙子，郑义父母倒是一点也没有什么顾忌，只是开门看到纪渊站在门口，身旁还跟这个女孩子，两个人的眼神里面有几分诧异，不过郑义父亲看到纪渊手里提着的那箱牛奶，倒是没怎么客气，伸手就直接拿了过来。

    “你来干嘛？你当自己是我们家欢迎的客人啊？！”郑义母亲眼神不善的瞪着纪渊，更多的时候是在瞄着一旁的夏青，或许对于夏青，她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不过夏青看起来像是白富美一般的精心打扮还是起到了作用，包括纪渊在内，穿着打扮的不同，都引起了郑义母亲的注意。

    “没什么，就是过来跟你们说一声，”纪渊一反平日里在郑义父母面前沉默寡言，甚至态度里面还带着几分傲气，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揽住身旁的夏青，把她往自己身边拉进了一些，“我快要结婚了，这是我未婚妻。

    之前看在和郑义同学一场的面子上，也考虑到你们承受丧子之痛，所以比较迁就你们的情绪，也算是替郑义照顾照顾你们。

    现在我自己也要成家了，这几年也算是尽了心意，以后我也有自己的家庭需要照顾，不可能像之前那样被你们随时随地差遣，今天就算是来和你们打个招呼，道个别，W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后可能也没什么机会碰面了。”

    本来听到纪渊说要结婚，郑义父母的表情就已经变得有些微妙了，等到听纪渊说是来告别的，脸色顿时就黑成了锅底一样。

    “亏你有脸说出这样的话！你就算给我们当牛做马，都不可能把我们家郑义给换回来，你做什么都是亏欠我们家的！”郑义母亲本来还一副冷冰冰的态度，听纪渊这么说，顿时就急了，当场撒起泼来，“凭什么你不随叫随到？！凭什么不能差遣你！就算是我要你的命，你都得给！

    当初和我们家郑义一起出去执行任务的人是你，凭什么死了我们家郑义，你就什么事也没有的活下来？！你自己亏不亏心，你自己不知道？！

    之前看在我那苦命儿子的份上，我们对你都已经够仁慈了，你要是这么讲话，我也就对你没有什么好客气的了！回头我们就去你们单位，找你们领导，咱们好好的说道说道！我们老无所依，这笔账算在谁的头上！”

    “可以，你们去吧，地址就和你们去领抚恤金的时候是一样的，应该找得到。”纪渊一脸平静的看着郑义母亲怒气冲冲的脸，“当初执行任务是从头到尾，从上到下，计划和部署都没有任何的问题，每个人都应该按照事先商定好的计划执行，就算突然出现了变故，也应该第一时间报上去，等待指令。

    当初选择当孤胆英雄，不等增援就自己一个人冲去现场的人是郑义，没有人逼他那么做，甚至当时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其他许多人也都试图劝阻他，让他不要一个人冒冒失失的先冲过去，是他不肯听从指挥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一意孤行，我就不需要赶过去试图援助他，自然也就不会在增援途中遭到伏击，一条腿中枪，出了车祸，险些把命给丢了。

    郑义不是为了保护我，所以才不幸牺牲的，所以我并不亏欠他什么，反而是他连累我差一点就丢了命，公平一点说，是他拖累了我，你们欠了我的。

    如果你们非要说为什么我活了下来，那我只能告诉你们，我的命是我自己凭本事捡回来的，这是我的运气，之前看在同学一场，同事一场的情分上，你们的无理取闹我都选择了容忍，但是以后不会了。”

    郑义母亲以前已经习惯了纪渊的沉默和忍耐，没有想到今天他不光穿着打扮都变了，就连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一时之间有些傻眼，回过神来之后更是气得浑身直哆嗦，伸手指着纪渊点了半天，噎得没说出话来。

    “小子，做人要讲良心！你和郑义也算是朋友一场，原来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和他是战【HX】友，现在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死去的战【HX】友的？”

    郑义父亲一看老婆被噎住了，顿时便有些恼了：“我儿子到最后死的那么惨，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你还要打扮得人五人六的跑来我们家炫耀你要结婚了？还要这气他的妈妈？你还是个人么？

    你口口声声说尽了同事情谊，你瞧瞧自己从头到脚这一身打扮！这西装！这皮鞋！哪个像是便宜货！你为我们又做过什么了？开口闭口好像你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就那么点破事情，随便街边找一个干杂工的都比你强一百倍。”

    “那太好了，以后你们可以找街边的杂工来替你们做那些杂事，你们开心，我也省事。”纪渊听了郑义父亲的话，对他淡淡一笑，“我穿什么用什么，你们也不必说一些酸话，你们从谁那里得了补偿款，我也是一样的，所以你们也不需要有什么不平衡，对方对待咱们都是很公平的。”

    本来还只是语气发酸的郑义父亲一听纪渊这话，脸上顿时多了震惊的神色：“你说什么？那家也给你汇了补偿款？！给你汇了多少？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的语气之迫切，还有眼神里面俨然已经开始冒火的状态，如果不是体格差距太大，搞不好现在已经要忍不住冲上来揪住纪渊的衣领了。

    “最近的事儿。”纪渊淡定回答，语气听起来可信度颇高，全然不像是随口编造出来的，“说是先给了你们，之后才是我的。”

    “你凭什么拿补偿款！你好端端的在这里，你失去什么了？！凭什么你跟我们一样！”郑义母亲也跳了起来，就好像是自己碗里的鱼被别人给吃了的猫一样。

    “凭我在那一次的事情当中也受了重伤，险些丧命，之后又为了复健遭了不少罪。”纪渊看了看她，“因为郑义不在了，所以对方先对你们进行补偿，之后才到我，已经是照顾你们的主观情绪了，据我所知，你们收钱的次数和数额可并不少，人家对你们也算是仁至义尽，我劝你们懂得感恩，人心不足蛇吞象。”

    郑义父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很显然是动了怒的，两个人还没有开口，夏青这在一旁轻轻的摇了摇纪渊的手臂，朝他耳边揍了凑，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模样，不过音量倒是足够让一旁的郑义父母都能听得清。

    “亲爱的，”她用一种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嗲嗲的语气，问纪渊，“你不是说回头咱们要去订房子么？咱们要的那个复式结构挺抢手的，要是不抓紧时间交钱，可能就留不住了，你是不是得抓紧一点啊？”

    “嗯，放心吧，是你的房子跑不了。”纪渊一脸温柔的拍了拍夏青挽在自己臂弯的手，“下一笔补偿金就这几天的事儿，钱到账了咱们就去交钱。”

    听到纪渊告诉夏青“就这几天下一笔补偿金到账”，郑义父母对视一眼，双双黑了脸色，原本纪渊那一番刀刀见血，分毫不差扎人心窝子的话，已经她让他们两个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现在却好像愤怒的对象一下子就发生了转移。

    “走！你们两个给我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们！你们给我滚蛋！”郑义父亲义正言辞的指着大门，发出了逐客令，“还有，你最好有点自觉！那种钱该不该你收，你心里清楚，一个在职的警察，收了什么补偿金，你当心我去跟你们俩领导好好聊一聊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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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窝棚

    从郑义父母家里面“滚出来”的时候，夏青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被人赶走还心情那么愉快的时候，如果不是事出有因，她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我发现康戈还真的是挺了解你的，方才你那些话说得实在是太气人了！如果换一个位置，让我从郑义父母的那个角度，估计我会被你气到吐血。”夏青有一种扬眉吐气的舒爽，到楼下上车的时候，忍不住对纪渊竖了个大拇指。

    离开郑家之后，纪渊脸上的表情就又重归于淡淡的那种状态，看起来完全没有夏青的那种痛快，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忧愁。

    “怎么了？你也算是卧薪尝胆了那么久，这回终于借着这个机会，也算是把本来就是事实的话给说出来，怎么看你一点也没有一吐为快的那种喜悦，反倒好像……不是很开心似的呢？”夏青看他这个状态，感到有些奇怪。

    “没有不开心，只是有一点感慨。”纪渊对夏青笑了笑，缓缓叹了一口气，“每次和郑义的父母打交道，我都会心情非常复杂，忍不住想，如果不是有这样的父母，有这样的家庭氛围，会不会后面的很多事情就都不一样了。”

    “那可不一定，家庭环境的影响肯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但是个人选择才是最最关键的。”夏青并不认同纪渊的这个看法，“这个世界上打从一出生就一路顺遂的人，恐怕凤毛麟角，搞不好根本就不存在，人总是会遇到或者大或者小的挫折、逆境，最重要的是自己选择要让自己做什么样的人。

    要是说起来，你想一下我从小达到的人生经历，觉不觉得就算我现在是一个成天到处混迹，跟一群社会闲散人员鬼混的小太妹，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可是我是那样的人么？我没成为那样的人，不是因为谁拎着我的耳朵每时每刻提醒我，约束我，而是我自己不愿意变成那样的人。

    郑义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父母的行为做法是挺让人不齿的，不过对于郑义来说，他倒也真是父母亲生的好儿子，骨子里的东西一脉相传。”

    纪渊听夏青这么一说，也觉得颇有些道理，原本的怅然也被冲淡了许多，眉头松开，心头也少了几分先前的沉重：“你说的对，不管当初他为什么会选择那样的一条路，可以确定那是一条歧途，我们就不能再任由他继续走下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啊，要是知道你今天这么所向披靡，我昨天也不一定非得争着要跟你一起过来，感觉好像都没有什么我发挥的余地！”夏青有些遗憾，她本来是憋足了劲儿，想要好好的帮纪渊伸张正义一回，结果从头到尾，她就只说了那么一两句话而已，并且还是对纪渊说的，现在有一种强烈的遗憾。

    “你和我一起来挺好的，刚才你接话接的恰到好处，如果不是你故意提买房子的事情，也不会成功的把郑义父母激怒，让他们怀疑我得了比他们还多的补偿金，忍不住想要去和那位神秘的汇款人讨个说法。”

    纪渊这可不是为了让夏青欣慰，故意去说一些哄她的话，事实上如果不是夏青那神来之笔一样的插话，他和郑义父母之间的对话还停留在谁欠谁上面呢。

    今天去找那对老夫妻，激怒他们、刺激他们毕竟只是手段，并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要促使他们主动联系神秘汇款人，如果没有因为买房的这个话题，刺痛了经济吃紧，连物业费都在拖欠的郑义父母的神经，也不知道那种没有营养的相互打击的垃圾话还要说上多久才能达到目的。

    他摸出手机递给夏青：“还有件事，给陈清绘打电话，该怎么叮嘱你知道。”

    夏青点点头，结果纪渊的手机，调出陈清绘的号码拨了过去，很快陈清绘那边就接通了，估计是没有想到纪渊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陈清绘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诧异，等到挺清楚实际和自己讲电话的人是夏青才迅速调整了状态。

    “陈师姐，是这样的，我们刚从郑义父母那边出来，他们近期很有可能会联系你，找各种名目向你索要财物甚至现金，之前纪渊让你在不过分的情况下尽量配合，这一次咱们反过来，不管他们的要求有多不高，哪怕就是一块糖一把瓜子而已，你也一定要拒绝他们！”夏青叮嘱陈清绘。

    “怎么突然……他们是向纪渊提什么过分要求了？”陈清绘有些疑惑。

    “没有，但是这一次的事情非常关键，绝对不是开玩笑的，陈师姐一定要拒绝，并且不单单是拒绝那么简单，还得拒绝得特别义正言辞，特别不留情面，怎么犀利怎么扎心就怎么说！”夏青继续叮嘱她。

    “比如说呢？”陈清绘有些吃不准，她之前并没有做过这类事情。

    “比如说你就直接跟他们讲，从头到尾你都说在拒绝郑义，是郑义对你死缠烂打，一直对你造成了很大困扰，所以你不亏欠他们任何情分。

    当初郑义选择到W市也好，包括后续的所有一切，作为一个成年人，都应该由他自己买单，你没有义务去对郑家做任何事。”纪渊在旁边一边开车一边对电话那一段的陈清绘说，夏青把手机开了扬声器，他便直接开口去教陈清绘，毕竟这件事当初他们都是当事人，而夏青却是局外人，所以不方便由她来说。

    “说这么狠？这是存心想要刺激他们？”陈清绘沉吟片刻便大概猜到了纪渊他们的意图，“你们这是准备要做点什么了吧？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暂时没有，你注意个人安全，如果下一步有什么需要你参与的，我们会再通知你。”纪渊果断的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陈清绘答应了，带着几分疑惑，识趣的没有追问太多，挂断了电话。

    纪渊开着车，一路疾驰奔赴杜承泽之前陈尸的那片郊外树林，这是他和夏青早就已经商量好的，过去那边找凶手脱身的可能性。

    和陈清绘结束通话之后，夏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去问纪渊。

    “昨天康戈说之前那几起悬案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凶手是如何离开案发现场的，没有找到过什么线索，感觉就好像长出翅膀飞走了一样，你听到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想到了杜承泽的这个案子？你也有跟我一样的怀疑吧？”

    纪渊的想法自然不会瞒着夏青，听完她的询问，点了点头：“对，我确实有这样的怀疑，只是觉得有些费解，杜承泽是柳丹扬案的嫌疑人，本身就是在警方的视线范围内，不管是受人之托，还是什么别的可能性，这种情况下贸然对杜承泽出手都是风险比较高的，所以如果真的有关联，我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迫使他不得不这样冒着高风险出手，这不合以往的规律。”

    “是啊，之前的那几起悬案，不光发生的时间上存在一定的距离，空间上的距离就更加直观了，算上现在康戈他们正在查的这一桩，距离最早W市那一起，也已经过去了好几年，这一次没道理那么密集紧凑吧？”夏青嘀咕着。

    “所以我只是想到了这一层，没有急着对康戈说起来，毕竟没有证据，完全是主观上的感官，如果对他们那边造成了误导也不好，倒不如我们一边调查一边收集，如果真的存在这种可能性，再立刻沟通也不迟。”

    夏青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一方面觉得如果真的有关联，一股脑就都解决掉，不失为一种痛快。

    另一方面如果那个人真的已经猖狂和疯狂到了这种程度，恐怕纪渊的心情也不会特别的明朗，再怎么说也是曾经朝夕相处的室友和同学，更是工作之后密切合作的同事、搭档，即便原本就知道对方的人品存在一点瑕疵，即便后来对于对方的死存在着强烈的疑虑，一旦真相大白，铁一样的事实告诉纪渊，那个曾经伴他左右的伙伴是一个泯灭了人性的魔鬼，换成谁都不会觉得舒服。

    因为心情都有些复杂，所以两个人一路上话也不多，来到了杜承泽汽车原本被丢弃的那个位置，纪渊把车子停下来，两个人下车就直接顺着路边的杂草地走向那片树林，打算在里面再扩大范围搜寻一下凶手可能的藏身之处。

    既然在这样一个荒郊野外的地方弃尸，并且还把杜承泽的车子也一并扔在了这里，那么没有在这条路上发现可疑车辆，那凶手一定是找了别的路径。

    弃尸当晚深更半夜，现场附近没有出租车没有公交车，凶手能够通过什么途径离开，唯有向林子深处进行探索，尝试着找一找答案了。

    夏青在市区和空旷的地方，方向感还是可以的，不过到了树林里面多少有些发懵，好在纪渊的方向感奇强，即便在茂密的树林当中也同样可以精准辨别方向，夏青索性就直接跟着他走，相信纪渊不会带着自己在树林里迷路。

    纪渊几乎是一步到位的准确找到了当时挂着杜承泽尸体的那棵树，考虑到当时的那种情形下，凶手不会愿意在这棵树周围多逗留，以免节外生枝，被人给瞧见了不好解决，再加上靠近公路那一边还丢弃着杜承泽的车，很显然凶手也不会愿意往那边活动，这都是容易暴露自己的危险地段。

    那么他们现在需要去探索一下的，自然是往林子更深处走。

    一边跟着纪渊往林子里面走，夏青一边想，幸亏在郑义父母家那边没有耽搁太多的功夫就达到了目的，所以他们两个赶到这里的时候正是上午阳光明媚的好时间，饶是如此进了树林还是会觉得有些光线暗淡，这要是真要等到了下午才来，搞不好这林子里面的能见度就更低了。

    这片树林的面积还真的是不小，而且林子里的树也都是年头不少的，夏青跟着纪渊一路仔仔细细的留意着周围的环境情况，在这片林子里穿行了一段时间，还是纪渊率先放慢了脚步，同时把手探向身后，反手握住跟在后面的夏青的手腕，向她示意了一下。

    “那边的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了。”他对夏青说。

    夏青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那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东西，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根粗树枝，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这里……为什么？”夏青觉得自己以前一直都和纪渊比较有默契，基本上两个人谁发现了什么端倪，稍微示意一下，根本不需要多加赘言就会马上心领神会，可是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和纪渊之间的这种默契好像失灵了，瞪着面前的一切，夏青实在是没有办法领会纪渊的意思。

    纪渊回头看到她那一脸困惑的模样，也笑了：“走吧，我过去帮你还原一下，到时候你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纪渊走过去，把地上那横七竖八的几根粗树枝捡起来，低头判断了一下位置，然后把那些树枝一头分散地支在地上，另一头用手扶着，折腾了一小会儿，就大概弄出了一个雏形来。

    “这……是个……帐篷？”夏青这下看明白了。

    “算是个简易的窝棚吧，临时被人找了树枝过来搭了个小窝棚，顶端原本应该是用绳索捆绑缠绕来固定的，所以你看，这几根粗树枝的前端有不同程度的树皮被磨掉的痕迹。”纪渊让夏青凑近一点好能看的更清楚，“之后绳子被解下来带走，粗树枝也就都散了，被随意的丢在这里。”

    夏青恍然大悟，顺便也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纪渊扶着的那几根树枝：“原本这上面应该还遮盖过能简单防个雨水露水的编织袋之类东西，瞧，这儿还残留着被干树皮刮下来的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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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新路线

    “这样一来，这个简易窝棚，临时凑合半宿也不是不可以的。”纪渊指了指那几根木头下面的草，其他地方的草都在这样一个由春入夏的好季节里恣意生长，显得生机勃勃，为由那几根粗树枝附近的草，虽然也长着呢，但是却多少给人那么一种蔫头耷拉脑袋的感觉，显得没有那么蓬勃。

    夏青也端详着那一片看起来应该是被压过的草，感觉原本这个窝棚的大小，确实足够一个成年人略微蜷缩一点睡在里面了。

    不过有一件事是夏青觉得有些惊讶的：“你是怎么第一时间发现那几根树枝是一个被拆掉的窝棚的呢？绳子和编织袋如果都在这儿，倒是还容易辨别，可是那些东西都没在，你居然也能一下子就想到这种可能性？”

    纪渊笑了笑：“以前都说先入为主是不好的，不过有些时候，先入为主也会帮我们发现一些别人注意不到的蛛丝马迹。

    我们当初还在学校的时候，有一次学校组织全校学生外出拉练，全程几十公里的急行军，天气还特别的炎热，太阳晒得火辣辣的，中午在野外一片树林里面休息，吃东西，太阳太毒，好多女生晒得受不了，郑义就露了一手。

    他拿了一些捡来的树枝木棍之类的东西，顶上用我们背的水壶的背带捆上，搭了一个小窝棚，正好是够一个人或者两个人挤一挤坐在里面，把自己的作训外衣脱下来盖在上头，这样太阳就晒不到了，让陈清绘坐里面躲阴凉。

    他这么一弄，别人就开始起哄，陈清绘脸色不太好看，没怎么理他，他也有些面子过不去，被人起哄架上去，没办法，又到处去找合适的树枝树棍儿，又搭了两个，好在我们队里的女生本来就不多，这样一来几个女生就挤一挤都可以躲躲阴凉，我也知道了郑义有这样的手艺。”

    “原来如此！”夏青恍然大悟，“这就难怪你记得那么清楚了，毕竟咱们这个年龄段的人，会利用现有的东西搭窝棚的可真是不多见！”

    “是啊，那次他搭了三个窝棚，午休结束的时候，作训服外套大家都需要穿走，水壶也得解下来，那些树枝树棍就都散了，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感觉，所以我方才看到这些，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纪渊说。

    “那么也就是说，凶手在杀害杜承泽之后，用杜承泽自己的车运尸到这里来，过程中还故意用类似的装扮和配饰来舞蹈我们，希望我们以为杜承泽是自己开车过去的，之后把尸体吊在树上，布置好了之后，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选择在树林里面住了一夜？第二天才离开的？那他要怎么离开呢？那条乡道很偏僻，可没有什么车站，也没有什么出租车会经过呀！”

    “未必是这条路。”纪渊摇摇头，伸手朝林子的另外一侧指了指，“如果他想要原路返回的话，就没有必要在这荒郊野外凑合一夜了，没有交通工具的话，你觉得是白天沿着乡道走比较显眼，还是夜里面比较显眼？

    咱们再往里面走一走，说不定会有什么别的发现。”

    夏青相信纪渊的判断，点点头，两个人顺着树林继续穿行，这林子里面的路自然是不平坦的，走起来有些深一脚浅一脚的，时不时还会遇到个突然冒出来的飞虫，要不是夏青不害怕各色的虫子，搞不好这一路过来会觉得有点惊悚。

    两个人走了半个多小时，前方的树林光线变得比身后的要明亮许多，纪渊停下来判断了一下方向，然后很笃定的朝前面指了指：“走吧，那个方向不会错，方才我们过来之前，我查过一下这附近的地图，这一片林地是类似于三角形的分布，只要方向对，用不了太久就会穿过树林，找到另外一条公路。

    最重要的是，那条路虽然也是去市区的，但是整个路线和入城方向都和我们来的时候那一条截然不同，如果凶手是从这里离开回城的，那我们从原来那条线路上不管怎么调查，都不可能找到他的踪迹。”

    两个人向前继续走，来到了树林的边缘，不远处果然有一条公路，并且这条路上的车流量明显要比之前案发现场旁边那条要多得多。

    两个人站在公路附近的林子边上观望了一会儿，一共二十分钟左右的功夫，就看到了三辆通勤大巴车从这里路过，有一辆甚至就停在了不远处。

    “走吧，咱们返回去，开车过来。”纪渊看到那些通勤大把之后，对自己之前的判断和猜测就更加的坚定了。

    两个人顺着林子又穿回去，凭借着纪渊的方向感，他们几乎做到了原路返回，所以没有浪费什么时间，直接上车赶往另外那条公路。

    虽然步行穿树林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总到了那边，但是如果开车顺着乡道绕过去，却也并不比步行节省什么时间，因为需要绕足足一大圈。

    到了那条公路上的一处通勤车站点，那里有不少人在等车，应该都是那附近的居民，两个人把车停在路边空地上，过去向那些人询问情况。

    一番攀谈之后，他们大概把这条路上有几班通勤车线路给打听清楚了，这条路上一共有五个通勤车线路经过，其中有一个并不去市区，而是从市郊驶过，直奔县区的，还有一半早上六点多由此经过，晚上四五点钟返回，因为线路比较长，并且一天就一个往返，途经此处的时候基本上都挤得满满当当，所以一般来说在这里乘车的人都不会选择那一条线路。

    余下的三条线路就都差不多了，虽说起点站那一段的路线各有不同，从此处到市区的行进路线就基本上大同小异，非要说有什么不同，也只是时间上错开来一些，进了市区之后站点多一些还是少一些而已。

    这些通勤车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进了市区之后，遇到早晚高峰时段，有交警在路上执勤的时候，还比较规规矩矩，该停哪里就停哪里，可是一旦到了车流量相对比较小的时间段，他们就没有那么守规矩了，车里的乘客强烈要求哪里下车，除非交警就在那里，否则不是他们的站点他们也会给乘客停的。

    这个消息对于夏青他们来说，可能就没有那么友好了，毕竟固定站点排查起来比较容易，这种没有章法的要头疼的多。

    有了这些收获，夏青和纪渊便有了事情可以做，他们马不停蹄的收集了案发第二天一大早开始，那三个通勤车行驶路线上的监控路线，虽然说那三个线路一天要跑好几个来回，虽然说停靠的站点也没有那么守规矩，不过至少路线还是固定的，没有什么变化，这样就也算不错了。

    只是这样一来，工作量着实不小，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也顾不上许多，索性买了好几包饼干带回办公室里去，饮水机的纯净水管够，觉得肚子饿了就啃几口饼干，可以一边填肚子一边不耽误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带着这些回到办公室，正好康戈他们那边也刚刚开完一个碰头会才散了，康戈看到纪渊他们从外面回来，纪渊头上挂着一层细细汗珠，夏青鬓角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知道他们俩这一上午应该都是在外面跑，又看他们拿着饼干，摆明了是有工作压着，需要赶时间，怕影响他们的进度，本来也没想占用时间过来说什么，不过纪渊倒是主动招招手，把他给叫了过来。

    “怎么了？你们那边有进展了？”康戈见他招呼自己，以为是有什么重要进展需要和自己交流，但是又有些吃不准，毕竟眼下在场的人有点多。

    “不知道算不算，所以想跟你确认一些细节。”纪渊问康戈，“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们那边的案子，案发现场是远郊别墅区，为了保护业主隐私，只有别墅区出入口处设有监控，但是死者遇害前是自行驾车返回，没看到其他人，别墅周围也没有什么公交线路，附近的主要路口更没有发现可疑车辆经过？”

    “对，是这样的，不过有一点，因为当时比较晚了，别墅区门口站岗的保安已经回了值班室里面去，所以被害人自己开车回家，这是保安根据驶入车辆是被害人名下登记的这一点来判断的，并没有亲眼看到。

    不过这个案子跟你们那边不太一样，被害人确实是在家中被杀身亡，死亡时间对得上，返回别墅当中的时候，应该的的确确是活着的，只是有一个疑点，被害人的血液化验结果当中显示有酒精残留，这也就意味着遇害之前他是饮酒了，但是那天晚上被害人回家的路线上面没有查酒驾的，不能完全排除被害人酒后驾驶，自己开车回家的这种可能性。”

    “小康，你……会不会太健谈了一点？这样不太好吧？”康戈正在向纪渊介绍情况，沈文栋也凑了过来，开口便提醒起康戈来，“纪渊和咱们负责的不是同一个案子，你跟他分享这么多细节，如果回头咱们这边调查工作遇到了什么困难障碍，你这不是让纪渊难办么！”

    “哟，老沈你这话说的可就有意思了！”康戈似笑非笑的瞥一眼沈文栋，语气乍听起来似乎是嬉笑，细细分辨不难听出满满都讥诮，“你是跟着那边的案子调查了半截，然后又因为人手不够，被抽过来跟我们这头的案子吧？

    这要是按照你方才的那个逻辑，纪渊他们到现在真凶没抓到，是不是有理由怀疑是你私下里给凶手通风报信了呀？不然你说，你又不是负责那边案子的人，偏偏又知道那么多那边案子的细节！”

    “这玩笑可就开大了！”沈文栋脸色微变，多少带着几分不悦，“咱们都是一个队里的人，很多信息本来就是共享的，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是啊，所以我才说你刚才那个玩笑开得有意思呢！”康戈挑眉看他。

    沈文栋拿康戈这种调调最没办法，被他说了一个哑口无言，倒也没有心思再去计较康戈和纪渊交流案情的事情，只可惜他也没有马上就离开的打算，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一旁的夏青身上。

    “小夏，你这是打哪儿回来啊？”他绕到夏青身旁，和她搭讪起来，“瞧这脸红的！要不是一头汗，还以为你看到我害羞了呢！”

    他一边自认为风趣幽默的调侃着，一边朝夏青伸手过去，也不知道是想要伸手摸她的脸，还是想要帮她擦擦汗。

    不管是哪一种，很显然都是夏青不太想要接受的，她下意识朝后面移开半步，身体也微微后仰，避开了沈文栋突然伸过来的手。

    “师兄这么说就太不了解我了，我脸皮很厚的，没那么容易害羞。”她脸上挂着浅笑，眼神里面却已经隐隐有些冒了火，“而且师兄方才也有点唐突了，亏得现在天光大亮我看得清楚是你，不然搞不好已经下意识背摔你了。”

    沈文栋却好像压根看不出夏青的火气一样，依旧笑得开怀：“小夏呀，这你就是对你的师兄我不够了解了，我还不至于那么不济，被你背摔！你要是不信啊，回头找个机会，咱们俩切磋切磋，我来指点指点你！”

    “不如你来指点指点我，现在就行。”纪渊缓缓站起身，双臂抱在胸前，微微抬起下巴，睨着沈文栋，面色冷冷的，把愠怒都冻在了里面似的。

    沈文栋微微一怔，不过他的反应是以一种自然的态度突兀的无视了纪渊的话，只对夏青笑了笑，说：“小夏，在外面执行任务要懂得照顾好自己，不能指望着身边随便哪个人都有绅士风度！你有事你先忙，咱们回头再聊！”

    说完之后，他风度翩翩的冲夏青摆了摆手，然后就大步流星的走开了。

    沈文栋一走，夏青原本一脸程式化的微笑就消失了，她翻了个白眼，在纪渊旁边坐下来，撕开一包饼干，抽出一块递给纪渊：“压不住火了？”

    “没有，压住了。”纪渊接过饼干，“如果没压住，他现在可能已经去医院拍片子，准备给手腕戴上夹板了。”

    夏青本来被沈文栋的举动烦得厉害，现在一看纪渊的反应，倒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叹了一口气：“记得提醒我，抽空联系一下那位秦老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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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头盔

    “当初负责解救朱浩瀚的那个秦老前辈？”纪渊微微一愣，“联系秦老作什么？”

    “也没什么，主要是我觉得秦老这人，感觉挺古道热肠的，而且资历还比较老，又已经退了休，所以也没什么负担和顾虑。”夏青嘿嘿一笑，并没有打算这个节骨眼儿浪费时间去和纪渊深说，又塞了一块饼干到他嘴里，“这都是后话，现在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吧！我这边有缓解视疲劳的滴眼液，需要跟我说。”

    随后两个人便开始沉浸在工作当中，带到终于有了发现，办公室窗外都已经是一片金灿灿的夕阳了，夏青伸展一下有些僵硬发酸的腰，这才发现自己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有什么发现？”方才纪渊示意了她一下，很显然是有什么想要给自己看的。

    “看这里，注意看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反常的地方。”纪渊对夏青说。

    方才两个人分工合作，夏青负责杜承泽案发现场附近他们收集到的那几条通勤车的线路，纪渊则是从康戈那里得到了他们那边案子的案发现场周围监控，现在他的发现自然是和康戈他们那边的企业家遇害案有关。

    夏青凑过去看了看，那是距离案发现场不算特别远的一条路，时间是午夜时分，路上的车辆不算多，时不时有一辆路过的，纪渊倍速播放着这一段监控画面，没过几十秒的功夫，画面当中出现了一辆电动踏板车，型号比较迷你，骑车的人头戴安全头盔，身上穿着一件雨衣，电动踏板车在黑漆漆的路上，没有任何的照明设备，要不是后面有车超过来，车灯照亮了周围，搞不好在那样的环境里，监控摄像头就只能抓拍到一个黑暗中移动的影子而已。

    “这个小电动踏板车本身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夏青把画面暂停下来，“现在不是很多代驾都骑这种么，轻便能折叠，代步方便，但是我还是头一回看到骑这种电动踏板车，还要戴这么大一个安全头盔的！

    你有没有和康戈他们那边确认过，他们那个案子的被害人遇害之前有没有约过代驾？死者生前有饮酒，乘坐自己的车回到地段偏僻的别墅，并且没有看到凶手来去的踪迹，那么当天晚上如果有人替他代驾，就非常可疑了。”

    “这个我刚才和康戈确认过，死者的车里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指纹，家中也是一样，如果说是真的代驾，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有人冒充代驾，开车把死者载回去杀害。”

    纪渊对夏青说：“不过我让你看这一段真正的重点是，拍到这个电动踏板车的路口一共有三条岔路，但是这辆踏板车在进过了这个路口之后，就消失了。”

    “消失了？！”夏青有些惊讶，“这怎么可能！”

    “没错，听起来就是非常的不可思议，就和杜承泽的情况一模一样。”纪渊若有所指的对夏青说，“并且，康戈他们那边的案子发生在前，杜承泽在后，前后相距几天而已，这和之前那几起悬案差距比较大，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同一时间在同一个城市发生两起的时候，相当反常。”

    “所以你的意思是，杜承泽之所以会遇害，并不是因为柳丹扬，而且他在柳丹扬出事之后，因为害怕自己被牵扯进去，外面的那些事情被妻子一家知道，所以乱了章法，不小心撞见了什么，所以才遭了杀身之祸？”夏青有些明白了。

    “我确实考虑了这种可能性，但是杜承泽的死并不是单纯的临时起意，凶手作案手法非常娴熟，下手干脆利索，现场也处理得非常干净，对于怎么消除痕迹非常精通，所以杜承泽不可能是因为撞破了什么，所以被人顺手杀掉的。”

    纪渊提出了自己进一步的思路：“他确实应该是因为什么举动，导致凶手认为他的存在会对自己造成威胁，但是杀害杜承泽不是心头一动之下的所作所为，而是谋划出来的。由此可见，杜承泽和凶手，未必不认识。”

    夏青略微那么愣了一下，想到杜承泽遇害之前的一些行踪轨迹，心里面便也大略的有了一个判断，只是这个判断结果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夏青小心翼翼的问。

    “先继续按照咱们之前的计划查吧！”纪渊并没有马上做什么改变的打算，似乎这个情况他之前也早就已经心里有数了似的，“现在对咱们来说，杜承泽的案子和康戈那边有关联是一件好事，事情越大越严重，调查的网撒得越大，才能够越把人给逼急了，狗急了跳墙，人急了也一样藏不住。”

    “好，那我们继续吧！把手头这些今晚弄完，明天一早去按照惯例，找一找荒郊野外的蛛丝马迹！”夏青打了个响指，一脸振奋的说。

    两个人之后便继续埋头于各自的监控视频当中，一直到把手头的监控都过完了一遍，才终于带着久坐的腰酸背痛结束一天的工作。

    “怎么样？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收获？”开车送夏青回去的路上，纪渊问她。

    “嗯，算是有一点吧。”夏青点点头，“你记得咱们之前走访的时候，在通勤车站点有人说，有一班车的乘车人特别多，因为挤得好像罐头一样，所以一般到了市郊那一站，就没有什么人会选择去坐那一班了么？

    我今天在那一班车进入市区之后的一个站点附近监控画面里，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只不过只是轮廓很眼熟，很遗憾没有拍到那个人的正脸，所以我也只能是猜一猜，没有办法确定对方的身份。

    我试图通过监控画面确定那个人下一步的行踪，但是失败了，在下了通勤车之后，那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我通过监控录像确定了那辆车的车牌照，结果等到那辆出租车经过了两个路口之后，我发现副驾驶位置上的人没有了，到底在哪里下的车不清楚，通过监控录像也追查不出来了。

    我通过联系那辆车归属的出租车公司，向那天驾驶那辆出租车的司机进行确认，结果司机也说他没有什么印象，毕竟是上午的时候，他一天载过那么多乘客，很难做到每一个都能够记得住，我也只能放弃了。”

    纪渊听她说完，眉心隆起，嘴唇微微抿着，没有说话。

    这一天下来，夏青也累坏了，纪渊没有话说，她坐在副驾驶上很快就萌生出困意，很快就歪着脸靠在椅背上睡着了，一直到车子停在楼下才被纪渊叫醒。

    回到家里，夏青躺在床上，脑子里有很多念头再不断的翻涌，让人有些抓不住，想要捋顺成什么有理有据的结论，却又做不到。

    终于，疲倦战胜了心中的疑惑，夏青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来，换了一身方便在荒郊野外行走的衣裤鞋子，出门去和已经等在那里的纪渊汇合。

    他们今天要做的，和之前在杜承泽陈尸现场附近做的差不多，仍然是需要在郊外不停走动寻找的工作，两个人按照康戈提供的地址，来到了那个遇害企业家的凶案现场附近，在亮明身份，询问了一下别墅区这边的监控摄像头都分布在什么位置，在保安室观看过各个监控之后，步行来到凶案现场旁边，那里有一个监控器拍不到的死角。

    这个监控死角，之前康戈他们那一组人马自然也不可能漏掉，只不过因为这个别墅区位于远郊，周围公共交通十分不便利，那名死去的企业家本身选择在这里置业，也是为了这边偏僻宁静，私密感强，是一个适合与狐朋狗友一起寻【HX】欢作乐，或者撇开家中妻儿老小独自清静逍遥的地方，如果不是这周围足够僻静，搞不好他还真未必会在这里买下一套房产。

    所以之前队里面的人在发现这里是有监控死角的之后，因为在别墅区的进出口，以及外面主要路口的道路监控上都没有看到可疑车辆，便也就没有再继续盯着这个监控死角追究个不停，毕竟那一处监控死角的位置是在别墅区的角落里，外面只有一片密密实实的树林，白天还好，夜间乌漆嘛黑，别说是开汽车了，就算是骑摩托车、自行车也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那么偏远的别墅区，要是连自行车都没有，步行离开简直是天方夜谭。

    于是那个确实是一个“死角”的监控死角就被放在了一旁，没有特别重视。

    纪渊和夏青在那个监控死角处仔仔细细的看了很久，那一道院墙不算特别的高，二人从墙头翻出去，看到墙外面的那一小片草地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大健康，地上的草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砸过了一样。

    “这就是你想要找的迹象了吧？”有了上一次大窝棚的经验，这一回夏青已经非常的驾轻就熟，一下子就做出了判断，“这一片草没有杜承泽遇害的那片林子里面窝棚下面的草地面积大，但是却感觉被碾压的比那边还严重！

    所以我认为，这里的草地被压坏的面积小，但是陷下去的土坑草坑比较深一点，应该不是有人守在墙垛下面‘守夜’，而是有人翻墙头掉下来砸的。”

    纪渊对她点点头，笑了：“这附近想要走回市区不可能，需要交通工具，监控画面当中拍到了戴头盔骑电动踏板车的人，那个人是从哪里开始突然出现在路上的，我昨天一直到最后也没有找到，感觉就好像是突然之间出现在了路面上一样，不排除是从林子里或者荒地上走出去的。”

    “那种车子能折叠，并且总重量也比较轻，携带比一把交通工具都方便。”夏青一边和纪渊朝树林方向走去，一边分析，“所以凶手完全可以把可折叠的电动踏板车事先藏在树林当中，作案的时候伪装成代驾之类，骗去死者信任，把死者带到这里来加以杀害，之后再从监控死角跳出去，到林子里面找踏板车！

    要是这么说来，我们现在要找的肯定不是踏板车，而是用来防止踏板车被人给偷走的东西——车锁！虽然说这附近山高皇帝远的架势，但是毕竟凶手不是干得一般的坏事儿，想要万无一失就必须要准备妥当，不能有一定点儿闪失！

    假如说真的作案之后逃出来，发现自己仓在外面的小电动踏板车被人偷了，那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活活把自己能给气死！

    我们现在是不是打算去碰一碰运气，看看万一那个凶手把车锁给丢在了树林子里面，能让咱们给找到了？我这么理解对么？”

    “对，能找到就是最好不过，实在是找不到，至少也算是咱们把凶手的思路给仔仔细细捋了一遍，还是会有不小的帮助。”纪渊点头，“那辆踏板车和红头盔的骑手中途会突然消失，我怀疑那辆踏板车并不是凶手逃跑唯一使用的一个交通工具，他应该是中途还有过更换，这样一来，找到车锁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两个人在树林里搜寻了一阵子，运气不错，被他们从草丛里面找到了一把车锁，上面还插着钥匙，很显然是仓促之中打开之后就一把扯下来丢在了这里。

    这一片树林的确很僻静，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和杜承泽的死有关联的命案，夏青纪渊也不会过来这边搜寻，他们要是不来这一趟，搞不好过上许久，这条车链锁就会变得锈迹斑斑，隐没在草丛里面，没有机会被人发现，即便很久很久之后发现了，也不会有人当成什么不对劲的迹象。

    “走吧。”纪渊把链锁拿起来，妥善收好，“咱们去下一站——那辆踏板车最后在监控画面当中出现过的地方，在那周围再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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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主动权

    两个人又驱车赶往那个戴着头盔的电动踏板车“骑士”最后出现的那个路口附近，花了很长时间去寻找，折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辆被丢弃在一片林子里的电动踏板车，那踏板车就凄凄惨惨的躺在一片杂草中，车身上面的许多细节都和当日监控视频当中的高度相似，只是这车子丢在这郊外，被雨水淋了几次，已经是一堆废铁，上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够采集的指纹线索。

    虽然说从痕迹的角度出发，这个滑板车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但是它的出现还是印证了夏青和纪渊他们之前的推测。

    回去之后，两个人又对这件事进行了更进一步的印证，在找到那辆被遗弃的电动踏板车的附近路段，之后又找到了那个穿着雨衣带着头盔的身影，只不过雨衣换了一件，头盔也换了一顶，只可惜之前的头盔和雨衣，纪渊他们并没有能够从外面找到，不知道是被捡走了还是别的原因。

    不过后来的那辆电动踏板车也并没有骑很久，兜兜转转了一番之后，那个身影再度消失在了监控当中，这一次丢失得还比较彻底，再也没有找到过。

    “你们那边案子的作案人，应该是在杀人之后利用别墅区里的监控盲区，翻墙离开，步行前往附近事先藏好了电动踏板车的地方，骑着车子戴着头盔离开。

    之后他应该是有进行了二次换车，这一点是我和夏青的推测，我们两个因为时间和人力都比较有限，所以没有办法再进行更大范围的搜索。”

    结束这些工作之后，纪渊、夏青约了康戈，和他私下里沟通一下进展，虽然说事关他们那边的企业家被害案，其他人也是一样有资格了解情况的，但是关于两边案子有可能存在一定的关联性这一点，其他人是并不知道的，如果想要和他们沟通此事，势必要提到关于郑义的那部分。

    现在这个时候，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大范围的去宣扬，所以只能私下沟通。

    “这件事情倒是好办，回头我单把这部分摘出来，多叫几个人找找。”康戈点点头，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儿，“不过你要跟我说的不止这些吧？”

    “你们现在手头这个企业家的案子，和我们一直在查的杜承泽案，两者之间不光是作案风格高度相似，就连作案之后如何全身而退，都有着很多异曲同工的地方，如果非要说明显的区别，那应该就是你们那边的案子发生在前，表现得非常有目的有计划，属于按部就班的在加以实施。

    而杜承泽的案子发生在后，虽然说手法还是非常巧妙，也非常狡猾的，但是细节上不难看出有一些仓促，很显然没有企业家那边那么有条不紊。”纪渊说。

    “你的意思我明白，如果真的是这两个案子是有关联的，对咱们来说也不算是坏事，难点就在于要怎么让别人接受我们的那个结论。”康戈叹了一口气，“你们去过郑义父母家里之后，他爸妈果然很快就和两个人取得了联络，一个是陈清绘，通话时间比较长，具体内容那就不清楚了，你们要是想了解就去问陈清绘本人。另外一通电话是一张没有身份登记的黑卡。”

    “那个黑卡那边的通话时间呢？”夏青听他强调了陈清绘通话时间长，知道康戈不会白白加上这么一句话，于是便开口问道。

    “比较短，所以我才就两种比较极端的结果，一种是对方一口答应下来，甭管后续能不能真的履行承诺，至少口头上先安抚下来了。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对方让他们俩哪凉快哪呆着去，直接就把这事儿关了门儿，彻底没商量了！”康戈竖起两根手指，回答她的问题，“至于具体是哪一种，就得你们去刺探了！

    我的关注重点在那个黑卡用户上，本来想着追踪一下对方，结果那个人如果不是万分之一的凑巧概率，那就是真的特别狡猾，反侦察意识极其强，在和郑义父母通话之后就关了机，再也没有开过，这样一来就没办法追了！

    还要那几个尾随陈清绘的小混混，我暂时还没有精力去查，回头查估计也需要花费一点时间，毕竟怎么说也有点大海捞针的意思，这事儿急不得。

    现在的重点在于，这两个案子之间存在某种关联性，按照咱们之前的那个推测的话……你有什么下一步的打算么？现在这种情况，其实和之前那几起类似案件比较起来，已经算是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了。

    论起来，很有可能杜承泽的死根本就是一个计划外的临时起意，只不过因为作案人经验已经比较丰富了，所以才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制定一个作案计划并付诸实施，虽说还算比较顺利，但终究也算是在原计划上面出了岔子，下一步到底对方是会选择继续蛰伏，还是像之前一样暗中逃走，咱们也不清楚。”

    纪渊面色沉重，眉头微皱没有回应康戈提出的问题。

    夏青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她其实也考虑了很多，现在纪渊很显然是顾虑重重，所以开不了口，她便索性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我觉得既然咱们都已经有了明确的怀疑对象，与其在这里纠结犹豫，原地打转，小心翼翼的，倒不如干脆赌一把！长痛不如短痛！”她对纪渊和康戈说。

    “问题是现在你要怎么赌这一把呢？咱们所谓的证据是什么？”康戈问。

    “说实话，我这边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发现，纪渊那头的监控里面还都是穿着雨衣，戴着头盔的电动踏板车骑士，我这边因为是通勤车的缘故，倒是在一路梳理下，抓到了几个还算清晰的画面，我截了图，你看看，不过我估计你未必对这个人有什么印象。”夏青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康戈，让他看上面的截图。

    康戈接过来翻了翻，仔细看了看：“这人我好像在哪里也见到过，不过……这变化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说真的啊，要不是我跟你们都熟，我也知道纪渊是个什么样的人，搞不好我都以为你们俩故意耍我玩儿呢！”

    “你之前也见到过他？在什么地方？”纪渊连忙问康戈。

    “哟，你这一说我还真有点蒙了，应该是在调查过程中，也是监控画面之类的里面出现过，不过都是在比较无关紧要的场景下，所以也没有特意去关注过。”康戈又对着手机上面的截图端详了一番，“翻墙……穿林子睡野外，又是电动踏板车又是通勤车的这么个折腾法儿……还真是为难他了！”

    “但是形象变成这样，已经算是非常豁得出去了。”纪渊冷冷地说。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夏青抬手示意了一下，“当年的事情，最终确认郑义已死，依据不就是现场的血液，还有一节手指么？可是咱们之前见那人的时候，我没有发现他的手上有任何的残疾，这不合理吧？”

    “这个我也觉得有些纳闷，再加上外形差异太大了，所以根本没有往那种可能性去考虑过。”纪渊对这一点也是有些困惑的。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么，狗急了跳墙，人急了也一样会藏不住暴露出来，我觉得这话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夏青继续对纪渊说，“问题在于，我们现在已经查到了这种程度，因为找不到过硬的直接证据，既不能证明现在的那个皮囊身份有任何嫌疑，又无法证明那具皮囊就是我们认为的那个人。

    咱们可以根据那些就监控画面当中出现过的，在这两个案子案发前他曾经出现过，来怀疑这人是有意想要踩点，但是还是只能停留在怀疑的层面上，无法坐实，一直无法坐实，对方就会一直稳得住。

    不管人家说打算这一次不逃不走，还是干脆又远走高飞换了地方，咱们的目的都没有办法达到，这件事也还是解决不了，于公于私拖下去都没好处。

    这个人已经没有办法称他为人了，说是魔鬼都不为过，从内心到灵魂都是扭曲的，就算不顾忌咱们自身的安全，起码也得为了那些无冤无仇就成了谋士对象的人考虑考虑吧？这事儿这一次必须解决掉，不能再错失良机了！”

    “就像你说的，咱们都查到这个份上了，能做倒也都做到了极致，但是对方从目前来看，依旧稳得住，那怎么办？”康戈问。

    夏青早就考虑过了这个问题：“稳得住说明我们的力道还不够！所以我觉得既然中规中矩的照章办事没有办法解决，那就跳出框框之外，说是兵行险着也行，说是下一剂猛药也行，总之要让对方有点危机感，才能逼他跳出来！”

    “不行！”一听这话，纪渊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拒绝，“这件事情不是一剂猛药能够解决的！你也说了，那已经不是个人了，而是一个魔鬼，我们正常人做不出来的事情，他都能做的出来！你家门外的屏蔽器，难道忘记了么？那意味着什么？除了试探之外，那也是一种威胁，我不能一时筹划不够周全，让你受我牵连，面对什么危险的境地，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能从长了！再从长，黄花菜都要凉了呀！假如他一直蛰伏也就罢了，万一真的又消失了呢？一旦离开了你有权处理的地域范围，那就真的完全被动了！”

    夏青尽管早就料到纪渊会表示拒绝，也明白他的顾虑是自己的安危，但还是忍不住有点着急：“这件事危险肯定不可能一点都没有，但是危险到什么程度，那不是要看是谁在主导这整件事么？我们也不能始终那么被动着呀！”

    纪渊还想要开口反驳什么，康戈在一旁突然一个竖大拇指的动作，把纪渊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给又挡了回去。

    “好！这话说得漂亮！我要是说你作为一个姑娘家有这样的胆识，听起来好像是有点性别歧视的味儿吧？那咱就抛开是姑娘还是小伙儿的这件事，单说胆识，夏青我真的都要对你刮目相看才行！”

    康戈一脸真诚的又把大拇指朝夏青比划了几下：“为什么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因为当局者因为自身利益牵扯在里面，所以很多时候未必就真的是看不懂看不清，而是明明心里什么都清楚，但是有顾虑，所以束手束脚，没有办法做出最合理地决定，就像某个人现在的状态一样！”?他一边说一边朝纪渊略显浮夸地撇了撇嘴，被纪渊一眼瞪了回来。

    纪渊的眼刀如果换成别人，说不定也算是杀伤力十足的，不过康戈对他的这种做派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免疫了，根本就不在乎。

    “你不用拿眼睛瞪我，人家夏青说的确实有道理！”他伸出长臂，搭在旁边纪渊的肩膀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态度，“主动权这个东西，不管你怎么想，它就在那里，你不去抢，自然别人就会先下手为强。

    夏青说的对，谁占据了主动，谁来主导整个事件的后续发展，谁就对整件事的风险能够有一个大体的把控。你也别说怕出现失控的局面之类那种话，咱们抛开主观情绪，客观的想一想，这个世界上有百分之百在人个人意愿控制之内，一丁点差池都没有的事儿么？所以既然横竖都是有风险，都有不可抗力，那也还是由我们来做主导要来得更加周全稳定。”

    纪渊沉默不语，面色凝重，不过这一回面对他的沉默，夏青和康戈非常默契的都选择了静静等待，等着纪渊解决内心里的天人交战，没有继续去不停对他说服，他们两个都很清楚，纪渊心里实际上对整个利害关系都非常清楚，他只是需要暂时放下主观情感，做一个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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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下猛药

    过了一会儿，纪渊还没有说话，夏青有些沉不住气了，在她看来，眼下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瞻前顾后，一旦在纠结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对方很有可能就趁机跑掉，想要对付就更是难上加难。

    更何况虽然说一直都算是我在明敌在暗的一种状态，但是好歹此时此刻对方算是若隐若现的一种情况，已经是最佳时机，一旦错过，以后只怕对方不止是“在暗”，甚至可以说是彻底的“隐身”，若只是单纯的想要逃出生天，还是一方面，最怕的是对方不光想要自己逃脱，还打算伺机反扑，至纪渊于死地。

    毕竟一个那么了解自己的人，一个不仅了解自己，还对自己有所怀疑的人，留在世界上就会对自己造成威胁，想要抱住自己的秘密不暴露，就得对方死。

    上一次那暗中飞来的一颗子弹，只是差之毫厘，险些夺去了纪渊的性命，由此可见，对方对于纪渊的性命是根本就毫不在意的。

    所以无论如何夏青也不能让纪渊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不愿意冒险，左思右想之间耽误了最宝贵的时机，没有办法做出反制对方的举措。

    “这件事，说长痛不如短痛其实都不够确切，确切来说，只要他还在暗处活动，我们没有办法把他给揪出来，我和你就都会一直存在着死亡威胁。”夏青面色严肃地对纪渊说，“冒一点风险，换以后长长久久的安心，难道不值得么？你现在的顾虑，搞不好会造成咱们以后的悔恨，这一点你应该是很清楚的。”

    纪渊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夏青说的这个严重性。

    “我原本的计划是利用陈清绘，把郑义给引出来，哪怕是人为的制造出一些让那个郑义能够误会的举动也值得，但是这个计划很显然在信号屏蔽器那件事情发生过之后，就已经必须放弃了。”他对夏青和康戈说，两个人对他这一直以来的考量都是比较了解的，不需要更多的去解释说明，“这样一来，接下来要怎么做，好像就已经没有给我留什么选择空间了，破釜沉舟这种事，道理都懂，但是顾虑不可能真的完全放下，什么都豁得出去。”

    他面色凝重的重重叹了一口气，很显然是被夏青方才最后的那一番话给打动了：“不能因为一时的瞻前顾后，导致以后隐患无穷。”

    “那就这样吧，我也看得出来，对于接下来要怎么做这一点，你应该是也已经有一个大概的考虑了，那就这样，反正现在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再进一步的调查一下，咱们就该干嘛干嘛，你呢，也趁这个时间，抓紧时间把接下来具体要怎么操作给好好的捋顺清楚，该我们做什么，我们要怎么配合你尽管吩咐。”

    纪渊应了下来：“嗯，我会尽快和你们敲定的。”

    之后的几天，纪渊和夏青着实忙了一阵子，两个人似乎马不停蹄的在忙着什么，但是却并没有去和罗威、齐天华他们碰头交流过彼此的工作收获，甚至对罗威他们那边的调查结果也并不是很热衷，连询问都没有过。

    齐天华觉得有些纳闷，不过他的性格稳得住，估计是觉得纪渊比自己资历深，有经验，所以应该是有他的原因，就忍住了没有问题。

    罗威就不一样了，他向来是个憋不住话的直肠子，眼见着纪渊这几天忙忙碌碌，神秘兮兮，就感觉一头雾水，闹不清楚状况了。

    “小夏，你来，我问你个事儿！”这天，趁着纪渊去找董大队，罗威赶忙招呼夏青过去，“纪老大这几天是怎么回事儿？不是我的错觉吧？我怎么觉得他不管是工作状态还是情绪，好像都有些不大对劲儿呢？

    你是每天都和他一起里里外外忙调查的那个，你比我们跟纪老大打交道的时候都多，那这回是咋回事儿啊？你知道不？

    说真的啊，也不怕你笑话，最近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我觉得纪老大都已经变得有人气儿多了，结果这两天每次见到他，我那后背的汗毛就刷刷的竖起来，那种心里面毛毛的感觉，就和最开始跟他打交道那会儿一模一样！”

    “这个问题我可真的帮不了你！”夏青叹了一口气，两手一摊，也是满面愁容，“你说的这种感觉我也有，但是问题是我仔仔细细回忆过这几天我们的工作内容，包括我们的沟通交流什么的，从头到尾没有过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但是就像你说的，我也能感觉出来纪渊的状态又开始一点一点退回到最开始的那种冷冰冰，低气压，不近人情，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懂啊！”

    罗威抓了抓后脑勺，眼神更加困惑了：“这真是怪哉了！难不成连你对付纪老大的‘超能力’也失效了？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夏青耸耸肩，给罗威一个爱莫能助的无奈笑容，叹了一口气，回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心里面其实也是七上八下的，十分忐忑，不知道纪渊和董大队谈过之后回来会怎么样，对于这件事她也不是很吃的准。

    钟表上的指针滴滴答答一圈一圈的走过去，眼见着纪渊去找董大队的时间已经明显超过了平日里正常工作交流的长度，夏青心里面的忐忑不安也随着时间的推进而逐渐不断的被放大，罗威那边也是时不时就朝夏青看上几眼，似乎是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答案来，夏青假装自己没有发觉。

    康戈他们开过碰头会散了出来时，纪渊还没有回来，康戈回到办公室看到夏青自己坐在那里，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夏青微微摇摇头，康戈便没有做声。

    又过了许久，纪渊回来了，董大队也紧随其后，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纪渊面色阴沉，一如他独往独来的那些日子里的模样，董大队虽然脸上没有直接看到什么怒意，却又处处透着一股子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其他人看到董伟峰来了，纷纷和他打招呼，又因为他和纪渊的状态而感到诧异和好奇，毕竟一直以来对于纪渊，董伟峰都是本着一颗惜才的心始终包容。

    “董大队！你们谈完了？那纪渊，咱们一会儿是不是还得……”夏青起身迎上去，先和董伟峰打了个招呼，然后开口对旁边的纪渊说。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在董伟峰的抬手示意下不得不停了下来。

    “小夏，你不要跟着他了！”董伟峰面色黑黑地对夏青说，“他不是主意大得很么！他不是喜欢自己一个人拿主意定方向，什么都按照自己的意思去，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么！那就让他自己单干！我倒要看看他还弄出什么花来！”

    董伟峰这么一说，纪渊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有些搞不清楚董大队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反之前对纪渊的包容理解，而纪渊又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能把一直支持他的董大队气成这样。

    “这……”夏青也傻眼了，看看董大队又看看纪渊，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在她考虑好要作何反应之前，纪渊率先做出了决定，他瞥一眼夏青，眼神冷冰冰的：“你留下吧，服从董大队安排，免得被我拖累。”

    说完之后，他根本就不给夏青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多看她一眼，一个人铁青着脸色大步流星的出了办公室，留下办公室里面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董大队，这……”夏青回过神来，一脸不知所措的看向董伟峰。

    “没事，手头的案子你该怎么进行，照旧就好了，不用管纪渊。”董伟峰略略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脸色和语气，“看来我真是对他包容的太多了，才导致他觉得缩在自己那个牛角尖里面是一件特别理直气壮的事儿！

    本来我以为他已经有所改善，没想到居然还是老样子！算我看错了他，以后随他去吧，不用管他了。没事了，你们都该干嘛干嘛吧！”

    他和夏青交代完之后，又冲其他人摆摆手，然后就急匆匆的转身离开了。

    董伟峰这么一走，原本安安静静的办公室，静谧又持续了几秒钟，就变成了一片窃窃私语，纪渊原本的独来独往和不好打交道，是几乎所有人都很清楚的，之后和夏青搭档以来，他逐渐缓和了性格里面冷硬的一面，在工作上面表现出来的能力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现在其他人面对方才的那一幕，反应就都和罗威差不多，觉得十分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儿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罗威一副很抓狂的样子，“啥情况？纪老大好着好着，忽然一夜之间就又变回去了？！怎么还把董大队给气成这样了呢？！你说！这什么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闹起来了呢！”

    齐天华也是一脸的困惑和不解，不过方才董伟峰和夏青之间的对话，任谁都听得出来，夏青对此也是不太清楚具体状况的，问她也没有用，所以他也就没有开口去刨根问底，免得平白无故给夏青惹来不愉快。

    一样米养百样人，有识趣的，自然就会有不识趣的。

    “小夏，你还好吧？刚才有没有被吓着啊？”沈文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夏青身旁，一脸关切的询问她，“我看你方才的脸色可是不太好看啊！”

    “没事的师兄，我就是有点惊讶，别的倒是也没有什么。”夏青正在出神，被他这么一问，慌忙回过神来，对他点点头，“谢谢师兄关心！”

    “没事，你不需要和我那么见外，我只是担心你受委屈。”沈文栋语气温和地说，顺便伸手拍了拍夏青的头，“我早就跟你说过，和纪渊打交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知难而退，别去招惹他，越少打交道越好，经过这次，以后你也有记性了。”

    夏青扯了扯嘴角，一副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的模样。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头肯定不好受，毕竟坚持了这么久，已经很不融化工艺了。”沈文栋继续语重心长，“纪渊啊，就是太能拿主意，太能折腾。

    别的不说，以前的事情，有的你没有直接参与??，可能不太清楚，那就说最近吧，你是眼睁睁看着他是怎么折腾的。

    你们那边的案子，一会儿农家乐，一会儿哪里的，从一个死者变成了两个死者，结果那边的情况还没有调查明朗，这手就又伸到我们这边里来，指手画脚的，你说这都被他给掺和到什么程度了，两边的进度他都要掌握，两边的调查方向他都要插嘴……我觉得啊，这回他在董大队那里碰了壁说不定也是好事，你就别跟他捆绑在一起了，让他自己折腾就好！

    要不这样，你一会儿跟着我，我带着你，我相信咱们一定可以合作愉快！”

    夏青苦笑着对沈文栋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吧，谢谢师兄的好意，我们这边的案子本来就没有什么头绪，人手又少，现在纪渊和董大队不知道怎么谈崩了，也不知道后续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我哪能再跨组跑去你们那边啊！这不合适，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夏青说的也都是事实，沈文栋无法反驳，只好就此作罢，没有再提让夏青去跟着他做调查的事情，安慰了夏青几句就离开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略微议论了几句，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毕竟工作就摆在那里，你不去做，它就永远也没有完成的可能性，至于纪渊的那个反应，不过一个插曲罢了，有闲工夫的时候议论几句，没工夫也就懒得理了。

    之后纪渊就又变成了独往独来的状态，每天行色匆匆，神神秘秘，重新变回了“行走的低气压”，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董大队都放了话，说让纪渊自己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别人不用理睬，那么其他人便也就不去过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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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昨日重现

    夏青就这样落了单，罗威和齐天华有意带着她一起，也被她拒绝了，说一来不要都合成一组，影响了分工的进度，二来谁知道纪渊会不会过些天又从牛角尖里钻出来，到时候免得造成二次尴尬。

    罗威觉得夏青的这个说法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于是就没有再说什么。

    认为夏青不应该一个人落单跑的人很显然不止有罗威这么一个。

    之后夏青因为工作任务的关系，经常需要一个人到处跑，沈文栋抓住了这个机会，适时地跑来表达了自己的关切之情。

    “小夏，我听别人说你这几天都落单自己走的？这可不行啊！辛苦还是一方面的，主要是怕这样不够安全，你毕竟是个女孩子。”他对夏青说。

    “没关系，沈师兄，我的战斗力还没有那么差。”夏青笑着对沈文栋说。

    “没关系，有什么困难你可以直接跟我说，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帮你去和董大队说一说，别不好意思，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不然万一真的有个什么事，到时候就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沈文栋当然不是随便一句话就能打发的。

    夏青想了想，没有继续婉言谢绝，而是一反常态的对他点点头：“那就麻烦沈师兄去帮我开这个口了，我看董大队这几天心情不好，都没敢提过。”

    沈文栋略微一愣，然后有些讪讪的笑笑：“没事，你别担心，我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去帮你问问董大队，看看他怎么说。”

    夏青并没有把沈文栋的话太放在心上，和他简单的客套了几句之后，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也没有受他的影响，更没打算真的去等他帮自己打申请。

    这事儿夏青看得明明白白的，沈文栋那个人最喜欢的就是空头人情，你也是推辞的厉害，他就越是要表现出很大的诚意，不停的表示自己要帮忙，让人反反复复的回绝他，凸显他想要帮忙的诚意，送出更大的人情。

    所以想要速战速决就必须要反其道而行之，越是积极的想要让他帮忙，他反而就被吓得退缩了，这样就可以迅速解决问题。

    当天晚上，结束了最后一站的走访调查之后，夏青拖着一身疲惫准备结束工作回家休息，不知道是不是阴天的缘故，气压不高，也没有一丝风，天上浓厚的乌云就好像老早以前卖冰棍儿的保温箱上面的那层棉被一样，只不过压住的不是凉气，而是一股子滞闷，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和纪渊分开走之后，夏青就没有了纪渊的顺风车，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最后的这一处走访地点有比较偏远，她必须步行走出很远才能找到一处公交车站，并且从这儿折腾回家，估计又免不了辗转换乘几次。

    夏青抬头看看一颗星星也没有的夜空，叹了口气，疲惫之余也有一点烦躁。

    这阴云密布，明知道有雨却偏偏不下的天儿可真是太难受了，这么滞闷的难受着，还不如干脆狂风暴雨一场，来得更加酣畅淋漓。

    走着走着，夏青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慢慢的靠近过来，她下意识的加快了一点脚步，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对方已经离自己很近了，不等她有任何转身的动作，随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夏青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悠悠转醒的时候，夏青觉得自己的脑袋还有那么一点昏昏沉沉，不过很快就变得清醒起来，此时此刻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呈侧身状蜷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当中，姿势毫无舒适感可言，双手在身后被塑料扎带捆得结结实实，让她的肩膀都有些酸痛，脚踝也是一样，动弹不得，身下能感觉到有微微的震颤颠簸，呼吸间还能够问到一股子淡淡的汽油味儿。

    这里应该是汽车的后备箱才对，自己很明显，是被人绑架了。

    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之后，夏青缓缓呼出一口气，绷紧神经的同时，却又略显怪异的松了一口气。

    好几天了，她时时刻刻都在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或许是绑架，又或许是直接了当的出手灭口，哪种可能性都有，所以必须时刻做好准备。

    现在总算是答案揭晓，也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接下来只需要专心应对这一种局面就够了，好事自然是不算的，但至少是一件让人比较踏实的事情。

    不过夏青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眼前的这一片黑，可不是因为后备箱里面的黑暗，而是她的眼睛被人给用眼罩蒙住了，对方的小心谨慎程度可见一斑。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能够忍上这么多天才出手，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夏青试着在有限的空间里面略微的活动了一下，没发现自己哪里有受伤的迹象，看来自己这个“筹码”还是有一定价值的，除了随身的背包已经不见了，手机等等物品都在那里面之外，暂时还没有什么损失。

    就这样蜷缩在狭窄的后备箱里面，夏青毫无舒适度可言，也无从判断时间的长度，唯独能够凭借颠簸的幅度略略判断一下路况，猜测车子的行进方向。

    中途有那么几次，因为实在是太过于颠簸，夏青被颠得差一点飞了起来，身体离开后备箱底部，撞在盖子上，又跌落回去，那滋味儿别提多难受了。

    夏青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就好像她仍然无知无觉的昏迷着一样，虽然她很清楚自己先前嗅到的那东西并没有让人长时间处于昏迷当中的作用，但是对方知不知道还是个未知数，总要赌一下的。

    现在她的处境就是既不能盲目反抗，又不能太过于镇定，盲目反抗容易让自己提前陷入危险境地，这很显然是她不希望发生的，而过于镇定又会引起对方的怀疑，毕竟对方的小心谨慎在之前的很多细节上都已经有所体现了。

    这种时候，越是表现得毫无防备，对方才会在自信甚至是自负的催动下，认为自己计划执行顺利，把警惕性和防备心略微放松那么一点点。

    终于，不知道颠簸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夏青连忙调整自己的状态，让自己尽量放松，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还没有苏醒过来的人那样。

    车子熄火，开车门的声音，关车门的声音，脚步声，后备箱被打开的声音。

    一股新鲜的空气涌进夏青的鼻腔，冲淡了原来满腔的汽油味儿，夏青不懂不懂的“昏迷”着，被人粗暴的拉扯了几把，连拖带拽从后备箱摔到地上。

    隔着衣服能够感觉到身体被小石子硌出来的疼痛，鼻息之间还能闻到一股泥土特有的腥气，这很显然已经远离市区，方才自己在后备箱里的判断没有错。

    夏青的手臂被人扯住，上半身架起来，拖麻袋一样的移动着，幸亏她为了外出调查走访的时候行动方便，穿着牛仔长裤和运动鞋，否则这一路拖拽下来，换成短裤凉鞋之类的服饰，吃苦头的恐怕就是自己的皮肉了。

    开门声，拖拽，关门声。

    夏青的眼睛被蒙住了看不见，这种状态她也并不陌生，此前早就有过类似的体验，她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听觉和其他感官上，以此来做判断。

    进了门之后，空气的温度好像骤然下降了许多，因为由春入夏，外面已经非常的温暖，夜间也都是单薄的衣裤就足够的程度，可是这屋里却有一股子寒意，就像乍暖还寒的初春。

    眼罩遮住了全部的光线，夏青只能凭感觉判断这里面的空间不算小，那人七拐八拐才终于把她给撂在了地上，看样子这才真正算是到了目的地。

    就在自己被丢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夏青听到了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努力压抑的惊呼，尽管那声音很轻，但还是让夏青一瞬间感到心头一沉。

    这情况似乎和她原本预想过的有点出入啊……

    夏青尽管心里面咯噔一下，脸上还得努力保持着毫无反应的昏迷状，她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铁链声，还有锁头咔嚓落锁的声响，自己右脚踝明显感受到了重量，之后冰凉的刀片插到扎带中间，挑断了塑料扎带。

    她的手脚瞬间又重新找到了血流畅通的感觉，那种舒适感让她下意识的想要活动一下，不过当然还是被克制住，让手臂瘫软的自然垂落在那里。

    处理完这一切，那人便起身离开，走之前甚至没有对陈清绘说什么，夏青那么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一直到脚步声远去，锁门声传来，又过了一小会儿，一只冰凉的手颤颤巍巍的伸到了她的鼻子前面，想要试探她的鼻息，她这才睁开眼睛，用重获自由的手撑着地坐起身来，环视一下周围。

    这里很显然是一处低温果蔬保险仓库，没有窗子，墙面做过保温材料的处理，头顶还安装着用来控温的制冷装置。

    夏青此刻置身于这个仓库的内部一角，脚踝处被绕上了铁链扣上了锁头，另外一端被锁在墙角的钢架上，有一定的活动自由，但是想要挣脱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再前面不远处还有几排货架，上面堆着各种装着水果的纸箱，阻隔了视线，看不到更远处的情形。

    在离自己大概两米多开外的另一个角落的地上坐着一脸憔悴的陈清绘，这恐怕是夏青自打见过陈清绘以来，看到过的她最狼狈的样子了，脸上早就没有了什么精致妆容，头发也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更是皱皱巴巴的。

    陈清绘很显然没有想到夏青会被带回来，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诧异和绝望，原本样貌当中的英气被悲悲切切的表情都给冲淡了许多。

    夏青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她的手腕上被扎带勒出了两条红印子，皮也磨破了，现在感觉有一种火辣辣的疼，除此之外倒是还好，不算特别狼狈。

    “陈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检查过自己的情况之后，她看向陈清绘。

    陈清绘一脸痛苦的看着夏青，摇了摇头：“你还是别问了吧，什么也别问我，咱们俩也尽量少说话，表现得跟我一点也不熟，什么也不清楚，可能你还有机会活下去，我是已经没有希望了，死路一条。”

    “那倒也不见得。”夏青对陈清绘笑了笑，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自己的脚踝。

    陈清绘这才意识到夏青的态度似乎和自己原本预想的不太一样，从昏迷到醒来的过程清醒得太快，清醒过来之后又表现得过去镇定了。

    “你……已经被绑架了，怎么还这么放松？”她有些疑惑的小声问。

    “可能是因为我在这方面有经验吧。”夏青其实心里面的负担一点也不轻，但还是让自己对陈清绘说话的时候语气放轻松一点，这位陈师姐看起来已经是惊弓之鸟一样的状态了，在这里看到她本来就是一个意料之外，夏青不希望她因为情绪崩溃而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为，“其实你不需要跟我说什么，我也都清楚。能被绑到这里来，从郑义的角度来说，不止是你，包括我在内，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甚至可以说不止咱们俩，还包括纪渊在内，都要死。

    不过那是对于郑义而言，他的个人计划而已，他的计划是死的，我们人却是活的，非亲非故，也没有什么交情，我们好像也没有必要非得那么尊重他的意见，严格依照着他制定的剧本去走吧，你说对不对？

    我们要争取的是大家都活着，想要活下来，首先得先镇定下来。陈师姐，现在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两点，第一是尽可能保持自己的状态，保证战斗力，第二就是振作精神，保持冷静理智，随机应变。”

    陈清绘也不知道是因为觉得夏青说的有道理，还是被她那种淡定自若的状态给感染到，深呼吸了几次之后，眼神当中的慌乱也渐渐隐去，虽然憔悴依旧，倒也算是打起了精神：“你说的对，听你的！不过……你怎么会被绑来了这边？纪渊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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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礼物”

    夏青对陈清绘笑了笑：“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两个都在这里，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更好的保全自己。”

    倒不是说她不信任陈清绘的人品，认为她不能够被信任，而是眼下的这种情形下，陈清绘知情与否并不能对后续的发展构成任何的帮助，那便是毫无意义的，既然没有意义，多一事自然不如少一事。

    另外一方面当然也是一个主观的因素，夏青对这位陈师姐的印象并不坏，尽管她曾经是纪渊顽固的追求者，但是倒也还算比较有觉悟的那种，只不过就是觉悟的速度比较慢，并且即便对事情已经有了一个正确的认知，后续采取的实际行动却仍旧存在一些考虑不周的瑕疵，就比如说之前的水果篮事件，所以为了避免陈清绘关键时刻出现拎不清的情况，还是少说为妙。

    陈清绘听她这么说，略微一愣，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你刚刚跟我说你已经是死路一条，郑义有威胁过你的人身安全？”夏青问。

    “他要是这么说了，我可能还没有那么害怕，问题就在于他没那么说。”陈清绘满面愁容，“他之前找了借口约我出去，也是我犯糊涂，不光去了，去了之后还在对他的身份有所察觉的时候没有掩饰住，之后等我再醒过来就已经在这儿了，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估计比你早一天左右吧，因为他给我送了三次饭。”

    夏青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两个人重归沉默，夏青被又拖又拽，现在缓过来以后，身上也好多地方会觉得有些火辣辣的刺痛，她看了看自己露在裤腿外面的脚踝，那里也被磨破了皮，有些微微渗血。

    过了一会儿，前头传来了门开锁的声音，陈清绘顿时就紧张起来，夏青倒是还好，只是坐在那里慢慢揉着自己还有些红肿的手腕。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水果店的胖老板手里提着几个装了餐盒的塑料袋回来了，他先走到陈清绘那边，把一个袋子放在她面前，又走向夏青这边，把另一个袋子放在她面前，顺便上上下下的端详了她一番。

    “醒了？你倒是比我以为的要镇定很多啊！”他对夏青说。

    夏青淡淡一笑，一边伸手拿过地上的塑料袋，从里面取出餐盒和餐具，一边说：“这方面我有经验，刚醒的时候也有点蒙，和陈师姐聊过之后好多了。”

    “那倒不错，我省了自我介绍了。”早已经和几年前面目全非的郑义冲夏青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看起来还颇有些厚道的笑容，那画面别提多别扭了，“饿了吧？吃吧，趁热吃！这冷库里头温度低，再不吃一会儿可就凉了。”

    夏青打开餐盒，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次性的餐勺，舀着餐盒里的盖浇饭吃，陈清绘原本还有些迟疑，见她已经吃起来了，便也拿起自己那份，跟着吃起来。

    郑义自己搬了个马扎坐在距离两个人两米开外的地方，也拿起一份外卖，一边开盒盖一边调侃夏青：“这位小师妹，你就不怕我给你下毒啊？”

    夏青不急不忙的嚼着口中的菜饭，被绑架过来的时候，她还没有吃晚餐，午餐也是随便糊弄的，现在正好饥肠辘辘，一口饭菜咽下去之后，她才对郑义说：“不怕，我很显然是你的筹码，筹码还没有派上用场，没有实现利用价值呢，没道理你大费周章的把我弄回来，就是为了亲手毒死我。

    不过咱们称呼上就别套近乎了，打从你选择了那么一条法律不容、人神共愤的路之后，你就再也不是我们这个队伍当中的一员了，道不同不与为谋，师兄师妹那一套，在咱们俩这儿不太合适，还是免了吧。”

    对于夏青的这种冷淡和蔑视，郑义并没有在意，他扭头看了看同样在吃饭的陈清绘，笑了出来：“小绘，你这回也想开了？是咱这小师妹给你做思想工作了，还是你前头三顿都没怎么吃，现在终于饿得受不了啦？”

    陈清绘也同样是冷着一张脸：“我也想开了，我没有什么做筹码的价值，横竖都是个死，与其陪你玩猫耍老鼠的游戏，还不如舒舒服服的吃饱喝足，真要是被毒死了，倒也挺痛快的，没毒死更犯不着无辜挨饿了。”

    “呵呵，行，你早这么想不就好了，看你饿成那样，我心里也怪不好受的。”郑义冲陈清绘一笑，“我也是没曾想这小师妹还挺会做思想工作的，早要知道这样，我就应该把你俩一遭儿拉过来，何必让你饿自己一天呢！”

    “你这人还挺有自信心的！”夏青在旁边慢悠悠说了一句，语气有些让人摸不清到底是嘲讽还是调侃。

    郑义没有理会这句话，而是问她：“纪渊呢？他发现你失踪了没有？”

    “我怎么知道？”夏青耸肩，自顾自的吃着饭，“我是被你带过来的，你是我们三个人里面唯一一个能自由出入的人，这话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才合适么？”

    “嗯，你说的也对，确实是我不该这么问，说傻话让你见笑了。”郑义一副耐性很好的样子，拍拍自己的脑袋，“不过你们俩不是都一起的么？最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之间又开始分开走？”

    “说不好，他情绪不对劲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前去找董大队谈，谈崩了，本来挺好的，忽然就开始玩自闭，一个人独往独来的，谁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搞不好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他现在肯定还发现不了我失踪的事儿呢。”

    夏青看看对面那个披着水果店胖老板外皮的郑义，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仍旧会有一种不大真实的感觉，借着这个感觉，对他说：“我之前也觉得对纪渊的说法不理解，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不理解也得变成理解了！”

    “不理解也正常，”郑义一边笑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我这也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换来的呀！哪有随便说一说那么容易！”

    陈清绘在一旁默默的扒着饭，尽管她一点胃口都没有，但还是强迫自己努力进食，一边往嘴巴里面食不知味的塞着食物，一边看着夏青和郑义你一句我一句聊天的诡异画面，这哪里像是绑匪和人质之间的状态啊！

    三个人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状态下吃完了饭，郑义顺手还把她们两个人的餐盒餐具一并收拾走，临走的时候指了指两个人身后墙角处的痰盂，告诉她们有三急就自行解决，然后就又离开了这间库房，从外面锁住了房门。

    一直到郑义锁门的声音都安静下来，夏青才开始深呼吸，调整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方才看起来她好像是镇定自若，和郑义攀谈自如，实际上内心有多紧张，她自己最清楚，浑身的肌肉都已经紧绷到酸痛了。

    狮吼虎啸狼嚎熊咆，听起来充满了威慑力，让人闻之胆寒，却未必是最危险的处境，反而是那些静悄悄的飘在水中，把自己伪装成一块完全无害的浮木的鳄鱼，才是最有可能眨眼之间就发起突袭，让人一命呜呼。

    如果郑义张牙舞爪，穷凶极恶，夏青还能够大概猜到他的计划是什么，可是现在，他表现得如此镇定和放松，才真的让人心里面惴惴不安。

    夏青觉得她和陈清绘现在就像是糖果屋的故事当中那对兄妹一样，在一个看似相对安全的处境下，实际上却是一步一步在被送往烤炉的途中。

    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心里只盼着一切都能按照计划和期盼的那样顺利。

    这一晚，陈清绘似乎是一夜未眠，一直辗转反侧，一来是地面上也没有什么可用来铺盖的东西，二来这水果仓库为了保鲜，温度基本上控制在零上五六度的样子，呆久了那种寒意就会一层一层的往骨头里面渗，滋味可以说是并不好受，陈清绘虽然说在警校读过书，到底是被呵护大的，着实难以忍受。

    当然了，更深一层的原因自然是她此时此刻的处境，能够在这样的一种不安和恐惧当中安然睡去，着实需要非常强大的心理素质。

    夏青也觉得冷，这么硬的地面她也没有办法躺下去就睡，但是她依旧强迫自己蜷缩在墙角，尽量保持体温的情况下闭上眼睛睡觉养精神，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冷得难受就站起身来做一做伸展运动和原地跑，权当自己在保持晨跑习惯，顺便还能活动活动身体，暖和暖和。

    陈清绘经过了一晚上的煎熬，原本有些颓然打不起精神来，看到夏青积极活动，她也终于站起来，学着夏青的样子，开始活动起来。

    两个人活动了一会儿，身子暖和起来就停了下来，毕竟现在也不是一个强身健体的好时机，两个被绑了票的人质积极晨练，这画面实在是太怪异了。

    所以等到郑义又带着早餐过来的时候，夏青和陈清绘已经又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看起来低沉而又老实。

    郑义把早餐扔给她们两个人，这次连陈清绘也没表现出什么抵触，都默默的接过来就打开吃了起来，在低温的环境下，长时间没有热量补充，这是一件比较危险的事情，所以在夏青的影响下，陈清绘也变得“识时务”起来。

    “怎么这么安静呢？”郑义依旧站在她们前面的空地上，一边啃着自己的早餐，一边好整以暇的睨着夏青，“小师妹，你这一招在我这里可是不灵啊！你的光荣历史别人可能不知道，我和小绘可是都听说过的，纪渊当时结束了实习回到学校，平时也没有多健谈的一个人，说起你的事都有点绷不住的滔滔不绝！

    你当初不就是靠着老老实实这一点，硬是从绑匪手里头捡了一条命的么？不过你要考虑到一个问题啊，我这次可不是图财，你能不能捡条命，不取决于你是不是足够老实，是取决于纪渊够不够懂事，开不开窍。”

    夏青被郑义这么戳穿了自己有意而为之的驯服，也不觉得狼狈，只是对郑义笑了笑：“你说的我明白，主要是这个处境下，陈师姐也没有什么心情和我聊天，我不这样，难道要自言自语么？要不然，你跟我们聊会儿？

    我估计你这些年也没有什么机会跟人聊天，是不是心里头也挺孤独挺苦闷的？要不然，你在这儿跟我们两个人聊一聊？”

    陈清绘没有想到夏青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略有些吃惊的看向夏青，眼神里似乎是在对夏青说“你是不是疯掉了”，就连郑义也愣了一下。

    “你倒是挺勇敢的！你知不知道跟我聊聊，听我倾诉的后果是什么？你就那么不愿意给自己留点活路么？”郑义故意用一种吓唬人的语气对她说。

    “说的就好像我不打听不问，你就这能让我活着出去似的。”夏青回他一笑。

    “有点儿意思！”郑义被夏青的反应逗笑了，“说真的，你这样的女孩儿我还真是头一回遇到！可惜时机有点不太对，不然的话，说不定我也不会一直缠着小绘那么没完没了的讨人嫌了！”

    夏青做洗耳恭听状，郑义却摆了摆手。

    “你先别着急，聊天么，不是不能聊，不过得找个合适的时候！”他对夏青说，“我也实话告诉你们，因为小绘的缘故，你们俩到这儿的时间略微有一点提前，本来我是惦记着把给你们俩准备的惊喜都给张罗好了，然后再一步一步来，不过也没关系，等一等吧，我给你们俩准备的礼物也差不多到了。”

    说完他便急匆匆的离开，大约是中午的时候，又给夏青和陈清绘送来了两份餐食，两个人照旧吃了下去，不过吃完之后，过了一会儿夏青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发沉，她努力想要打起精神也做不到，很快便昏睡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腰间多了一圈东西，再看对面还没有醒过来的陈清绘，也是一样。

    夏青的心里面不由一凉，这应该就是郑义所谓的“礼物”了吧！

    看来他不仅没打算让自己和陈清绘活着离开，甚至都没有打算让她们两个人完整的离开……

    【出于众所周知的和谐的原因，夏青和陈清绘腰间的“礼物”是什么，希望大家看破不说破，只可意会，切勿言传！不要在章评、书评里打出来，谢谢理解，谢谢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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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情绪干扰

    陈清绘很显然也没有料到这一点，醒来发现身上的“新装备”当下脸就变了颜色，身子一软差一点就跌倒在地上，虽说撑住了没有摔得太狼狈，之后也是浑身瑟瑟发抖，整个人原本硬撑起来的意志力全面垮塌。

    夏青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的内心里充满了忐忑和不安，只不过是强迫自己不表露出来，在短暂的头脑一片空白之后，就再次开始了高速运转。

    没过一会儿，郑义又来了，照旧拿了餐食过来，看到面色铁青，瑟瑟发抖的陈清绘，还有一旁表情同样有些严峻的夏青，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们两个没必要这个样子，真的！”他笑嘻嘻地说，眼睛不停的来回打量着陈清绘和夏青，好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我这也是以防万一的办法。”

    陈清绘看样子是再也不想和郑义说话了，她可以不说，夏青却不可以，哪怕心里面已经很不得扑过去把对方活活掐死，也还得努力克制住。

    “吃啊！这怎么不理人不说，饭还不吃了呢？”郑义一脸无辜的指了指分别放在他们身前的的盒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不了，我怕吃了之后没办法跟你聊天。”夏青没有办法故作轻松，索性就不勉强自己了，反正说话么，谁也没规定非要面带微笑才进行的下去。

    郑义咧咧嘴，盘腿坐下来，自顾自打开自己的盒饭吃了起来，夏青趁机又仔细看了看他的手指，终于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怪不得之前见到这个“胖老板”的时候，从来没有在手上发现什么异样，原来他是戴了硅胶的仿真义指，乍看起来和健全的双手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做一些精细动作的时候才会看出有一些不灵活。

    “你的头发是怎么做到的？”夏青忽然开口问他，“我以前只听说过植发，还没听说过原本头发挺浓密，还能人为变成‘地中海’的。”

    “这有什么做不到的，只不过正常人没谁会选择这么做罢了。”郑义回答。

    “我看过你以前的照片，长得不算什么帅哥，至少也还挺精神的，明明还挺年轻的一个人，硬是把自己给弄得好多四十多岁奔五十了一样，值么？”夏青手指下意识的摸了摸锁在自己腰间的东西，那上面显然带着装置，而遥控器之类的东西，很显然是在郑义手中，她和陈清绘的死与活，现在变数很大，有些事如果再绕弯子，可能就真的没机会问了。

    那些事情对于现在的局面来说，影响不大，但是假如自己能够平平安安完成这个任务，这些事情的答案，对于纪渊来说却是很重要的。

    “你当初那么大费周章，图什么呢？就图把自己变成一个油腻腻的谢顶中年猥琐男？”她把心一横，话说的又直白又不留面子。

    “那不是要感谢小绘，还有你那位‘大英雄’！”郑义并没有拒绝回答夏青的这个问题，只是语气里面带着几分讥诮，“但凡有得选，谁会选择这种代价？成天被人压着，只能做陪衬，要钱没钱，要啥没啥，我能怎么办？

    都说富贵险中求，我也就是想要多赚点钱而已，没想过亲手做什么过格的事儿，我就想收了那小子爹妈的钱，提前通风报个信儿，结果本来是为了保险起见，所以我找了一个不知情的中间人，没曾想那个帮忙传消息的中间人才最不是东西，摸清楚来龙去脉之后，自个儿惹了事儿，要我帮忙摆平，而且还不是一次半次，不帮就要举报我，你说这事儿我能忍？这人我能留着？”

    夏青也没有想到郑义居然真的回答了自己的提问，有些惊讶：“没想到你还挺坦诚，我以为你会遵从‘反派角色都死于话多’的原则，不愿意提呢。”

    郑义笑了笑，指指夏青又指指自己：“咱们俩，至多只能活一个，这是乐观估计，悲观一点的话，那就是黄泉路上好作伴了！所以甭管怎么样，说出来对我也没啥特别大的影响，你先前说的对啊，这几年我连个能唠唠心里话的人都没有，有的时候也确实会觉得有点苦闷，人不能总苦闷着，容易憋出毛病来！

    放着好日子谁会不愿意过！我以前也不是这么粗的腰围，我也是一身腱子肉，我以前唱歌很好听的你都没听纪渊提起来过吧？为了让我不像我自己，我还得把自己的一把好嗓子给弄废掉！那滋味儿能好受么？

    我再跟你说一个连纪渊都不知道的秘密吧！当时在我设局跑路的时候，被诈死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嫌疑人，所谓的嫌疑都是我提前设置的干扰，最后人也是我给绑到爆炸现场的，就跟你们现在差不多，身上都给捆巴上了。”

    “你害死了无辜的人，自己弄残了自己的手，之后又跑去收钱替人做些伤天害理的事儿，这样一来你的人生价值就实现了？”夏青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愤怒，“你当初明明可以直接诈死跑路就好，为什么要埋伏在半路伏击纪渊？”

    郑义并没有试图否认这件事，同样的，他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悔意，只是放下吃了一大半的餐盒，从怀里摸出一把好像卷帘门的钥匙那么大的东西，在手里把玩着，似笑非笑看着夏青：“小师妹，你是真的挺敢问啊！你就不怕你这么维护纪渊，一下子把我惹不高兴了，我这手一哆嗦，咱就一道走了！”

    他这么一说，一旁的陈清绘明显瑟缩了一下，夏青却只是笑了笑。

    “你不会的，如果你不想活，就不会自导自演那样一场戏，更不会这几年里每一次收钱做事，都费那么多的心思，把事情做得干净漂亮。

    所有这些，你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保命！你是一个那么惜命的人，怎么可能连怎么全身而退都没有尝试过，就冲动的跟我们一起死呢！如果你甘心就这么死掉，这几年里的那几个案子就都不可能发生了。”她直视着郑义的眼睛，不让自己流露出一丝丝的畏惧和恐慌。

    郑义盯着夏青，听她说完这番话，扯着嘴角笑了：“你真的挺有意思的，甭管是女人还是男人，有你这种胆色和心里素质的估计都不多。

    这纪渊还真的是让人嫉妒，在学校的时候，他总是被评优，工作上面总是他出风头，感情上，前有陈清绘，后有你，他是一点都不亏！”

    陈清绘原本面无血色的跌坐在那里，现在听郑义这么说，忽然一股火涌上来，暂时讲恐惧心理压了下去：“郑义，你真的是够了！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我承认我利用你来接近纪渊，这是我不对，那你不也反过来利用纪渊接近我了！

    从头到尾整件事最无辜就是纪渊，他是被我们两个好像绑架一样的架在了中间！我跟他一点瓜葛都没有，他不喜欢我，我知道，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你，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转嫁仇恨？！”

    “就因为我求而不得的，都是纪渊不屑一顾，或者不太当回事儿的！凭什么啊？大家都是人，他就家境殷实，父母对他的决定都支持尊重，从来不图他很么，学习工作表现都突出，我苦苦追求也求不来的都是他唾手可得的，这种落差摆在那里，我有多痛苦，你会知道么？你也不知道，你就是个喊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公主，你能懂个屁！”

    郑义对陈清绘的试图撇清似乎也有些误解，认为她是自己生命受到了威胁的时候，居然还一门心思的在维护纪渊，不由有些肝火上涌。

    “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看你方才连自己的心路历程都拿出来跟我们分享过了的份上，我也跟你说说吧。”夏青在这个时候开口对郑义说，“你急急忙忙动手勒死杜承泽，是不是以为他是杀了人犯了事？

    事实上他不是什么杀人犯，只是一个一边借着岳父家的雄厚实力吃软饭，一边在外面找自尊心，养了一个外室的人罢了。

    他之前找你，是不是许你重金，让你帮他遮掩当天的行程？你以为他是因为杀了人所以找你帮忙做伪证，实际上是他和那个案子的被害人关系不正常，生怕被牵扯进案子里面，被他岳父一家发现端倪，丢了饭碗。”

    郑义明显愣了一下，连方才被陈清绘的解释激起来的怒意都消失了。

    “所以说，我还是自作聪明，多此一举了？”他有些恼火的一拳捶在自己的掌心里，一张原本看起来还略有几分忠厚老实模样的圆脸，现在看上去颇有些狰狞，“怎么就好巧不巧的，被我遇到这么一个蠢货！

    不过我也不算亏，是他跟我说的，那天撞见我凌晨从外面回来，还说我们是同道中人，鬼知道他说的是个什么同道中人！谁跟他那种白痴赌得起，一个在外面偷偷养了个女人的事儿，居然随便我开价几万都答应，换成你怎么想？”

    “你但凡对杜承泽多一点了解，也就不会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奇怪了，”夏青淡淡道，“几万块钱对于他岳父的身家来说，就连九牛一毛都论不上，所以别说是几万，你开口要十万，但凡能帮他遮掩住感情背叛的事情，也是值得的。

    这个道理你没道理不懂，毕竟这几年你帮忙办事的人，给你付的费用应该也不会太少，这一点从你除了自己留下的部分之外，还能给你父母汇那么多钱过去，供他们挥霍，就完全可以看得出来了。

    给你的钱不少，但是你的雇主还是心甘情愿，因为只要你把事情做得干净漂亮，他们沾不到嫌疑，可以从中谋取到的利益就大了去了。”

    夏青和郑义说话的时候，虽说是脸色并不那么好看，但是状态一直还算是比较平静，不过这都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她在这样冷冰冰的环境当中，后背上的衣服却都已经被汗水给黏在了身上，那很显然不会是热出来的，而是因为一直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而生生冒出来的冷汗。

    她一直在小心翼翼的拿捏着对郑义说的话题，甚至包括措辞，表面上似乎已经是把心一横之后的破罐子破摔，实际上她比最初被绑来那会儿还注意分寸。

    郑义的计划当中，出现了令人始料未及的一环，那便是此时此刻被捆锁在她和陈清绘身上的这些东西，控制器在郑义手上，他说乐观来说自己和他可以活一个，搞不好最坏的结果是两个人一起死，夏青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最担心的是纪渊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对这件事没有充分预估的情况下，最坏的结果可千万不要是把纪渊也给一并搭进去。

    所以她也迅速的改变了策略，原本是想要稳住郑义，现在她已经不这么想了，两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才能够有点胜算，所以既然他们对于郑义的这一手事先没有料到，那夏青也不能让郑义有条不紊的按照他的计划去实施。

    扰乱郑义，干扰他的情绪，让他变得情绪不那么稳定，不管是因为自己先前的失误感到气愤或者懊恼还是错愕惊讶，总之杜恒泽的那个案子，手段照比企业家那边明显要仓促很多，这是有目共睹的，也与郑义以前同一地区同一段时间内只能出现一起类似的案件的谨慎风格不相符。

    这很显然是郑义的一个判断失误导致的节外生枝，越是小心谨慎的人，越是不喜欢自己计划外的小插曲，尤其还是那种可能加速自己身份暴露的小插曲。

    郑义知道自己判断失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绪多少会受影响，情绪的波动就有可能会造成更多小插曲的出现，只要郑义心烦意乱，他的后续计划和行动就都会有出现漏洞的可能性。

    虽然夏青也不确定漏洞会有多大，这已经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攻心术了。

    并且在实施的过程中，那些刺激争议情绪的话也必须掌握好度，否则真的把他给激怒起来，恐怕就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这边双方都各怀心思的说这话，忽然原本还在暗自懊恼的郑义忽然警觉起来，他扭头朝储藏室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后迅速起身，解开夏青脚踝上的铁锁链，用一条手臂勒住夏青的脖子，挟着她朝门口方向移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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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尘归尘【正文完】

    夏青被郑义挟持着，脚步有些踉跄，她一边暗暗惊叹郑义的耳力支好，一边也有些因为关键时刻终于到来而紧张。

    不过她原本比较担心的陈清绘的人身安全问题，现在暂时倒是暂时不用去理会了，她被一个人丢在储藏室里面，好过被郑义带在身边，毕竟一会儿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现在谁也料想不到，如果状况比较混乱，谁也不敢保证护住谁周全，尽管遥控器还在郑义的手里面，但是撇开陈清绘也少一些麻烦。

    因为被带进来的时候夏青是被戴上了眼罩，并没有能够看清楚这里的格局，现在才有机会看看清楚，这里果然是一处民房改造成的仓库，现在郑义正拖着她朝房子前门方向，到门口郑义的手臂又紧了紧，把夏青牢牢锁在自己身前。

    夏青在女孩子里面算是中等偏高挑一点的，虽然比郑义矮一点，但是郑义有意的佝偻一点，她的身高还是可以变成一个完美的“盾牌”，让郑义躲在后面。

    郑义警惕的一只手挟持着夏青，另外一只手攥着引爆器，动作缓慢的推开门缝走了出去，然后继续用夏青挡在身前，自己靠在后面的墙壁上，紧挨着门口，确保自己没有任何致命的部位暴露在射程之内。

    这间民房门外是一个不算小的院子，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估计应该已经是傍晚五六点钟的时候，夏青被带到这里快要二十四小时。

    院子当中央站着纪渊，夏青被郑义挡在身前，现在正好直面对上纪渊。

    这几天虽说明面上夏青和纪渊是分头走的状态，纪渊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来往，不过晚上结束工作之后，两个人还是会回到住处发视频看看对方，聊上几句，互相叮嘱一下注意安全之类的，所以也算是每天都有见到面。

    这也就不到一天的功夫，夏青觉得纪渊脸颊轻微的凹陷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一切都是计划，按部就班的实施到现在，除了陈清绘的出现是一个意外，基本上算是每一步都落在了他们计划的点上，总体还算是顺利的。

    然而再怎么计划，也还是有诸多变数在其中，自己故作镇定，实际上一直悬着一颗心，绷紧了每一根神经，纪渊连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都不知道，只怕这一天都非常的不好过，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安中煎熬吧。

    夏青看向纪渊的时候，纪渊的目光也正落在她的身上，他用一种极其标准的射击姿势端着枪，姿态不变的情况下迅速的把夏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确定她除了脸色不好看之外，没有什么明显外伤，这才略微缓和了一下原本阴云密布的脸色，把视线移到了夏青身后只露出眼睛的郑义。

    “躲在女人身后，你可真是个英雄好汉。”他用嘲讽的语气对郑义说，“几年不见，我都不知道你已经出息到这种地步了！我是不是应该给你鼓鼓掌？”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郑义并不理会纪渊的激将，仍旧把自己尽可能的缩在夏青身后，只露出那么一只攥着引爆器的手，“你自己站在这儿，难道这周围就真的只有你自己？反正小师妹这身上捆着什么你看到了，墙外头的也听着点！”

    说着，他好像是怕外面的人听不到一样，提高了音量，冲着看不见半点人影的院墙喊话道：“我这个人还是挺惜命的，所以咱们最好冷静克制一点，这里面的套路我还是懂的，没必要搞那么多小把戏，我要是被你们弄得很紧张，这手指头痉挛了，或者就那么一哆嗦，那就大家一起死！”

    郑义一边说，一边又故意收紧手臂，勒住夏青的脖子，夏青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原本苍白的脸一瞬间就涨红起来。

    与此同时，站在对面的纪渊也看清楚了，郑义那只贴近夏青颈部的手里面也并不是赤手空拳，而是握着一把不大的小刀，那小刀如果想要捅死人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但是若是用来割破颈动脉造成大出血却毫无难度可言。

    “你别冲动！当心直接把人勒死了，你就没条件可以谈了！”纪渊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也被什么东西箍住了一样，喉头一紧，感觉就连说出来的声音都透着一种不自然的干瘪，“我不明白，按照你之前的做法，为什么这次没选择逃跑？你不是惜命么？你不是什么套路都明白么？这么剑拔弩张的谈条件，胜算有几成，你应该是心里有数的，怎么这一次犯了这么大的蠢？”

    “当然是因为你。”郑义看向纪渊的时候，眼神里面多了许多涌动的情绪，“是你一步一步逼着我走到这一步的！当初我一直都活在你的阴影里面，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如你，好不容易我终于解脱了，结果呢？

    怎么别人都能接受事实，就你不行？连我爹妈都觉得我已经死了，就你觉得我还在！你以为我能觉得你情深义重，所以特别感动？！我因为你，连我自己都做不成，你还要这么不依不饶，我这一辈子因为你，变得都面目全非了，那我能怎么办？继续灰溜溜的跑？像个老鼠一样？”

    “没想到你对你自己的定位还挺准确。”纪渊面无表情的讥讽回去，保持着标准姿势，眼睛盯着郑义，脑子里正在思索着解救夏青的方法。

    郑义狡猾的躲在夏青身后，就连双腿都与夏青努力保持前后位置一致，他的后背抵着房子的外墙，唯一能露出来的就只有头顶和两侧的肩膀那么一点点，能够打得中，但是却都是非致命的部位。

    夏青腰间缠着的那些东西可并不是作假的，引爆器就在郑义伸向一旁的那只手里，郑义的拇指完全按在上面，只是没有发力压下去而已，假如贸然开枪，将郑义打伤，那么郑义势必会按动引爆装置。

    若是瞄准郑义攥着引爆器的那一只手，就必须位置精准，让他没有办法在吃痛的一瞬间按下去，但是这样一来同样存在问题，那就是郑义手中抵在夏青颈间的那一把小刀，在那一瞬间可能就已经讲夏青的颈动脉割断了。

    郑义那该死的双保险习惯！纪渊觉得自己的牙已经快要被咬碎了。

    不过有一点郑义说得对，这里当然不是只有纪渊一个人，如果单枪匹马冲过来救人，或许就不需要等到现在了，只是部署归部署，遇到郑义这样具有专业程度反侦查意识的人，依旧会让人感到头疼不已，原本很多可以尝试的营救方式都已经被对方给提前堵死，现在想必院墙外埋伏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焦灼。

    本来他们有一套方案，是这边由纪渊牵制住郑义的注意力，那边另外一队人绕到屋后去，利用这栋房子没有左邻右舍，周围很空旷的条件，翻墙进院，从后门进屋，前门出来，这样前后夹击，直接包抄郑义，缴械制服。

    现在这一个方案是被毙得死死的，先不说引爆器的问题，就单说郑义现在选择的那个站位，紧挨着屋门靠在外墙上，屋内有任何向东，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这样一来除了一声巨响，恐怕就不可能有什么其他可能性。

    要说解决办法倒也未必就没有，但是需要三管齐下，无论是对时机还是默契度都有着比较高的要求。单是纪渊和夏青配合的话，他还是有信心的，可是这个办法绝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够完成，所以纪渊也心里没底。

    “我们两个到现在认识时间也不短了吧？”纪渊一边脑子里转着解决办法，一边还要继续和郑义说话，牵扯住他的注意力，“你为什么这一次非要这么针对我？不要说什么是被我逼迫的，我从来没有逼迫过你什么，你之所以这么心虚害怕，是因为你觉得我了解你，就像你也了解我是一样的。”

    郑义攥着小刀的手微微动了动，并没有开口反驳纪渊的说法。

    “你所谓的逼迫，都是子虚乌有的，让你走上这条路的不过就是物质诱惑罢了，我最近一直在查的是当初你‘出事’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与你作案风格相符合的案子，还真被我发现了一桩，被害人与那个提前得到风声跑路了的犯罪嫌疑人家里竟然曾经有过牵扯，查到这里，我就都明白了。

    如果不是你先经不住诱惑，去做通风报信的人，谁又能敲诈勒索得了你？

    如果说真的有人向你施压过，也只有你的父母，他们一直把你的个人价值与能给他们带来多少物质回报挂钩。

    可是你呢？你的做法是什么？你一边怨恨他们势利眼，一边又汇钱给他们，甚至隐名换姓变了一张脸跑回来，也要把水果店开在你父母新买的房子旁边，也要借各种机会去同他们套近乎，你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无非是希望他们说起死去的儿子，能有点好话，哪怕是他们儿子能用命换点钱给他们过好日子，也算是对你价值的一种肯定，”

    郑义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点，很显然纪渊的话波动了他的情绪。

    “还有陈清绘，”纪渊也悄悄深吸一口气，来稳定自己的状态，继续说，“之前雇了几个人故意尾随她，想要自导自演英雄救美的也是你吧？因为你了解我的做事风格，又因为之前送水果到陈清绘家长，知道她并不住在那附近。

    能让她面对几个尾随着，有恃无恐的在那么偏僻的小街下车，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事先埋伏好了，你猜到了这种可能性，及时联系那几个人，迅速撤离，才没有被我们给抓个正着，露出什么马脚。

    你认为你很了解我，但是你错了，如果你足够了解我，就不可能用屏蔽器那种蹩脚的东西跑来试探我，更不可能还捎带上陈清绘的份。

    归根结底，没有人逼过你，走到今时今日，都是你自己的价值观决定的，你现在也不是什么被我逼得无路可走才要这么硬碰硬，你只不过是不服气，想要证明给我看，哪怕是走了邪门歪道，当了坏人，你也比我强。”

    “也不全是，你别自作聪明了。”郑义冷笑道，“我知道这小师妹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我已经做了这么多，你以为我还有回头的岸么？

    别那么多废话了，今天闹到这个份上，我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你要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小师妹死在你面前呢，也不是没得商量，你先叫外头的人都撤了，走的时候得让我看得清，然后么，用你来换她！”

    郑义一边说，一边冲着纪渊笑，笑容里满满都是狠辣与疯狂。

    夏青被他牵制住，无法动弹，紧张地注视着纪渊，心如擂鼓。

    纪渊略微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微微偏了偏头，对着隐藏起来的对讲装置轻声说：“院外人员撤离，准备进行人质交换。”

    郑义一边盯着纪渊，一边瞄着院墙外，果然在纪渊开口之后，原本隐藏在院墙外侧的人慢慢离开了原来的位置，站在院墙外正对着院门的空地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峻，他们其中绝大部分都并不知道劫持夏青的那个中年胖男人到底是谁，只是因为同事被劫持而格外的愤怒和紧张。

    郑义看到这一幕，很显然是感到满意的，那些人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没有人敢轻举妄动，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让他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而纪渊却并没有理睬他，在通知墙外的人员撤离之后，他的眼睛就一直看着夏青，夏青也同样看着他。

    “来吧，这个时候，就少含情脉脉一会儿吧！一步一步，慢慢过来，你别忘了，小师妹身上有什么，玩任何花样，咱们就一起死。”郑义说着警告的话，嘴角因为兴奋而向上勾出了一个弧度，他把攥着小刀的那只手略微反转了一点角度，腾出一根食指，带着几分挑衅的朝纪渊勾了勾。

    夏青感觉到原本紧紧贴在自己颈侧的金属略微离开了一点，与此同时纪渊也迅速朝自己递了一个眼色，夏青心领神会，把心一横，突然狠狠低下头，朝郑义勒住自己脖子那条手臂的手肘方向猛力撞了过去。

    郑义的力气还是很大的，夏青已经卯足力气，但仍旧只是让自己的头略微朝郑义手肘那一侧偏开了两寸左右而已，把郑义的脸略微暴露出来。

    而就在她的头偏开的一瞬间——

    砰！砰！

    夏青只感到一股热浪飞快的从自己耳边略过，下一秒钟就被郑义的重量拉拽着跌到下去，她不敢有任何的耽搁，以最快的速度翻身爬起来，还没等站稳身子，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扯了一把，然后便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让夏青感到安心不已，纪渊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又仿佛要震穿夏青的鼓膜，夏青甚至没有办法因为纪渊这紧紧的拥抱而感到害臊，从长时间的高度紧张下突然放松下来，她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已经被抽掉，要不是纪渊架着自己，恐怕现在自己瘫坐在地上，和一摊泥没有什么区别。

    纪渊温暖的拥抱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夏青就被安顿在一旁的大石头上，纪渊从其他人手里接过工具，迅速的将所在夏青身上的东西剪断拆掉。

    “陈……陈清绘师姐在里面……”夏青一开口，发现自己竟然气虚得厉害，嗓子也完全哑掉了，不知道是因为紧张造成的，还是被郑义勒住脖子那么久，导致整个喉咙都水肿了。

    想到郑义，夏青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朝方才自己被挟持所站的位置看过去，刚刚尽管是有些慌乱的，但她还清楚记得自己耳边传来的两声枪响。

    用几年时间硬是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的“胖老板”郑义，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他的眉心有一个很明显的弹孔，在他原本握着引爆器的那只手的大鱼际处还有另外的一处弹孔，打得位置相当精准，让郑义的拇指都已经变了形。

    引爆器已经被纪渊在冲上前的第一时间踢到了安全距离以外，现在正被其他同事妥善的处置着。

    “这……你……”夏青靠在纪渊身上，她现在虚弱的要命，胃里还有些隐隐的翻江倒海。

    纪渊知道她想要问什么，连忙示意她不要勉强自己哑着嗓子说话。

    “头上那一枪是我开的，手上那一枪是董大队这几天特意安排在你周围的‘秘密武器’，一个军【HX】转分配到咱们队里的新同事，刚刚结束培训，面生，之前一直都有‘枪神’的称号，方才是他在距离这边一段距离外的狙击点配合，否则再快的快枪手也没有办法凭一己之力解决‘双保险’。”他对夏青解释道。

    夏青缓缓吐出一口气：“当初他诈死，送了你一颗子弹，今天你把这笔‘人情债’还上，这一切总算都结束了。”

    纪渊看了看那边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尸体，却仍然瞪大着双眼的郑义，点点头，揽着夏青的手臂紧了紧：“是啊，尘归尘，土归土，都结束了。”

    【正文完】

    【明天开始番外咯！你们期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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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预备

    在被成功解救之后，夏青就被第一时间送去了医院检查身体，本来她还觉得有些小题大做，自己只不过是高度紧张之后突然松懈下来有些虚弱，没曾想到了医院就真的病倒了，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睡了醒、醒了睡，等到彻底醒过来，有了精神，都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夏青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睡了长长的一觉，醒过来有点头重脚轻，醒来的时候正好护士过来检查她的情况，见她醒了，精神头儿还挺不错的，也挺高兴，趁着给她换输液瓶的功夫，还跟夏青聊了一会儿。

    原来这一次解救行动的事情已经被媒体报道出去了，只不过外界并不知道那个绑架人质的胖老板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被警方追查到无路可逃，最后狗急跳墙，并且他也并不是报道的重点，重点是被绑架的女警如何机智冷静稳住绑匪，营救的警员如何神兵天降，配合默契。

    总之这一次绑架事件造成了多大的轰动，纪渊和夏青他们就赢得了多大的称赞，负责来给夏青换输液瓶的小护士简直把夏青当成是巾帼英雄来看待了，惊叹她是如何做到在那样一个生死攸关的时候还能够镇定的与队友配合的。

    夏青有些汗颜的接受了小护士的崇拜之后，顺便问了一下陈清绘的情况，得知陈清绘也在这边住院休养，和夏青一样，她也是因为高度紧张，加上那个水果保鲜库里面的低温，所以被就之后身体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状况，需要休养调理一番，问题不大。她比夏青早醒一点，但是精神状态却远不如刚刚清醒过来的夏青，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别的原因，神色恹恹的。

    “姐，你男朋友可真好！”小护士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二十刚出头，估计毕业也没有多久，换好了输液瓶，一边调整滴速一边对夏青说，“你被送来当天晚上就在这边守着你，白天去上班，说是下班再来，我们跟他说你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休养的事儿，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不需要陪护的人，他也不理。

    后来我才知道，你就是被他给救出来的！我的天哪，真是太浪漫了！”

    夏青有些哭笑不得，如果跳出事外去看的话，小护士觉得这件事很浪漫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作为当事人，夏青深深觉得平平淡淡、安安稳稳才是最好的，这种生死一线的浪漫实在是风险太大，不要也罢。

    夏青是下午醒过来的，刚醒过来人是精神了，胃口还没有恢复，就喝了点水，输液结束之后，自己试着下床走一走，争取快一点恢复体力。

    纪渊推门走进病房的时候，正好看到夏青扶着床尾在走动，他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松开，风风火火的脚步也瞬间放慢下来，走过去把手里面提着的餐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过去拉着夏青的手扶着她。

    “什么时候醒的？”他把夏青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中握着，另外一只手搭在夏青的腰上，防止她因为突然脚软不小心跌倒，“有没有胃口？饿不饿？”

    “醒了有一个多小时吧，刚才还不知道饿，不过这会儿倒是有点觉得饿了。”夏青被纪渊搀扶着在病房里走了几圈，发现自己虽然说躺得久了有点气虚，体力还是可以的，略微走一走反而比躺着还更舒坦了一点，不那么头昏脑涨了。

    “正好，我给你带了饭。”纪渊听夏青说饿了，就不让她再继续活动，把她安顿在病床边上坐下，从袋子里拿出餐盒，“两份都不是很油腻，不过这一份是鸡肉为主，这一份是青菜为主，都是康戈从他爸妈的店里让人做好送去给我的。

    你已经相当于两天没有好好的吃过东西了，我是倾向于补充能量，觉得你应该多吃点相对清淡的肉类，补充蛋白，补充能量。

    康戈非说你这个状况下搞不好消化能力弱，说不定都没有什么胃口，我真的给你打包了一盒比较荤的饭菜过来，你可能一口都吃不下，应该清淡一点，先开开胃口，补充体力的事情回头再说。

    你自己拿主意，看看哪个有胃口，想吃哪一种就吃哪一种，我吃剩下那个。”

    夏青失笑：“我又不是什么大病初愈，你们真的是太夸张了！”

    她拿过那两个餐盒，把从这边拨了一部分肉，从那边拨了一部分菜，把原本一个偏荤一个偏素的两份饭菜变成了一模一样的荤素搭配。

    “呐，这个你吃，这个我吃，有荤有素，科学搭配！”夏青端起其中一碗递给纪渊，自己拿起另外一碗，吃了一口，“康戈爸妈那家店的厨师手艺可真好！本来我觉得就是有一点饿，现在被这香味儿勾着，反而更饿了呢！”

    纪渊知道夏青这么说是有安抚自己的成分在里面，不过看夏青真的吃得下，他也的的确确因为夏青的反应而踏实许多，笑了笑，也端起碗吃起饭来。

    吃过东西，纪渊把餐盒餐具那些东西收拾好处理掉，回来又带着夏青到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散了一会儿步，一来消化消化，二来也透透气。

    傍晚十分，空气里还带着白天时候的温度，又少了几分火辣辣，更加温和一些，医院的住院部后面那个小花园面积不大，甚至叫做花园都略显不够格，只是一个小院子里面有几处花坛，栽种了一些小柳树和花花草草，装了一些长椅供人坐下来休息，这个时间倒是有不少住院的人和家属一起在这里散步。

    夏青走了一会儿，纪渊怕她累着，就扶着她坐在一旁的长椅上休息。

    “昨天刚出的事，今天你这个时间就跑来陪我，队里的事情能处理完么？”夏青看纪渊这个架势，根本就没有呆会儿就走的意思，自己住院，男朋友悉心照料，陪伴左右，这当然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但夏青很清楚工作流程，这件事情闹得不小，后续肯定有许多事情是需要处理的。

    别的不说，光是需要写的文书报告就足够让人两眼发黑了。

    “放心吧，白天我把必须要在局里处理的事情都赶出来，笔记本电脑我也带过来，晚上可以一边陪你一边写。”纪渊表示不需要惦记这些，“还有很多事情之前都是康戈找到的线索，所以后续的就都由他来收尾，郑义一死，杜承泽的案子也了结了，咱们这边需要做的事情没有那么多。”

    “郑义的身份……”夏青有些担心的想要问纪渊，这件事她是清楚的，纪渊、康戈是清楚的，就连董大队，在和纪渊促膝长谈过之后，也选择了相信纪渊，并且配合他们唱了一出双簧，可是如果郑义的身份曝光出来，对于外界来说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效果，她就真的有一点不敢想了。

    “那件事，DNA比对结果会不会对外公开，要怎么处理，不是咱们需要过问的事，对于我们来说，那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以后再也不会对我们造成困扰，这就够了。”纪渊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夏青的反应，生怕她因为郑义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见她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夏青看得出来纪渊是在担心自己，便主动挽起他的手臂，与他十指紧扣在一起：“你不用紧张我，这种事我也是有经验的人了，上一次年龄小，又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救，承受的心理压力有些大。

    这次就不一样了，我自己也是专业人士了，又心知肚明董大队早就安排了人跟着我，找过来只是早晚的事，所以我紧张会有点，恐惧、绝望什么的就都没有了，相比之下陈师姐比较惨一点，我什么口风也没有透给她，所以她完全不知道咱们的计划，所以受到的惊吓应该不小。”

    说到这里，她忽然问纪渊：“你有没有去看看陈师姐？”

    “没有。”纪渊摇摇头，然后忽然笑了，“你这算是试探我么？”

    “我是真觉得陈师姐在这件事上有点惨，咱们应该去看看她。”夏青摇头。

    纪渊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你总这么大度，我可要没有安全感了。”

    夏青有些哭笑不得：“我这不是因为了解你的性格么，你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纠缠不清的人，我很确定你和陈师姐之间没有什么牵连，所以才放心的。”

    “你说奇怪不奇怪，以前总听别人说，最怕女人醋劲儿大，我现在到觉得，有点醋劲儿也挺好的。”纪渊略有一点哀怨的看着夏青。

    夏青一笑，清了清嗓子，把脸一板：“姓纪的，你要是敢随便关心别的女人，当心我把你的皮扒下来做皮鞋，做皮带，剩下的改件皮马甲！”

    说完之后两个人都绷不住，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纪渊才对夏青说：“那天等着你做检查的时候，我和陈清绘聊过，她现在估计也不大想见咱们，你们两个被郑义绑架这件事对她刺激比较大，她说她在被解救出来之后，回过神来，最大的感触就是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的。”

    “这话怎么说？又不是她唆使郑义做这些的！”夏青蹙眉，觉得陈清绘似乎是在盲目的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她这么想是不对的。”

    “她说，这件事归根结底，根源可以追溯到我们三个人都在学校的时候，如果那会儿她明知道郑义对她有好感的情况下，没有利用郑义跟我同寝室的这个因素来搞什么‘三剑客’，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牵扯，也不会有郑义的恼羞成怒。”

    听了这话，夏青也说不出话来了，虽然说陈清绘在整件事情当中基本上属于充当了一个被郑义的偏执骚扰的被害人角色，但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被搞得如此复杂，这的确是从陈清绘利用郑义接近纪渊开始的。

    “陈清绘说她之后就准备离开W市，之前回来本来也是带着私心，现在继续留下来，私心是没有了，搞不好还会有心理阴影，索性不如就回她父母身边去，可能还有移民的打算，所以么，以后大概率是不用打交道了。”纪渊说。

    夏青摊手：“所以说真的不能怪我不吃醋，实在是你和陈师姐在这件事情上面，谁都没有怎么给过我闹情绪的机会呀！”

    说完之后，她忽然想起另外一桩事情：“对了，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出院？沈文栋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

    “你的进步还是挺神速的，”纪渊故意板起脸，“刚说完你不吃醋会让我没有安全感，你就立刻改正了，只不过这种时候惦记沈文栋，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真的呢，不开玩笑，出事之前我没什么精力理睬他，从出事到现在，毛算有三天了吧？他有些什么动向？”夏青捏着自己的拳头，试图在指关节上捏出几个响来渲染气氛，只可惜没有成功，空摆了一个凶悍的姿态，“忍他也很久了，现在大事解决完，我也不想等什么秋后，正好借着这次的事儿，入夏的当口咱就把这笔账给算了吧！”

    “他还是老样子，”纪渊知道夏青的意思，不过提起沈文栋还是有些懒得多说，“现在企业家的案子也算是结了，后续花钱雇佣郑义的那个人也被康戈给顺藤摸瓜揪了出来，沈文栋估计在忙着写工作报告吧，这不是他一贯的风格么。

    本来今天他好像是想下班过来医院慰问一下你这个伤病员的，不过还没付诸行动呢，就被康戈给抓了回去，找了一堆所谓‘非他不可’的事情，把沈文栋给拖住了。我来的时候问过医生，你醒过来精神不错，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息了，局里还给你安排了心理疏导，所以沈文栋最近几天应该没机会找你。”

    “回头我得好好对康戈表达一下感谢，不过在那之前，他还得帮我一个忙，搞定了之后，我惦记了那么久的谢恩宴就可以开始张罗了！”夏青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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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谢恩宴

    第二天顺利的办了出院手续，夏青就被送回家里去休息了，纪渊因为手上还有没有处理完的事情，也不能留下来陪她，只能下班之后过去看看，做点好吃的东西帮夏青恢复身体。

    之后就是心理疏导，纪渊因为在执行解救任务的时候开了枪，本来应该在那之后就立刻去接受心理疏导的，因为夏青住院，队里面结案需要做的事情也实在是不少，董大队特批纪渊可以延缓几天去进行心理疏导，这样一来就真好拖到了和夏青差不多的时间。

    好在对于心理疏导这一块，他们两个某种程度来说也都算是老手了，又都对那天的事态咋就有了一个强大的心理建设，所以并没有真的留下什么阴影。

    就像夏青之前对纪渊说的，这一次她心知肚明有一群人从她被绑架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在努力的部署，准备实施营救行动，这和她当初受女同学的拖累被绑架那次情况完全不一样，所以自然少了很多的恐惧和绝望。

    一边很配合的接受心理疏导，另一边借着这个不用上班的时间，夏青也没闲着，她先私下里跟康戈商量了一通，然后又联系了之前因为朱浩瀚的案子打过交道的退休老前辈秦老，带着康戈一起去和秦老见了个面。

    秦老原本就答应可以帮夏青这个忙，等到和康戈见面之后，康戈充分发挥了他的健谈和风趣，这一点让退休之后无所事事的秦老十分欣赏，聊了一通之后又发现这小伙子虽然嘴上似乎是挺没谱儿的样子，实际上骨子里三观端正，原则性很强，秦老便看他更加满意，两个人相谈甚欢，颇有忘年交的架势。

    不过夏青私以为，这是秦老身边没有年纪合适又恰好单身的女儿，否则康戈搞不好就要被这老先生当成内定的女婿人选去看待了！

    结束了心理疏导之后，拿着报告单，夏青就又回单位去报到了，本来董大队觉得她前阵子因为案子的事情本来就是夜以继日的忙，又刚刚经历了那样的场面，于公于私都应该批几天假休息休息，但是被夏青婉言谢绝了。

    “董大队，你的好意先存着，回头过阵子我需要休息休息的时候，我再支取兑现，你看行不行？我觉得现在这种时候，每天有点事情做，和同事们在一起，可能反而感觉更好一点，心里也踏实！”夏青对他说。

    董伟峰听了之后呵呵一笑：“行，反正纪渊手头也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你帮帮他，顺便他也可以陪陪你，一举两得，等你们都有空了再申请休假。”

    夏青瞪眼看着董伟峰，一脸错愕。

    董伟峰朗声笑了起来，用手朝夏青点了点：“你这个丫头不会以为自己藏得特别隐秘吧？你和纪渊两个人是挺低调的，小罗小齐他们那些一根筋的毛头小子看不出来倒也不奇怪，不过我毕竟是过来人么。

    纪渊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我还是很清楚的，就算是没有郑义那件事之前，他也不是那种会对身边女同事那么悉心关怀的人，出了那么一档子事之后就更不用说了，甭管是男是女，哪有他愿意多加理睬的人呐！就到你这儿出现了一个例外，最开始我倒也以为是他不好意思跟姑娘计较，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

    等这次他跟我谈怎么引蛇出洞的时候，关于对方可能会对你下手，包括纪渊那个紧张的状态，如果我连这都看不出来，这么多年刑侦工作我算是白干了！”

    夏青闻言也笑了出来：“董大队火眼金睛，看出来也不奇怪，我们俩也没想刻意隐瞒着谁，只不过是时机未到，再加上之前的那个状况。”

    “嗯，是啊，这回尘埃落定，纪渊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董伟峰嘴上说着替纪渊高兴的话，却还是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不管怎么说，郑义毕竟是他曾经一手带着的下属，结果现在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结局，恐怕董伟峰的心里面也并不是特别平静的，同样需要时间去调整。

    “对了，董大队，过段时间我请咱们队里人吃饭，感谢大家这次群策群力的救援行动，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呀！”夏青临走的时候，向董伟峰提出邀请。

    董伟峰是个爽快人，也没有推辞，一口答应下来。

    出了董伟峰的办公室，还没等回到队里，夏青在走廊就被沈文栋给叫住了，看样子他是从外面刚回来，不过却不像别人那样忙得汗津津的，依旧衣冠楚楚，发型都一丝不乱，感觉这人好像随时随地都在注意保持美好形象一样。

    “沈师兄。”谢恩宴在即，夏青遇到沈文栋的时候笑容都格外灿烂。

    “小夏，你怎么就回来上班了呢？不是应该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的么？”沈文栋关切的拉着夏青，把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瞧最近这些事把你给折腾的！怎么感觉整个人都消瘦了，而且还特别憔悴！

    你这样可不行啊，不能为了要强把身体给熬垮了！本来我早就要去看你的，只不过手头上的工作太多了，都是离开我别人就处理不了的，完全把我给锁住，现在你也出院了，有什么就跟我说，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

    “沈师兄被绑住一点也不意外，毕竟你可是咱们队里的顶梁柱呢。”夏青笑容可掬，语气真诚，“有一件事我倒是真的想要找师兄帮忙。”

    “什么忙，你尽管说！”沈文栋嘴上应得很豪气。

    “等手头这些事情都处理完，不牵扯精力的时候，我想请师兄吃个饭，到时候师兄一定要赏脸赴约啊！”

    “那是自然，没有问题，我早就想约你出去一起吃个饭来着，只不过是之前一直阴差阳错的没有机会，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沈文栋很显然是对夏青提出的邀约感到有点诧异，并且更多是意料之外的喜悦。

    两个人说过话之后，沈文栋就走了，估计是突然之间有一种取得了进展的感觉，所以走起路来的姿态都显得愈发春风得意。

    又过了几天，后续的事情总算都尘埃落定，纪渊和那位“枪神”功不可没，沈文栋也没有落下，因为组织协调得力而受到了表扬。

    对此，纪渊倒是没有说什么，他不喜欢沈文栋是事实，不屑于理会、评价沈文栋也同样是事实，所以这一次他依旧是只当沈文栋是空气。

    罗威就不那么淡定了，感觉憋了一肚子的牢骚，气哼哼的。

    “我也真是服了，真的是不服不行，五体投地的那种！”他在几天之内第三次看到沈文栋拿奶茶来给夏青之后，私底下对夏青说，“我们都带着对讲设备呢，当时全都埋伏在院墙外面，纪渊说让院外的人撤到对着大门的空地上，里面要交换人质那会儿，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算是有条不紊的在移动。

    当时沈文栋就一直在我们中间瞎张罗，一会儿让这个人往这边一点，那个人往那边一点，一会儿又提醒我们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真的是唐僧都没有他那么啰嗦，把我都烦透了，还在嘀咕这人是不是话痨啊，不说话能憋死的那种！

    结果后来才明白，人家不是话痨，人家是心眼儿多！愣是说自己在现场一直在组织协调院外人员的行动！

    你说这多恶心人！你说他没有做过吧，他确实一直在那里张罗和叨叨！

    你说他做过吧，那些屁话哪用得着他来放……他来说！明明都是我们自身的纪律性和默契度，结果他嘴碎，倒成了他指挥得力了！”

    “说实话啊，罗威，我觉得你平时嘴也有点碎，所以现在是不是需要自省一下，碎嘴没有用到正地方，对工作造成了多大影响！”夏青促狭地说。

    “小夏，你这就不厚道了！”罗威苦着脸瞪她。

    夏青忍俊不禁，摆摆手表示不开玩笑了，然后正色说：“好啦，别忿忿不平啦，回头我请大家吃饭，记得到时候留着肚子好好赴宴啊！”

    接下来几天，夏青先是在W市一个比较有档次的大酒店订了一个可以容纳二三十人的包房，然后开始非常低调而又诚意十足的私下里邀请队里的人赴宴。

    因为夏青平日里在刑警队中的人缘儿一直都不错，这次的事情又多少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味道，所以大家也挺替她高兴的，纷纷答应了她的邀请，并且表示应该大家一起凑份子聚餐，替夏青庆祝一下，没道理让夏青请客。

    这样的提议当然是被夏青拒绝了，毕竟她有自己的小算盘，没道理自己策划了一出戏，还得让别人出份子钱，那就不太合适了。

    到了谢恩宴的当天，队里大部分人都知道了晚上聚餐的事情唯独沈文栋对此还不太知情，说来也巧，在夏青开始张罗这一切的时候，他忽然接到了上面安排的任务，当然也是他自己最喜欢的那种，出去做了什么普法宣讲员，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到局里面来过。

    开始的时候夏青觉得这样挺好的，再理想不过了，毕竟她事先也算是存心在误导沈文栋，让他以为这一次吃饭是两个人的一对一单独见面，如果让他早早发现这是一次集体聚餐，虽然说不至于影响特别大，但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夏青自然也还是期待着最佳效果。

    只不过到了定好的日子前一天，沈文栋依旧没来，她就有一点不那么淡定了，这一出大戏，假如主角不出现，那还怎么唱！

    正有点忐忑着，夏青就收到了沈文栋发来的信息，说自己结束了宣传工作，正在外面，问夏青第二天约好的用餐是在什么地方，他好根据场合来选择合适的服装，以此来表达对这一顿饭的重视。

    夏青松了一口气，把吃饭的地点告诉了沈文栋，沈文栋没想到夏青选的居然是那么有档次的一家大酒店，一时之间态度有点含糊，夏青又拐弯抹角的表达了是由自己做东，沈文栋推让客气了几次，这才半推半就的答应了，并且赴约热情也明显提高了不少。

    到了定好的日子，也赶上夏青的运气不错，队里面没有什么大事，几乎所有收到邀请的同事都按时赴约了，大家的心情也普遍比较放松，也没有谁真的奔着让夏青请客来的，都想着就当是大案了结之后的一次聚餐，回头餐费大家凑一凑份子就付了，难得有这么个机会，最重要的就是一起乐呵乐呵。

    就连赴约的纪渊都是心态极其平和的，在去那间大酒店之前，他对夏青说：“顺其自然，你想要达到的效果能够达成就最好不过了，如果达不成也没关系，我随便找个理由把沈文栋打一顿咱们也当是出了气了，反正工作以外的个人时间，属于个人恩怨，不算工作纪律问题。”

    “不行，我要的是那些不该属于他的荣誉，怎么吃进去就怎么吐出来。”夏青立刻否决了纪渊安慰自己的提议，“同态复仇虽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但是痛快，爽啊！

    他当初是怎么让你陷入别人非议的环境当中，承受异样的眼光和无形的压力，那他就等着享受同样的待遇吧！”

    谢恩宴是夏青张罗的，所以她最早就来到了酒店的大包房中，纪渊、罗威等人和她一起过来，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包房里一共三桌，董伟峰和夏青纪渊他们坐在第一桌，其他人随意落座，因为平日里董伟峰跟大家相处也没有什么架子，所以即便他在现场，也没有人感到拘束。

    康戈之前打电话给罗威，让他给夏青捎个话，就说自己被一点事情拖住了，可能要晚到一会儿，其他人到了该吃吃，该喝喝，不用等他。

    沈文栋是除了康戈之外到的最晚的，却是出场效果最为隆重的一个，别人都是下班之后的一身休闲装，T恤牛仔裤之类的，唯有他，顶着已经有些闷热的天气，愣是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束香水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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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恩人

    沈文栋的这个亮相着实让包房内的其他人都愣住了，沈文栋本人很显然也被吓了一大跳，之前夏青半个字也没有对他透露过她的这一次做东实际上是聚餐的形式，而且还是这样的一个规模。

    现在其他人都从头到脚一副休闲打扮，只有自己西装革履还捧着花，到底谁比较突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好在沈文栋这么多年的“刑警队形象代言人”也不是白当的，其他方面的工作能力见仁见智，随机应变的速度倒是全队一流，他只略微的那么一愣神儿，就赶在其他人还没有做出反应之前抢占了先机。

    “你说说你们这一个个的！什么时候才能重视一下个人形象问题！”沈文栋用手指朝包房内的其他男同事点了点，“人家小夏把用餐地点都选在这么有格调的地方了，你们居然这么就过来了，这也太不重视小夏了！”

    说罢，他又绅士款款的走向夏青，把手里面的那一捧香水百合递给夏青：“小夏，既然他们那些粗心大意的谁也没有想到，那我这束花就代表咱们队里的男同胞们，送给你，庆祝你平平安安度过难关！”

    夏青笑盈盈的从沈文栋手中接过那一捧花，道了谢，把花放到一旁去，顺便把沈文栋让到和董伟峰他们一桌落座，沈文栋面色不变的同在座的其他人打招呼，包括坐在那里对他没有理会的纪渊也没有落下。

    既然除了已经打过招呼的康戈没有到，其他人就都已经到齐了，夏青招呼服务员准备开席，虽说因为纪律要求所以谁也不能喝酒，不过气氛还是很不错。

    菜上得差不多的时候，夏青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站起身，其他人见了便停下闲聊，放下筷子，等着听夏青要说什么。

    “首先要对再做的各位表达一下我最真挚的感谢，如果没有大家之前的通力合作，我今天也没有办法这么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所以请大家接受我的感谢！”夏青说完之后，朝三张桌子上做的同事鞠躬致谢。

    其他人忙不迭的表示不用客气，夏青致谢完毕，又继续说：“其次我要着重感谢两个人，一个是今天因为培训没有结束，所以没到场的新同事，还有纪渊，如果不是他们两个人配合默契，冷静控场，枪法神准，我恐怕连那天晚上的月亮都看不到。所以我要敬我的恩人一杯酒，没到场的那一杯，就让到场的代替，不知道大家同意不同意？”

    “我看可以！”别人还没吭声，董伟峰先朗声笑了出来，“有多大功劳喝多大杯的酒，咱们是不是考虑让服务员给纪渊送两个大的扎啤杯，就算不喝酒，咱们找个看着最像酒的，格瓦斯也得喝足两大杯才能算过关吧？”

    如果没有董伟峰说话，其他人还不大敢轻易和纪渊开玩笑，现在大队长开口了，其他人自然是跟着起哄，纪渊哭笑不得的在众人的起哄和注视下被“强行”灌了两大杯饮料，其中罗威起哄起得最起劲儿，自打案子结了，纪渊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他简直比夏青还要高兴似的。

    “纪老大多好的一个人啊！业务能力没得说，人品也好，明明都已经敞开心扉好多了，这怎么还一夜之间就回到XX前了呢！幸亏现在又变回来了，不然我都习惯了可以跟他嘻嘻哈哈，忽然又不行，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这憋得太难受了！”这是他之前私下里和夏青发的感慨。

    夏青当时被他那古里古怪的比方给逗得前仰后合，笑不可支。

    等到对纪渊的起哄告一段落，夏青又清了清嗓子，其他人陆续安静下来，纷纷把目光投向她，眼神都带着几分纳闷，毕竟这个案子里面涉及到的众人夏青也谢过了，功劳最大的纪渊也谢过了，现在还有什么呢？

    “在座各位，可能有的人知道，有的人还不大清楚，这一次绑架，算是我的第二次绑架经历。”夏青一边说一边环视一圈。

    有些人表情惊讶，也有人一脸了然，还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距离夏青只隔着两个人的沈文栋，很显然这里面有人是早就听到过沈文栋放出去的版本了。

    “我上高中的时候，和同学一起被人绑架，那一次的情况比这回可是要惊险很多，并且差一点就连命都丢了。”夏青一副回忆起过去很是怅然的样子，“那个时候是我人生中最低落最凄惨的时候，也是我的另外一位恩人，帮助我从那段黑暗的日子当中走出来，可以说，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恩情不分先后，我一直都想要郑重的对我当初的那位恩人表示一下感谢，但是恩情太大，寻常场合说句感谢根本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今天借着这样的一个机会，我想要正式的向他道谢。”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其他人，包括董伟峰在内，都是一副诧异的模样，没有想到夏青所谓的恩人就在队里，而旁边那桌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猜测那个人到底是谁。

    当然了，也有事先就已经知情的人，已经纷纷看向了沈文栋，而被别人注视的沈文栋则在微微错愕之后，不着痕迹的朝纪渊那边瞄了一眼。

    “沈师兄，我那个时候因为惊吓过度，导致了功能性眼盲，所以没有亲眼看到自己的恩人什么模样，如果不是你后来说出来，恐怕我到现在都不会知道当初给予我那么多帮助的人就是你。”

    夏青双手交握，做捧心状，看起来颇有些激动和局促的样子，“那段艰难的日子里，那个把我从被囚禁的房间里带出来，陪着我，安慰我，鼓励我振作起来的恩人，在我的生命中有着不一样的分量，所以感谢你的坦诚，让我不用再继续因为找不到当初的恩人而焦灼，谢谢你当初为我做的那所有一切。”

    她这么一说，现场一片哗然，原本就听到过沈文栋透露去的风声的人开始为夏青的“上道”起哄鼓掌，其他人更多的还是惊讶。

    而被这样隆重表达感谢的沈文栋，第一反应仍旧是朝纪渊看去，见纪渊面无表情平静地坐在那里，甚至没有向夏青看上一眼，他的表情才真正放松下来。

    “小夏，你瞧你，搞这种突然袭击，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低调的么，我当初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把那些事当成是什么任务和负担一样时时刻刻惦记着，可不是为了这些呀！”沈文栋一脸温柔又无奈的笑容，用一种带着几分宠溺的语气对夏青说，“你这么一来，搞得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老沈，怎么回事儿啊？你这丰功伟绩藏得挺深呐！”队里有人立刻起哄道，“当初怎么个英雄救美的过程啊？小夏都把话给说出来了，你就讲一讲吧！”

    沈文栋忙一脸谦逊低调的表示拒绝，就这样一边起哄一边婉拒的拉起据来。

    几番推让之后，沈文栋坐得愈发挺拔，看样子已经准备要半推半就的开口，就在这个时候，包房门推开来，服务员引导着两个人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是康戈，和康戈一起走进来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头发已经花白了，不过红光满面，走起路来脚下生风，状态与年龄起码年轻个十几岁。

    “哟，这么热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康戈笑眯眯的和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介绍自己身旁的那位老者，“这位秦老是咱们局退休的老前辈了，刚好在隔壁包房，被我遇到了，就请他过来坐坐，跟咱们热闹热闹！”

    在座的年轻一些的对秦老并不认识，不过董伟峰却是和这位老刑警打过交道的，立刻热情的起身和他打招呼请他入座，秦老也不瞎客气，大大方方落座。

    “那我就厚着脸皮过来坐会儿！我这退休以后孤独寂寞的，今天正好也让我跟你们这些小年轻一起凑凑热闹！”他同其他人也打了个招呼，开口笑道，声音洪亮，态度爽直，“让我也找一找当初在一线时候的感觉！”

    “你们方才这是聊什么呢？”康戈坐下来，一边帮秦老安排碗碟，一边问，“在门外就听到你们这些家伙起哄的声音，怎么个意思？有节目？”

    “有啊！当然有了！康戈你这小子运气不错，再晚来一步就要错过沈文栋给我们大伙儿讲当初他是怎么单枪匹马冲进去营救小夏的故事了！”一个人说。

    康戈一愣：“这回营救人质……不是那谁负责策应，纪渊单刀赴会的么？”

    “哎哟，什么呀，我们这说的不是前几天那个，是好几年前W市有一起绑架案，两个人质都是高中女生，一个获救一个遇害，当时获救的就是夏青，你说巧不巧？”那人啧啧称奇，忍不住感慨，“夏青一直想要找她的恩人，没曾想就是沈文栋，我们这不是让他讲一讲当初的经过么！”

    “哟！还有这事儿呐！那可得好好听一听！老沈别绷着了，赶紧跟我们大家分享分享你英雄救美的故事嘛！”康戈一听立刻咧嘴笑了，摆出副听故事的姿态。

    “瞧瞧你们这些人！”沈文栋笑得一脸无奈，只是眼神略微有那么一点发飘，“LEI-FENG同志做好事都不留名，我那点小事，不足挂齿！不提也罢！”

    他一边说一边一脸谦虚的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无意炫耀，其他人继续起哄。

    坐在与沈文栋三四个人之隔的纪渊忽然站了起来，所有人本能的看向他，而沈文栋的反应则是身子猛地抖了一下，朝椅背方向靠过去，像是下意识的在躲闪什么一样，待到看清楚纪渊没有任何下一步举动，才又讪讪调整一下坐姿。

    “纪渊，你干嘛？”董伟峰看纪渊起身要往外走，忙开口问一句。

    “屋里闷，出去透口气。”纪渊垂着眼皮，谁也不看，语气有些冷淡的说，说完之后也不管其他人作何反应，便径直走到门口，推门出去了。

    董伟峰有一点疑惑，不过没有说什么，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毕竟纪渊之前的名号摆在那里，很多人也并不像罗威、齐天华那样和他打交道的次数比较多，所以只当他古里古怪的性格又发作了，没有当回事。

    罗威倒是一个劲儿的在一旁冲夏青使眼色，似乎是想要问夏青纪渊这是怎么了，不过夏青就好像没有看到一样，只笑盈盈地看着沈文栋。

    纪渊的推门离开让沈文栋明显松了一口气，连笑容都变得从容了许多：“你们不要这样嘛！你说我是多么低调的一个人，被你们起哄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么的沽名钓誉呢！而且我那都是多少年的陈年旧事了！今天这不是着重感谢这一回的事儿么！弄成了我喧宾夺主就不好了！”

    “沈师兄，你就别推辞了，方才我已经说过了，恩情不分新旧，当年的事情对我的整个人生都影响非常大，原本我因为看不见，所以不知道那个几乎改变了自己人生和命运的恩人到底是谁，是你告诉了我真相，让原本模糊的轮廓有了姓名，有了面孔，所以如果你要不好意思开口分享，那我就要说啦！”

    “不行不行，这事儿不能让小夏说！”有一位同事立刻表示反对，“她都说了，那时候她眼睛看不见，那能讲出来什么呀！今天这事儿必须沈文栋自己说！”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立刻表示响应，纷纷起哄让沈文栋别再扭扭捏捏，赶紧把当初是怎么把夏青救出来的过程给大家伙儿分享分享。

    沈文栋被他们这样催着，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说吧，怪不好意思的，不说吧，你们又说我故意扭捏，真是存心逼着我，不让我低调做人呐！其实这事儿都过去好多年了，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可提的，毕竟对我来说，现在看到小夏平平安安，又非常优秀，这就是最欣慰也最开心的事情了。

    不过既然都被你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大概的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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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老将出马

    “……当时的情况还是比较危险的，因为距离被绑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大家肯定都知道人质绑架的解救有一个黄金时间，一旦没有及时营救，人质遇害，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当时我们是进行了一番非常严密的部署……”

    “……那一伙绑匪非常的凶悍，完全是一副负隅顽抗，大家一起死的架势，当时我们都做了最坏的打算，估计那天搞不好会有伤亡……”

    “……我那时候也才刚工作第一年，没有现在心理素质那么好，所以也挺紧张，冲进去的时候，那个场面我真的是到现在想起来，还会觉得心里面咯噔一下！两个女孩子被关在一个房间里，一个已经没有生气了，另外一个被锁在一旁，有点瑟瑟缩缩的，看起来别提多可怜了……”

    “……当时小夏实在是太虚弱了，根本没有办法一个人走出去，没有办法，我几乎是半架着半背的，把她给从那个小民房里面弄出来，先安置在警车里面，然后救护车来了之后才把小夏送去医院接受检查和治疗的，在救护车没有来之前，小夏就一直抓着我的手，攥得死死的不肯放……”

    沈文栋这几年因为形象突出，所以没少被局里派出去做各种普法宣传工作，所以口才是真的得到了相当不错的锻炼，最开始在众人的起哄下，开口讲述的时候，还一副时间久远记不太清的支支吾吾样，一边说一边偷偷的朝夏青那边瞄着，见她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太对劲的表情，便逐渐放松下来，再加上其他人听得起劲，他也越发放得开了。

    从最开始还需要一边想一边说，等到后来感觉这一切仿佛都已经滚瓜烂熟，张口就来，连回忆都不需要，并且越讲越声情并茂，声音抑扬顿挫，讲到关键的时候，还会适时放慢语速，制造效果，可以说是表现相当专业。

    应邀而来的这些队里的同事年纪没有太大的，当年的案子有的听说了但是没有参与，有的甚至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所以听沈文栋讲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的还会有细心人看看夏青的反应，估计是害怕沈文栋这样讲述当年的事情，会不会勾起夏青不大没好的回忆。

    夏青全程平静的微笑聆听，同样全程面带微笑，听得兴致盎然的还有康戈，他的面部表情本来就比较丰富，现在简直就好像入了戏一样，不但时不时会流露出紧张或者担忧的表情，还会松一口气，甚至小声感叹一句“干得漂亮”。

    因为有他在那里帮忙营造气氛，后来连同坐在他近旁的那几个人也似乎更加将个人感情代入进去，情绪跟着沈文栋的讲述一起跌宕起伏起来。

    沈文栋越讲越得意，到后来已经逐渐忘记了去观察夏青的表情，只是自顾自的发挥着，加入了越来越多的渲染和加工，把事情经过讲得就像个故事一样。

    等他讲完了如何险象环生的把夏青营救出来，又讲了如何应付死去那个女孩子的父母到公安局去不理智的吵闹，责怪警方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解救自己的女儿，为什么另外一个活了下来，自己的女儿却丢了性命，在这个过程中他是如何推心置腹的去做对方的思想工作，逐渐安抚对方情绪，等等等等。

    讲到这里的时候，沈文栋是颇有些得意的，不过却有人不大买账。

    “诶诶，等一会儿，等一会儿！”罗威举手示意了一下，“沈文栋你这是不是有点开了快进了也？之前小夏可是都说了，那时候她眼睛看不见，状态低迷，是恩人一直鼓励她，陪伴她，这么关键的地方你怎么都不提不讲的呢？直接跳转到安抚什么死去女孩儿的父母那里，这就有点没劲了吧？

    要不然就干脆不要讲，讲都讲了，就干脆一股脑都讲给我们听一听呗，讲一半藏一半的有什么意思嘛！我们这群资深光棍儿主要就是想要听一听你是怎么对女孩子表达关心，跟你学习学习呢，你这怎么还藏一手啊？”

    他这么一说，立刻就有人开始跟着起哄，纷纷要求沈文栋不要留一手，一定要把怎么对夏青关怀备至的那一部分给讲出来。

    沈文栋哪里肯讲，一番推辞之后，搬出了一个听起来还蛮有说服力的理由。

    “各位，各位，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有的东西可以分享，有的东西就只能独享，我当初关心小夏也是出于一种发自肺腑的同情，没有什么别的目的，所以不存在什么经验，另外一方面，这件事比较私人，有涉及到了我和小夏两个人，所以你们就算再怎么好奇，我可以无所谓，小夏一个女孩子的隐私，总还是要尊重的，她肯定不会愿意我跟你们分享！小夏，你说对不对？”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得一脸温柔的看向夏青那边，却见夏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原本的微笑，表情有些严肃，眼神里似乎还带着疑惑。

    沈文栋看得出来，旁人自然也看得出来，原本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文栋这边，所以也没有注意，现在沈文栋把问题抛给了夏青，其他人也本能的朝夏青这边看过来，一看便发现了夏青的眼神有点不太对。

    “怎么了小夏？”康戈在一旁充满疑惑的开了口，“是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没什么……”夏青忙不迭摇摇头，可是嘴上表示没事，却又是满脸的欲言又止，回答着康戈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离开过沈文栋，疑惑的看着他。

    罗威向来是最憋不住话的那个人，饶是他一根筋粗线条，也看出夏青的反应不对劲儿，再加上平日里对沈文栋的诸多表现早就已经有了积怨，见状后就更加憋不住了：“小夏，怎么了这是？你平时也挺爽快的一个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呗！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像什么样子！”

    “真的没什么，只是……”夏青咬了咬嘴唇，“为什么这里面的很多事情，我记得和沈师兄记得不太一样呢……你们还是问沈师兄吧！我估计可能是我当时害怕的要命，记忆出现了偏差，这种情况应该也是会出现的，对吧？”

    她说得可怜兮兮，语气似乎还在有意帮沈文栋圆面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文栋原本一脸的春风得意也凝固住了，眼神有些紧张的看着夏青。

    “记忆偏差这种事，肯定是存在的。”康戈在一旁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我就听说过有人因为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所以记忆力很多事情都被张冠李戴了。”

    “嗯，我觉得我可能就是这种情况！”夏青忙不迭点点头，“不怕你们笑话我，我因为当时目睹了自己同学遇害的全过程，所以受到了比较大的惊吓和刺激，导致出现了一系列的应激反应障碍，其中就包括对肢体接触的抵触。

    那时候也是最严重的时候，只要有人碰到我，皮肤与皮肤接触在一起，我就会开始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吐出来，满嘴都是苦味儿。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绑匪一碰我，我就吐得昏天黑地，什么东西都吃不了，病恹恹的，还一身都是自己吐脏的东西，他们估计也是觉得有点恶心，所以也不太愿意理睬我，让我能有机会等到救援赶来。

    这个情况一直到住院治疗加上心理疏导了很久之后，才逐渐好转了一些，不过也没有好彻底，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克服，只不过是不至于吐成那个样子，会肌肉紧绷，会出汗，还可能出现一定程度的反胃。

    我记得当时因为一有人碰到我，我就特别害怕，反应很激烈，所以是两三个人用门板把我抬出去的，等救护车的时候，我因为太害怕了，陪着我的那个人，让我抓着他的袖子，摸着袖子上的扣子，告诉我那是警服上的扣子，摸着扣子我就能知道自己是和警察呆在一起，就不用觉得害怕了。”

    “诶？沈文栋，你刚才不是说小夏是你从房子里面半背出去的么？还说救护车来之前，小夏就一直拉着你的手不肯松开？”罗威立刻捉住沈文栋的一个错处。

    “小夏不是说了么，她因为太紧张，存在记忆偏差。”沈文栋脸上的表情略显僵硬，不过仍旧努力保持着淡定，“我觉得她获救的时候，因为知道是警察来了所以才放下了戒心，毕竟对于人质来说，对警察的信赖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话虽这么说，不过夏青是真的有肢体接触这方面的心理障碍，”坐在另外一桌的颜雪原本一直都没有做声，这会儿才开了口，“我们一个寝室住了四年，头两年，我们有的时候去挽她胳膊拉她手，她的脸色还会有点不大自然呢，一直到大三大四，大家一个寝室实在是太熟悉了，就没有这种问题了。

    不过么，我们那会儿虽然不知道她的遭遇，倒也知道她不太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所以尽量避免给她造成不适，对不对，娅娅？”

    坐在颜雪身边的任娅娅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上一次夏青过生日的时候，沈师兄不是张罗大家合影么，我记得沈师兄搂着夏青腰，夏青脸都白了，额头上都是汗，要不是后来纪渊正好把他们俩分开，我都要开口提醒沈师兄了。”

    虽然说刑警队里的人性格各异，有的人心细一点，有的人粗线条一点，但是毕竟都是奋斗在一线，和刑事犯罪作斗争的人，该有的敏感度还是有的。

    沈文栋之前主动向夏青坦诚他就是那个当初帮助过她的恩人，方才又有鼻子有眼儿的讲了那么多，一个一直陪伴和鼓励夏青度过最艰难时光的人，居然会不知道夏青有肢体接触障碍这样的问题么？

    再结合颜雪和任娅娅的话，很显然夏青对于自己特别熟悉和信任的人，现在已经没有这方面的障碍了，那么沈文栋都已经自认是恩人了，怎么夏青对他还会有那种心理障碍存在呢？

    一个说自己曾经一直被夏青抓着手不肯放，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一个则是不少人都有印象的，被沈文栋搂了一下腰就面色苍白。

    这两者一对比，原本还兴致勃勃听故事的同事当中已经有人暗暗犯嘀咕了。

    这时候，原本一直冷眼旁观这一切的秦老忽然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本就洪亮，且底气十足，这一出声就立刻吸引了众人的主意。

    “你们刚才讲的，不会是当年W市那个‘2.13’特大人质劫持绑架案吧？”他问。

    其他人下意识的看向沈文栋和夏青，沈文栋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

    夏青倒是点了点头：“是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案子是被这么命名的。”

    “哟，那可巧了！”秦老用手摩挲着自己脸颊和下巴的胡茬子，“我就说怎么方才听着总觉得有那么一种似是而非的熟悉，那个案子我当年是参与者之一啊！”

    他这么一说，在座众人一片哗然，沈文栋的表情有些僵硬。

    “老前辈，那你还记得当时的事情么？”罗威兴致勃勃地问，一副打定主意要借这个机会看一场好戏的样子。

    “你这小子，看我老头子一个了，以为我记性也变臭了呢？我退了休，警号交回去了，脑子里记得东西可没退回去！”秦老用手指朝罗威点了点，似乎是在抗议他小瞧了自己，“要不是方才那小伙子讲的跟我当时经历的不太一样，我早就对上号了，方才我还以为你们说的是什么别的案子呢！

    那次那有什么凶悍什么死伤啊，几个绑匪里面，有一个家里有孩子的，从最开始就反对其他几个人对两个女孩子下手，觉得就算不能放了人，那也给俩女孩子一个痛快，让她们死也死得干干净净的，结果那几个人不听劝，这就埋下了一个不太和谐的种子。

    再后来，我们顺藤摸瓜的追着这个小姑娘留下的小线索，最后锁定了他们藏身的民房，一边部署瓮中捉鳖，一边安排被害女孩儿的父母跟绑匪谈条件，本来是想引蛇出洞，攻其不备，结果没曾想，这边我们刚部署好，就等着找机会把他们引出来呢，那几个人突然内讧了。

    这不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了么，所以除了留几个人在民房院外留守，其他人一股脑冲进去，抓绑匪的抓绑匪，救人质的救人质。

    基本上那一次的行动，除了寻找绑匪藏身地点的过程中，被一个小杂货铺老板因为怕事给误导了，浪费了一些时间之外，没有太多的曲折。

    你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参与那个案子啊？参与了多少？怎么说的有的对，有的又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秦老向沈文栋提出质疑之后，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他，目光锐利，就好像老鹰一样。

    在仔仔细细把面色铁青的沈文栋打量了一番之后，秦老忽然挑眉：“哦！我认出来你了！你不是当时刚分配过来还没到半年的那个小年轻么！长得白白净净，头发永远梳得一根杂毛儿也没有的那个挺能臭美的小伙子！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当时是自动请缨，留在距离民房还有一小段距离的路边，防止绑匪还有其他同伙从外面回来的吧？你什么时候到民房跟前去和绑匪正面冲突了？不是后来人质都上了警车，救护车都快到了的时候，你和另外的一个人才被叫到现场去帮忙的么！这怎么还就成了人家小姑娘的恩人了呢？”

    沈文栋原来如果说是面色铁青，那现在经秦老这么一说之后，脸上可就连青色都泛不出来，只剩下了一片惨白，额头上还渗出了点点的细密汗珠。

    “我这个人性子直，虽然说跟你们在座的大部分人可能都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有什么说什么，你们可别觉得我倚老卖老啊！”秦老说完也不看他，笑呵呵地环视了一圈其他人，态度爽朗的同其他人调侃。

    “那哪能，您老这也是为晚辈负责的一种态度么！”罗威笑嘻嘻的拍秦老的马屁，他不爽沈文栋已经很久了，本来今天出来吃饭开开心心，结果才开席没多久，聚餐就变成了沈文栋一个人的“英雄秀”，看着沈文栋眉飞色舞的在那里陈述自己的丰功伟绩，让他着实郁闷了好一会儿。

    现在秦老一开口就把沈文栋来了一个大扒皮，罗威的心里头简直就好像是三伏天喝冰可乐，三九天怀里揣着烤红薯一样，别提多舒服了。

    “你们不嫌弃那就好啊！这人岁数一大了呀，一方面呢，又怕自己讨年轻人厌烦，另一方面呢，又见不得有什么昧良心的事儿，所以有时候明知道不受待见，还是难免会忍不住多嘴。”

    秦老一边感叹，一边看向沈文栋，“小伙子，你听我老头子一句劝，你要是喜欢人家小姑娘呢，就光明正大的去追求人家，人家看得上你就看得上，看不上你也是正常的！

    明明原本就是在路边望风的，一听说人家想要找自己的恩人，就立刻跑去冒认，这往好听了说是为了接近人家姑娘昏了头了，往不好听了说，你这算趁人之危你知道吧？这是流【HX】氓行径，不可取！

    还有，冒认功劳这种事，容易食髓知味，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一二三之后，那刻就成了家常便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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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见家长

    这一顿饭沈文栋是没有办法再吃下去了，找了个上厕所的由头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其他人对于他的不告而别也是心知肚明，默契的没有点破，就好像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来参加过聚餐一样。

    沈文栋走后，纪渊就从外面回来了，罗威跃跃欲试想要给纪渊讲一讲他错过的好戏，不过被一旁的齐天华给按下去了，齐天华比罗威情商高不少，知道这种时候如果罗威兴致勃勃的当众给纪渊讲一遍，反而让纪渊难做人。

    沈文栋走后，话题就变得多元化起来，有和秦老攀谈，问他一些他年轻时候的工作趣闻的，也有说起最近工作中遇到的奇葩事情的，总之气氛相当不错，就连平日里和一些同事交流不算特别多的纪渊也破例和他们碰了杯，聊了天。

    散席之后，康戈提出来他送秦老回去，让纪渊和夏青跟自己的车一起走，纪渊和夏青没有拒绝，四个人挥别其他人，一起上了康戈的车。

    “秦老，今天晚上可真的是多谢了！”车子开出去之后，夏青感激的对秦老说，“这么晚还折腾你出来，还要提前记住纪渊告诉你的事情过程，辛苦了！”

    “没事儿，反正我退休以后闲着也是无聊，这回有点事做挺有意思的，尤其还能跟你们这些年轻人聊天，感觉就好像又回到没退休之前那种感觉了似的，挺好！”秦老豪爽得笑道，“而且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那种又要拈轻怕重，又要沽名钓誉的人啊，我是最最看不上了！”

    说完之后，秦老又有些疑惑的扭头看了看坐在后座上的纪渊：“不过你这个小伙子也是有点意思啊！明明那些事都是你做的，你们俩也都心知肚明，人家小姑娘是为了替你打抱不平，想要教训教训那个招摇撞骗的，这个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可你怎么自己也不提不说的呢？

    今晚本来是可以你这个正主出来拆穿他的，结果你反倒还特意找了一个由头躲了出去，你这是为什么呢？真是把我给搞糊涂了！”

    纪渊笑了笑，摇摇头：“我不希望有人利用这件事占夏青的便宜，向她情感勒索，不代表我自己把那件事看得有多重。

    对我来说，因为那件事认识了夏青，这是最重要的，我们两个把那件事当成是我们的一次共同经历，这样就够了，不需要让其他人知道。

    当初的那件事，对于夏青来说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所以我也不希望身边的人反复提起，假如我恰好就是夏青要找的人，并且我们两个人又在一起了，那其他人估计当面会那这件事出来打趣，背地里也会有议论，这样不好。”

    秦老听了之后，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扭头对夏青说：“丫头，我觉得这小伙子不错，以后可以考虑嫁了！”

    夏青被秦老说了一个大红脸，纪渊无声的笑了，悄悄握住夏青的手。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至少表面上是一片风平浪静，到了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大家就好像对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失忆了一样，也没有什么人去提起，而沈文栋申请了一个出差的任务，直接就没有来，于是乎队里就更加风平浪静，照旧像之前一样的上班下班，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不过这种平静和一如往常只不过是表面上的状况，私下里却发生了许多微妙的变化，一开始还比较低调隐秘，后来私下里议论的人多了起来，逐渐就七拐八拐的也传到了夏青等人的耳朵里面。

    最初的自然就是沈文栋冒认恩人这件事，这件事乍传开的时候，还有很多人是不信的，尤其是那些“奶茶小纵队”的成员，还有几个一心想要把自家女儿或者亲戚家孩子介绍给沈文栋的年龄大一些的老同事。

    不过不信也没有办法，毕竟那天在场的人比较多，愿意替沈文栋去打掩护的却没有几个，一个两个人还可能是以讹传讹的瞎胡说，许多人都是一个版本的，那可就足够说明问题了，渐渐相信这件事的人多了起来。

    等到沈文栋终于结束出差，若无其事的回来上班之后，很快就发现，他的“?奶茶小纵队”似乎悄无声息的就解散掉了。

    当然了，“奶茶小纵队”倒不是因为觉得对他人品感到失望之类的原因，归结起来大概就是觉得沈文栋居然为了夏青，都跑去冒认人家的恩人了，一边接受着自己的示好，一边不择手段的去接近另外一个姑娘，这种事情能够接受得了才真的是见了鬼了呢！

    很多事情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所有牌都稳稳立在那里的时候，就风平浪静，一旦第一颗牌被推到，后面就会很快的稀里哗啦，接二连三，全盘推翻。

    渐渐的，对沈文栋的讨论就从冒认夏青恩人这一件事扩展开去，开始涉及到一些平时工作上面的大事小情，慢慢就开始有人发现，沈文栋好像每一次出任务或者查案子，那种光出力不露脸的事情，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做过。反过来如果是那种抛头露面，比较体面的宣传工作，他就一副责无旁贷的样子。

    还有的时候和别人做一样的事情，结果到后来他就能凭借着自我包装的能耐，愣是被表扬甚至被表彰，和他一起的人名字都没有提到一句。

    如果说议论冒认夏青恩人的那件事还只是私下里的八卦谈资，那么涉及到这些荣誉的时候，讨论的人心情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奶茶小纵队”解散之后，沈文栋又发现原本一些和他见面打招呼态度还比较热络的同事，忽然见到他以后态度有一点讪讪的，乍看起来似乎一切正常，但是稍微细细的品一品就能发现，别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在沈文栋的一些丰功伟绩开始遭到质疑之后，似乎关于他的一切言行，都会被人本能的怀疑一番，不敢像原本那样轻易相信了。

    终于有一天，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提出来的，说当初郑义出事之后，第一个向其他人说纪渊有心理问题，最好不要随便招惹的，好像就是沈文栋。

    这个说法一提出来，立刻就有人回忆起来，并且加以响应。

    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夏青的精神作用，她总觉得有一些原本刻意和纪渊保持距离，少打交道的局里同事，会有意无意的和纪渊打个招呼，尬聊几句。

    纪渊在夏青的动员下，总算比较给面子，虽然态度不算热络，但还算比较友好，也耐住了性子，于是在那之后，局里面上上下下对纪渊的评价也逐渐有了改观，虽然不会把他看做康戈一样好打交道的人，但至少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背地里把他传得好像洪水猛兽一般。

    就这样，纪渊原本的风评也逐渐发生了变化，心理障碍之类的说法也没有什么人还会继续取信，虽然纪渊早已经看淡了这些，但是夏青还是很欣慰的。

    不过令夏青感到不服不行的是沈文栋的心理素质，她原本以为经过这样的打击，就算不至于让他一蹶不振，至少也会让他萎靡一阵子，甚至搞不好在原单位都混不下去，没曾想出差回来之后，他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不过是决口不提自己是夏青恩人的那件事。

    他装成没事儿的人一样，但毕竟风评变差了，当日里他是如何口若悬河说了一堆，然后被秦老当面拆穿的全过程都被董伟峰看得清清楚楚，之后在工作安排上面，明显沈文栋的份量就不如过去来得重要了。

    这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毕竟他原本也是拈轻怕重，所以不把他作为主力去使用，倒也不会对警队里面的工作造成太大的影响。

    于是沈文栋也算是求仁得仁，在“形象岗”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逐渐成了局里上上下下心目当中公认的“男花瓶”，都赞同他形象不错这件事，却也都对他的内在不抱任何期待，也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多么有工作能力的人去看待。

    沈文栋大部分时候都还是一副风度翩翩、意气风发的样子，只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状态其实是大不如前的，没有了之前的春风得意，强撑着若无其事，实际上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在慢慢枯萎干瘪下去。

    沈文栋不是没有想过去挣扎一下，扭转这样的一种印象和偏见，但是收效甚微，一方面是他除了模样生得端端正正之外，头脑和工作能力都普普通通，乏善可陈，所以即便很努力想要证明自己，也没什么效果。

    另外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一个固有的印象一旦形成，想要扭转局面就不是一朝一夕，凭借一己之力就可以做到的，众口铄金，更何况沈文栋顶多是一块镀金铁块，跟金子是一毛钱关系都扯不上的。

    夏青对于这样的结果当然是十分满意的，她忍了沈文栋那么久，为的不就是放长线，慢慢的布这个居么！单纯的撇清与沈文栋之间的关系，戳穿他不是自己恩人的这个事实，根本不足以平息夏青心中的愤怒，她想要的就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让沈文栋被自己最擅长的引导舆论所伤，尝一尝这里面的滋味。

    “所以不管你承认不承认，该说不说，我觉得人家夏青这方面可真比你要强多了！”事后一次在康戈父母开的那家餐厅的专属包间里面，坐在饭桌旁边，面对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康戈对纪渊感叹道，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你之前薪也卧了，胆也尝了，然后呢？没下文了！憋屈不憋屈？！

    我以前最坚持的一个观点就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别憋着别攒着，能当场就报了的就不要留到第二天早上，你忍来忍去也没人给你付利息，何必委屈自己！

    现在我是彻底服气了！夏青这是结结实实给我上了一节课！有些时候还真是得一忍再忍，等到最后居然真的有‘利息’可以收！

    夏青！女中豪杰！在下服了！”

    说着，他颇为戏剧化的冲夏青拱拱手，把夏青逗得忍俊不禁。

    “哪里哪里，康少侠客气了！其实你的观点我很欣赏，有什么不痛快的当场就应该解决掉，留着真不一定就能让你有收利息的机会！沈文栋这纯粹是自作孽不可活，给我创造了这样一个机会，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儿。”她对康戈说。

    “你还是别学他了。”纪渊对夏青摇摇头，夹了一筷子夏青喜欢吃的菜在她面前的碟子里，“他是一只笑面虎，别人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他是谈笑间吃人不吐骨头，气死人不偿命，一般人学不来那么缺德的态度。”

    康戈冲他撇撇嘴：“我要是你，我就把损我的这个口才收一收，攒起来，回头用来说服你未来岳父岳母，让人家同意你跟夏青在一起吧！据我所知，你当初看不惯人家把刚刚获救没多久的女儿独自扔下，可是脸红脖子粗的跟人家在电话里好一通争执，当时没想到过若干年后，要过这一关吧？”

    纪渊一滞，如果是说别的事情，他完全可以立刻找到反驳的话顶回去，可是康戈方才还真是凑巧戳到了他的软肋，让他一瞬间有些没有底气。

    当初自己年轻气盛，电话里对着语气不善的夏青父母可是没怎么客气，当时只觉得他们扔下还看不见东西的女儿在医院里和护工呆在一起，就跑回去忙工作，这样也就罢了，居然还催促女儿，让她赶快恢复，于是一冲动说了不少逾越的话，当时他当然也想不到，这对夫妻会成为自己的准岳父岳母。

    现在转眼秋去冬来，自己和夏青在一起已经快要一年了，恰好夏青父母从外地回来，夏爷爷提出来让纪渊到家里去聚一聚，和家里人都见见面，纪渊才意识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关需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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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上场

    纪渊向来是一个临场不乱的人，即便是千钧一发的抓捕现场，也照样可以从容不迫，除了从郑义手里解救夏青的那一次以外，基本上没有特别紧张过。

    不过在去夏爷爷和夏奶奶家里登门拜访之前——

    “你放松一点好么？”夏青终于忍不住笑着对他说，“咱们只是去我爷爷奶奶家，吃一顿家常便饭而已，又不是没去过！你用不着这么紧张的！”

    “我不紧张。”纪渊开着车，目不斜视的坐着回应。

    “是是是，你一点也不紧张，腮帮子那里咬肌都绷紧了，手心一个劲儿的出汗，都偷偷擦了两三次了，这些都是日常状态，不是因为紧张！”夏青笑他。

    纪渊面色如常，如果不是熟悉他、了解他的人，很难发现他现在的紧张，搞不好还真的以为他一派自然，内心无比平静呢。

    被夏青戳穿，纪渊苦笑：“如果只是你爷爷奶奶我是不紧张的，主要是这一次你爸妈过来，你也听到康戈之前说的，我那时候对你爸妈态度确实不太客气。”

    “此一时彼一时嘛！我爸妈对我不算是个别合格的父母，对于亲情他们可能也是有一点淡漠，但是是非观这方面他们两个人还行。”夏青倒是不太在意这些，“以后我们工作也忙，他们也忙，能见面的次数也不算特别多，不用担心什么后续的相处问题，毕竟我跟他们相处的机会都不多，你估计没有那种‘荣幸’！”

    纪渊叹了口气，伸手过去摸了摸夏青的头，这是他试图安慰她的特有动作。

    夏青其实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别人家都是女方担心男方父母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男方只要个人条件不至于太看不过去，见女方家长的时候基本上还都是自信满满、神采飞扬的。

    结果怎么到了他们这边，全都反过来了呢？

    之前过春节的时候，夏青凑巧遇到过一回纪渊父母，只不过当时两个人还卡在纪渊的心结上面，没有任何的进展，所以当时夏青也没有多想。

    后来在一起一段时间之后，也解决掉了沈文栋的事情，夏青和纪渊的恋情也渐渐浮出水面，不需要“战略性隐藏”了，正巧纪渊父母过来看望儿子，老两口便知道了他们两个人的事，并且看起来一点都没有惊讶的样子。

    “上次在你们单位遇到你俩，我就觉得可能有戏，但是又不敢乱打听，怕反倒坏了事，可把我给憋坏了！”纪渊妈妈是一个性格开朗外向的人，也很健谈，“这回可好了，一块石头落了地，踏实了！

    还有啊，你可不用觉得他是什么恩人不恩人的，也不用领他的人情！他当初那是照顾自己媳妇儿呢，天经地义的事儿！”

    当时就把夏青给说了一个大红脸，好半天才缓过来。

    夏青轻轻松松过了见家长的那一关，现在终于轮到了纪渊。

    两个人把车停在夏爷爷家的楼下临时停车位上，从后备箱里取出来之前从超市采购的大包小包各种食材和营养品。

    夏青站在车子跟前抬头向上看，果不其然看到了夏奶奶从窗子里露出来的脸，夏青冲她招招手，夏奶奶也兴高采烈的向孙女挥手示意。

    “这是我奶奶的‘迎宾最高礼节’——望窗口！”夏青对纪渊笑着说。

    纪渊也笑了。

    这事说来也巧，夏青因为父母都是工作狂，所以从小到大没有怎么享受过父母亲的悉心关爱和嘘寒问暖，偏偏纪渊妈妈就是一个不吝于对孩子表达感情的人，因为纪渊这个儿子性格内敛，纪渊妈妈一直有一种无用武之地的郁闷，有了夏青之后可算是找到了情感宣泄口，仿佛找回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一样。

    而纪渊父母都在身旁，但祖父母过世比较早，在他还没有记事的时候就相继离开，所以他从小到大没有体会过老人的慈爱。

    和夏青在一起之后，他跟着夏青一起去夏爷爷夏奶奶住的老年公寓探望过老人几次，也从夏奶奶那里体会到了陌生的祖母情。

    两个人上楼去，出了电梯就发现夏奶奶已经帮他们把门给打开了，正在门口探出头来满面笑容的等着他们呢。

    “瞧瞧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来就行了，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呀！”夏奶奶一边“埋怨”这纪渊，一边热情的把他让进门。

    夏青紧随其后，不过才一进门，鞋子都来不及脱掉，就听见客厅里面一片嘈杂的谈话声，这让她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奶奶，怎么这么多人呢？”夏青一听见屋里的说话声就有些头大。

    “别提了！”夏奶奶也是一脸的不乐意，“本来说好的，你爸妈今天回来，正好你姑姑也回来了，寻思和小纪见个面，都是自家人，吃顿饭挺好的，结果你那个表姑听说你姑姑回来了，非要来看她。

    来了一听说你们今天都回来，自己不走了还不说，还打电话招呼了几个人，说什么见女婿当然得隆重一点，显得重视！

    真是够有意思的！我们自己家人还不够隆重，需要她们跑来干嘛！要我说啊，就是上一次被你爷爷给说了，心里头不痛快，这回指不定揣着什么坏呢！我刚才都想直接给他们轰走了，你姑姑没让，说那样一来倒好像咱们家的孙女婿怕见人了似的，反倒让她们瞎嚼舌头！”

    夏青脸色不悦，原本还挺平静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倒是纪渊，路上还为了见夏青父母而有些紧张，现在倒是既来之则安之，完全淡定下来，还反过来把手搭在夏青肩头轻轻的捏了捏，表示鼓励。

    谁家可能都会有那么几个糟心的亲戚，只不过是多一点少一点，以及糟心程度或者角度的略有不同罢了。

    夏青家这边的问题一直在于夏爷爷当年一骑绝尘，是众兄弟姐妹当中发展最好的那么一个，夏青的父亲还有姑姑们也都从小就是传说当中的“别人家孩子”，本来倒也在亲戚圈里面有一种比不起的距离感。

    后来姑姑们远嫁，都不在W市，远离“战区”，相安无事，夏青父母倒是因为婚后还一心扑在事业上，对家庭对孩子都没有怎么理会过，被那些事业各方面都不如他们的表亲堂亲抓住了软肋，找到了翻盘的切入点。

    所以那几个原本可能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夏青父亲阴影下的表姑、表叔就开始把夏青童年和少年时代夏爸爸夏妈妈的角色缺失当成话题，开口闭口必谈父母对孩子投入多少精力和关注，对孩子的成长和未来有多大的影响。

    结果呢，好巧不巧的，夏青虽然缺少父母的关心和爱护，从小到大学习方面却颇有父母的遗传优势，一路走来都是一个让老师喜欢的好学生，因为在祖父母身边生活，更是早早就学会了稳重，也是别的家长眼中令人羡慕的乖孩子。

    眼见着没有什么戏可以看了，结果就在这么个时候，夏青遭遇了绑架，之后又面临着眼睛失明和流言蜚语，那几个一直被压着没有风头可出的亲戚便一下子重新找回了生活的希望，开始逢人便说父母对孩子多多投入精力才是正道，否则的话，你看谁家的小谁，那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毁了！

    那个架势，活脱脱就好像夏青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这一辈子都没有什么翻身的可能性了似的，尤其后来夏青立志要当警察，这在那几个亲戚眼中，颇有一种夏青破罐子破摔，已经没救了的味道。

    警察这份职业，饿不死撑不着，往好听了说工资收入稳定，往不好听了讲，那就是收入和工作强度以及工作风险不成正比。

    夏青上班之后，那几个原本被压抑得太惨的亲戚就开始在她的身上找回丢失的自信心，比如夏青的工资没有自家孩子高，比如夏青的工作没有自家孩子悠闲舒服，再比如自家孩子早早就找了对象，结婚生子，夏青还一直单着。

    这么多年，他们从夏青身上也着实找回了不少的自尊心，都觉得虽然自己这一辈事事处处不如夏青爸爸优秀，但是在孩子这一辈成功翻盘了。

    于是乎，逢年过节见到面的时候，什么女孩子不应该做那么辛苦那么危险那么粗鲁的工作啦，什么女孩子过了二十五岁就一天一天开始贬值，所以如果不在那之前找一个好归宿，这辈子基本上就耽误了，这些基本上可以被视作常驻话题，没有过时的时候。

    时间久了，不光夏青都已经听得麻木，就连那几个亲戚自己也说得厌了，后来干脆互相之间攀比炫耀一下，拉夏青过去踩一踩的兴趣都淡了。

    结果好巧不巧，上一次在夏爷爷夏奶奶住的老年公寓里面，几个亲戚率先见得知了夏青脱单的消息，还见到了纪渊，本来想要找点优越感，又被夏爷爷给狠狠扫了回面子，久违的胜负欲到底还是被重新激起来了。

    毕竟么，这已经是她们最后一个胜利勋章了，如果连这个都保不住，那不是以后都要在夏爷爷他们这一家人面前灰头土脸？

    估计这一次，借着这个纪渊正式上门拜访家中长辈的机会，准备再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把上次丢掉的那一城再重新扳回来吧！

    两个人跟着夏奶奶走进去，宽敞的客厅里面果然坐了很多人，就跟要开联欢会似的，原本正在聊着什么，看到夏奶奶身后的夏青和纪渊，立刻把目光朝这边投了过来，有几个向来性格厚道，与世无争的佛系亲戚，看起来是真的很好奇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伙子，那几个惯爱出风头的则是心思各异的样子。

    “老头子，你看小纪这孩子，可真是不像话！”夏奶奶说话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度，“我都说了让他什么都不要买，人来就好了，就是不听！又买了这么一大堆的东西过来，你瞧瞧，这得花多少钱啊！又是海鲜又是青菜，连酒都有！敢情这是借咱们家一个灶头，小纪自己请客的架势啊！”

    夏爷爷故作严肃的朝纪渊一瞪眼睛：“你这小子，下次再这么不听话，就不要来吃饭了！我们老两口退休金够花，还用不着啃你们小字辈的呢！”

    纪渊早就已经习惯了夏爷爷这种严肃的慈爱风格，所以只是笑笑，提着手里的东西跟着夏奶奶送到厨房里面去。

    恰好回来探望夏爷爷夏奶奶的是夏青的小姑姑，她比夏青只大十几岁，现在才四十出头，长着一张和夏青很像的脸，只不过看起来略成熟一些。

    她冲夏青招招手，叫夏青坐到自己身边来，然后亲昵的帮夏青捋一捋鬓角的碎发，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小丫头，看样子最近过得挺滋润呀！爱情的力量，真是不一般呐！”她一边说一边冲夏青挤挤眼，一脸促狭的笑容。

    小姑姑远嫁之后，虽然回娘家的次数没有特别多，不过在她离开W市之前，和夏青的感情是最好的，所以被她调侃，夏青也不觉得尴尬，而是笑嘻嘻的调侃回去：“还行吧，比当年你和小姑父谈恋爱那会儿能差那么点儿意思！”

    姑侄二人互相打趣着，气氛原本是很好的，不过越是这样的时候，就总有不长眼的人出来破坏和谐的气氛。

    “是啊，表舅，这个事情我觉得你说的对！夏青啊，你回头跟你那男朋友说一说，年轻人啊，不能瘦驴拉硬屎，为了个面子死撑！”之前被夏爷爷怼过的那个表姑，这会儿又不长记性的开了口，“一个小警察的月薪能有多少啊，跑来一次为了撑面子，买那么老多贵的东西，下半个月难道要喝西北风啊？

    年轻人还是要踏实一点，凡是量力而为，不能逞能，要不然以后总为了面子硬撑，你跟他结了婚之后，那日子可没法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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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 正面刚（1）

    夏青不想理睬她，索性充耳不闻，倒是夏青姑姑听了之后，露出笑容。

    “年轻真好啊！”尽管面相一点都没有找到岁月的痕迹，夏姑姑却摆出了一副很是沧桑的样子来叹了一口气，“想当初，我和你姑父还是穷学生的时候，有一次我过生日，他当时评了一等奖学金，算着也马上就能发下来了，就拿着生活费跑去给我买了一条铂金项链，一下子花了半个学期的生活费。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他们学校那次奖学金推迟发放了，没有按时给到，他也不好意思跟我说，愣是周一到周五一天两包方便面，周六周日去找我，还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一直到下一学期，他们学校奖学金补发到位了，他从跟我说这些事。

    当时觉得他傻，现在回头看，家财万贯拿出九牛一毛来表姿态，只能收买眼皮子浅的，我只有一个馒头都愿意掰开分你一大半，这才是真感情呢。”

    那位表姑在一旁讪讪地笑，如果别人这么说，或许她会不太高兴，觉得自己被影射到了，偏偏夏姑姑这么说，她就只能讪笑。

    毕竟家里亲戚圈都知道，夏姑姑和她老公是高中同学，大学之后在一起。夏姑父家境普通，但是头脑聪明，大学毕业没多久就瞧准时机毅然辞职创业，经过一番打拼，现在的经济实力在亲戚圈里已经是首屈一指了。

    最重要的是，人家对老婆孩子还特别好，没有任何不和谐的杂音，零绯闻。

    在夏姑姑和夏姑父这边找不到下次，不代表那位表姑找不到其他的切入点：“不过呐，也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老公的那个能耐对不对！人啊，还是得量力而行，你老公那么做就是浪漫，要是没那个赚钱的能耐啊，就是东施效颦了。”

    夏青在一旁笑了笑，对夏姑姑说：“这个倒确实是，小姑父的经商头脑那可不是谁都能模仿得来，所以我对纪渊也没有什么金钱方面的要求，毕竟我们也算是稳定工作，我就图个收入稳定，比有钱赚的时候自己吃肉，家里人喝汤，一朝亏了钱，全家还都得陪他一起喝西北风那种好多了。”

    那位表姑老脸一红，有些恼火，偏又不能发作，毕竟夏青没提名没道姓，现在谁跳出来翻脸，那自然就等于是在对号入座。

    夏青若无其事的和姑姑继续闲聊，正所谓招不怕老，有用就好，明知道对方的软肋和痛处在哪里，为什么还要费劲的去找新的打击点，就尽管往那个痛处使劲儿的戳，不停的戳就对了，痛到一定程度，自然之道学聪明长记性。

    聊了一会儿，夏青就去厨房里，把夏奶奶给“赶”了出去，她给纪渊打下手，张罗起晚餐来，不过在做完了基本的备菜配料和前期加工之后，夏青就示意纪渊停下来，洗洗手，出去聊聊天。

    “早早做好了饭，难不成还留那些不会说人话的吃一顿？慰劳她们嚼舌头有功？！”在厨房里，夏青翻起白眼就丝毫不需要遮掩了。

    纪渊笑了笑，他倒是不太在意那几个人的说法，毕竟又不是夏青的直系亲属，以后长远来说，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想要回避往来，是完全可以轻易实现的，所以那两三个不讨人喜欢的远亲说些什么，他根本不在乎，这几年来因为特殊境遇磨练出来的强大心理素质有了用武之地。

    两个人出去，坐在客厅里跟夏爷爷、夏奶奶聊了一会儿天，夏爷爷坐镇，那两三个眼睛贼溜溜的亲戚一直没有找到发挥的机会，过了一会儿，夏青父母到了，两个人一进门，那几个人便端足了架势，看样子是准备要发挥了。

    夏爸爸不是一个特别善言谈的人，进门看到一屋子的亲戚，也只是点了点头，对夏青和纪渊笑了笑，夏妈妈论个性倒是比夏爸爸要外向一些，不过因为成长阶段对女儿疏于关心，现在每次见面都多少有些讪讪的，走过去轻轻的拥抱了夏青一下，就好像国外的贴面礼一样点到为止。

    “夏青这孩子也是，”一个相对谨慎一点，方才没有盲目开口的堂婶儿这会儿也笑眯眯的开了口，“都这么大孩子了，见了爸妈这是害羞还是怎么的呢？这都多久没见了，要是我家闺女，估计早就一头扎我怀里撒娇了！”

    夏妈妈表情有点不大好看，看着夏青眼神很是复杂，似乎想要再进一步的表示一下亲近，来打破对方的暗示，可是母女俩毕竟感情有点疏远，又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和女儿亲近才能不至于太尴尬。

    夏爷爷在一旁哼了一声：“又不是三岁的小娃娃了，二十多岁的大丫头，一头扎妈妈怀里，跟一头牛犊撞进去有什么区别，你闺女也不怕给你撞个好歹！”

    “哎哟，小叔可这幽默！我那闺女多苗条啊，柔柔弱弱的，小兔子似的，哪有小牛犊那么大的能耐！”那个堂婶儿笑着打哈哈，替自己闺女说话，顺便不忘捎带上夏青，“我从小就教育我闺女，女孩子就得有个女孩子的样子，不能举止粗鲁，不能大嗓门儿，斯斯文文，温温柔柔的，那才好呢。”

    “那可真是好。”夏奶奶撇撇嘴，“回头找人家的时候可看仔细了，别万一遇到一个手脚不老实，有打老婆坏毛病的，人家打起她来，跑又跑不过，还手的能耐都没有，到时候那就剩下一条路了！打电话找我孙女的同事求救！”

    老太太的话，那位堂婶儿再不爱听也碍于辈分不好公然反驳，只好不太高兴的抿了抿嘴，把注意力转移过去，故意打岔夏奶奶的意思，对方才那位被夏青戳了肺管子的表姑说：“说到结婚，你家小兰嫁得是真不错，这女人结婚就是如此投胎，要是不什么都搞得明明白白的，回头真是要吃大亏啊！

    我家闺女还小，这才大学要毕业，正好回头跟着几个表姐堂姐的都取取经，学学经验，以后就像我婶儿方才说的似的，免得以后结婚了再吃亏。”

    那位表姑和堂婶儿一直是亲戚圈里八卦协会的会长和副会长一样的角色，平日里扯起家长里短来就默契十足，现在又怎么会意识不到对方是在给自己递话头，立刻坐直身子，冲夏爸爸夏妈妈招呼：“你们两口子来了就赶紧坐吧！

    这次算是夏青这个警察男朋友第一次登门吧？我看搞得这么正式，是不是已经奔着结婚去的呀？这可是你们闺女的大事儿，以前小事情不放在心上也就罢了，这婚姻大事，必须父母把关做主，你们可不能含糊！

    正好今天我们大伙儿都在这里，也能做个见证，我们这里头也不少过来人，有什么你们想不到的，正好我们也能帮忙参谋参谋。”

    夏爸爸和夏妈妈被拉着在客厅坐下来，气氛怪异极了，虽然说这一次纪渊过来，的确是抱着正式和夏青父母见一面，表个态的意图，可是现在这样多了好几个拐弯抹角的亲戚在一旁盯着，就有点不太对味儿了。

    夏爸爸和夏妈妈就更是如此了，本来就和女儿有点生分，对于女儿的男朋友也没有寻常父母那么强大的底气去评头品足，尤其是夏爷爷夏奶奶摆明了都已经是一副接纳了孙女婿一样的架势，他们也没有太多想发表的意见。

    “这是怎么了？怎么准岳父岳母跟准女婿还都含蓄起来了！”堂婶儿笑眯眯的伸手拍了拍一旁夏妈妈的手，示意她开口，见夏妈妈只是笑，没有什么实际行动，她便又对那个表姑说，“你瞧瞧，要不过来人帮着探探路？”

    表姑呵呵笑着：“虽然说这话轮不到我来问，不过这也都是为了咱自己家的孩子着想，今天这黑脸就我帮表弟和表弟媳妇唱了吧！”

    她挺不客气的摆出一副家长的姿态，问纪渊：“小伙子，以后要是你准备和夏青结婚的话，婚房是买还是租啊？”

    夏青想要开口说话，纪渊在下面悄悄的压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开口。

    虽然说这话确实轮不到一个表姑来盘问，不过看夏青父母那个尴尬的样子，很多涉及到结婚有必要摊开来说一说的事情，指望他们开口也确实困难。

    反正有一些事情总是要说的，现在说出来，表姑堂婶儿怎么看不重要，中哟的是让夏青的爷爷奶奶还有父母心里有个数儿，给他们交个底。

    “我现在有一套房子，是工作以后买的……”纪渊开口说。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那表姑就直接插嘴：“哎哟，小伙子，你这个算盘最好不要打，我们几个的女孩子没有那么好骗的！你结婚前买的房子，跟夏青有什么关系！那不就是相当于借给夏青过去住一住嘛！”

    “首先，婚前财产只涉及到离婚的时候不分割，继承方面是和婚后财产一致的。”纪渊冷静而又平淡的对那位表姑说，仿佛一点也听不出对方的挑衅一样，“我和夏青在一起，就没做好预防离婚的准备，我的目标是和她走到底。

    其次，现在的这套房子的位置等等都不够理想，所以我和夏青结婚后，我会另外购置住房，现在的这套房子留给我父母以后到W市养老的时候住。”

    “那你和夏青结婚以后买房子，写不写夏青的名字？”表姑又继续逼问。

    “表姑，给你扫个盲。”夏青脸上挂着略带嘲讽的微笑，开口对那位表姑说，“婚后买的房子，除非是特别约定好并且公证过，否则不管写谁的名字，都是夫妻二人共同财产。

    话说回来，我们两个在一起又不是图借着对方来脱贫致富，我要真是那种追求，直接奔着放贷款收利息的找多好，虽然风险大点，但是高风险高回报嘛！”

    她这一句话又一次快准狠的打到了表姑的痛处，要知道，有些时候一个人在身上三处不同的部位分别挨了三拳，虽然疼，但是好歹能忍，可是如果一个刚刚结痂的伤口，又被人接二连三在上面狠狠的戳了几下，那滋味可就酸爽了。

    表姑果然脸色阴沉下来：“夏青，你这就有点不知好歹了吧？我作为家中长辈，这也是为了咱们自己家孩子以后的幸福着想，你年纪轻轻，什么也不懂，你爸妈成天忙得没空理你，我们好心帮你提醒一下，你还这态度！”

    夏青依旧笑得一派自然：“表姑，我这人记性时好时坏，你贵姓？你老公贵姓？你闺女贵姓？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姓李，你老公和你闺女都姓郑吧？我就听说过‘一表三千里’，倒是没怎么听到过夏、李、郑都是一家呢。”

    表姑听到这么明晃晃的讽刺，一张脸涨得好像猪肝一个颜色。

    原本沉默了半晌的夏爸爸，这会儿忽然清了清嗓子，他没有理睬一旁的那个表姑，而是对纪渊说：“小纪，原本呢，我们两个也在家里讨论过了，这么多年，我们对青青，其实是亏欠很多的，只不过那时候年轻，一心都扑在工作上，别的事情也不愿意费心理会，也没有听进去劝。

    现在年纪大了，事业也快要摸到了天花板，很多时候静下来想一想，就发现内心里面一阵阵的发虚，我们空有父母的名头，却没有尽到该尽的义务，这是我们的失职，当初你在电话里面对我们说过的话，我们当时确实听不进去，但过了许多年之后，沉淀下来就深有感触了。

    感情的培养，一旦错过那个阶段，就弥补不回来，这一点我和青青妈妈也很清楚，所以我们原本的打算是，你们两个感情稳定，想要结婚成家的时候，房子车子这些，我们两个来解决。

    不过既然你和你家里人都已经有了计划和安排，那我们就从别的方面帮你们未来的小家打打基础好了，也算是我们对女儿一点小小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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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请假

今天家里来人，好累啊，容我休息一天，明天继续番外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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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 正面刚（2）

    夏爸爸的话一说出来，夏青和纪渊也都愣住了，尤其是纪渊。

    他原本想过两种可能性，一种就是夏爸爸和夏妈妈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当初看不惯他们独自扔下夏青，在电话里和他们理论过的那个毛头小子，所以对他没有什么先入为主的印象，就事论事对待女儿的感情问题。

    另一种就是夏爸爸和夏妈妈知道了他就是那个小子，因此态度存在一定偏见，需要后期再慢慢努力，避免让夏青感到为难。

    结果没想到的是，夏爸爸和夏妈妈很清楚这一点，这么多年来，他们虽然表达得不多，但是内心里却是有过反思的。

    夏青也很惊讶，她对于自己与父母的感情早就已经看开了，并且父母也从来没有对她去说起过这一些，却不曾想，他们两个本就是情感比较淡薄的人，即便是反思过了，也不知道如何去表达感情，索性就直接付诸于实际行动了。

    夏爷爷和夏奶奶当然乐意看到这样的场面，虽说别人家那种孩子和父母亲亲热热的画面在他们家估计有点困难，不过儿子儿媳妇总算努力想要扮演好父母、岳父母的角色，这也让夏家两老感到了一丝丝欣慰。

    这边夏青一家老小一派大和谐景象，那边自然就有脑子不好的出来煞风景。

    “哟，我这表弟还真是财不露富啊！平时都没看出来这么有底气的啊！”那个表姑没有想到，本来是想要用夏青和纪渊两个小警察的“寒酸”，来衬托一下自己家女儿的“富足”，结果闹了一圈，人家小两口虽然从事的不是什么发大财的行当，但是双方父母却早就为孩子有了打算，并没有经济方面的顾虑。

    这可就相当于把柠檬泡进了醋精里头，酸里透着酸，酸透了腔啦。

    夏爸爸淡淡一笑：“我们夫妻两个这半辈子，把所有的心思基本上都用在工作上了，如果这么努力还连点工作成绩都没有，那我们做人也未免太失败了。

    虽然说我们追求的不是这个，但是工作成绩和收获基本还是成正比的，正好也能让我们对孩子有一点补偿。”

    “这心思倒是挺好的，就是感情是感情，钱是钱，用出钱也补偿不了对孩子的感情啊，这两个可是没办法混为一谈的。”表姑一脸同情的对夏爸爸说。

    夏青在一旁笑了：“表姑，聊天可不是你这么聊的呀，方才说什么结婚什么房子的时候，不是把钱都放在感情前头了，光有感情没有用，还得是给钱才算有分量，怎么现在到了我爸妈这儿，金钱就又弥补不了感情了呢？这两边的话都被你给说完了，你让我们接什么好？”

    夏姑姑在一旁听着，不知道是不是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我说，夏青，表姑也是为了你好，你不用这么一句不落的针对她。”堂婶儿在一旁笑着劝解开了，然后拍了拍一旁的表姑，“不过你也是的！实话伤人这话没听过么！就算是好心，也得考虑考虑人家的心情，不能总泼冷水呀！”

    “可不是，我也这么想的。”夏姑姑在一旁笑眯眯的开了口，“要说我这表姐真的是个实在人，所以青青，你们也别忘心里去，她的心思可能真的是好的。

    这要不是太实心眼儿了，能这么半天只要开口说的都是得罪人的话么！

    相比之下，堂嫂就是个聪明人，这么半天没说一句特别惹人生气的话，没回都把话口留给表姐来接，表姐呀，你跟堂嫂没事总来往，怎么也不学着点！”

    夏姑姑这么一说，堂婶儿和表嫂的表情就都变得微妙起来，堂婶儿迅速的朝夏姑姑瞥了一眼，夏姑姑笑着看回去，她便又迅速的移开了直接的视线。

    夏姑父这几年可以说是风生水起，并且涉及到的领域与堂婶儿娘家那边或多或少有一点关联，所以堂婶儿在夏姑姑面前一直还是比较收敛的。

    表姑的表情就更有意思了，她虽然之前一直被人架上去当枪使，毕竟年纪也不小了，不至于那么不开窍，被夏姑姑一说，她自己也砸吧出点滋味儿来。

    虽然说有的人特别喜欢当别人是傻子，言语间挤兑着别人玩儿，但是如果角色对调过来，发现也是被人推出来的傻子，那可就老大的不高兴了。

    碍于和堂婶儿多年的八卦战友情，表姑倒也没有直接表露出来，只是面色有些古怪的看了看堂婶儿，悻悻地闭上嘴巴，什么也不说了。

    夏青松了一口气，觉得不管怎么说，这俩人现在应该是都闭了嘴，他们的耳根也能清静不少，然而她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大boss轻易不开口，开口就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捅最长的刀子。

    “要我说啊，你们都是想得太多，我就觉得这小伙子挺好的。”

    原本从纪渊进门就一直没有说话的一个老太太开了口，这老太太是夏爷爷的姐姐，但是并不姓夏，因为早年的时候被过继给了另外一个没孩子的人家。

    后来这位大姑奶中年丧夫，带着两个儿子，一个读中学，一个读小学，也没有什么经济保障，孤苦伶仃不知道该怎么把日子过下去，也不知道从谁那里打听到夏爷爷发展得不错，日子过得挺好，于是就拖着两个儿子跑来投奔弟弟。

    尽管是过继出去的姐姐，但毕竟亲情还在，夏爷爷看她母子三人那么凄惨，就伸出援手帮扶了他们，帮他们一家人在W市安了家，供两个外甥读书上学。

    后来夏青的那两个表叔长大成人之后，虽然说都不是什么读书的好材料，却也仗着脑子聪明，赶上了浪潮，当了一把弄潮儿，下海经商赚了不少钱，大富人家谈不上，至少小富小贵是没问题的。

    这位大姑奶原本在夏爷爷面前总是示弱，想方设法从弟弟这边得到更多的赞助，后来两个儿子相继发了财，她的腰杆儿也愈发硬了起来，原本每次到夏爷爷家串门都是一副讨好的模样，最近这几年倒愈发像是老佛爷一般了。

    她现在冷不丁一开口，其他人都愣了一下，包括夏青在内，她暗暗觉得不好，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一尊大佛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大姑奶早年因为落魄，被弟弟一家见到过最不体面的处境，所以两个儿子发达了之后，她就极力的希望打个翻身仗，以此来掩盖住当初母子三人需要靠夏爷爷接济才能度日的寒碜。

    只是夏爷爷的子女都发展的不错，不足以让大姑奶奶产生优越感，她琢磨来琢磨去，只好搬出了一个老一辈人传统的优越感角度——我有两个儿子，弟弟你家只有一个独生子！更重要的是，我的这两个儿子一共给我生了三个孙子，开枝散叶，而弟弟你家却只有一个孙女，这不是断了香火了么！

    哪怕她的三个孙子书也没怎么读，二十多岁了还在游手好闲，哪怕夏青从小到大不管学习还是工作都没让家里人操过心，大姑奶仍旧觉得自己家是已经在性别和传宗接代这个角度上全面胜出了。

    这一直是大姑奶最得意洋洋的事，也是夏青不大喜欢听的，不过夏爷爷倒是不太在意这些，随便大姑奶怎么念叨，他就左耳进右耳出，面对夏青的反感，夏爷爷也是笑呵呵的宽慰自己的孙女。

    “她就是一个文化程度比扫盲强一点的傻老太太，一辈子做啥啥不行，生了俩孩子就是她最大的成绩了，你不让她拿这个显摆，那还不得憋死她！她那个眼界，看别人都是按自己的标准看，你搭理她那些不是把自己也跟她划等号了？”

    夏爷爷开导夏青，“再说了，三个孙子有什么用，光是会生，不会教，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要我说你那表叔生少了，应该再生一个，反正栋梁之才肯定没指望，凑四个，好歹垫桌脚、抬轿子啥的还能用上！”

    夏爷爷的话当然是玩笑，不过忍俊不禁之后，夏青倒也确实不大在意大姑奶影射自己是个“毫无价值”的孙女这件事了，毕竟夏爷爷夏奶奶根本没有受到影响，这样的挑拨离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不值得为此而影响自己的心情。

    当然了，大姑奶的这种炫耀，在亲戚圈子里也没有什么市场，毕竟她家那三个孙子，一个两个不是奔三就是过三，还都一事无成，除了招猫逗狗没有什么特长，谁也不会觉得有这么三个不成器的男丁是什么家门之幸。

    除了堂婶儿和表姑这几个极品之外，大部分夏家的亲戚还是比较分得清好歹的，对夏青的评价一直比较高，对大姑奶的三个孙子习惯性无视，这让大姑奶分外不爽，没少在夏青面前故意摆长辈的谱，只不过夏青工作忙，他们见面的次数有限，大姑奶也没有什么发挥的场合。

    所以现在这位一直在他们家面前找优越感来挽回当年失去的自尊心的大姑奶，忽然开口称赞起了纪渊来，夏青可不觉得这会是什么好话，只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看着那个眼神已经有些浑浊的老太太，总觉得她是憋着什么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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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 正面刚（3）

    纪渊并不认识这位大姑奶，所以对她没有什么警惕性，只是听到她夸赞自己，礼节性的对她报以淡淡的微笑。

    夏爷爷其实算是在场所有人里面最了解自己姐姐为人的了，正所谓那什么嘴里吐不出那什么牙来，老太太这时候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来，后头会不会跟着什么好话，忽然破天荒的夸奖起自家这个从来入不得她眼的孙女，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以夏爷爷的脑袋，根本不可能听不出来。

    但是他只是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眼皮都不抬一下。

    大姑奶一脸慈爱的看着纪渊，开口问他：“小伙子，你家里头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啊？你和青青的事儿，你爹妈知道么？他们怎么说？”

    其实这话就有点废话练习的嫌疑了，前面纪渊说关于婚房的安排时，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本身就体现了纪家对纪渊和夏青关系的态度，可是被大姑奶这么一问，倒好像前面那些都是纪渊自己一厢情愿的说法，或者至少纪家对纪渊婚事泛泛的安排，并不是针对他和夏青这段恋情。

    纪渊虽然情绪鲜少外露，但心思确实极其缜密的，否则也不会因为一身的好资质被董大队那么器重，他从大姑奶的这第二句话就听出了这老太太的良心似乎不太端正，眉头微微皱了皱：“我是独生子，我父母知道而且很喜欢夏青。”

    “哟，这可真是一个难得的好人家啊！”大姑奶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两只手轻轻的拍了拍，感叹道，“你们说这大小伙子啊，要个头有个头，要块头有块头的，模样也精神，还是家里头的独生子，我刚才听那意思啊，家里头的条件也还挺好！我以为这样的家庭，选儿媳妇肯定特别挑，什么都得打听得清清楚楚，刚才还替咱们家青青担心呢！现在看来啊，倒是我这老太太老古董咯！

    像我们家那三个孙子，找媳妇的事情上啊，我就一直跟我那两个儿子儿媳妇，还有孙子本人都反复说，这找对象啊，咱们是男方家庭，对女方那边别的都不用太计较，什么房子车子，那些我们家能负担的，就不要求人家。

    模样好不好看，那都是没有什么用的，过几年老了都一个德行！所以什么最重要？一个是性格，一个是名声。

    女孩子，性格必须温柔一些，善解人意一些，知冷知热的，能知道怎么疼自己家男人，名声好那就是最起码的了，不然一结婚嫁进来，早先在外头的一些乱七八糟的说法要是传开来，那丢的还不是公婆家的脸面！

    要不我怎么说着小伙子是个厚道人家呢！咱们家青青真是有福气啊！找了一个对她过去那些事儿一点都不在意的！这可真是太好了！

    我原来还担心会不会因为那些事儿影响了青青以后找对象嫁人呢，现在总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不用跟着乱担心了！”

    大姑奶这话一说完，方才一脸不痛快的表姑这会儿终于找到了能接住的话。

    “哎哟，我说大姨呀！你这是岁数大了糊涂了还是怎么着？”她笑着对大姑奶说，“你怎么知道人家爹妈是不在乎啊，万一人家本来还不知道呢？现在被你这么一说，都知道了，这要是没事儿就什么都好说，有事儿你能负责圆回去啊？”

    “哟，这我倒是没想到！”大姑奶恍然大悟似的，一脸略显浮夸的吃惊和担忧，“小伙子，我老太太糊涂了，一天到晚胡说八道的，你可别往心里去啊！我们家青青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外头传得乱七八糟那都不是真的，你可别信。”

    大姑奶这话说得可以说是有些恶毒了，一旁的夏爸爸和夏妈妈脸色阴沉铁青，这本就是他们对女儿诸多亏欠当中最最感到歉疚的，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样弥补才合适，现在被家中长辈这么充满了恶意的说出来，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好像在胸口再扎一刀似的，血淋淋火辣辣的疼。

    夏奶奶都要坐不住了，要不夏爷爷在一旁拉住了她，估计她现在都已经要从沙发上跳起来，去指着鼻子跟自己的这位大姑子算账了。

    纪渊听得明明白白，他面色不显，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那位大姑奶的发挥，等老太太说完了，才对她点点头：“你想要提醒我的，应该是夏青高中时候遭绑架的那件事吧？”

    “哟，看样儿你还真是知道这件事啊？那倒是我老太太多心了，没想到你这小伙子心胸还挺宽广的，什么都知道了，还一点儿都不介意，那我们当老人的也就放心了。”大姑奶引言怪气地说。

    “我确实不介意，因为人是我从绑匪的窝点里救出来的，被营救的时候夏青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纪渊义正言辞的对大姑奶说，“首先，夏青得到解救之后，警方曾经发过一个比较详细的警情通告，说明两名被绑架女生的情况，上面并没有对她们的情况加以隐瞒，都是如实陈述的。

    外界的一些风言风语事出有因，不知情的陌生人以讹传讹，这是一回事，作为夏青的家人，拿着捕风捉影的谣言信以为真是蠢，用这个作为武器来攻击自己的亲人是坏，信以为真还拿来当把柄，那就是有又蠢又坏。

    夏青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被安在她的头上，对她进行人身攻击，这不是她应该承受的。

    话说回来，哪怕换成了其他人，真的有你方才极力暗示我的那种遭遇，毫无缘由的攻击被害人也不是一个有道德有素质的人应该有的行径。”

    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大姑奶和那位表姑一下子都有点傻眼。

    夏青也有一点愣住了，之前她有过很多次想要找机会让别人知道纪渊才是自己一直想要找的恩人，纪渊都不愿意挂上这个头衔到处招摇，不愿意别人因此跑去八卦夏青的那一段经历。

    即便是沈文栋冒认了功劳的时候，他在意的也只是夏青不要被对方蒙蔽了，做出不理智的选择，在确定夏青并没有相信，更没有被沈文栋牵着鼻子走之后，他便彻底不在意沈文栋的那些偷功劳的举动。

    这会儿，他是主动开口把当年自己营救夏青的事情说了出来，目的却是介意有人那这个来影射夏青，为了在亲戚当中替夏青正名。

    夏青觉得一颗心好像泡温泉一样，无比的熨帖踏实。

    纪渊的话说得不大客气，大姑奶脸色阴沉的好像一场暴风雨就要降临似的，不过她没有什么机会去发挥，因为纪渊还有后话等着她呢。

    “其实我们之前见过，或者说我见过你。”纪渊打量了一下大姑奶，他的记性向来是不错的，“大概三年前，我到派出所那边去办事，进去的时候正好有人在闹事，那边的同事告诉我，说是有一个小伙子因为聚众闹事，被派出所带回去，行政拘留处分。

    办手续的时候家属跑来闹事，是当事人的奶奶，非要让派出所给她孙子一次机会，说自己二十多岁的孙子还是个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如果留下案底，以后不好找工作不好找对象。

    当时你正忙着躺在地上犯心脏病，说如果不放孙子就死在派出所里，让所有人背着人命官司，所以估计没有精力注意周围的情况，也未必留意到我。”

    纪渊记人的能力还是不错的，进门的时候就觉得大姑奶看起来颇为眼熟，很快就想起了是那时候见到过的闹事家属，只不过现在对方是夏青的亲戚，那种事情毕竟是不体面的，他便选择当做没认出，提都没有提一个字。

    不过既然人家主动跳出来想要给夏青添堵，那他便只好实话实说一下。

    大姑奶的脸色特别黑成了锅底一样，不过这回她已经没有什么想要回击的话了，想要开口否认又怕纪渊手里还有别的实锤，那样越杠反倒抖出来越多，她引以为傲的三个孙子可就彻底光辉不起来了。

    这个时候，原本一直没有说话的夏爷爷清了清嗓子，他开口之前显示瞥了纪渊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然后对那几个之前没怎么开口捣过乱的说：“时间也不早了，你看，我们这今天孙女婿上门，儿子儿媳妇和女儿都回来，一会儿我们家也准备吃饭了，饭桌上一家人聊点家里的私事，就不留你们一起啦。”

    那几个人也识趣的纷纷表示自己家里也还有事，正准备告辞。

    “你们俩，”夏爷爷眼睛一扫方才表现比较“优秀”的表姑和堂婶儿，“我看你们家里头也都不怎么太让人省心，以后逢年过节的也不用穷讲究什么礼数，非得往我们这儿跑不可了，以后就过好你们小家的日子就行了。”

    这就不是简单的送客了，分明就有一种把她们拉进了黑名单的味道。

    说完之后，他又对一旁的大姑奶说：“姐，咱们现在岁数大了，腿脚不大方便，跑来跑去的，真有个磕磕绊绊，我跟我那两个外甥也不好交代。

    你现在也不是当初带着两个孩子，瘦得皮包骨一样来投奔我的时候了，也算是家大业大，以后走在路上，如果那两个外甥还愿意认我这个舅舅，叫一声，不愿意的话呢，我们这种就一个孙女还宝贝的不行的家庭，也高攀不起你们。”

    说完他冲大姑奶挥了挥手，站起身来，示意夏奶奶跟自己一起走，顺便对纪渊说：“小子，跟我过来，我有一瓶存了好多年好酒，你跟我过去拿出来，咱们晚上喝！你们几个送送客人！”

    夏爸爸和夏姑姑立刻起身，摆足了送客的架势，那几个本来就比较厚道的亲戚自然是明白今天这气氛完全是被那几个老鼠屎搅和了，客客气气的起身离开。

    堂婶儿和表姑的表情不大好看，却还强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嘻嘻啊哈哈的往外走，唯独大姑奶，里子面子都被剥了个干净，走的时候灰头土脸的，也没有了平日里的那种趾高气昂了。

    夏奶奶在跟着夏爷爷进屋去的时候，小声跟老伴儿的耳边嘀咕：“你那姐姐摆明了没好话，你怎么一开始还拦着我，不让我说呢？”

    夏爷爷看一眼夏奶奶：“你这傻老太太，我要是不给那小子一个表现机会，怎么知道他以后能不能护得住咱们宝贝孙女！行了，赶紧拿钥匙，把柜子里头那瓶好酒给那小子拿出来去吧！”

    当天晚上，夏家的晚餐气氛还是很好的，基本上没有受到那几个三姑六婆的影响，夏青事后告诉纪渊，他们家的亲戚其实并不怎么让人头疼，满打满算就那么仨瓜俩枣嘴巴不好，再大的能耐倒也没有，大姑奶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一根筋，居然在恶心人这条路上来了一次破釜沉舟，成功的把自己沉了。

    基本上夏家亲戚里面绝无仅有的几个极品就都已经在舞台上亮过相，又被一一扫除，接下来已经没有什么戏可以唱了。

    尽管饭间气氛很好，因为对纪渊表现满意，夏爷爷也难得的收起了自己傲娇的一面，态度慈祥了不少，夏青父母还有姑姑也觉得纪渊很有礼貌，可是夏青却以自己对纪渊的了解，发现他的神色当中始终藏着几分郁郁，似乎情绪还没有完全从前面的那一出闹剧当中抽离出来。

    “你也看到了，我们家那几个不会说话的亲戚一开口，也就那个水平，我自己都能摆平，更何况我小姑姑只要在，肯定让他们讨不到便宜，爷爷奶奶平日里也很维护我的，所以真的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晚上吃过了饭，送纪渊离开的时候，两个人在楼下慢慢走着，夏青试图劝解纪渊：“这算什么呀，真的不用太在意，如果你觉得我家这几个嘴巴刻薄的老鼠屎就让你觉得很头痛了，那你真应该和颜雪聊一聊，让她给你上一课！”

    纪渊点点头，看着夏青，欲言又止，之后到底是没有说什么，拉着夏青的手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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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 正名+求婚【番外完】

    之后的一段时间，夏青总觉得纪渊应该是有什么心事，可是她问纪渊，纪渊又每一次都给予否认，他这个人向来嘴巴比较严，自己不想说的事情谁也问不出来，夏青尝试过几次之后，也就放弃了。

    后来纪渊又花了两个周末，丢下夏青，一个人跑出去“办点私事”，夏青问他什么事，他也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夏青觉得自己脑子里简直画了一个大问号。

    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出现，很快纪渊就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尽管夏青对于那段时间纪渊是怎么一回事有些疑惑，慢慢的随着工作忙碌，也就渐渐淡忘，没有再这个问题上犯太多的琢磨。

    到了春节前的一段时间，夏青忽然被拉到了一个聊天群里，原来是她转学前的那个高中班级要组织同学聚会，时间就在春节期间，地点当然选在W市，因为都是W市人，哪怕毕业之后去了外地发展，春节基本上也都要回家来的，这样一来就比较容易把人凑齐。

    夏青有些惊讶，毕竟她早就已经和当年的同学断绝了往来，没有和任何人保持联络，直到被拉进了那个群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和当年的班长是好友关系。

    不至于吧？夏青想来想去，自己绝对没有记性差到加过人都不记得，而当年的班长也总不至于为了加自己好友，拉自己进群，还使用了技术手段吧？

    夏青简直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逗乐了，正好年底事情多，她也没有在那群里说话，只是班长私聊劝她参加同学聚会，她也只说再考虑考虑，未必有时间。

    “没关系，考虑考虑吧，咱们这次聚会也不搞那么复杂，就是以前的老同学，加上当年学校里的班主任，咱们一起吃顿饭，毕竟分别这么多年了，现在也都成家立业，大家见个面，叙叙旧。”班长很有耐心的劝她，“当初年纪小，不懂事，我知道可能不太想和我们，不过就这一次，好不好？

    总背负着不愉快的记忆也不大好，现在时过境迁，咱们同学也都成熟懂事了，如果能见一面，聊一聊，把不愉快的那一页翻过去，不是挺好的么？”

    夏青略微有一点敷衍的应了几句，说手头工作忙，到时候再根据时间来决定，然后就结束了这一次聊天。

    当初的那个班长倒真的是一个人品没什么太大下次的老实人，当年他毕竟也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没有在夏青境遇最糟糕的时候挺身而出，但是在夏青办手续离开的那天，有个别学生趴在走廊窗子探出头冲她起哄的时候，夏青记得是这个班长把人给一个一个拉回去，不让他们瞎捣乱。

    不管怎么说，这个行为的背后还是蕴含着善意的，所以夏青对这位班长也比较客气一点，她也并没有去问班长是怎么加到自己好友的，因为这个原因很显然并不在外界，而是在内部。

    “是帮我加上班长的？”下了班，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夏青问纪渊。

    纪渊夹了一筷子夏青喜欢吃的虾仁放在她碗里：“对，那天手机放在桌上，我看到有个人加，说是之前的班长，我就帮通过验证了。”

    夏青蹙眉：“还会有这么爱管闲事的时候呢？”

    “的事怎么能算闲事。”纪渊就好像没听出来夏青的意思一样。

    “他说要组织同学聚会。”夏青看着纪渊，留意着他的反应，“我不想去。”

    “去吧，让不让带家属？我陪一起去。”

    夏青的眼睛眯了起来：“很可疑啊！这种事，的正常反应明明就应该是‘不想去就不去’才对！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就是我想要跟一起见一见以前的认识人，如果觉得我还能凑合带出去，不给丢脸，那就咱们两个一起去吧。”纪渊并没正面回答问题，只是依旧坚持要让夏青去参加同学聚会。

    “不会是想要在我以前的同学面前帮我找回场子吧？”夏青疑惑之后，忽然顿悟，“是不是之前在我爷爷奶奶那边，大姑奶提起来我被绑架那件事，让想到当初的风言风语，所以想要借着这次同学会帮我出气？

    那倒是真的没有必要，之前沈文栋那么在私下里编排，不是也没理会过么！怎么到了我这儿，就这么介意起来了？”

    “不一样，沈文栋的所作所为没有对我造成困扰，我每天面对着局里上上下下这些人，没有任何障碍和困难。”纪渊没有否认夏青的猜测，“不是，知道那一段经历的身边人，都不大愿意去和他们再打交道，上次街上偶遇的两个同学是这样，这次的同学聚会也是这样，的回避本身就是很大的问题。

    我不理会是因为我不在乎，回避和那个人群打交道，恰好就说明了是介意他们对的那些议论的，既然介意就更要去直面，否则问题永远解决不了。”

    一本正经的说完之后，他又对夏青笑了笑：“帮我对沈文栋报仇了之后，我才发现，其实报仇也挺好的，确实比较痛快，也应该试一试。”

    夏青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没有再和纪渊讨论这件事，心里却也没有下定决心，可能的确还是一种回避的情绪，让她决定走一步算一步，到时候再说。

    年前夏青和纪渊他们又破了一桩大案，到了春节期间倒也一身轻松，同学聚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夏青依旧从心理上有些抵触，但纪渊始终鼓励她，甚至使出了激将法，问夏青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够体面，带不出去。

    夏青简直哭笑不得，感叹幸亏这话没有被罗威听到，不然纪渊居然会说出这种小媳妇儿一样的话，铁骨铮铮的硬汉形象可就要崩塌了！

    到了聚会的日子，终究是拗不过纪渊，夏青在他的陪同下一起去班长提前订好的酒店参加同学聚餐。

    夏青穿了一件高领羊毛连衣裙，脚踩高筒靴，外面搭了一件羊绒大衣，自认为比起平日里的打扮，已经算是相当正式了，结果一见到纪渊，就见他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相当的一板一眼。

    纪渊本就是个肩宽腰细的身材，穿警用常服都特别好看，更别说是这种剪裁更加精心的西装，看起来让人眼前一亮。

    “怎么这么正式啊？”她问纪渊。

    纪渊但笑不语，看起来有点神秘兮兮的。

    到了聚会地点，夏青站在包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伸手去推门。

    这次答应纪渊过来参加聚会，完全是想要看一看纪渊的葫芦里面到底卖了什么药，从心底来讲，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忐忑的。

    时至今日，她的内心当然要比当年强大很多，但是那个时候的那种遭遇带来的心寒，至今还十分清晰，或许纪渊说得对，当年的风言风语的确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心理上的阴影，让自己总是本能的想要逃避。

    纪渊把手搭在夏青的肩膀上，对她默默露出鼓励的笑容，夏青伸手推开门，两个人相携走进去，最先看到她的是发出邀请的班长，他看到夏青来了，立刻热情的迎上来和夏青打招呼。

    “夏青！来啦！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我还一直怕推脱不来呢！”班长当年是一个清瘦黝黑的少年，现在却变得敦敦实实的，“我知道现在改了名字，估计也习惯新名字了，所以我就这么叫吧！”

    说完，他又转向夏青身旁的纪渊：“一定是夏青的男朋友了！欢迎欢迎！”

    这一次聚会的规模还是相当可观的，再加上选择在了春节假期，其中还有拖家带口过来参加的，一个很大的包房里面大概有四十多人的样子。

    班长这边一寒暄起来，那边其他人也纷纷注意到了来参加同学聚会的夏青，夏青的变化总体来说不算大，如果非要说区别的话，可能就是从警之后变得更加英姿飒爽了一些，所以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只不过大部分人都是有些惊讶的，倒不是因为不欢迎，而是没有想到当初那样离开的夏青，现在居然会出现在同学聚会上。

    这里面当然也有既惊讶，也不大欢迎的，比如说上一次遇到的时候秀优越感未遂的王小雅，还有她身边脸色尴尬的卢俊夫。

    “夏依然？”王小雅腾的站了起来，瞪眼看着夏青。

    “各位同学，这位老同学不需要我再多做介绍了吧？”班长假装没有听到王小雅对夏青的称呼，特意稍微提高了一点嗓门儿，招呼夏青入座，“夏青啊，和男朋友就做这一桌！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挑着们工作里头让说的，惊险刺激的，也给我们讲一讲，让我们开开眼啊！”

    夏青对他笑笑，和纪渊一起落座，同一桌的其他人纷纷和她打招呼，虽然有的脸上惊讶的表情还没有收起来，有的一边打招呼一边偷偷端详夏青，但是总体来说倒也都没有什么冒犯的意思，甚至可以说是走向另一个极端，颇有些讳莫如深的意思，就好像生怕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夏青会当场崩溃一样。

    夏青有些无奈，瞥一眼纪渊，纪渊在桌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夏青的耳力不错，再加上王小雅似乎也并没有特意压低声音，所以很快她和班长的对话就从隔壁那一桌传到了这边来。

    “夏依然跑来干什么啊？她中途就转学走了，而且这么多年也没见她跟咱们有什么感情！当时因为她，害得我们班的女生在外面都怪不好意思见人的，她现在倒是跟没事人一样，她不尴尬，我们还不尴尬么！”

    夏青还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和夏青一桌的那几个女生听见了王小雅的话，变得有些表情尴尬起来，很是不自在的模样。

    “那个……依然……不对，夏青，”一个距离夏青比较近的女生有些讷讷的对夏青笑了笑，“过去的事，咱们就不提了吧！那时候大家都年纪小，也不怎么懂事，也知道的，有些时候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比成年人要刻薄多了，所以在那个环境里，其实也是身不由己，都怕表现得太与众不同遭受排挤。

    回头想想，当时也那么小，经历了那么多，也怪不容易的，能扛过来就已经很厉害了，好在现在都熬过去了，也过上了新生活，看过得好，我们其实心里也挺高兴的，小雅那种脑子不怎么好使，嘴巴还不饶人的，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反正吃了这顿饭，们打交道的机会也不多。”

    夏青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不是听不出来，这位女同学虽然是好心好意，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依旧是认定了当初风言风语的那种说法，自己为了保住性命，豁出去任人宰割之类，这种说法当初别说是她，就是夏爸爸和夏妈妈也不是没有试图澄清过，但是谣言的版本很显然更加劲爆，而吃瓜群众最喜欢的自然就是那种劲爆的故事。

    再加上那个死去女同学的父母言之凿凿，就更加好像板上钉钉了一样。

    当初都没有办法澄清的事情，现在去浪费口舌又有什么意义呢，无非就是让别人觉得她依旧陷在当年的那个心结里面无法自拔而已。

    只是夏青现在有些茫然了，她觉得现场的这个气氛实在是算不上令人愉快的，连释然都很难做到，纪渊却依旧淡定的坐在那里，很显然他计划中的事情应该还没有发生，夏青头一次有些搞不懂，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王小雅的话，夏青这桌能听到，其他几桌自然也听得到，基本上就是班长在劝王小雅不要那么心态狭隘，都是老同学，应该重视以前的同学情谊，其他人分成两种，一种是假装没有听见似的，另一种是极力的在转移话题，好像生怕刺激到了那边坐着的夏青一样。

    这种奇怪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开席，才稍微好了一点，菜上齐了，众人吃菜的吃菜，喝酒的喝酒，气氛也跟着热闹起来了一点。

    开席大概十几分钟之后，纪渊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示意夏青一下，便一个人走出了包房，没一会儿就又回来了，再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一对五十多岁的中年夫妇，尽管过去了好多年，夏青还是在那两个人跟在纪渊身后进门的一瞬间就认出了他们——正是当年那个遇害女同学的父母。

    他们看起来比当年略瘦一点，不过眼睛里面已经没有了当年那种歇斯底里和崩溃后的绝望疯狂，看起来似乎平静很多。

    他们两个人一进门，认出他们的可不止夏青自己，因为当年那个女同学是他们班级，甚至全学校家庭条件都数一数二的，平时吃穿用的东西，无一不是学生当中少有的高级货，就连父母的言行举止也颇为高调，所以即便女孩儿已经遇害这么多年，这些人依旧记得她父母的样子。

    看到他们进来，所有人都有些惊讶，面面相觑，觉得先是向来与他们没有联络的夏青受邀请来参加同学聚会，紧接着遇害那个女同学的父母又来了，这是唱的哪一出戏，谁心里也没有底，包房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那两个人走进来之后，就开始四处张望，然后在纪渊的示意下看到了夏青。

    女孩儿的妈妈快步朝夏青走过去，眼圈迅速的泛红，等走到夏青跟前的时候，眼泪已经滑落下来，她的动作很快，在夏青尚未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忽然身子一低，就在夏青面前跪了下去。

    再做的众人一片哗然，夏青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本能的伸手去拉住对方，不让对方真的跪到底，纪渊也和女孩儿的爸爸一通把女孩儿妈妈拉了起来。

    “阿姨…………这是干什么？”夏青皱着眉头，她对这位阿姨歇斯底里起来的样子还心有余悸，所以一看到她不免就立刻绷紧了神经。

    “孩子，我对不起！”女孩儿妈妈失声痛哭，一边哭一边伸手拉着夏青，“这么多年，一个人背着我们当初破的脏水，得过得多辛苦啊！我们实在是太混账了！我对不起！我们两口子都对不起呀！”

    她这么一说，不止夏青，其他人也都有些傻眼，从女孩儿妈妈说的话不难猜测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在场众人都吃惊之余，心中也默默有了猜测。

    “当初我们太痛苦了，就觉得心里头有一股邪火好像没有地方发似的，孩子是我们全部的希望，我们一心以为能把她也给解救出来，结果最后只能面对一具冰冷的尸体，所以我们的心态一下子就失衡了！”

    女孩儿爸爸重重叹了一口气，满脸愧疚的替已经泣不成声的妻子对夏青说：“那时候我们脑子都被嫉妒和不平衡给占满了，所以口不择言，说了一些根本就没有的事儿。是一个聪明姑娘，要不是好心好意的留下来帮我们女儿辅导功课，也不会和她一起被绑架，说到底，还是我们拖累了！

    那件案子过后，我们稍微冷静下来一点，公安局那边其实也找我们谈过，说因为我们家平时做派太高调，所以漏了富，早就被那一伙人给盯上了，而且一路上一直聪明的偷偷留下小物件，给警察帮了不少的忙，坏事是坏在了食杂店那里，如果不那人撒谎，说不定我们闺女也能平安获救。

    归根结底是我们对不起，却还因为个人情绪就胡乱编排！

    一个小姑娘，跟我们家那个可怜的闺女一样大，后来公安局的人跟我们谈过之后，我们就心里头什么都清楚，但又觉得话说都说出去了，马上改口，那些人说不定又会讲我们什么，我们孩子都已经不在了，我们也不想让她去都取的不安生，所以就硬着头皮没有去找过。

    等到我们从那个发了疯一样的痛苦当中稍微脱离出来一点之后，其实就已经很后悔了，我们偷偷打听过的情况，结果听说我们当初说的那些不理智的胡话不知道怎么在学校里就传开了，因为舆论压力太大，家给办了转学，离开了，我们也私下里偷偷打听了一圈，但是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

    今天我们是特意过来向解释这件事，还清白的，是我们对不起，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骂我们一顿吧，只要能弥补，怎么样都行！”

    女孩儿爸爸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事情的前因后果就已经非常清晰了，包房里除了这对夫妻的说话声之外，没有其他人发出任何声响，尽管从方才就有人猜到了这种可能性，但是听当事人说着忏悔的话，还是让在场众人心情复杂，甚至有人略带谴责的朝王小雅那边看了过去。

    为什么要看王小雅？当然是因为当初关于夏青的那些难听的传闻，所有人当中王小雅是讲得最起劲的，在有的人还对那些传闻半信半疑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口闭口“无风不起浪，如果没有发生过那种事，人家干嘛要那么说她”，甚至到后来还开始追溯起夏青平日里的行为举止，以此来反向印证传闻真实性。

    现在虽然时隔多年，当初炮制了这一谣言的当事人亲自哭着向夏青道歉了，事实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不言自明，当初选择沉默以对的人，有的可能依旧是事不关己的麻木，有的则内心暗暗的为自己曾经有些相信了那些传言而感到惭愧，但是王小雅这种为谣言摇旗呐喊的，旁人嘴上不说，心里也对她的人品有了另外的一种评价。

    王小雅被人看了几眼之后，渐渐有些不自在起来，要不是她的老公卢俊夫一直在旁边拦着她，保不齐这会儿她已经恼羞成怒的跟人吵起来了。

    “叔叔阿姨，们当初的心情，我无法体会，倒也多少能够理解一点，所以虽然风言风语的确给我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困扰，但我并没有因此怨恨过们。”夏青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今天们能有这话，我也觉得蛮欣慰的，那一页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所以我们都翻过去吧，以后的路还长。”

    “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女孩儿妈妈泪流满面，“其实这几年，我也一直受着良心谴责，我们后来又领养了一个女儿，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她身上，给她最好的环境，供她念条件最好的学校。

    结果有一天，孩子哭着回家来，说要退学，以后不想念书了，我问她怎么了，她说不知道谁在学校里说的，她是我们从福利院领养的，她爸妈肯定是什么小偷流氓之类的，所以才会不要她，她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学校里还有一个孩子因为弄丢了东西，非说是我们那小女儿偷的。

    孩子特别痛苦，我也跟着愤怒，跟着难过，后来一想，我们家孩子只是被人诬陷偷东西，就已经那么痛苦了，当时因为我们的话，被人说得那么难听，得是什么样的处境！

    后来连着好几天晚上，我都梦见我家那个苦命的闺女，梦见她怪我恩将仇报，那么对待一个帮过她的人，让她都不得安生，我真是悔不当初啊！

    我一直都想找到，向道歉，向赎罪，但是我又打听不到的情况，幸亏这一次，男朋友联系到了我们，我们这才有机会能和当面说这些话！

    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也是当时负责就我们女儿的警察之一，们两个一个是我们最愧对的人，一个是我们家的恩人，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让我们表达我们的心情！”

    说着她又哭着要跪下，旁边的人忙七手八脚的加以阻拦，最后这对夫妇深深的向夏青和纪渊鞠躬致谢，他们两个人才勉强接受了。

    “这男朋友可真不错！”在那对夫妻走后，酒席过半，班长过来给夏青敬酒的时候，带着微醺，对夏青感叹，“这次同学会都是他请我帮忙张罗的，请我尽量把能叫来的同学都叫来，为的就是帮正名。

    他说就算是清者自清，也不能让一个人平白无故把莫须有的污名背一辈子，还得提防着被良心不正的人拿去作为刺激的工具。

    夏青，作为一个已婚男士，我必须得说，男朋友纯爷们儿！”

    夏青在接受过了那个女同学父母的诚恳道歉之后，本来心情就有那么一点复杂，方才有几个有感而发的女同学跟自己敬酒，对当初的麻木不仁表示歉意的时候，她基本上还算淡定，现在听了班长的话，知道了这一次同学会的内幕，顿时就感觉内心深处情绪翻涌，有些失去控制的迹象。

    她和班长碰过杯，在旁边正被别人拉着敬酒的纪渊耳旁小声说了一句她想出去透透气，就悄悄离开了包房，走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一个漂亮的法式露台，夏青手撑着黑色的铁艺栏杆，大口大口呼吸着外面清冷的空气，心脏狂跳，浑身微微发抖，却与温度没有半点关系。

    纪渊是对的。

    自己逃避了这么久，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但是逃避本身就是害怕再被这些伤害到的一种畏惧的表现，会逃避本身就说明心结还在，如果自己真的看开了，真的不在意过去那些难听的传闻，也就不会在方才面对那个女同学父母的道歉和忏悔时，内心的情绪仿佛打开了泄洪的闸门一样。

    现在虽然因为方才这突如其来的“正名”，夏青的情绪是有些激动的，可是同时她又感到了一种许久未有过的轻松。

    正在一个人扶着栏杆发呆，夏青忽然感到腰间一紧，后背靠在了一个宽厚的胸膛上，尽管夹杂着轻微的酒气，熟悉的气息还是传递给了她一如既往的安全感。

    夏青转过身，面对着纪渊，与他四目相对。

    “保密工作做的可真好，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这些的？先后顺序是什么？”她故作严肃，开口“审问”起纪渊来。

    纪渊审视着夏青略显湿润的双眼，还有她微红的鼻尖：“从上次大姑奶拿这件事出来恶心的时候开始，就在策划了。先找的那个女孩儿的父母，跟他们沟通比较顺利，说妥了之后才想办法打听过去的同学，找到们班长的。”

    他用手指轻轻沾了沾夏青眼角的一点眼泪，食指顺着脸颊缓缓滑下来：“我这么做是为了要让放下负担，变得更快乐，可不是想要让哭鼻子的，要对得起我的一片苦心才行。”

    纪渊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话，成功的把夏青给逗笑了，她忍不住轻轻捶了纪渊胸口一拳，然后顺手帮他整理一下有些歪了的领带：“我发现康戈调回来之后，有点被他带下道了的嫌疑。”

    纪渊微微低着头，看着帮自己整理仪容的夏青：“夏青，我想送一样东西。”

    “嗯？什么东西？”夏青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纪渊松开夏青，退开一步，手伸到西装裤口袋里，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单手打开：“我想把这个送给。”

    夏青低头一看，银亮亮的小圈，上面镶着一颗不算特别大，但是在灯光下却格外璀璨的钻石，这样一枚造型简约的钻戒，果然很符合纪渊一贯的风格。

    纪渊端着那枚戒指，眼神含笑，语气却非常的郑重：“这个戒指非常的划算，随戒指还附赠一个人。”

    他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胸前拍了拍：“除了一个膝盖有点旧伤之外，其他一切运转良好，尤其是一颗心。怎么说？收不收？”

    夏青手捂胸口，免得心脏从里面一不小心跳出来：“既然都推销到这种地步了，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了吧。”

    纪渊脸色的笑容更浓了，他拉过夏青的手，动作轻柔的帮她把戒指戴上：“钻戒属于贵重物品，附赠的人价值无法衡量，所以慎重起见，择期跟我去民政局领一个‘签收证’吧。”

    夏青没出息的红了脸，点了点头。

    灯光把两个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就像两枚拼图，如此契合，如此圆满。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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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本感言+新书预告

从19年4月，到20年7月，其中经历了新冠疫情这样一个特殊时期，《罪恶无形》这个故事，终于讲完了，总体效果我还是比较满意的，是我心中想要的样子。

    感谢这一年多里每天陪伴小莫，留言跟小莫交流，给小莫投票的每一位朋友！冷门寂寞，有你们真好！

    今年九月份，是小莫正式开始写推理的第10个年头，下一本新书预计九月份发，这中间的时间照例看书查资料，做知识储备。

    新书主角么，我看这两天好几个聪明的小伙伴已经猜到了，按照“惯例”，是康戈和“风火轮”颜雪。

    破案过程依然追求严谨写实，其他情节的话，考虑到这两位主角的个性，应该会比纪渊和夏青这两个克制内敛的要轻快一点。

    正文完结章里提到的“枪神”，下一本会有出场，对他感兴趣的朋友记得留言。

    就这样吧，有什么想法欢迎评论区留言，也欢迎加群哈啦，完本期间我上线的概率会大一些，嘿嘿。

    让我们初秋见！不见不散！